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部队驻地。
上尉的遗体就在帐篷里的一张**,浑身裹着白布,一个下士正在哭着。
“连长,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啊,你和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国的,可恶的蚊子,可恶的战争。连长……”
下士一边断断续续的哭,一边喊叫。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所有人伤感,刘一南也不例外,因为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这时他看见沈涛的眼睛也湿润了。
“你的连长该走了。”沈涛说道。
“不,我不让连长走,我不让……”下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涛给刘一南和李刚一递眼色,两个人上前拉开下士。
“我不让……”下士挣扎着。
他们只好死拉硬拽,下士最后终于被拉开,刘一南和李刚用一个担架抬起连长走出帐篷。
“连长,我不让你走……”下士大哭,但身子已经萎缩在床角,不能动了。
刘一南抬担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不知自己以后的路会是怎样?
一路上,一片沉静,没人说话。
汽车在泥泞、坎坷的道路上前行。
巴基斯坦驻地距离机场大约一百公里,按正常速度应该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可在这样的道路上,四个小时能到就是奇迹,不过五个小时后飞机就走,还得抓紧时间赶路。
天空突然下起小雨,车子打滑,忽快忽慢,车速自然也就慢下来。
在一个拐弯处,就在车头刚刚过去的时候,突然前面冲出几个持抢的人。
车子嘎吱一声急刹车停住。
沈涛、刘一南和李刚见势不对,赶紧把枪上膛。
几个人压上前来,联L团派来的司机竟有些慌乱的开始倒车,车子后面又出来几个人。
形式突变, 双方僵持着。
“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们是中国维和部队,奉联L团之命到机场执行任务,请让开!” 沈涛坐不住了。
没人应答。
“我们是中国维和部队,奉联L团之命到机场执行任务,请让开!”沈涛又重复一遍。
还是没人应答。
“混蛋!”平时一向和蔼的沈涛今天也急了。
他不害怕战斗,问题是时间不允许这样一直僵持下去。
沈涛放下手中的枪,解开迷彩服扣子,径直走下车。
“我不知道你们劫道的企图,也不想知道,如果你们需要食物,我们真的没有;如果你们需要战斗,或者说你们就是想随便杀人,那么请冲我来,打在我这里,放其他人离开,就是这么简单,你们选择。谁是头领,出来!”沈涛义正言辞地说着。
还是没人动,没人应答。
不过,刘一南这时看到了这帮人脸上表情的变化,从开始的愤怒,凶恶,渐转惊讶……
沈涛也有所察觉,继续说道:“我们是中国维和部队,来保卫你们的和平,给你们建设家园,不是和你们来战斗的。”
“知道我们这次执行的什么任务吗?不是运货,也不是接人,是送一个维和军人的尸体,他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来到这里,但是,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也不是死在敌人枪下,是小小的蚊子要了他的命。你们也有家人吧,那应该知道他的家人是多么的痛心啊?”沈涛富有感情地说道。
“你们忍心吗?那你们就是冷血动物,不是人!”沈涛大声地喊道,他火了。
“朝我这里开枪吧!”沈涛指指自己的胸膛。
此时,所有在场的人全都懵了,他们没有想到中国军人一点都不怕死。
也许是被沈涛一番富有深情的话打动,也许是被中国军人的大无畏气概所震撼,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不管怎样,他们还是收了枪。愣了许久,慢慢后退,猛地转身,跑了。
“快走!”沈涛招呼大家。
三个人互相对望一眼,衣襟已经湿透。
“任务完成了!”到达机场,沈涛、刘一南、李刚看着空中升起的飞机,长出一口气,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回到驻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沈涛走向小楼去给袁剑汇报完成任务情况。
走到楼上,沈涛看见袁剑正在办公桌上写东西。
“回来了。”袁剑站起来问道:“巴基斯坦的连长送走了?”
“是的,送走了。”沈涛伤感之情还没完全消退。
“队长,我们在半路上遭到一群武装分子的拦截……”沈涛把途中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番。
“哎!生命久远,但是生命也苦短啊。”袁剑叹了一口气,“我们离开亲人,离开家乡,离开祖国,‘奉献、维和、使命、荣誉’这些神圣的字眼给我们一种无形的责任,可是生命却在一瞬间。你看这个连长,他的父母,他的妻儿,都在数星星盼月亮等他回去,但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你说他们是什么感受啊?”袁剑有些哽咽。
沈涛也沉默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