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孟先生找自己,孙冬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焦急。

“秦政委,孟先生,你们找我!”

男孩看着就有精气神。

孟宇松打量着他,这孩子眼睛明亮,浑身充满朝气。

没比自己小多少。

“孙冬子是吧,今年多大了?”

“报告先生,我今年十七岁。”孙冬子身板挺得笔直,用尽全力抑制住内心的兴奋。

这可是孟先生亲自问话。

他们连长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原本以为今天能跟先生对话已经是毕生的幸运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孟宇松的话更是让他心脏差点从胸膛跳出来!

“十七岁,真是个好年纪!”

“我听你们班长说,你在巡逻队表现很不错,每天都积极向上,训练成绩也名列前茅。”

“现在,我想给你另外一个选择,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听到这话,孙冬子一下就想到了什么,激动地睁圆了眼睛。

“先生!您打算收我为徒吗?”

一句话,给孟宇松说愣住了。

他无奈地朝着秦政委笑了笑。

“这孩子说什么呢?”

秦政委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战士的想法还真是出人意料,居然以为小孟同志要收他为徒。

两人都笑了起来,让原本紧张的孙冬子更加不知所措了。

更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秦政委,先生,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事?”

“没事,你这样很好。”

孟宇松忍住笑意,温和地看向他。

“你误会了,我是打算让你当我的勤务员,你觉得怎么样?”

“不是收我为徒啊?”

孙冬子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

给孟先生当勤务员也好啊!

多少人眼巴巴想亲近孟先生都做不到,自己能给孟先生当勤务员。

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越想,孙冬子眼睛越亮,急忙点头。

“我…我当然愿意!只要先生不嫌弃我笨就行!”

“其实我这个人可笨了,还不怎么会说话,有时候还总办错事,给领导们添麻烦。”

孙冬子是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小。

心里很不明白,聪明的同志那么多,孟先生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孟宇松却是觉得孙冬子这样很朴实,对他更加满意了。

“冬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孟宇松拍拍孙冬子的肩膀,笑意满满道。

“就像你觉得自己很笨,可实际上你思维敏锐,比别人聪明多了,不然怎么会发现我放出的炊烟?”

孟先生竟然会注意到自己内心的不安,还特意出言宽慰?

孙冬子受宠若惊,心情再次激动起来,兴奋道。

“先生说得真好,要是跟在先生身边,我也能学会说话就好了!”

一听这话,孟宇松和秦政委都笑了起来。

成功收到一名勤务员。

孟宇松出来的时候可谓是神采飞扬。

下午的时候本来打算处理一下生意上的事。

结果李大哥传来消息,说联系上了他的远方表弟!

得知这个消息,孟宇松倍感惊喜。

按照传过来的号码,直接拨通了电话。

中间经过转号,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对面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明显是因为通讯设备老旧,导致通信不太好。

“喂?你好,请问是孟先生吗?”

电话刚刚接通,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便从听筒那头传来。

“我是!”孟宇松笑道:“李大哥跟你说过了吧,我对您的工厂很感兴趣,不知道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是这样,我的工厂一直在北方。”

听得出来,李建阳也不是墨叽的人,当即说明工厂的情况。

“打仗之前效益还不错,可是战争爆发后,实在没办法继续经营下去了,只能暂时停工。”

和李哥说的情况一样,基本没太大出入。

孟宇松心中有了点数,索性直接问,“建阳兄现在在哪呢?离野战军总部这边远吗?”

电话那头略微停顿了片刻,李建阳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算远,差不多半天能到,如果你想见面详谈,我们可以定个时间。”

“那就这两天吧。”孟宇松略一沉吟,提议道,“建阳兄看后天如何?”

时间紧迫,早点见面,也能早点把事情敲定。

他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很快,李建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跨越两座城市的通信就此结束。

涤纶生产的事情,总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不过李建阳说的地方,距离野战军总部还是有段距离,不止李建阳需要半天路程,就连孟宇松也得坐半天的车。

毕竟雪域高原这地方,又没有通火车线,也没有直达的公路。

去哪儿不得小半天?

定下日子,孟宇松朝门口喊了喊。

“冬子,在外面吗?”

“在呢先生,我早就开始上岗了!”

孙冬子可谓是尽职尽责,非常靠谱。

见状,孟宇松笑了笑。

“安排辆车,去省城,明天就出发。”

“好嘞先生!”

孙冬子答应的痛快,事情办的也利索。

孟宇松手头的动作还没处理完,他车都准备好了!

……

翌日清晨,天才刚亮。

孙冬子和孟宇松便坐着秦政委派的车,走上了前去和李建阳会面的路。

他们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两个箱子。

也是孟宇松强调要轻装上阵,不然孙冬子连那些锅碗瓢盆都打算拿着了。

“先生,我去给您买点饭,路上吃吧。”路过一家饭馆,孙冬子贴心地提议。

接下来小半天的路都荒无人烟,别给先生饿到。

不得不说,作为勤务员,他把孟宇松照顾的非常周到。

“行,你去买吧。”

透过窗户,看着孙冬子渐渐跑开的身影,孟宇松倏然笑了笑。

“我也成了个喜新厌旧的人,连董大和杨德都嫌弃了。”

“先生你笑啥呢?”

孟宇松还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孙冬子已经拎着早饭跑了回来,朴实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买完回来了?”孟宇松很是诧异。

“啊?买早饭需要很长时间吗?不是给钱,拎东西就走了吗?”

孙冬子有些茫然,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还特意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给钱了吧?

确认之后,自顾自地点头。

“先生,我给老百姓钱了,咱们有条例,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孟宇松心中更觉得可乐。

“你说得没错,我们当兵的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好巧不巧,他们出发没多久,袁副统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等袁副统帅打通电话,便听刚睡醒的秦政委,打着哈欠说,“小孟同志早就走了,跟你打电话也就脚前脚后的事儿吧。”

听到这话,袁副统帅彻底沉默了下来。

“唉,真是跟小孟同志没半点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