周天魁知道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无用,看看红缨,你们歇歇,我去安排。

红缨点头,过来扶着飞龙。

二十三个兄弟,还有郑达王大江司空展,飞龙红缨和自己,还有个生死未卜的花兄弟,怎么平安出城,是大难事。

厅内,没任务的众兄弟围着周天魁,摩拳擦掌,这些人跟花鹰久了,情义深厚,虽愤怒悲伤但不冲动,静静等周天魁吩咐。

周天魁离开飞龙,心中绞痛,恨不得拿枪冲出去,见一人杀一人。

好半天才平稳住自己心绪,看看众人,说分散至各屋,休息待命。

红缨不仅悲痛,更心慌,春阳香儿兰儿几位兄弟,更有花鹰,这些人在飞龙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她太明白,不仅是飞龙,还有众兄弟,与日本人的血仇又深一层。

扶飞龙躺回床,去倒茶过来,飞龙不看她,不接茶,闭上眼睛。

多少天没有休息好,这两天浑浑噩噩,不敢睡下,睡下全是恶梦,满身血的花哥春阳。

周天魁进来,向红缨道,你也去休息,我陪着他。

红缨摇摇头,站在床边。

周天魁坐上床,把飞龙的头抱到自己腿上,一手伸进他的后衣领,抚搓他的后背,轻声说,睡觉。

飞龙伸出手,周天魁一手握住,飞龙眼角两行泪缓缓流出。周天魁好不容易把眼泪逼回去,又向红缨道,歇去,有什么消息告诉你。

红缨点点头,小声叫了句,舅舅。又掉泪。

我明白,去吧。

飞龙总算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下去,郑达王大江进来被周天魁挥手赶走。

直到飞龙翻个身,周天魁一个姿势近六个小时,浑身都麻了,将飞龙放好,出来红缨也在,让红缨进去看着。

郑达说花少爷还没醒,日本人好象也闻到风声有生还者,还进去搜,被警察糊弄过去了。

周天魁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这帮狗杂碎,一个活口都不留吗?

郑达胸膛起伏,说话语调都变了,周寨主,小鬼子说城外死的全是暴力抗日份子,一个不能留。

王大江实在忍不住了,大哥,我带人出去转转。

司空展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到此时方一字字道,不要节外生枝,周寨主,你带寨主离城,我等花寨主。

周天魁拍拍司空展的肩膀,他知道花鹰在寨中的位置,特别是司空展这些从牧场过来的弟兄们。

大家别急,我们都等,一直等到花寨主身体好了再出城。

司空展幽幽道,花寨主生,我生,花寨主死,我死。

王大江也拍拍司空展的肩膀,兄弟放心,花兄弟一定没事的。

司空展轻轻点点头,周寨主你们在,我放心,黑寨主和白寨主在会麻烦。

周天魁和王大江相视一眼,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黑猫和白蛇知道花鹰出事,只有一条路,死路,与日军拼命。

想至此问郑达,济南知道这发生的事吗?

郑达摇头,大于叔到了,打过电话,我没敢说。

以后也不要说。

正说着电话响,周天魁示意郑达去接。

是黑猫,说刚落脚儿,我哥呢。

少爷,这,太晚了。

睡了?

是是,少爷睡了。郑达一听黑猫声音忍不住又哭起来。

猫喊,咋了你?

没,没,城里天天打枪。

什么?黑猫喊,去叫我哥听电话。

郑达急得看向周天魁。玉少爷,少爷他睡,睡了。

黑猫大骂兔崽子,让你叫我哥。

睡,睡了。

睡了也给我叫起来。

这,这,玉少爷。

周天魁过来接过电话,黑猫,我是周天魁。

你们到了?

刚到。

黑猫那边口气平稳些,我哥呢。

这些天累坏了,又说半天话,刚睡。

郑达咋回事,哭什么?

还不是你给他的压力太大,我们一来,激动了。

黑猫哈哈一笑,让我哥起来,我想他了,说两句话。

周天魁只得放下电话,去叫飞龙。

飞龙接电话,到家了?

哥,你咋变声了?

有点儿上火。

哦,我听说花哥和嫂子也出来了,大概什么时候到?

快了。

好啊,那你们咋还不回来。

城里查的紧,早点睡吧,我也睡了。

哥,没事吧。

没事儿。

放下电话,飞龙看看众人,别告诉家里。

周天魁说知道,去睡吧,大家都早点睡。

飞龙拉周天魁进房,让红缨出去。

红缨看一眼周天魁,周天魁说去休息吧,我陪他。

飞龙上床,被周天魁抱在怀里,想听你娘的事儿吗?

飞龙在他怀里点点头。

周天魁众人到来,郑达也放松下,睡个整夜的觉,醒来时太阳已多高。

医院处,兄弟们轮流守着,昼夜不离,终于传来好消息,花鹰醒了。

社会局警察局的人来来往往,将花鹰转到一家私人诊所。

周天魁听到消息,向飞龙道,北平的政府机关还算有人心。

飞龙点头,黑猫带走了十二个抗日军人,是警察局的人安排的,听说不少民众都掩护过抗日军政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