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文件藏的确实巧妙。

他把文件卷成了卷,藏在一个酒瓶中。再把酒瓶存在他常去的酒馆里。

南田月本对这份文件不抱什么希望。但当他看到文件内内容的时候,却大喜过望。

这是一份宪兵外出执行任务的记录。记录里除了日常工作外,涩谷还单独标注了大岛熏私自调动宪兵的行动。记录中,大岛熏不仅私下派宪兵跟踪、监视周继礼叔侄,还跟踪、监视了几个中国女性。

据宪兵说,那几个女人皆是周继礼的相亲对象。那些女人发现自己受到跟踪后,都主动与周继礼断绝了联系。

这份记录从侧面证实了许鸥所说,大岛熏对她的敌视与迫害,是源自对周继礼的占有欲。大岛熏一直在恐吓与周继礼有关的女人。

既然恐吓在许鸥身上没有起效,那大岛熏一定还采取了别的手段来拆散许鸥与周继礼。

酒?

或许,她可以查一查那瓶让许鸥乱性的红酒。

“宪兵队在周家有眼线吗?”南田月问道。

众宪兵没想到南田月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愣在一旁。

南田月猜到众宪兵的顾虑,便解释道:

“相信大家也知道,周太太是我的朋友,大岛队长指证她策划暴乱,根本是毫无根据的。她向来支持帝国的大东亚共荣事业,为人又单纯勤勉,策划暴乱这种事,她既无心也无力。

这种众人皆知的事情,大岛队长却刻意回避,一心要置她于死地,是为什么?

宪兵队的刑具有多厉害,大家也是知道的,别说我这种弱女子,就算诸君这种身体健壮的男人也挨不过。可周太太被严刑拷打了这么多天,依旧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口供。是她心智如铁,还是她根本无话可招?

据周太太所说,她和涩谷队长在苏州相遇时,曾谈论过大岛队长对涩谷队长的打压。而十天后,两人就同时被诱到临海别墅,遭遇匪徒袭击。

能轻松杀掉六个宪兵,绑走涩谷队长的匪徒,为什么要放过周太太?

同时被绑走的周先生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而涩谷队长却一直不知所终。

所以,我认为,要找到涩谷队长,最好的办法就是查清临海别墅的真相。只有证明周太太说的是事实,我们才能让宪兵司令部出面,寻找涩谷队长的下落。”

众宪兵对南田月说的事情都有所了解,便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宪兵甲说:“涩谷队长去苏州的时候,我一直跟随左右。酒会上,我见到涩谷队长与周太太聊天,虽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看表情涩谷队长跟周太太了得很开心。我还记得,周太太是跟她哥哥一起去的。他哥哥是中国人政府的高官,有权有势,非常有钱。”

“这次就是周太太的哥哥多方运作,才把她从宪兵队的大牢中捞出来。”南天越说道。

“周太太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宪兵乙问道。

“伤的很重,但神志还清楚。”南田月说道:“我刚去探望过她,问到了很多口供中没有的细节。加上涩谷队长留下的文件,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查到海滨别墅暴乱背后的真相。”

“周太太说了什么细节?”宪兵甲问。

南田月把许鸥之前跟她说的话,捡有用的讲了一下,然后向众人说道:“我虽身居课长之位,但却是个刚入宪兵队的新人,排查线索的事情我不如诸君纯熟,所以究竟要调查那些,还要听诸君的意见。”

“眼线的事情虽是大岛队长一人掌握,我们不知道具体名单,但我确定周公馆里有宪兵队的人。”宪兵甲说:“从报告的内容看,眼线应当是个年轻的女佣。”

“那我今天晚上,就以周太太朋友的身份,去周公馆一趟,探探虚实。”南田月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个给酒里下药的人。”

“出于审讯的需求,宪兵队确实可以调用很多还处于保密阶段的药品。但出于保密规定,药品领取有严格的制度。”宪兵乙说道:“我和管理药品的人比较熟悉,我可以想办法看一下申领记录。”

“如果我们能做实此事,就可以向司令部证明大岛队长以权谋私。”南田月叹了口气:“哎,可惜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海滨别墅的现场调查。估计很多不利于大岛队长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了。”

“大岛队长虽然一手遮天,但还不能让我们全部出局。”宪兵丁说:“除了证据,我们还有尸体。我觉得那个身份不明的中国男子身上藏着秘密。”

“我也这么觉得。”宪兵甲说:“殉国的那个六个兄弟,都是知根知底的。而那个姓沈的中国男人,在事发后,全家都被抓了。我曾去看过,有老有小,与那些孤身独行的反日分子完全不同。”

“我看过沈君调查记录,他从小在上海长大,中学毕业后就在哥嫂的安排下进了政府工作,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宪兵丙说道:

“我还曾在酒馆遇见过他。当时他们一群年轻的男孩子,有中国人也有我们日本人,喝的醉醺醺的,非常吵闹,让人记忆深刻。而间谍是不会做这种令人瞩目的事情的。”

“那我即可就去调查那个身份不明的中国男人。”宪兵丁说道:“来之前,我听说,这个男人是从苏州过来的。”

“苏州?这不是涩谷队长与周太太见面的地方吗?”南田月说道:“看来涩谷队长在苏州时,也处于大岛队长的严密监视中。”

“想来,涩谷队长与周太太在酒会上说的话,是事情的关键。”宪兵甲说道。

“周太太跟我讲过,她与涩谷队长在酒会上对她说,已经查到了资料藏匿点的线索,很快就会找到资料,继续追查反日分子。”南田月说道:“难道问题就出在这批被藏起的资料中吗?你们知道资料的内容吗?”

几个宪兵都摇了摇头,说:“我们都是外勤。负责管理那批资料的内勤宪兵,因无法忍受大岛队长的气压自尽了。资料就是那时候落入大岛队长的手中的。”

宪兵甲补充道:“不仅是我们,就连涩谷队长都不太清楚那批资料里到底有什么。”

“看来,那批被烧掉的资料就是海滨别墅杀人案的导火索。”南田月这句话,重新定义了临海别墅事情的性质:“只可惜,往事不可追,销毁的资料无法复原,我们还是先找到涩谷队长,再从长计议。”

几人商定明晚再在酒馆碰头后,就各自散去,查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