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今天我们要开始进行综合性训练了。”强化训练已经到了第17天,“金鹰”的步伐越来越近了。

“教官,训练科目有哪些啊?”肖军问道。

“科目?什么是科目?”李铭反问道,“综合性训练,科目随机,地点随机,时间随机,一切都是临场决定,一切以实战为背景!”

“开什么玩笑?”梁思清说道,“比武就比武,扯什么实战啊?”

“你什么意思?”李铭这些天来和队员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换来的一部分结果就是队员敢质问李铭的话了。

“教官,我认为,比武就是在赛场上见高低,什么模拟战场都是扯淡!”梁思清大声回答道。

“好!行!”李铭话说得很慢,“都是扯淡!对吧?”

众人知道李铭要发飙了,没人敢继续接话,李铭走到了梁思清的跟前,问道:“你的枪打死过人吗?你的军刀见过红吗?你的手上沾过敌人的血吗?”

李铭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梁思清哑口无言,一直处在和平时期的他已经失去了对硝烟的嗅觉敏感度。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李铭大声喊道,“C国之所以能够保持和平,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自己!祖国军事实力不强大,只有挨打!军人生来为打仗,倘若都像你梁思清这样当‘和平兵’,国家必亡!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领悟到了李铭话的意思,梁思清也收敛起自己不屑一顾的态度,严肃起来。

“希望你们能够真的明白!”李铭背着手,右手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今天我们要进行第一个叫做‘tower jump’的训练科目,现在所有人全副武装,五分钟后停车场集合!”

“肖军,什么是‘tower jump’啊?”半个月的训练,欧阳硕作为班长的作用越来越弱,紧接而至的训练科目他甚至闻所未闻,但是肖军半年的研究基本上已经将十八项比赛科目吃透,渐渐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主心骨。

“‘tower jump’这个项目是H国提出来的,要求一个战斗班先后从15米高的悬崖上跳入海中,以武装泅渡方式赶到距离落海点三公里处的皮划艇,全班协力划到距离皮划艇起点5公里处的终点,整个过程体能消耗巨大,应该是十八个项目中最考验耐力的项目。”肖军和队伍一边赶赴停车场,一边为全班解释这个比赛项目。

“这简直是要命啊。”杜飞说道,“不带这么玩的啊。”

“不上点难度上点量,怎么能够拉开每个国家特种兵的差距呢?”李忠解释道,“这个项目对于每个队员都是极难的挑战。”

“小伙子们,怕了吗?”李铭见三四个队员面露难色,笑道。

“不怕!”肖军洪亮的声音充满着自信。

“嗬,口气挺大。”李铭走到肖军跟前,“行,那咱走着瞧。”

两辆越野车将李铭和八名队员拉到了武滩特种兵学院西南方向50公里处的一个悬崖,悬崖下面就是武滩湖。

“武滩湖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周长360千米,面积4583平方公里,完全可以模拟我们在‘金鹰’比赛中的‘tower jump’比赛科目,皮划艇以及起点终点已经发送到你们的个人终端上了,这个项目的记录是……”

“72分12秒74!”肖军脱口而出。

“嘿,我说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李铭并没有因为肖军打断自己的话而恼怒,反而更加欣赏起这个烈士的后代。

“我在特战旅武装泅渡记录是42分钟,如果再划个5公里,这72分钟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啊。”常建垂头丧气没有一点信心。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忠低声说道,“千万别认怂!”

“准备!开始!”李铭一声令下,肖军率先跳下了悬崖坠入湖中,李忠、梁思清、欧阳硕等人先后跟着肖军下饺子一样地往下跳。

“比赛要求是蛙泳或者侧泳,可以利用湖上漂浮物游进,大家注意节省体力!”肖军已经领先所有人20米,大声喊道。

“常建!快点!”李忠紧随肖军,往后一看,常建已经落下队伍十几米。

“你们都是属鱼的吗?怎么这么快!”常建自由泳划了几下,发现太耗费体力,又改成了蛙泳。

“别说废话!节省体力!”欧阳硕超越了梁思清,成为了第三名。

常建闭上了嘴,在老部队,他的班长曾经教过他武装泅渡的小技巧,他一直没有用过,眼看着队伍离他越来越远,他干脆沉下心来,用侧泳和蛙泳定时交换的方式加快了速度。

“我靠,你怎么追上来了?”游在倒数第二的陈刚发现刚刚还落下自己十几米的常建与自己并肩了。

“别废话!”常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慢慢超过了陈刚。

“我看到皮划艇了!”此时肖军已经领先第二名50米,他往后呼喊道,“快,快,大家加油!”

肖军的话像是给每个队员打了鸡血一样,原本平稳的速度渐渐变快了,空中的直升机上,李铭看着下面八个人变成了一字队形,减小了在湖面上的动静,因为在武装泅渡中,越接近目标,泅渡人员在水中的动作就要越小心,不能被目标敌人发现。

“来!上来!”肖军已经爬到了皮划艇上,他一个一个把队员拽了上来,安排好位置。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大家客气了。”肖军坐在皮划艇左侧第一个,李忠坐在皮划艇右侧第一个,“听我口令,一就是往后划,二是抬桨,保持好节奏,准备,开始!”

“一、二;一、二……”肖军口中的节奏很稳,所有人按照肖军的口令做动作,皮划艇在湖面上快速移动,李铭在直升机上看得很仔细,“不愧是肖淼的后人,有他爸的样子!”

“你们太慢了!”直升机已经把李铭送到了终点线,他拿着大喇叭在岸上喊道,“给我快点!别跟个懦夫一样!”

“一二、一二……”距离终点线还有一百米,肖军的口令速度突然变得非常快,已经习惯口令声的队员依然跟着口令做动作,皮划艇飞一般地朝终点线发起冲锋。

“75分42秒66!”李铭掐停了秒表,“慢了三分半钟。”

“呼!”肖军站在岸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大家感觉怎么样?”

“痛快!”李忠喊道,“真痛快!”

“靠!我胳膊都酸了!”陈刚坐在左侧最后一排,整个过程他都在忍受手臂酸麻的痛苦。

“得了吧,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出国比赛?”肖军边给陈刚揉肩膀,按摩手臂,一边说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教官肯定不会让咱休息了。”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肖军。”李铭不知何时站在了肖军后面,似笑非笑道。

“教官,我……”肖军立马放下陈刚的胳膊,立正站好。

“今天你们的表现,确实超乎了我的预料。”李铭语气很平淡,随后笑着说,“所以,接下来两个小时,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真的假的?”欧阳硕甩着胳膊疑惑地问道。

“欧阳硕,如果你不想休息,我可以安排你再来一次‘tower jump’。”李铭右手叉着腰,歪着头打趣道。

“别,别,千万别!”欧阳硕伸出双手,掌心对着李铭说道,“休息休息休息,我们休息!”

“车就在下面,等会你们回去后洗个澡,换身衣服,现在是下午3点,下午5点我们进行最后两个综合性科目的理论学习,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队员答道,“哦耶!”

八个人似乎都来劲了,疯狂地往越野车里跑,两个小时的休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十分奢侈了。

下午五点,在集训场的教室中,讲台上站着的不是李铭,而是一位少将。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司令部作训部刘殿琦部长,这次赴A国参加‘金鹰’比武,将由刘部长亲自带队,大家掌声欢迎!”李铭站在台下介绍道。

八个人顿时傻眼了,一个作训部少将部长亲自带队,这是何等的荣耀,他们的掌声发自内心对总司令部的感激。

“同志们,受凌总统和总司令部委托,在今天晚上开始一直到‘金鹰’特种兵比武结束,我都将陪伴大家一起度过。”刘殿琦挥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你们都是通过层层选拔进入集训队的精英,李铭也将每天的训练情况上报给了总司令部,对于你们目前的状态,我比较放心,但是也希望你们能够重视这次比赛,因为你们,一旦走出国门,就是我C国军队的形象,千万不能在全世界面前丢人!”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托!”肖军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道。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托!”其余七人也站起身来。

“你们都是好样的!”刘殿琦举起了右手向台下八个人敬了个军礼。

“敬礼!”肖军和队友们举起了手,李铭也面朝刘殿琦敬了个军礼。

刘殿琦把手放下了,肖军喊道:“礼毕!”

“思想教育不多说,大家都明白,现在就让李铭给你们介绍最后两项综合性科目的训练内容和技巧。”刘殿琦走下讲台,坐在了肖军的旁边。

“刘伯伯,您怎么来了?”肖军侧过头问道。

“你爷爷的意思。”刘殿琦在他耳旁说道,“他公务繁忙,但是一直惦记着你,这次我带队也是他提议的,一来是想让我督导,二是让我代他看看你。”

一想起熊龙庆,肖军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母亲。为了保密,集训是全封闭式的,任何人都不能与外界联系,肖军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了。

“放心吧小军,你爷爷和你妈妈都挺好的,你妈也托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晚上到我那里去。”刘殿琦看见肖军眼里的泪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松子、薯片还有巧克力。”肖军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吃这方面来。

“还真是母子连心啊,你怎么知道。”刘殿琦问道。

“那可不,我妈知道我好这一口,哈哈。”肖军含着泪花笑嘻嘻地说道。

“同志们,我先为大家讲解‘金鹰’比武中班组攻防战术项目的要点……”李铭碍于刘殿琦在场,没有直接点出肖军,他提高声音表示自己要开始讲课了,肖军和刘殿琦停止了对话,认真地看着电子显示屏。

“在班组进攻战斗中,作为攻击方,必须合理安排人员配置,交替掩护,动作迅速,最重要的是侦察出防守方狙击手所在位置……”李铭放出了进攻示意图,

肖军听得入了神,视频和示意图交叉出现,他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了非常真实的战斗情况,那是父亲珍藏的比赛视频,一直没有外传,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

“班组攻防战斗的战斗技巧就是这样,大家有没有自己的看法?”李铭希望在座的队员能够创新一下一直沿用的战法供所有人研究,但是面对这些并没有参加过比赛和实战的队员,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教官,我有一点看法。”肖军站了起来。

“很好,你说!”李铭似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甘露一样,非常兴奋。

“教官,您刚才说的战法确实没有什么瑕疵,但是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的敌人一定会按套路出牌,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利用突击组作为尖兵,快速移动至侦察位置,狙击组的观察手负责侦察敌狙击手位置,我们甚至需要一名突击队员利用他的速度,使对方狙击手提前暴露位置,但这样做的话,作为诱饵的突击队员将会面临淘汰的风险。”

“这还是不够保险。”李铭摇摇头,“能够参加比武的狙击手绝对不会放空枪。”

台下依旧一片沉默。

“我也来说说吧。”刘殿琦看着这群年轻的小伙子哑口无言,便站了起来,“我曾参加过H国的保卫战,亲自经历了‘奎山突围战’和见识了‘一线天防御战’,这些都是攻防战,虽然不是班组战斗,但是我给大家详细讲述一遍,希望你们能够有所启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刘殿琦为所有人讲述了建国46年H国保卫战的战情,所有人听得入了迷,时而为我军陷于困境而皱眉,时而为突围胜利感到喜悦。

“我给大家讲的就是这些,希望能够对你们有所帮助。”刘殿琦喝了一口水,走下了讲台。

“原来真的有血狼特战旅啊。”陈刚说道,“这个肖淼真是了不得。”

随后,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看法,对于班组攻防作战的经验总结都来源于这两场战役,只是把规模缩小化了。

“行,下面我为大家讲解最后一项训练科目,也是最折磨人的。”李铭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SERE。”肖军自言自语道。

“那就是SERE。”李铭并没有听到肖军的话,继续说道,“SERE在选拔的时候相信很多人都已经经历过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金鹰’比武中的SERE比我们选拔时会让你们痛苦百倍。”

“看来我们是在找虐了。”常建拍着额头叹道。

“SERE,即survival、evasion、resistance、escape,生存、躲避、抵抗、逃脱。在生存训练中,要求受训者在很少甚至无水与食物的条件下,靠雨水、沟水、树叶、野草、野兽和昆虫存活下来,而且保持战斗力;在抵抗训练中,要学会在无弹药的情况下,使用可能得到的锐器、硬物,甚至徒手与对方搏斗;在逃避训练中,要学会在负伤的情况下,躲避敌方的追捕,而实在逃不掉被俘以后,又要顶得住对方的种种折磨。受训过的人都说,经过了仿真战俘营的折磨后,特种兵往往更愿意战死沙场,因为被俘后遭受的折磨让他们终身难忘!”

“Oh my god!”杜飞趴倒在桌上,“被俘还不如杀了我。”

“你们不是个个都认为自己很牛吗?”李铭看见好几个人听了介绍后垂头丧气,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没到比武场就焉了?”

“教官,我有个问题。”肖军起身道。

“说!”李铭怒气还没有消除。

“大家也要听清楚了,我问的问题大家都应该很感兴趣。”肖军拍拍桌子提醒队友,“如果在SERE训练中,我们逃脱了敌人的追捕,没有被俘,一直挺到终点,这样是否违反比赛规则?”

“这个问题问得好!”李铭一直没有告诉大家,当初肖淼带人以潜水的方式躲过了敌人的追击,逃过了抵抗训练,取得了这个项目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只要你们能够成功躲过人数百倍于你们的敌人的追捕,顺利到达终点,一样可以算是胜利!”

“太好了!”常建差点跳了起来,“这样就不用受虐了!”

“说得倒是轻巧。”杜飞摆弄着手指头,并没有高兴起来,“追捕我们的敌人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军犬,想摆脱追击?就是扯淡!”

“啊?这样啊。”常建被杜飞泼了凉水,顿时又不说话了。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你们现在所说的全部,并没有什么用。”刘殿琦知道李铭的课已经讲完了,便走上了讲台,“同志们,你永远不可能运筹帷幄之中,因为你们是特种兵,是要学会随机应变的!我们从七大战区抽调了精干的搜索部队,配合你们此次的SERE训练,能不能赢,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我去,刘部长,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七个战区的精锐搜索部队,好歹也有千把人吧。”

“没错,这次比武全军都在看着,你们要有点压力!”刘部长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他们坐在那里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