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两分钟！”李铭催促道。训练的时间很紧，他不能留给队员太多时间去思考。
“就这样，干！”欧阳硕和肖军率先冲出了起点线，他们决定让欧阳硕和肖军为全班开路。
“这俩疯子，简直不要命啊。”刚刚过了第一个障碍，常建就发现欧阳硕和肖军已经过了第三个了。
“别磨叽，记住刚刚说的，少说话。”杜飞拍了下常建的后脑勺，超了过去。
又到了高桥，肖军和欧阳硕相视一笑，两人并排开始往上攀登，这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留下了两条线路，后面六个人可以两人一组快速通过，比起一个一个顺着原来肖军留下的线路快了很多。
“敢不敢干？”欧阳硕问肖军。
“死就死，谁怕谁。”两人已经到达最高点，肖军一咬牙，腿部朝下，躺在了横栏圆木上，借着润滑油的劲一路滑了下去，速度非常快，在落地时肖军感到了脚底传来的酥麻的感觉。
“我去，这劲道。”紧跟而至的欧阳硕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抖抖腿，开始进行下一个障碍。
“真是两个疯子啊。”常建又忍不住说了，“这么高，脚能不跺麻么。”
“少废话！下去！”杜飞推了常建一把，只见他次溜溜地就滑了下去，还叫道，“杜飞你个王八蛋敢推老子！”
“哈哈。”杜飞紧跟着下来了，“这不怕你耽误时间么。”
“别说话！”李忠提醒道。
“这帮小子，还挺有办法的。”李铭自语道，看着秒表逐渐走到了2分钟。
“冲！”面对同样的火焰，欧阳硕跟肖军一同起跳，他们没有往后看，直接冲向了终点，秒表记录下了两人成绩为2分27秒83。
“快！常建你能不能快点！”已经通过终点的肖军喊道，“就你最慢！”
“肖军你个兔崽子敢数落我！”常建一听肖军说他最慢，一咬牙开始冲刺，他已经忘记眼前的大火，“扑腾”一下跃了过去，所幸速度很快，没有烧到自己。
“2分35秒22！”李忠最后通过了终点，李铭掐停了秒表说道，“‘金鹰’这个项目的团体最快是2分27秒88，你们还需要多努力。”
“是！”欧阳硕答道。
“行了，今天你们这个科目训练就到这，再练就适得其反了。”李铭其实对这个成绩不是太满意，但是他知道连续的训练，每个人的体能都已经到达了临界点，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短暂的休息。
“李教官，我们明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肖军问道。
“射击。”李铭淡淡地说道。
“就是步枪、手枪以及应用射击三个科目联合的那种吗？”肖军虽然已经看过资料，但还是发问了。
“没错，而且你们今天下午就要开始准备了，晚上我们就要进行夜间应用射击训练。”李铭说道，“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吧，但是也别忘了特种兵障碍这个科目，你们距离最优秀的记录还有一段距离。”
“是！”这次回答的是肖军。
“完了完了。”常建哀叹道，“上回我就78环，这回估摸着好不到哪去。”
“会不会说话？”梁思清说道，“我说你是怎么被选拔出来的？射击这么差。”
“我上次也就比你多一环。”何子恒也闷闷不乐，“夜间射击能见度太低了，我感觉发挥不好。”
“你们能不能振作点？”肖军听几个人在这里议论，有点烦躁，“夜间射击，我们通过夜视仪观察一定要把准星和基座齐平了，踞枪稳一点，其次就算夜间能见度低，我们射击靠的不单单是眼睛，还有自己的心，自己的经验。”
“这话怎么说？”何子恒来了兴趣。
“要相信自己的武器，一旦你觉得瞄准了，果断射击，不要犹豫。”肖军说道，“对自己要有自信，犹豫，只能永远丧失机会。”
“听起来很有道理。”常建说道，“但是对我感觉没啥用。”
“你说什么？”肖军看着常建不屑一顾的样子，怒火一下就冒了起来。
“怎么？想打架？”常建一直在想着刚刚肖军说他最慢那种很嘲讽的话语，心里很不爽，“你个新兵蛋子，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意思是你很牛？”肖军轻蔑道，“跑那么慢还好意思说你当兵久，真搞笑。”
“你存心找不痛快是吧？”常建火气也大了，准备冲上去跟肖军打一架。
“谁怕谁啊。”肖军不顾李忠的阻拦，他最见不得技不如人还倚老卖老的战士，一脚就踹在了常建的肚子上。
“你们想造反吗？”李铭本来坐在车中闭眼休息，看见肖军和常建打了起来，“打！继续打！谁打输了谁滚蛋！”
两人见李铭已经下车来到跟前，收了手低头准备挨训。
“怎么？不打了？”李铭冷哼一声，“就你们这样还指望你们代表C国征战‘金鹰’？趁早弃权得了！”
“教官，我错了。”肖军率先认错。
“不，不，你没错，你很对啊。”李铭话语中充满着嘲讽，“多好，用心和经验射击，多么有哲理的话。”
“我……”肖军欲言又止。
“你什么？有话说有屁放！”李铭别过头来问道。
“报告，教官，我只是把我射击时的感觉向大家说出来，没有教大家的意思。”
“哦，你—的—感—觉。”李铭一字一字地说道。
“教官，我们……”欧阳硕刚想开口，李铭瞪了他一眼，便立马闭嘴了。
“听好了，一旦走出国门，你们就是整个C国，一言一行都必须注意，要是在比武场上打起来，哼，枪毙你都不过分！”李铭下了狠话，常建也冷静了下来，李铭见他们都不说话，又说道，“常建，你要是觉得不服，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所有科目你随便选，让肖军应战，我们做裁判，输了的，武装越野20公里，成不成？”
“教官，我……”常建脑海中迅速闪过所有比赛科目，他发现了，自己没有一个科目有把握超过肖军，如果自己不认真回想，他绝对不会发现，自己这个老兵比起肖军居然没有丝毫优势。
“我什么我，能不能痛快点？”李铭说道。
“常班长，怎么？选不出科目吗？要不我来选？”肖军经过选拔前高强度训练，目前已经达到了优秀特种兵的水平，这会也开始挑衅了。
“得，今天这事是我不对。”常建不想在跟肖军的比拼中丢脸，只好先拉下脸承认错误。
“就这态度？”李铭丝毫不给面子，“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你被欺负了一样？”
“对不起教官，对不起各位，今天是我冲动了。”常建深吸一口气，随后径直到田径跑道上开始跑步发泄了。
“傲气太重了。”欧阳硕摇摇头似乎在自言自语，“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他需要好好打磨。”李铭背着手说道，“在第二战区他是个优秀的特种兵，但他忘了，这里是各大战区的精英。”
“教官，您去参加过比武吗？”肖军问道。
“去过。”李铭已经完全放下了平时严肃的架子，跟队员攀谈起来，“但不是去比武，是做指导。”
李铭曾经带过三批赴A国参加“金鹰”比武，在全军属于老牌教官，这也是为什么总司令部点名让李铭最后二十天对集训队开展针对性训练的原因。
“教官，那我们现在这状态，能不能拿到名次？”肖军对这次比武充满了好奇，特别是成绩。
“就你们这样？别给老子丢人了。”李铭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但是我可以保证，20天后，你们一定会脱胎换骨，但这绝对是个痛苦的过程。”
“我能坚持！”肖军没有丝毫地犹豫。
“我也能！”
“我也可以！”
每个人都回答得非常果断。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武器弹药，争取一晚上把你们夜间射击水平进行大幅度提高。”李铭笑骂道，“光说不练！”
“注意了，现在你们正前方100米处是新的胸环靶，每个人20发弹，半分钟内射击完毕。”李铭交代了射击条件后下达了开始命令。
“砰！”肖军扣响了第一枪，紧接着，八把QBZ03式步枪的声音此起彼伏，肖军依旧保持着十分稳定的射击节奏。
“时间到！”李铭掐停了秒表，“谁没有射击完毕？”
“报告！”常建和何子恒举起了手。
“怎么回事？”李铭走了过去，卸弹夹、退子弹，两人均还剩五发弹。
“就你们这样也能去比武？”李铭将弹夹摔在地上说道，“趁早滚蛋算了！”
“靶壕，开始报靶！”
“欧阳硕，188环；肖军，192环；李忠，188环；梁思清，189环；何子恒，132环；常建，135环；杜飞，177环；陈刚，179环。”李铭宣布完成绩后，面色并不好看，“你们距离优秀射手的标准太远了！”
“报告！”肖军站了起来。
“说！”李铭知道肖军会发言，表情有所缓和。
“教官，我知道他们部分人射击的弱点在哪，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他们的成绩大幅度提高！”肖军语气很坚定。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教官是没有办法让他们提高的，对吗？”李铭抓牢肖军话里的漏洞说道。
“教官，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军知道李铭在找自己麻烦，解释道，“我认为……”
“现在还有时间听你解释吗？你要解释到天亮吗？”李铭打断了肖军的话，“行，既然你说你有办法，下面半个小时，我交给你了，半个小时之内他们的射击成绩如果没有提高，所有耽误的时间你来负责！”
“是！”肖军知道，半个小时对于紧张的备战时间而言是非常奢侈的。
成功都是逼出来的。
“你们几个，带上武器弹药跟我来！”肖军俨然成为了这个集训班的班长，每个人带枪以及300发弹药跟着肖军朝靶位走去。
“现在距离是10米，射击！”
“现在距离是20米，射击！”
“30米，射击！”
……
时间悄然流逝，已经过去了20分钟。
“现在你们看靶位的景况是什么样的？”
“有点虚光！”
“那就对了！你现在把目光不断从靶位调整到准星，再调整到靶位，直到虚光消失，适应了周围景况再射击！”
“砰！”常建扣响了90米距离的第一枪，随后枪声错杂，直到所有人射击完毕。
“时间不多了，回靶台！”肖军吆喝道，“每人20发弹，按照我刚刚说的，迅速适应射击景况，果断射击！”
“砰砰砰……”所有人似乎都有默契了一般，射击间隔十分短暂，28秒钟，所有人都停止了射击。
“靶壕，现在报靶！”
“欧阳硕，190环；肖军，0环；李忠，191环；梁思清，193环；何子恒，189环；常建，190环；杜飞，190环；陈刚，189环。”靶壕传来了最新成绩。
“成功了！耶！”肖军看了所有成绩，高兴地跪在地上哈哈大笑。
“肖军，真有你的！”何子恒听到自己成绩的时候都呆了，“射击一直是我的弱项，没想到你给我指点了之后，真来感觉了。”
“雕虫小技。”李铭心里虽然很欣慰，但是他不愿队员有骄傲的心态，“有点成绩就自满，能不丢人？”
“是！”肖军知道刚刚有点失态，连忙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个训练方法是谁教你的？”李铭问道。
“我……”肖军看过肖淼关于提高射击精度和夜间射击方法的经验文章，“我是从书上看到的。”
“呵，什么书，能够这么实用？”李铭问道。
“教官，这个与我们集训有很大关系吗？”肖军问道。
“有，既然你说从书上看到的，那跟大家说说，让大家都看看，个个不都是神枪手了吗？”李铭冷声道。
“嗐，教官，其实我是看了我爸……”肖军刚说出口立马停了下来。
“你爸？”李铭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词，“看了你爸什么？”
“这，我……”肖军一时说漏了嘴，正在想办法搪塞过去，“教官，我说的是我看了我爸在我们学校给我找的关于肖淼一些经验文章，嘿嘿。”
“那你爸是谁？也是军人吗？”李铭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咳咳，教官，说句冒犯您的话，我爸是谁你有必要知道吗？”肖军最不爽的就是别人打听他父亲的事情，他心中总有种自然而然的抵触。
“行行行，我不问。”李铭知道肖军心中已经有抵触心理，不能再继续追问了，“看来你还是对过去比赛的资料有一定研究的。”
“这个肖淼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写的东西这么实用？”常建嘀咕道。
“听说很多年前有一个特战旅代号叫‘血狼’，这个肖淼就是旅长，但是在一次战斗中，全旅阵亡。”杜飞低声说道，“他们一个旅1000多人阻挡了十几万部队。”
“我滴乖乖啊，这力量对比1：100啊，这简直是找死嘛。”常建失声道，“谁指挥的，就是在浪费战士的生命！”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李铭走了过去。
“没，没什么，就是讨论了一下肖淼。”杜飞站了起来说道。
“是吗？怎么讨论的？给大家说说。”李铭饶有兴趣，让他们俩站起来讲。
“看来杜中尉对肖淼很有研究啊。”李忠打趣道。
“也不多，我在我们战区就听很多老首长提到过，这个肖淼当初一线天一战，1000多号人硬生生地阻挡了J国10几万部队的进攻，我也看过当时的作战地图，虽然占了地形优势，但是兵力悬殊，能够阻挡住这么多部队，确实是个军事神话。”
“就这些？”李铭问道。
“当然还有，有消息说当时内部出了叛徒，但是我认为叛徒的作用并不是很大，因为当时J国拥有绝对的优势兵力，这个叛徒的存在与否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局，换言之，肖淼就是在进行自杀式抵抗。”杜飞越说越带劲，也有点忘乎所以了，“要我说，他这种行为太不明智了。”
“你说谁不明智？你再说一遍！”肖军已经听不下去了，杜飞的话语中带有对肖淼作战方式的讽刺，这是他实在不能忍受的。
“我说他这种作战方式太不明智，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杜飞见肖军怒火冲天，自己也不甘示弱。
“你找死！”肖军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记铁拳直奔杜飞面门，杜飞侧身躲开，哪知肖军右脚抬起一个侧踢，正中杜飞的肚子。
“肖军你疯啦！”杜飞吃痛后退了两步大吼道，“你今天是不是有病啊，打完常建又来找我麻烦。”
“肖军！”李铭也觉得肖军的异常行为有点不对劲，“你干什么？”
“肖军，别暴露自己了。”李忠死死拽住肖军，在他耳旁轻声道。
肖军停止了进攻，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全身猛然一颤。
“肖军，你跟我来。”李铭准备往外走去，回头道，“其余的人，按照刚刚肖军教你们的，再进行射击训练，马上就要天亮了，抓紧时间！”
“肖军，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李铭把肖军拉到了一棵树下，“说说，刚才为什么一提到肖淼，你火气就这么大。”
“教官，我……”肖军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是不允许他污蔑我们学院的名人，他是我们特种兵的模范，精气神。”
“假话！就是在扯淡！”李铭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试探性地说道，“你姓肖，他也姓肖，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教官，这，这……”肖军心里很纠结，如果说是巧合，那就自己承认不是肖淼的儿子，心里不舒服；如果说出实情，那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自己往后的压力也就大了。
“我李铭不是那种爱探听别人隐私的人。”李铭压了压迷彩帽的帽檐，轻声道，“今天这事，只有你和我知道，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明白吗？”
肖军点点头。
“你是肖淼的儿子吗？”李铭轻声问道。
肖军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虎父无犬子啊！”李铭拍拍肖军的肩膀，“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你和他长得太像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机会求证。”
“教官，我之所以不肯跟别人说，是因为我父亲是个优秀的特种兵，而我现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特种兵学员，我还不够格。”肖军低着头，脚在地上画着圈。
“我能明白，但是在这个集训队，你各项成绩都是十分优秀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物！”李铭一改原先十分严肃的表情，笑了出来，“没有办法接触到肖淼，能接触到他的儿子也是极好的！走吧，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什么秘密都在心里。”
“心照不宣。”肖军捶了捶左胸说道。
“心照不宣。”李铭也捶了捶自己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