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回府就躺下,兰儿香儿眼见她眼都红了,脸色非常不好,不敢问。

想来想去,不知道和谁说,灵儿没心机,红缨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关系,十娘?如果方大哥说的是真的,十娘就应该知道这事儿,可为什么没听十娘提起过,起身想去问十娘,想想又作罢,郑飞龙的事,她不敢枉动,等,只能等,如果这个朵朵要进郑府的门,飞龙一定会给自己个交待。

飞龙醒来时,朵朵还在酣睡,身子离他远,手却一直抓着他的手。

飞龙放开她,起身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嗖的吹进来,散了屋内浓浓的酒气。

朵朵,怎么感觉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这么熟悉,这么自然,亲得如同家人,可是,不过在自己八岁那年,相处了二十几天啊。

飞龙靠在窗边看朵朵睡着的样子,没有,没有邪念,可是却不想她离开自己,这是什么感觉?

披上外衣到外厅叫人,去请方大哥。

方磊到,让方磊去打探清楚,朵朵在学校的男朋友人品家世如何。

方磊说打听过了,是个教国画的,和朵朵同龄,父亲在政府工作,母亲是钢琴老师。

飞龙点头,还行,人品呢。

教书先生,老实本份,有点艺术家气质。

大哥,你派人盯着点,风行那小子还拦朵朵吗?

最近没有,何府派车上下班接送,呵呵,风行的太太是个厉害角色,因为风行置外宅的事,把风府闹得鸡飞狗跳的,这位大少消停了些。

嗯,今天花哥和金嫂子回门吧。

你十娘和春阳几个都送礼物了,正忙着呢。

走,去看看。

这儿呢?

告诉家人,朵朵醒了送她回家。

好。

飞龙一夜不归,春阳心知肚明,红缨和灵儿问家人,上官截住话说睡公司了,热火朝天地张罗金凤回门的事宜,这一热闹,灵儿和红缨没再问。

众人目送花鹰和金凤带着两辆车出府门,飞龙和方磊没赶上。

开出济南中心区,金凤让司机停车,花鹰问怎么了,金凤说有件事没和你说。

说。

我家在济南市郊南八十里的金家集,父亲开铁铺,我五岁时母亲病故了,父亲再娶,生了两个男孩。

金凤低下头,停下来。

怎么了?

我,是有婚约的,对不起,没告诉你。

花鹰冷脸,心底却笑,洞房夜她都咬牙不吭一声,这女人也有害怕担心的事?婚约?

金凤盯一眼司机,花鹰拍拍司机的肩膀,下去。

稍撤离金凤,转头望车窗外,淡淡道,一次讲明白,说吧。

金凤见花鹰这态度,很惊慌,小声说,我们,不回门,行吗?

花鹰依然望向车窗外,冷冷道,不回门?老老少少的准备一卡车礼物,扔哪儿?

金凤不出声了,一会儿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花鹰扭头看,金凤竟然哭了。

搂过她,哭什么,这可不是我想要的金凤。

金凤抬头,我父亲什么都听小妈的,一个小弟天生智障,长到七岁还不会说话,小妈就要父亲换亲。

花鹰皱皱眉,换亲?

就是把我嫁过去,那家女儿嫁过来。

你父亲同意了?

小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父亲哭了,和我说,如果小妈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姐仨都成没妈的孩子了,这个傻弟弟就更可怜,他说一定给我找个好人家。

说到这儿金凤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花鹰给她擦擦泪,什么人家?

离金家集不远的姜家集,一家大户,说有上千顷田地,大少爷十八岁,知书答礼,就是腿有点残疾,我那时才十二岁,不懂什么大户,但相信父亲,谁知道那家没几天就要娶我过门,还领来他家的女儿,父亲和小妈一见,小姑娘长得还行,立刻就答应我过门。父亲带我去赶集买嫁妆,正遇到姜家人也去置办婚礼用物,父亲装成陌生人打听姜家大少爷的情况,家人们含糊不说,父亲使了钱,才打听明白,原来姜家有两个少爷,没有女儿,大少爷生下来就半个身子,带过去的女儿是他们捡来的要饭的孩子。

金凤不由缩在花鹰怀里,花鹰用力搂搂她。然后呢。

父亲把我叫到安静地方,流着泪说,爹把带的钱全给你,送你到远房亲戚家,以后别回家了。

我就在那一天突然长大了,父亲把我送到一个陌生人家,说是我远房姑姑,这家人待我还好,十六岁那年,村里发生霍乱,全村人四散逃离,姑姑一家也失散了,我只剩一口气,红十字会来后救了我,因为我识字,送到卫生学校,后来就一直在红十字医院工作。

花鹰贴贴她的脸,这就是你的婚约?

金凤点头,工作有收入后,我也回过家,小妈把家管理得很好,父亲更是言听计从,没想到我到家就被小妈打出来,说当年我跑了,姜家人到官府告状,父亲蹲了一年大狱,差点送命,后来我就一直没回过家。

花鹰问,想回去吗?

金凤点头,又怕回去。

去看看,有我呢,嗯?

嗯。

还有,我想你帮我找姑姑一家,是姑姑收留了我,待我如亲生女儿一样。

花鹰抱抱她,放心有我。

金家集,一个整洁的小镇。

汽车在镇上不多见,上辆卡车一辆轿车开过来,民众都在观望。

金凤让车远远停下,说我去看看,如果还不让我进家门,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