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戈十岁那年父母双亡。她的父亲蓝一石当时是基地测量站的高级工程师,母亲杨柳在基地计量所任工程师,父亲在一次试验任务中因事故牺牲,父亲去世后没多久,母亲也病故了。

当年测量站的站长田学民是蓝一石最亲密的战友,他和爱人周丽收养了蓝戈。蓝戈在养父养母的照顾下长大,在她对亲生父母印象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突然得到一封妈妈留给她的信。

这是在蓝戈高考之后。当时养父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她,对她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信封是基地最常用的制式信封,上面印着部队番号,里面有薄薄两页纸。蓝戈快速读了一遍,信上没有太多信息,更像是对女儿的情感倾诉,她印象最深并且记忆很多年的是一段提到爸爸的话:

小戈,我和爸爸陪伴你的时间短暂,没能给你幸福的家庭生活,希望你长大后能理解我们。每一名军人都要承担使命和责任,在完成使命的过程中,有时候需要付出青春,有时候需要付出生命,这份使命和责任注定了我们的归宿。你是军人的女儿,终究会理解这一切,记住爸爸,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爸爸是一名优秀的军人,我敬重他,爱他,所以追随他来到基地。他常说:“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更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相信他,由此相信就像他说的那样,所有的任务都会完成,所有的困难都能克服。我还相信我们会一起去完成很多任务,一起战胜很多困难……但是他走了,我的力量也被带走了,工作和困难,成了我再也无法逾越的大山。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光,这让我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这意义不会因时间短暂而消失,就像妈妈对爸爸的爱,也像妈妈对你的爱。

她看不懂妈妈信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被一种缱绻眷恋的情绪所笼罩,心里很难过。

写信日期是妈妈去世前一周。当年妈妈意外病故,蓝戈一直以为事发突然,妈妈没来得及留下片言只语,养父养母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还有这么一封信。她问:“田叔,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才给我?”

“那时候你年纪太小,看了也理解不了,所以我和你阿姨一直替你保管着。现在你马上要离开基地去上学,我们希望你毕业以后留在外面工作,不要再回基地了。这封信给你,你在这儿的生活就画个句号吧。”

蓝戈看了好几遍,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她暂时还没想明白。田学民看出她的疑问,说:“你妈那时候精神抑郁,思绪混乱,信里的话词不达意,你看不明白也很正常。不用多想,收起来吧,这是她留给你的,我们最终还是得交还给你。”

蓝戈在填报高考志愿时报了军事院校。在外上学的几年中她时常揣摸母亲信中的话,有一天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封信写得反常。田学民一直说妈妈去世是一次治疗意外,但妈妈在信中的语气像是预先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她觉得反常是因为养父的说法和她的直觉产生了矛盾。

蓝戈毕业前,田学民专门去军校联系毕业分配的事。军校学员毕业后会被随机分到天南海北的部队去,但是导弹试验基地和军校有很多业务联系,军校对基地这样边远艰苦地区的子女有优先分配的政策,现在田学民又以烈士孤儿监护人的身份向学校提出申请,所以蓝戈留校工作这件事符合规定。

田学民把他的想法告诉蓝戈:“你姐姐也在这个城市,你们姐儿俩互相照应,在这儿好好生活,我和你阿姨就安心了。”

田学民没想到自己安排迟了,蓝戈已经向学员队递交了去基地的申请,她说:“我要回基地,我想去爸爸当年工作的部队。”

“我不同意你回去!”田学民有点激动,他的态度让蓝戈觉得意外。田学民是导弹试验基地的参谋长,行事风格强硬严厉,平时在单位处理事情果断利落,说一不二,但是在家里完全相反,尤其是对蓝戈。蓝戈的姐姐也就是田学民的亲生女儿在外省工作,田学民身边只有蓝戈一个孩子,加上她父母都已不在世,所以夫妇俩对蓝戈一向关爱有加。在选择工作单位这件事上,蓝戈以为养父母尚在基地,她回去是顺理成章的事,没想到田学民会持反对意见。

“田叔,我已经长大了,是一名军人了,可以对自己做的选择负责。”

“留在学校做做机关工作不好吗?多少同学想留还留不下来。况且基地的工作环境也不适合女孩子,基层官兵的背后,是常人难以忍耐的辛苦和枯燥,是没有尽头的寂寞和付出,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危险。你爸爸妈妈在咱们基地奉献了一辈子,这就够了,你应该生活得更好一点。”

蓝戈对田学民的话不以为然:“我有这个思想准备,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合。”

“你现在还看不清选择对未来意味着什么。只要我还在基地,你回去是很容易的事,但是留校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她打定主意一毕业就回基地,不管田学民怎么说都不吭声。

田学民离开学校后,蓝戈向学员队交了第二份申请,果然像她猜测的那样,田学民已经瞒着她和学校敲定了留校方案。好在教导员看她意向坚定,在宣布方案前征求了她的意见。

学员队一宣布分配命令,蓝戈就离开学校返回基地。田学民看到她手里的“行政介绍信”和“供给介绍信”,明白这个事实已经不可更改。

回基地的第二天,蓝戈到政治部干部科报到,她申请去32号测量站,那是父亲蓝一石去世前工作的地方。接待蓝戈的干事在“毕业学员分配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告诉她她被分到了计量所。

计量所和基地司政后勤机关以及家属生活区建在一起,是基地所有点号中生活条件最好的,基地机关为了照顾家属随军的干部兼顾生活,一般会安排孩子随军过来的干部在计量所工作。蓝戈知道这条尽人皆知的“惯例”,她妈妈就是在生下她之后才调到计量所的,所以听说让她去计量所她有点儿吃惊:“我刚毕业就去计量所不合适,而且我没有一线工作经验,这样的研究单位不适合我。我要去32号锻炼。”

干部科干事正准备出门,一边把一摞资料往包里装一边回答她:“计量所不合适?那32号就更不合适了,你的专业和测量站专业不对口。”

“是同一个专业大类,我可以边工作边学习,很快就能适应。”

“32号这么偏远的小点号,我们从没往那分配过女技术干部。”

“二十年前就有女干部在小点号工作了。”

那名干事着急要走,出门前告诉她:“咱俩争这些没用,这个名单是领导定的。”

蓝戈上楼去找田学民,田学民解释得极尽耐心:“毕业前给你联系留校就是不想让你再回来,你不打招呼悄悄回来了,那就要规划好自己的职业发展。你听我的没错,以后你会明白的。”

“田叔,我现在就想明白,为什么是计量所?我已经回来了,在哪儿工作不一样呢?”

“不一样。计量所是你妈妈待过的地方,你可以了解了解她当年的工作情况,那儿的工作半理论半实践,适合你将来发展。而且计量所在基地生活区,离咱们家近,你和阿姨互相照顾更方便。”蓝戈从他滴水不漏的回复中看出来了,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安排,压根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蓝戈记忆中的田叔不是这样的。以前,田叔和周丽阿姨非常尊重她的想法,他们的家庭氛围宽松且民主,从小时候起她的事情就是自己做决定。如果说有变化,那是在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当时她想填报军事院校的导弹制导专业,田叔执意要她选政治工作或法律专业,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妥协,第一次产生了争执。从那时起田叔就变得固执而执拗,和他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

蓝戈这一次还是不愿妥协:“我认为计量所不适合我。”

“小戈,你说想去32号,那个小点号离生活区将近一百公里,生活条件很艰苦,而且小点号的技术岗位都是男性,先不说工作,单是在那儿生活就很不方便。”

“小点号的条件是众所周知的,您和我爸爸在那儿工作了那么多年,你们在乎过吗?我知道你们从来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没有任何可以阻挡的理由,但田学民还是不想让她去:“我知道你是想去了解你爸爸,但是了解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亲身经历。”

既然田叔知道她的想法,蓝戈就不再解释了,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是不同意的。蓝戈怄气说:“除了32号测量站,我哪儿也不去!”

晚饭后周丽来蓝戈房间找蓝戈说话。蓝一石夫妇去世后,周丽从内地随军来基地照顾蓝戈,她和蓝戈共同生活了九年,这九年里除了照顾蓝戈的生活,还要关心她的思想,在关键的节点给她建议,比一般孩子的母亲还要尽心尽力。蓝戈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也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和理智,她理解他们想代替她的父母帮助她的苦心。今天周丽来找蓝戈说话,不用猜蓝戈也知道她是受田学民指派来劝说自己的。

周丽确实是说这件事。蓝戈抱着她的胳膊,头靠在她肩上:“阿姨,你和田叔照顾我这么多年,就和我的亲生父母一样,但是我还是会想起爸爸妈妈来。尤其是这几年,我越来越好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都做过些什么事。现在,我毕业了要工作了,更想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工作的。我妈说她希望我成为像爸爸那样的人,但是他是什么样的人?作为女儿我对自己的父亲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又该怎么去做?所以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去走近他,了解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田叔也理解你。其实他反对你的想法很简单,一是不想让你再受他们受过的苦,二是怕你陷入过去的伤心事,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阿姨你说得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了解过去是为了更好地向前走,我不会纠结于过去。至于条件艰苦,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就在这儿长大,早就习惯了。”

“如果你想好了,阿姨支持你,我去和你田叔说。”

测量站遥测室正在机房组织训练,主任汪守义接到政治处温干事的电话通知,说给他们分来一名女干部,第二天就来报到。汪守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询问才确认确实是名女干部。他朝话筒那边的温干事嚷嚷说:“有没有搞错?遥测工作野外作业多任务又重,男同志说走就走,在戈壁滩过夜也是常事,这么多年,啥时候给我们遥测室分过女干部?给我重新换一个!”

温干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没搞错!今年给你们分了两名毕业学员,一男一女,男同志已经去你那儿报到了,这女同志你也得接收。”

测量站高工周德明刚进机房,汪守义就向他抱怨:“咱这工作是女同志能干的吗?我找政治处赵主任去,让他给我换个人!”

周高工负责全站技术室的技术工作,他知道汪守义为什么这么着急。遥测室技术干部本来就缺编,今年室里的副主任又调到基地司令部了,遥测操作手齐工程师也马上要转业。汪守义多次给机关反映缺人的事,政治处答应今年给他们分两名毕业生,现在干部是分来了,但是有一名女干部,明显承担不了当前的工作,这让他怎么执行任务?

汪守义说罢就要出门去机关,周高工拦住他:“你别去了,基地干部科移交档案的时候说了,这是基地领导定的,没法改。”

汪守义瞪大了眼睛:“基地领导?领导应该往好岗位安排人才对,往咱这小点号塞人,这是有啥说法?”

周高工悄声说:“是蓝一石的女儿,她来是田参谋长打过招呼的。”

“田参谋长什么意思?女同志安排到机关不好吗?他是不是想让她来咱这儿锻炼?锻炼几个月不还得走吗?那我还是缺人啊!”汪守义发出一连串的疑问,越问越着急。

“倒不是锻炼,田参谋长打电话说一不要咱们照顾蓝戈,二不让给蓝戈安排工作,田参谋长希望她在这儿受受挫,让她早点儿离开测量站。”

“那何苦还要来这一趟?你说得我更不明白了!”

“田参谋长希望她去计量所工作,人家孩子不愿意,这不就希望咱帮着施加点压力吗?”

汪守义着急上火,嚷嚷说:“我哪有这个闲工夫陪他们绕圈子?工作头绪这么多!现在不给我人,那我就得给她安排工作,她能撑下来吗?她干不了不得误事吗!”

“她撑不下来自然就走了。”

汪守义拉着脸不愿意:“白费力气培养一个用不了的干部!”

“咱们站的工作确实不适合女同志,我寻思这丫头未必能坚持多长时间,应该很快就会走,随便安排个岗位过渡一下吧。”

田学民送蓝戈去32号测量站报到。

蓝戈上一次来测量站是在七岁那年,妈妈杨柳当时在计量所任工程师,有一次去32号校验设备,顺便带她去看爸爸。那是蓝戈第一次去小点号,妈妈对她说,小点号是对驻扎在戈壁深处的部队的统称,每个小点号都有用数字表示的代号,爸爸工作的小点号叫32号。

32号有四五个连成一排的机房,其中一栋是爸爸工作的地方,那里面有非常大的测量设备,比爸爸妈妈还要高。那天爸爸妈妈和叔叔们都各自忙碌,没人陪她。她把设备上的仪表灯和指示盘逐个看了一遍,表盘和指针看上去很相像也很枯燥,她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出了机房一个人去玩。小蓝戈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那时候就和这个小点号连接在了一起,十几年后她将在这里步入自己的工作生涯。

小吉普风尘仆仆地来到32号测量站。测量站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营区里除了树木长得粗壮了,营房、操场、饭堂、礼堂以及机房都没有变,就像十几年前妈妈拉着她的手看到的一样,这让再次踏上32号的蓝戈生出回家的激动和兴奋。高中毕业离开时这里还是父亲的军营,现在她回来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自己的军营了!

蓝戈来到后勤处给她安排的宿舍。宿舍是三人间,小小的屋子里放了三张写字桌、三张木板床、三个小衣柜,紧凑而简洁。

宿舍空无一人,从陈设看已经住进来两个人了。其中一位保留着军校的生活习惯,洁净的床铺上平平整整,上面放着绿色军被,虽然没有叠成“豆腐块”,但明显带有“豆腐块”的痕迹。另一位则完全相反,被子随意叠放在床头,靠床的墙上挂了幅抽象画,床侧桌上插了一小瓶姿态张狂的骆驼刺。

蓝戈把行李放到空着的那张**,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正收拾行李,两个穿迷彩作训服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们一个梳着齐耳短发,面庞圆润,肤色白皙,正细眉细眼地向她微笑;另一个留着削薄的短发,头发用摩丝揪出乱发的造型,她面容秀丽,眉毛飞扬,两只大眼睛打量着蓝戈,一只手拎着迷彩帽扇着风。

那个细眉细眼的女孩子走上前拉住蓝戈的手:“你是蓝戈吧?我们已经等你好几天了!以后咱们三个就住在一起,我叫小米,黄小米,这是麦嘉。”

小米手脚麻利地打开背包,帮蓝戈收拾,麦嘉倚在门框上向蓝戈介绍情况。一会儿工夫,蓝戈就在麦嘉的快言快语和小米的补充解释中了解了两位室友的基本情况:小米是基地后方医院的护士,后方医院就驻扎在32号,主要收治周边小点号的伤病员,处理轻微的日常疾病。麦嘉是测量站机关试训股的参谋,测量站机关和遥测室紧挨着,两幢楼相距只有一百多米。她们两人和蓝戈一样,都是刚毕业的学员,因为32号女军人少,加上营院住房紧张,后勤处就安排她们三人集中住在遥测室的宿舍楼。

和蓝戈同时分到遥测室的还有一位男干部,叫李伟强,是军校遥测专业毕业生。李伟强是个山东大汉,待人实诚本分,干活毫不惜力,没几天就深得汪守义主任的信任。遥测室负责遥测设备的老齐马上就要转业走了,李伟强来了正好顶上,汪守义决定好好培养他。

按照干部上岗工作程序,李伟强和蓝戈要参加培训和测试,测试通过后才能上岗工作。

培训在35号三站举行。35号距离32号三十公里,是导弹技术阵地,导弹加注、测试都在35号厂房完成。厂房里阵列着各类型号的导弹,是进行现场教学的最佳场所,所以基地在35号设了一个培训中心,每年新分配的干部学员和新入伍的战士都在这里进行集中培训。

汪守义也来35号了,他来给新学员讲遥测课。和汪主任一起担任遥测授课的还有一位年轻同志,他是三站遥测分析室的副主任苏扬。蓝戈在上课时得知,测量站和三站共同承担着试验弹的遥测部分,但两个站各有分工,测量站负责遥测数据采集、传输和转换,三站负责遥测数据分析、处理及驱动终端,所以两个站的干部在试验任务中会有大量工作交集。

一个月后新学员参加测试,测试分为理论答题和设备操作。在参加遥测专业测试的十名干部中,李伟强两项成绩都是优,平均分数第一;蓝戈设备操作合格,理论答题不合格,平均分数最差。

汪守义拿着李伟强的试卷喜得满脸堆褶,嚷嚷说没看错人,要好好**;蓝戈的成绩单他只瞟了一眼就扔在一边,似乎这个人和他没什么关系。苏扬在一旁看得纳闷,若是往常,别说测试不合格,就是分数低了他也要暴跳起来。苏扬问:“汪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淡定?这名不合格的学员可是你们室的干部。”

汪守义把李伟强的试卷递给苏扬:“这也是我们室的干部,怎么样?底子不错吧?以后咱们俩好好带带。”

“好啊,那这名不合格的干部怎么办?是你带回去单独教学,还是留下来跟下一批学员回炉?”

汪守义摆摆手:“这名干部就是个过渡,由她去吧,咱们俩就不费这个心了。”

遥测室周会上,汪守义宣布要收李伟强做徒弟。齐工程师对李伟强说:“小李你真有福气,咱们汪主任轻易不收徒,但只要是他带出来的,个个都是测量站的顶梁柱,你可要珍惜机会好好干!”

大家热闹地祝贺李伟强,说能被汪主任相中说明李伟强本身素质好,将来前途无量。李伟强听了又高兴又激动,除了谢主任谢齐工谢大家,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大家正吵着要李伟强请客,汪守义用笔敲桌子:“还有一个决定,蓝戈同志测试不合格,暂时不参与室里的工作。一个月以后再次测试,如果还不合格,政治处会重新安排。”

蓝戈窘迫地低着头,大家都噤了声。“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这是咱们站机关的规定。当然了,如果你下次测试合格,也会有相应的岗位安排给你。”汪守义黑着脸说。

蓝戈到新岗位的热情遇到了“戈壁风”,被吹得瞬时降了温。

齐工程师临走前把业务书都留给了蓝戈,他要蓝戈抓紧时间补课,说:“你的专业是导弹大类,其实各细分行业理论联系很紧密,你只是忽略了导弹在试验阶段的复杂性和对干部理论要求的高标准。把这几本书的内容看懂吃透,你一定能通过测试,也完全可以执行任务。”

蓝戈学习的这段时间,汪主任安排她记录机房日志,整理遥测资料。她每天和同事们一起上机,看着和她一起毕业的李伟强操作越来越熟练,而自己还停留在记工作日志阶段,她恨不得一晚上就把那几本遥测书都背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