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轶炜向支队政委汇报了吕建疆和叶纯子要结婚的事,刘新章听了果然很高兴,当场表扬了三中队两个主官在这件事时间上的安排真是太好了。他说三中队现在正需要这样的大喜事调动一下大家的情绪,阿不都的牺牲是一个英雄的壮举,人死不能复生,他的事迹将成为三中队的光荣乃至全支队的光荣,叫大家要正确对待,振作起精神。
“八一节吕建疆和叶纯子他们的婚礼,我一定要来参加的。”刘新章在电话里表明了他的态度。
付轶炜又提出了给吕建疆请假的事,刘新章满口答应,并且在他们结婚这件事上,给付轶炜提出了几点要求,要中队主官帮助他们协调好房子的事,叶纯子父母方面的工作,也得做一做。
最后,刘新章突然问付轶炜他的家庭情况到底现在怎么样了。
付轶炜一谈到自己的事,就吞吞吐吐了,他回答说:“挺好的,小孩都那么大了,不好还能怎么样?”
刘新章一听,说:“什么叫挺好的?上次我没顾得上详细问你情况,我听说你们闹得已经不太好了,你妻子已经向你提出好多次离婚了,是不是这样?”
付轶炜不想正面回答。
刘新章火了,付轶炜才老老实实地说是这么回事。
刘新章问他对离婚的事是怎么考虑的。付轶炜想了半天,他不敢和政委说他的牢骚话,他认真地说,他不想离婚,虽然妻子不理解他,可毕竟他们结婚那么多年了,好歹也有了感情,再说,离婚了孩子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不想叫孩子从小就受这种伤害。
“你的这种想法是对的,”刘新章说,“现在有好多领导支持别人离婚,说过不到一起硬这样耗着还不如离了干脆利落。这样做不对,离了,孩子怎么办?要为孩子着想,你既然是这种态度,就好办,你妻子那里我会出面做些工作,过阵子我要到总队去开会,我去找她单位和本人,做做她的工作,你可要沉住气,安心工作,千万不要在信上和你妻子干起来,弄得不可收拾,影响了关系。”
付轶炜保证,他不会那么做的,一定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件事,工作上也不会出差错的。请政委放心。
刘新章说:“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吕建疆和叶纯子关系的顺利发展,让刘新章心里很是欢畅。这阵子,上面已经考虑干部年底转业问题了,他的心里本来一直沉甸甸的,不管他愿不愿意,还是在心里做好了离开部队的思想准备,他是一个老兵了,组织上怎么决定,他会完全执行的。但就在刘新章心里空落落的时候,总队政治部主任前几天突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把他不做今年转业的对象考虑,因为支队摊子大,勤务重,还需要刘新章这样的老兵再站一班岗。刘新章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像久阴的天放晴了,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刚好又接到吕建疆和叶纯子结婚的好消息,他连连感叹着,塔尔拉终于留住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它再也不是过去那充满了苦难记忆的塔尔拉了。
回到家,刘新章心情很好地将此事和红柳一说,红柳听了也很为吕建疆高兴,说:“这个吕建疆,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还常替他担心,敢情人家就命里带桃花嘛,找了个又漂亮又有文化的姑娘。你看,塔尔拉的历史又有新的一页了,叶纯子这朵美丽的花会在这里盛开的。”
“是啊,塔尔拉再也不是留不住爱情的塔尔拉了。”刘新章想起那个一心要走出塔尔拉却被生活戏弄了的秋琴,感叹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红柳看了刘新章一眼,知道他的心里又想起了秋琴,心里就酸了一下。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刘新章对塔尔拉的感情不是说他离开了就断了,他确是很真诚地用心去爱那片土地,而不是因为他对塔尔拉有了空间距离的缘故。
在经过上次短暂的交谈之后,刘新章又找了几次机会与红柳交谈。他告诉红柳他对她漠视塔尔拉的心痛,他对塔尔拉那无法磨灭的感情。
“虽然我无法忘记秋琴,但那是历史,我保留这段历史是因为认识她之后,才有了认识塔尔拉更多的人的机会,当然也才有了认识你并娶了你做我妻子的机会。塔尔拉啊,它给了我许多的机会,它给了我生存和生活的最大动力,你说我能不留恋它吗?”刘新章说到动情处,竟是泪光盈盈。
红柳的心为之怦然而动,在城市的繁华中渐渐被埋没,对塔尔拉业已麻木的情感在刘新章动情的叙说中渐渐复苏。她没有再和刘新章拌嘴,只是用很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结婚这么多年来,社会变化得这么快,而他对她却一点也没变,难说那不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有塔尔拉,那块贫瘠而厚实的土地的缘故。不正因为他对那块土地的执着的爱,才造就了他对生活对人生更加地珍惜和热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