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马里 ·货运码头。

好几个搬运工人正在把一批批的军火枪械堆入货柜内,Tyler 步至码头, 边抽着雪茄边与Sean 通电话,他看着工人走向自己,拿着本子请自己签名。

“你说,那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Tyler朝工人挥了挥手,示意可以 退 下 。

另一头的Sean 站于仓库的顶楼,俯瞰着整个吉隆坡市区。

“特敏福只能医治以前的SARS, 它与变种天花混合后,便完全无效了。 SARS靠飞沫传染,与天花混种之后,便可以在空气中传染,杀伤力大上不知 多少倍,活跃能力也不只限于冷冻的地方,这混种病毒在酷热的炎夏也能生 存。我告诉你,这病毒与疫苗,那几家世界顶级药厂都一定会抢着跟你要, 才不管你开的是天价。”Sean 的语音冷淡,但充满自信。若不是双方正用着 电话谈事情,Tyler 应该就可以看见Sean 的表情其实充满不耐烦。他恨自己 要跟这些人解释这么多,要不要合作一句话,把钱交出来就对了,为何还 要啰唆这么多?

“但,你开的也是天价。”Tyler用力吐出一口烟,心中不停地盘算。他不 是不信Sean 所说的话,但对于未做过的事,人在初尝试时总是会考虑得多 一 些 。

“花小钱,可以赚大钱。”Sean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知是在笑那背后的 利益庞大令人欣喜,或是笑对方为了省小钱而失大钱。

“哈,让我先跟药厂联络一下吧。你们的进展如何?”Tyler 也明白这道 理,在电话那端干笑了两声。

“SARS 的样本我们已拿到手,可以开始调混两种病毒,调混成功后,再 将它注入人体内,人的身体是最快最好的病毒养殖场。”Sean 嘴里说着,像是 与自己极不相干的事,眼睛里透出的是无情的光。事实上是真的与自己不相 干,他不管病毒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伤害,不,应该这么说,他不是不管, 而是笃定会造成伤害,他要的,正是那一分伤害,才能令他赚到最大的利益。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交易?”这是Tyler最想知道的。

“最困难的部分肯纳已全解决了,按照他的方程式来做,不用三天。” Sean的话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威迫感。

“我等你的消息。”Tyler 仰头再吐出一 口烟。

“我等你的钱。”这不是个笑话,Sean 的表情没有丝毫笑意,他只怕自己 会不小心真挂上电话,以表示自己的不耐。

挂上电话,两人在不同的地方,用同样的眼神凝望着远方,各自盘算着

怎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远处传来规律的脚步声,Ross 一脸凝重地往羁留病房走去,他走近病房 门口,把IDC证件交给守卫的警员确认,签了名之后,才又收回证件,走进 病房。

Jon听见有人走近病房, 一抬头就望见Ross。

乍见Ross,Jon 虽然外表看不出任何一丝震动,但他的心仍狠狠的痛了一 下。他不是气他夺走了自己未婚妻的心,而是他令他再次想起Ice的笑,那之 后只对Ross 而绽放的微笑。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自己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Ross,尽管他没有错。但 谁说这世界只有对错之分?他不能不想见谁就不见谁吗?

因 此 ,Jon 也只看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到病房的窗边,像是在看着窗外的 树微微晃动,他的心,也随之摇晃不已。

Ross看见昔日老同事Jon 的手狼狈地被手铐锁着,脸上没有见到老朋友 的喜悦,反而将眉头蹙得很紧,好像可以夹死几只蚊子。若是Ice 见他如此, 肯定又会大发脾气,Ice 当初也是因为Jon 太过固执、无法沟通,才会离开他, 和自己在一起。虽然这么说十分过意不去,但要不是Jon 这样的个性,自己也 不会有机会和Ice 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去疾控中心抢病毒样本?”怎么才短短几日不见,Jon 竟 然 变成了抢犯,Ross 实在不敢相信,问话的语气倒不像询问,有些像质询。

“我没有。”Jon 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尖锐,淡淡地回话,情绪起伏不大, 不像是在辩解。其实他是把Ross 整个人都放在“不在意”的那个选项里,只 有不在意他整个人,他才能连同不在意他和Ice在一起的事实,不然,他会见 他一次揍他一次。

“但所有的人都看到你和那个贼一起逃走。”Ross虽然也不相信他会这样 做,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很难帮他开脱。

“他是我哥。”Jon 垂下眼,想起父亲中枪过世,心中的痛令他面无表情, 只从眼神中透出一点点哀伤。

“从来没听过你说过,你有个哥哥?”Ross 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眼睛睁得老大。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哥是抢犯,他 爸 ……已经不在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oss 一脸担心,坐在他病床边,认真的开口 问他。

Jon在心里叹气,将和母亲的请求、和父亲相认、哥哥相遇的情形说了一 遍给Ross听 ,Ross 的眼神不时望出窗外,表情像是Jon 在说故事,不十分信。“就算我相信你说的,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相信。”Ross 说到此,他顿了 一顿,仿佛后头要说的话多难开口似的:“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不应该上你哥的车一起走。”

见Jon张口像是想要再解释什么,Ross 先举手示意让他把话说完。

“疾控中心的案子,你现在是一个疑犯,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但是,只 有我相信你。”Ross 的脸色有些深沉,“抓不到你哥哥,你也会有事的。”他 拍了拍Jon 的手,要他好自为之。

“无论如何,不要让我哥出事。”一听到有事,Jon 的眼神才像是有了一点 生气。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让哥哥出事。

“但是你哥哥是个重犯,我怎么帮他?”这么难解的问题,Ross就算有天 才的头脑,也解答不出。

Jon的眼神也放到远方,虽然才短短几日,但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那日,和父亲相认像是上一秒才发生的事,这刻回忆起来却已经如口袋 的照片般,泛黄已久。

不知道母亲听到父亲就这么走了,会作何感想?之前听母亲提起父亲, 看她的口吻,虽然埋怨着他的不争气,但他也听得出来母亲有着深深的眷恋; 那段年少轻狂的美好青春、抛夫弃子的痛苦遗憾……怎么她都还没来得及对 他们说什么,父亲就这样走了 ……

Ross看他一脸痛苦的神色,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要他不要再多想,便放 他一个独处,转身离开。

Jon其实不害怕孤独,从小到大,母亲为了要多赚钱养他,常常都是他 一个人在家吃饭、写功课、洗澡、睡觉,假日也是一个人孤伶伶地在家;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学会和自己一个人相处,和自己说话;长大后,进了国 际安全局,更是一个人飞往各个城市,和不同的伙伴工作,身边没有长久 的关系 ……

本以为Ice 是他终止寂寞的出口,没想到那个出口竟是更深的迷宫,令他 溺沉在孤独的海洋中,抓不到任何一根浮木。或许,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 解脱,他的身体不停的告诉他,时间快到了。要快……

警局的顶楼,Russell 、Morris 正在商讨目前的情势,两人皆深蹙眉头,情 况就像快要暗下来的天,有些模糊不清。

“现在要怎么办?”Morris 恨恨地问着,他指的正是Jon 。 “现在他的口供, 直接指出我们都有份。”

Russell 听他这么一说,深深吸一口烟,再把烟丢在地上,用力踩灭。由 他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内心有多么不悦。

“妈的,Sir, 我查到原来万飞是万阳的亲弟弟。”Stanley 由转角走出,连忙说出他刚刚查到的大消息。

“不要烦,事情已走到一半。”Russell 思索了一会,便说:“等医院没什么人,你两个干掉他。”

Stanley和 Morris 互看对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Russell这才转身离去。 Russell 自己一边开着车, 一边和Sean 通电话。

“Sean, 我想跟你谈谈。”Russell 的车在路上穿插不已,却没有发现,有另一辆车在后头跟着他。

若很仔细的看,不难看出,跟踪Russell 的那双眼,正是万阳的。

万阳开着车,跟着Russell 来到 一 家Disco 外 。

Russell 下车后,两个身材庞大的黑人连忙上前和他打招呼,Russell 将车 钥匙递给其中一个人,由另一人带他走进Disco。

万阳等了半天,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才下车,手上持着一把亮晃晃的 蝴蝶刀。

昏暗迷乱的Disco 内既喧哗又吵杂, 一时间人声鼎沸,谁也听不见谁的声 音 ,Russell 一直往里头走去。

万阳掩藏在人堆之后,小心翼翼地跟着Russell 不断往前走,终于,Russell 往吧台一坐,点了一杯酒,便点燃雪茄,突然,他在吧台后的玻璃窗上看见了万阳的身影。

Russell 不动声色,缓缓地拿起酒杯, 一饮而尽,再吸了一口雪茄,冷静 的走离吧台,将万阳引开。

此时万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Russell 发现,行藏败露,仍亦步亦趋地跟 着Russell走出去。

万阳手持着蝴蝶刀走出后门,在代客泊车的位置四周望望,见转角有雪 茄烟飘出,万阳朝那个方向前进, 一个转身持刀要威胁对方,却惊觉抽着雪 茄的人并不是Russell, 对方只是个代客泊车的年轻小伙子。

万阳此时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他心下大愕,但转身想走已经太迟了,他 的太阳穴已被Russell 的枪抵住,动弹不得。

Russell 对那个年轻人挥挥手,要回他的雪茄,那个年轻人有点慌张,连 脚步都走不稳,深怕自己也会发生什么事,递还了雪茄后,他即刻慌乱地小 跑离去,尽可能远离危险。

Russell 咬着雪茄, 一 手扭转着万阳的手,万阳手上的蝴蝶刀因痛而 脱落。

“想杀我?”Russell 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有些冷讽地问道。 “我女儿在哪?”万阳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询问女儿的下落。

“是我问你话还是你问我话?”Russell一气之下,挥着枪柄用力砸了万阳的脑袋。

万阳的头被他砸出伤口,血瞬间流了半边脸。突然后面的车声 一 响, Russell回头一望,是有人要倒车出来,按喇叭警告了一下,万阳趁Russell稍 稍分神,转身向他飞扑而上。

万阳不要命的向Russell 狠攻,终于把他的枪抢了过来,将他狠狠地按在地上,随后用枪抵住他的前额,打算逼问他女儿的下落。

“我是IDC, 你敢杀我的话,全世界都会通缉你的。”虽然Russell 目前处于劣势,但他仍态度高傲地威胁着万阳。

万阳懒得听他废话那么多,也以牙还牙地用枪柄重击了他的头。

“快说,你们把我女儿抓到哪里了?”万阳厉声逼问。

“去死吧!”Russell 赖着万阳不敢杀他,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万阳一气之下,紧紧勒住Russell 的脖子,把手中的枪移到他的耳边,看 Russell 仍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万阳没有多想,就朝他耳边开枪。

砰的一声,连万阳的耳膜都有些发疼,更何况是被擦过耳边的Russell。

火花烧黑了Russell 的 耳 朵 ,Russell 痛叫失声,他模样十分痛苦难耐,躺 在地上不停地挣扎打滚,万阳却依旧紧紧将他按在地上。

“说不说?”Russell 的耳里缓缓流出血来,万阳又把枪移至他的另一边耳 朵。“我女儿到底在哪里?”

“在普渡街的旧楼里 …… ”Russell 发现他的意图,身体根本无法再承受 一次伤害,马上求饶。

“带我去。”万阳一手扯起Russell,Russell 仍然无法好好站稳。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Russell 怕万阳再对他施暴,连忙承诺。

万阳见他的耳朵还在流血,怕等等被人发现,他朝四周看了看,望见旁 边的车上有 一个大耳机,便用枪柄打破车窗玻璃,拿出它戴在Russell 的 头上。

粉红色的耳机戴在痛苦难忍的Russell 头上,显得十分怪异,但万阳才不 管这些,万阳举枪迫着Russell 往前走,突然见到之前那个泊车的小伙子领着 刚刚那两个黑人朝他冲过来。

Russell 一见到有救兵, 一把推开万阳,向一旁快速奔跑。万阳显得有些 错愕,但来不及多想,两个黑人已经冲到身边,迅速将万阳手上的枪打落 在地。

万阳死命反击,想要救回女儿的欲望令他不要命的猛攻,他只有一个念 头:要在最短时间内打倒那两个黑人,然后抓回唯一知道他女儿下落的Rus- sell!

两个黑人虽然身材庞大强壮,但也敌不过万阳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当万阳击倒那两黑人之后,立刻冲去追截Russell。

Russell 脚步十分不稳,边跑边歪斜,他的头仍感到晕眩,因此没看清楚 路,冲到大马路, 一见到对面不远处有交警在巡逻,即想要到那去求救。

当万阳追到Russell 时,就看到Russell 冲出马路,迎面而来一辆公车向跑 到路中央的Russell 直 冲 而 来 ,Russell 还来不及转身看刺耳的喇叭声从何而 来,就被公车给猛然撞倒在地,还被卷到车底下,公车好不容易才刹住车, 万阳惊心不已,马上跑过去察看。

“我的女儿到底在哪?我的女儿在哪?”当万阳奔到Russell身旁,只见他 已经失去意识,万阳不停地摇着他,希望他能多说一些线索。

无 奈 ,Russell 已然断气,无法再回答他半句话。

万阳心灰意冷,慌乱地看着眼前的麻烦,心中大乱。

不远处响起警笛,万阳一惊醒,看到有巡警正往这边走来,连忙拿了 Russell 衣服口袋的手机,转身逃走。

万阳逃到深不见人的暗巷,打电话给Russell 最后一次通话的Sean。 “抓到万阳了吗?”Sean 在那头询问。

“我是万阳,我女儿呢?”万阳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目的。

Sean 心里一惊,知道Russell 可能已遭到毒手,他默然了一会。

“你不放我女儿,我就烧掉你的东西。”万阳等不及了,出口威胁。 “你把东西给我,换你女儿。”Sean 沉默之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