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阳将那个装有病毒样本的金属筒挂上Rachel的腰间,两人很顺利地走 出实验室的走廊,甚至又和那两名保安人员打了一次招呼。

当Rachel 内心不停数着楼层,好不容易电梯被按至他们所在的楼层,正 要走进去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内心是希望能顺利通过,或是不要 顺利通过。

不管哪一项的结果,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万阳贴近Rachel 的身体,企图用侧身挡住大厅保安人员的检测。

或许是因为Rachel 的脸色过于紧张,保安有些疑惑似的看了她一眼,平 时冷静的博士今天表现得十分奇怪,但这么一看,他似乎好像看到博士的腰 间挂着什么。

“不好意思,Dr.Kan, 请问你拿了什么出来吗?”保安走向前叫住了他们, 要他们等等再搭电梯,眼神定定地望着她的腰间,想查看。

万阳见情势不对,趁保安才想上前一步检查Rachel 带了什么东西时,他已经先向保安动手。

万阳迅速击倒Rachel 面前的保安,另一名保安大惊,正要拔枪,万阳又 冲上前扯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手上的枪敲掉,保安和万阳缠斗之间,他趁隙 触了警铃,但奇怪的是,警铃并没有大声作响。

早已料到可能会发生意外的万阳,要Rob 他们在门口的保安室监控,顺便破坏了警铃通报系统。

不过能破坏的只是内部系统,当Rob 全身贯注看着万阳成功制伏那两名 保安,两人已经站在电梯内,而病毒金属筒也改挂在万阳的腰间时,被捆绑 住的其中一名保安,偷偷伸长了腿,用力触了一下警铃。

这下,全栋大楼的警铃都响起,Rob 和 阿Man 大惊失色,但已经来不及 阻止了。

警铃也同时传进了在电梯中,Rachel和万阳的耳里,Rachel的神色开始 慌张,虽然万阳并不是那么害怕,但也不知道等会儿会出现怎样的局面,显 得有些紧张。

“控制室,请问出了什么事?”在大厅的保安听到了警铃,火速拨内线给 控制室,但呼叫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控制室?控制室?”

警铃响得连停在附近的Russell车上3人都听见了。他们监听的警察通报 系统,也正好传出呼叫声:“亚洲疾控中心大楼警钟响动,附近警员请立即前 往巡查。重复,亚洲疾控中心大楼警钟响动,附近警员请立即前往巡查。”

3人对看一眼,心知事情不妙。Russell的眉头紧皱, 一时间连他都跟着 紧张起来,事情要有个万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才好。

听见奇怪的警铃大响,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的Jon 也抬头,望了望警铃传 来的方向,但和众人一样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担心Rachel,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怎么会是疾控中 心传出警铃?

电话怎么样也打不通,他有些焦急但又无可奈何,没有Rachel带他,他 也没办法进入疾控中心,也只能继续坐下来等待。

大厅内的保安们都紧张万分,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电梯门一 打开时,便见万阳紧贴着Rachel, 两人一同往前走。

此时,保安观察到Rachel 的脸色苍白且似乎有些慌张,看起来就不像是 平常冷静又理智的她,立刻举枪指着万阳,想确认是不是他有问题。

“停下!双手放在头上!双手放在头上!”接着也有两名保安加入,3个人全都举枪指着万阳,大声叫喊,要他把手举起。

万阳这下子才真正紧张起来,连他在法庭内逃跑都没那么紧张,因为这一切已经出乎他的计划之外。

万阳警备地看看四周,眼神有些游疑,才正要慢慢举起手时,突然枪声大响。

一名保安应声倒下。是Rob 用猎枪击中了保安,他没有停手,继续再开两枪,将3名保安全都打死。

这下,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惊慌大叫,纷乱相争要逃出疾控中心。

Rachel 也想趁乱逃跑,但却被眼尖的万阳一把扯住,押着她快步冲出大门。

Rob将猎枪丢给万阳,自己拿出藏身的手枪,护着两人一同冲出大楼。

仿佛什么隔音都没有似的,坐在车上的阿Man 也听到枪声,他紧张地望 着前方,看到万阳和Rob 押 着Rachel, 往中心外冲。

他拿出枪,将追赶万阳等人的两名保安射死,然后火速下了车,想要上 前帮忙掩护万阳等人。

没想到后头又冲出两名保安,阿Man 虽然抢先击中一名,但却被另一名 保安给开枪打中,当场毙命。

万阳3人才冲向车子,看见阿Man 倒 地 ,Rob 愤怒地抢上前开枪打死杀 了阿Man的保安,万阳没有时间展现多余难过的情绪,用力推着Rachel, 要 她上车,随后,万阳也和Rob 飞快上了车,万阳用力踩着油门就向前冲。

Russell见万阳等人已经上了车,并准备离开疾控中心,但刚刚前来叫他 们离开的警察却发现事情不妙,已经开了警车要往这个方向开来。

万阳努力想要通过原本的保安室,但无奈保安室的人控制了进出口,升 起一道防护的铁闸,虽然万**本不管那么多,硬是飞车冲过去,但仍因车 轮被阻碍,冲撞在一起,最后车撞飞出去,刚刚好直往那来察看情况的警车 车顶飞去。

跌跌撞撞落了地后,因为路上的公车来不及刹车,又往万阳开的车腰撞 去,此时万阳3人所坐的车已经失去控制,直接横扫至附近的玻璃屋咖啡厅。

车上3人经过剧烈的撞击,全都感到一阵晕眩,甚至有些不知道此处是 何处的感受。 一声一声的警笛响起,Russell知道情况不妙,大批警察已经快 要赶到,便对Morris使了个眼色。

Morris接受到他的指示,随即挂上国际安全局的员警证,下车冲向咖啡 厅,好伺机截人。

Jon看见整个撞车的过程,心下一惊,便快步往自己原本等待的咖啡厅 跑去。

Morris冲进咖啡厅,刚好见到车上的Rob浑身是血,挣扎着要起身,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枪就打死了他。

万阳听见枪声,一抬头见是Morris, 连忙捡起Rob的手枪,隔着车窗向他 连开两枪,枪枪皆打中Morris的 胸 口 ,Morris因此不支倒地。

Russell见 Morris中枪,心里感到一惊,更见万阳拿着猎枪就要冲出咖啡 厅 ,Russell 立刻从车后拿出一件防弹衣,走出车一边走一边换,防弹衣上分 明写着 “IDC” 等字眼,然后名正言顺地追捕万阳。

当Jon 赶到咖啡厅时,他惊见万阳身在其中,万阳身后还有一人正追着 他,那人是当初在警局赶他走的国际安全局探员Russell,Jon 也没多想,想要 追上自己的哥哥。

倒在一旁的Morris其实没有死,因为他也穿了防弹衣,他奋力起身,有 些痛苦地一同追了上去。

见国际安全局的探员都追着万阳跑,被呼叫而来的警察也加入追捕的 行列。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那两名交警冲进咖啡厅,见Rachel 还卡在车 内,便想办法突破车窗,将她救了出来。

没想到,Rachel 还没来得及回话,她惊恐地望向两交警身后,才这么一 看,两交警就突然倒下。在交警身后露出脸的,是被Russell 吩咐前来的 Mark。

Mark用扁钻杀了那两名交警,然后又扯着Rachel, 将她押至车上。

事已至此,万阳现在已经明白,交代他做事的人,准备要将他杀掉。他 死命的向前跑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得逞,他边跑边向后头开枪,但都没 打中身后紧追不舍的Russell。

万阳捡了一条小巷,边跑边拿出手机,急忙拨了电话给万天。

“喂?”万天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他正坐在计程车上,带着阿胜。

“爸,马上带阿胜去火车站。”万阳对着手机大声叫,语气十分紧迫。 “阿阳,发生什么事了?”听儿子的声音不对劲,万天也紧张起来。

“别问为什么,马上去!”万阳一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多作解释。

“司机,掉头去火车站!”万天也不多怀疑,马上叫司机转头。

看着车窗外一幕一幕景象快速飞过,万天在内心替自己的儿子祈祷,希 望他不要有事,希望他不要再惹上什么麻烦。

虽然,他们父子两人,本来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绝对不可以!万阳在内心怒吼着,他的眼神再度充满冷厉。他做尽一切 坏事,全都是为了阿胜和父亲,若是有人想加害他们,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 那个人,不论那人是谁,都不可以!

急急向父亲交代完,万阳手持猎枪冲入车群,他现在全心全意要想办法 到车站与家人会合,任何人都不可以阻拦他。

他边跑边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Russell,还有跟着Russell的一堆警察,虽 然知道自己很难逃得掉,但他其实对自己十分有自信。

逃跑,是从小就和老爸学会的事,但第一个教会他逃跑的人,是母亲。

她带着弟弟,丢下他和老爸,逃走了;逃开有他们的生活,那么深刻又 痛苦的亲身教学,他吸收得很快。

后来是父亲,面对母亲的离开,他选择逃离现实,更沉溺于赌博之中, 他恨父亲令他过得那么痛苦,每回都要连夜逃跑,跑不过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一点也不想过这么不正常的生活。但他更恨母亲,要不是母亲抛下他,他 也不用过如此卑微的生活……只有逃,逃离现实以求更接近自己想要的梦; 踏上那再也不能回头的路,只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再也不用逃,他其实好累 好累。

所以,关于逃跑,没人比他更会的了。

Russell自万阳的身后开枪,万阳机警地闪过,东躲西藏地,他将自己掩 藏在车阵中,Russell 没射中万阳,反而击中了路上的车子,那车上和附近的人全都惊叫着,纷纷奔出,让场面更加混乱,这令万阳更有机会逃跑。

万阳躲在一辆车后,伺机而动。见稍有空隙便想往前冲,但却见到远处 有警察追了过来,万阳立刻举起猎枪开枪,打爆警察头上的广告灯箱,那些 警察被这么一吓,暂时停止没追上。

但万阳的枪这么一开,马路上的人更加惶恐失措,每个人都急着要逃开, 路上的人与车乱成一团,万阳趁机再往Russell 那儿开了一枪,猎枪的最后一 发子弹用尽了,万阳将枪握紧,再冲进车阵里,往前跑。

Russell小心翼翼地追进车阵中,寻找着万阳,当Russell搜到某个方位 时,万阳突然从他背后冲出,用猎枪柄用力击向Russell 的后脑勺。

Russell的头一晕,但人却没有倒下,和万阳奋力缠斗起来。Jon 好不容易 才追上他们,从远远就看见自己的哥哥和穿着IDC 字样防弹衣的人打斗,心 中大惊,立刻冲向他们,想要阻止哥哥犯下傻事。

缠斗的过程中,万阳占了上风,夺到了Russell 的手枪,才正将枪指向 Russell的头,想要开枪直接打死他,就被冲上前来的Jon 给阻止。

“不可以杀警察!”Jon 大力拍向万阳举枪的手,

万阳刚开枪,子弹因此射偏只擦过Russell 的 脖 子 ,Russell 也因此吓得倒 地不起。

Jon曾经身为执法人员,很清楚杀警察的下场为何,他想救不了哥哥,也 不愿哥哥犯下大错。

他愿尽一切力量,将父亲与哥哥拉回正途,希望他们的距离可以一天一 点的缩小,虽然,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看到自己和母 亲、父亲与哥哥,能有交会之点。但他仍期望着,深切地盼望。

万阳转头怒瞪阻止他的人,却发现出声阻止他的人竟是Jon 。他根本不知 道Jon是他弟弟,只当他是那位女博士的朋友。

万阳恶狠狠地一把抓住Jon, 一拳就要挥上他的脸,却被Jon 的一句话给 震惊住,手停在半空间,不知要放下还是继续。

“我是你弟。”Jon 的眼神有些哀伤,希望哥哥不要再继续犯错。他想起阿胜那又圆又亮的眼里蓄积的眼泪, 一滴滴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哥 哥,她的爸爸。

若是平常人这么跟万阳说,他肯定会揍下去。但他想起上次与这男人交 手时,他口袋掉出一张旧照片,他想必真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关于亲情,是万阳冷硬的心上唯一一块柔软的缺口,他所有的感情全汇 集在此处,也只有这儿能叫他犹豫,停下手上的伤害。

“那些警察都有份!”想了一想,万阳还是放下了手,眼神仍旧尖锐凌厉, 他看向Russell, 知道若是此刻放了他,之后可能会害了自己。

就在此时,枪声不知从何处又响起,最后停在万阳的肩上。几乎是和声 音同时,万阳肩上一痛,鲜血立刻汩汨流出。Jon 见状心一惊,看见Ice中 弹 的感觉又若隐若现地浮上他的心头,Jon 随即推开万阳,才令他避过了下一发 子 弹 。

两人火速分开两边,万阳把头往后一转,看到Morris追了上来。

刚刚就是Morris开的枪,他又朝万阳射了几发,万阳左闪右躲的,陷入 险境。Jon 在一旁看得焦急,逼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让哥哥脱离险境。

他四处张望,看到附近有辆天然气的货车,车上挂着灭火器。他灵机一 动,扯下后,用力举起就往Morris身上喷。

Morris当场吓了一大跳,暂时停止攻击,Jon 再趁机拿起灭火器瓶身就往 Morris身 上 敲 ,Morris 被打得头十分晕,不停地往后退。

中了枪而倒地的Russell此时也加入战局,疼痛不已的他狂态毕露, 一见 到Jon, 就拿起身旁的枪用力扫射,没想到却打中了灭火器,灭火器大爆炸, Jon 也因此受到不小的伤,万阳压低身子冲到他身边扶起他,两人边躲边闪地 跑到一旁。

此时,大批警力已赶到,万阳无法再往前一步,但他心中仍急着要到车 站和老爸会合,看了一下四周,立刻决定抢一辆车逃走。

警察集中火力对着车开枪,万阳惊险万分地开着车四处闪躲,虽然车身 多处被击中,但仍无大碍。

Jon的位置曝了光,Russell与 Morris望 见Jon 在前方,二人同时向他开 枪 ,Jon 被迫卡在一个进退不得的位置,情况十分危险,前后左右都无法逃, 万阳从倒车镜中望见Jon 被围攻,也没有多想,连忙倒车向后撞去,试图撞开 对着Jon 开枪的两人。

万阳的方法是有效的,Morris差一点就被他的车给夹死,连忙跳上车盖避 开,万阳将车开到Jon 身旁,打开车门就要他上车。

“上车啊!”见Jon 仍有些惊呆,万阳略低头用力一吼。 Jon没再迟疑,马上坐上车用力带上车门。

万阳故意将车开的横冲直撞, 一下子辗过一车,又再撞开行人道旁的车, 最后撞上行人道上逃走。

Russell与Morris见此情形,也抢上一辆无人的车,追着万阳的车而去。

万阳示意要Jon 替他看着后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自己则急急地又拨 了一通电话给老爸。

“老爸,你到火车站了没?”万阳的口气又急又快,这是他表现心情的方 法,别人不知道,但万天十分清楚。

“就快到了。”万天也在这头感染了万阳的焦急, 一脸不安地瞪着前方 的 路 。

万阳将手机塞进口袋,没时间研究Jon 看他的眼神有何意义。

万阳将车开到市区的商场圈,路上的群众纷纷惊叫闪躲,刚好前方有一 个汽车发布会,万阳巧妙地开车扭过展览车群,直直地撞向美食街。美食街 的尽头是一座天桥,车很难开上去,万阳还是咬紧牙关,往天桥上开去。

万阳飞车冲落桥底,Jon 抓紧车门把手,心中惊讶万分万阳为何会做出如 此亡命的举动,当万阳的车落地,车已经不能再动了。

经过猛烈撞击,Jon 的头再度剧痛起来,他整个人有些晕眩,视线也模糊 不清。万阳望了抱头呻吟的Jon 一眼,不再理会,便开门下车走去。

Russell开着车也追到天桥边,随即开了车门追过去,只见万阳已经在天 桥下走出车外,两人受限于车无法上桥,只好马上跑上天桥,往万阳走的方向追去。万阳马不停蹄地快步向前走,几乎是小跑步的状态,他的目的地只有一

个,就是对面的火车总站。

Jon 在车上看到Russell 与 Morris 追在万阳的身后,便强忍住头痛,也下了车一同向火车站跑去。

“老爸,到了没?”在车站门口,万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父亲,他不停的来回搜寻,想看看能不能见到老爸和阿胜的身影。

“在售票口见!”万阳交代一句,就挂上电话。

“你到高一点的地方监视!”Russell和 Morris 跑进火车站,随即四处张望 要搜寻万阳的身影,最后便使使眼色命Morris 和他分开寻找。

Morris转身往楼上去,Russell 则往售票处走去。万阳突然惊见Russell 往 自己的方向走来,随即一个转身利用人潮避开,躲到一根柱子后,不停地偷 看着Russell 的动静。

此时,万天牵着阿胜也走进火车站,万天的脚步虽然有些放缓,但对小 孩子来说还是略嫌快了些,阿胜几乎是被爷爷给拖着跑的,小小的身躯有 些喘。

被指派监视爷孙俩的Stanley 与 Danny 也在这时将车停在火车站大门外, 下车跟着万天走进火车站。

“阿阳,我们到了。”万阳的手机响起,见是老爸的来电,连忙接起。 Stanley 也同时打电话跟Russell报备万天到了火车站。

“ 一定是万阳和他约好了,若有什么事,先抓住他的女儿再说。”Russell 还在苦思找不到万阳,就传来这么好的消息。

万阳一得知父亲已到了车站,随时探头查看,果然见到万天和阿胜在大 门口四处张望,但也马上看到父亲的身后有两个奇怪的人跟着他。

“不要过来,现在有警察盯着你。”万阳连忙打电话警告父亲。

“到底有什么事?”万天一听,马上停下脚步,机警地四处张望。

“警察要杀我,我出不去。”万阳决定不要和父亲一起行动,以防被抓到。

“我会留下车票,你等我电话。”

万天听了儿子的话后,脸上的神色十分担忧。他怕儿子上不了车,会不 会就此天人永隔?

万阳将手机收起,想要走出去,但发现Russell 仍在他的视线中四处望, 那是万阳唯一可以走出去的路,被Russell 给挡死了,现在他动弹不得。

既然往前不能走,左右又没有路,万阳唯一的路就是往后退,他退到储 物柜的位置,将万天与阿胜的车票放在储物柜旁边的盆栽边,转头即见一个 车长走进洗手间,心念一动,也跟着转身走进。

万阳将车长打晕,当他再度走出洗手间时,已经换上了车长的制服。他 尽可能将帽沿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又十分大胆地走过Russell的 身 旁 ,Russell 并没有发现那人就是万阳,就连站在二楼从高处往下监视的Morris 也没发现 他就是万阳。

万阳在心里十分庆幸自己的聪明装扮并没有被发现,他不停地往前走。

一直走向检票口。

这 时 ,Jon 才拖着疼痛不堪的病体赶到,他放眼望去,车站的人既多且地 方又广大, 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万阳或是父亲的身影,只有不停往前走,四处 寻找。

万阳停在一个角落,轻轻将视线瞟到父亲那边,见他身后仍跟着两名警 察,心里有些不安。

他转头望着,发现远处有个家电用品展示的摊位,他灵机一动,走向便 利商店,趁店员不注意偷了一包薯片,然后快步向那个家电用品的摊位走去。

步行的途中,万阳再次打电话给父亲,问他是否有看到家电用品展,并 要他往那个方向走去。

Russell 见到万天接了电话,心中十分明白肯定是万阳打电话给他的。但

见到万天身后的 Stanley 并未有什么动静,Russell 再往前走,顺便打了电话给 Morris。

“看见万阳的老头了吗?”Russell 问 。

“见到。”Morris四处看了一下,随即见到一名光头牵着一个小女孩走着。 万阳趁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将那包薯片放入微波炉,按了一分钟。

万阳这时突然见到一个小朋友独自站在摊子前,便把小朋友给拖走,举手势 示意他往另一边站。

万天与阿胜一步步往电器展前进,他们身后的 Stanley 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所有的举动都落在万阳的眼里,当万天已经来到摊子口,万阳电话里仍 叫他再往前一点。

当万天往前几步,后头的两人也跟着往前,直到万阳见到Stanley 两人刚 好停在微波炉前,就叫父亲停住。

万天一停住脚步,后头两人也跟着停住脚步。

万天此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紧张万分地抓住阿胜的手,手心 都冒出了许多汗。万阳扬起了笑,等待着倒计时。

微波炉中,薯片已热得开始啪啪作响,似乎迫不及待要冲出微波炉与众 人见面。

当Danny 听到身后微波炉发出奇怪的声音时,转头一望,脸色愕然。

微波炉当场爆炸,薯片和电器的碎片夹着强劲气流冲向他们二人,Stanley 与Danny 被震得当场扑倒在地上。

此时,电器展摊子前所有的人群都哄闹起来,Jon 回头一望,见有一处混 乱,随即冲过去察看。

应万阳的交代,等到爆炸声一响,万天火速拖着阿胜就往储物柜方向走

去。人生许多巧合,常会发生在不当的时机,就像现在。

万天脚步急急停下,因为他看见一个人,那人也看见了他。

万天当下一惊,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逃走。蛇哥正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激凌, 一见到万天,心下一愕,也没多想就朝他走过去。

万阳心里一沉,没想到这时老爸居然会遇见他的债主。他实在无计可施, 只能在一旁看得焦急。

“你这个死瘸子,到火车站是想要逃走吗?还不快点还钱!”蛇哥果然向前一步,拦住万天的去路。

万天心下一横,手伸向前用力将蛇哥手上的冰激凌往他脸上一拍,然后 奋力将他推倒。

蛇哥没料到万天竟然敢对自己动手,心头大怒,爬起来就要冲上去抓住 万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来不及转头看是谁,就被万阳一拳给击 晕 。

万阳出手救了父亲,但也因此暴露了,人群因这场斗殴而散开,Morris 在 二楼轻易地就看到万阳与万天。

Russell回头也望见万阳,即刻转身向万阳追去,Morris也一同追过去。

万天拉着阿胜死命跑到储物柜区。万阳转头见Russell 追上来,怕他会阻 拦万天与阿胜拿车票,即用自己当诱饵,转身跑过另一边的大厅,企图引开 Russell。

万天与阿胜来到储物柜区,阿胜望见盆栽边有两张车票,快步跑过去拿 在手上交给爷爷,票一到手,万天又拖着阿胜快步往检票口奔去,当两人走 出储物柜区时,万天见到Morris正从远处走来,他心里一惊,左右察看, 一 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Russell穷追不舍,最后因为被一群围观的人阻碍,万阳因此被Russell 追 上,当Russell的手伸出要抓住万阳时,万阳回身挥拳击向Russell,群众这时 才惊叫着分散开来,空出场地让万阳和Russell缠斗不休。

阿胜虽然早已经跑不动了,但她非常勉强地努力跟上爷爷的脚步,却仍 逃不过被Morris一把抓住的命运,万天被撞飞到一旁,阿胜踢着脚扭着身想 要挣脱,但小女孩的力量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大男人,Morris紧扯着阿胜快步 离 去 。

当万天努力撑起身,转头四望,发现已经没了Morris与阿胜的身影,心 里不禁惊慌失措。

Jon回头望见Morris抓了阿胜,马上追了上去,他冲至Morris身 后 ,Morris听见声音,回头已来不及反应,Jon 向他袭拳过去,Morris甩开阿胜,与Jon纠缠不清,Jon 使劲把他推向灯箱,灯箱被他给撞碎,Morris 这才倒下。

Jon 这才得以带着阿胜走。

大厅的另一头,万阳仍与Russell纠缠着,万阳瞥见前方有工作人员正在 拉挂大型广告,借势推开Russell, 向工作人员那边冲过去。

Russell说什么也不能放走他,火速追了上去。万阳冲到工作人员旁,用 力撞开工作人员,一手拍向一个卷动挂布的机器装置,大挂布即从空中飘落, 这样的举动,又惹得在场的每一个人大惊出声。

Russell抬头一愕,只见大挂布如乌云笼罩般坠下来,他与工作人员及人群均被大挂布盖住,万阳才得以乘机逃走。

当万阳跑回大厅的这一头,却见到万天被 Stanley用枪押着。万阳由他身后靠近,趁他无防备之际,从后将Stanley打晕。

“老爸,阿胜呢?”左看右看,没见到女儿的万阳有些心慌。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会失去女儿,那种痛不是一点一滴慢慢 撕裂的痛,而是在那么一瞬,整个心被人用力紧握、无法呼吸晕到发疼的痛。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她3年,为何自己之前会过得那么荒唐,连看女儿一 眼都没办法办到?

“我也没看到她。”弄丢孙女的万天同样惶恐,他见万天的眼神有些不对 劲,知道现在的状况不比平常,他更有些惊慌。

正当两人左顾右盼,心下紧张万分之际,Jon 抱着阿胜从走廊那端跑了过来。

这时,万阳才放心。见是Jon 救了阿胜,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万阳和Jon 才想走近对方, 一同会合的时候,万阳突然见到Russell 已 从 刚才另一边的大厅跑回来这边,Jon 身后的Morris 也追了过来。

“小心你后面,快走啊!”Jon 指着万阳身后,大声喊着警告他。 “先带他们走!”万阳对着Jon 交代。

Jon闻言,即带着万天与阿胜快步离开,转往另一个月台。

万阳见Russell向自己追来,看了看四周,向一个流动的灯箱跑去,用力撞向灯箱,令灯箱直直冲向Russell。

Russell虽然闪过了灯箱,但却已经追不上万阳,不过他仍不放弃,换个 方向再追上去。

月台边,列车已经准备要离站,Jon 带万天与阿胜跑到月台上。 “先上车!”Jon 语气急促,催着爷孙俩。

万天知道情势不容等待,先拉了阿胜上车。Jon 见父亲和阿胜都安全上了 车,又准备转身回去要去帮万阳的忙。

万阳已经跑到月台旁的楼梯口,因为被一堆人堵住,他无法前进,回头 又见Russell 与 Morris 正追上来,最后他心一横,跃过一旁楼梯,不慎站起时 脚一扭,连滚带跌地滚落到月台底。

万阳忍痛地撑起身子,就望见Jon 赶到他身旁。

“还不快点上车!”万阳又气又急,命令似的要Jon 快点上车。

Jon拉了万阳一把,直到他站起,Jon 才急冲向火车门,万阳也从车尾冲 上车,二人才刚上车,车门随即关闭。

“立刻确认下一个停靠站在哪!”当Russell 3人追至月台边时,火车已刚 开走了。他们随即跑上楼梯,在楼梯中与Morris会合,4人脚步不停,边走 边说。

Russell绝不会放过万阳。4人连忙快步走出火车站,上车往下一个停靠 站追去。

“有没有事?阿阳上车了吗?”万天拖着阿胜往车尾方向走,先遇见 了Jon。

Jon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头望,就见到万阳从后一节车厢走来, 眼神复杂难解。

万阳打开车厢的门,阿胜回头一望,不知相隔多久的父女,终于能够再 见到面。

“爸爸……”阿胜一见到万阳,马上挣脱爷爷牵住的手,向万阳奔去。

万阳也立刻蹲下,见女儿泪眼汪汪地扑进自己的怀里,他心痛难以平复地拥着她,不停安抚。“爸爸,你不要再走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 ”

万阳拥着阿胜,紧紧地抱着她,父女心中都涌起一份失而复得的感动。

阿胜伏在父亲的肩头上哭泣,万阳则轻抚着阿胜的头发。

Jon望着哥哥和阿胜,才没几个钟头前,他见到了哥哥的狠厉,但现在看 着他抱着阿胜那一脸温暖又难舍的表情,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他有那么一瞬,羡慕着阿胜拥有着如此令人倾慕的父爱,那是他从未感 受过的强烈的感情,母亲给予的是长而温暖的涓细之情,令他过得满足,但 却不似瀑布,大而张狂的热爱。

当万阳抬头望着Jon, 温情的眼神又瞬间收起,变得冷漠。

万阳站起来,轻轻将阿胜推给万天照顾,万天与阿胜挑了一旁的座位坐下,他意味深长地望着两个儿子。

“阿阳,他是你弟弟。”万天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是为了刚刚阿胜和父 亲的相逢,或是可以看到两个儿子站在一块而感动。

万阳静静地看着Jon, 回想起刚与Jon 的生死经历,他的内心情绪起伏极大。

“妈很想见你们。”好不容易见着了哥哥,这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你可以走,我不想见她。”万阳收起凝视他的眼神,拒绝交谈。

他转过头,和Jon 无形间隔了一段距离;那距离或许是20几年来都无法 再跨过的,自我保护的冷淡。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冷漠,令Jon 的心微微有一丝寂寞。他知道自己仍被 排除在眼前这3人之外,他并不是他们的谁,儿子、弟弟、叔叔,都只是名 分上的称谓,而非内心的距离。

Jon其实也并非热情如火的人,他的个性正直固执,也因此有些过于理智 冷淡,Ice 总不止一次怨他太过木头, 一板一眼不懂情趣。他以为,情趣可以 用一辈子来学习,他会努力学着幽默风趣,到她满足为止。

每个年轻人,都以为一辈子很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他怎么料 得到,Ice 和自己的一辈子,一个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一个也只剩下没几页。

“你自首吧。”火车快速地不断往前进,Jon 丝毫没有受火车颠簸之扰,语 气平淡地向万阳开口。他也只能用理智劝着自己所谓的哥哥,这是最好的方 法,不论背后有怎样的理由与借口,都不该逃避法律的制裁。

万阳听见Jon叫他自首,缓缓转头冷冷地望着他。那面无表情的冷淡令气 氛有些窒闷。他几乎想上前打掉Jon那一脸自以为是的正义,他若是过着自己 的生活,真的能维持那所谓的正义?

阿胜心里有些着急,怕叔叔会逼父亲做什么,她盯着叔叔,希望他不要 再对爸爸说些奇怪的话,她好不容易盼到爸爸出现,不管爸爸做错什么事, 她都不会讨厌他,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你以前也是个警察。”火车声轰隆轰隆地响着,Jon 像是抓紧了什么节奏 似的,又朝万天开口了。

这下连万天都望向万阳。

“这件事,那几个警察有份。”万阳再次重复曾和Jon 说过的话,像是Jon 是个幼儿园的小孩,听不懂大人说的话似的, 一字一句说着。叫他自首,他 怎么甘心!

“他去自首,不就是去送死?”万天见万阳眼神中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不忍万阳被Jon 逼迫,即刻帮他说话。万阳和自己就像生命共同体,那一瞬 间,他几乎在Jon的眼神中看见妻子的埋怨,他有些被惹急了,他最恨的就是 这一点,凭什么来批判他们的生活?可不可以就彼此不相干,各过各的生活?

“你有没有为阿胜想过?”Jon 最生气的其实是这一点,他不忍阿胜一直见 不到父亲,不舍阿胜为父亲是个坏人而难过,再加上他原本曾是国际安全局 的一员,心中认定有罪就要受罚。

万阳对Jon所说的话感到有些矛盾得难受,他心底里当然也不愿阿胜小小 年纪要承担这么多,但很多事不是他说不愿不要就可以有美好的结果,他沉 默很久,只有眼里的情绪在波动。

万天不想Jon 令万阳难受,突然用力把Jon 推开。

“不要再说了,你出去!我们是不会跟你回去见你妈的!”万天气起来, 恨他和那女人来搅乱自己的生活,不停推着Jon。

“你就这样自私,如果你为家人想过,今天就不会这样。你怎样做人老爸 的?”Jon 不愿在此放弃,和父亲争论着,嘴上仍不停刺激着万阳。“她不能失 去你,难道、难道你要她一生跟你东躲西藏?”

见万天推得凶了,Jon 轻轻一挡,万天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万阳见到父亲跌倒,不知是因为长年对母亲的 怨或是真要为父亲出头,冲上去一拳打向Jon,Jon 也伸手阻挡哥哥的攻势, 但万阳狠打如狂,仿佛要将一口怨气全发泄在 Jon 的身上。Jon 当然不想和他 打起来,只能锁着万阳的手,让他不能再打下去。

“阿阳!”万阳突如其来发火,阿胜望着父亲,吓了一跳,万天也连忙撑起身来劝架。“别打了,阿阳!”

“阿阳!别打了。”万天立即上前分开二人,但二人仍纠缠着。“两兄弟别 打了!”

二人并没有理会万天,推撞之下,Jon 撞向万天,万天又失去平衡,往前 一跌,结果将义肢甩掉在地上,义肢的带子也断了。

Jon望着万天的义肢,脸上一愕,俩兄弟这才真的停下手来。阿胜急忙帮 万天捡起义肢,万天单脚站着,因为火车实在晃动太大,让他有些无法平衡, 十分狼狈。

“是我错,是我一直都不争气,所以你妈才抛下阿阳和我跑了。但她有没 有想过……摔破的镜子是不可能再重圆的,你哥和我一样,走上了这条路, 他是贼,但他是一个很争气的贼,他把我和阿胜照顾得很好,他比我有出息, 就算坏,也是我坏,我害你们兄弟俩没了二三十年感情……阿飞,你要体谅 你哥哥。”万天几乎是难堪又难过地说着,声音嘶哑,但却字字句句都帮着万 阳,仍是将Jon 和他的母亲,排拒在外。

是啊,明明就是母亲带着自己先逃离他们身边,现在他又凭什么怪他们 冷淡不近情?

“不能,因为我是警察。”虽然内心反复挣扎,但Jon 仍是选择不退让。 Jon表面冷淡,但眼神却是痛苦哀伤的。

一听到这话,令万天和万阳都惊愕不已。他们两人同时抬眼看向Jon, 但 话却还没说出口,火车突然减速了。

万阳心中暗暗感到不妙,马上望出窗外,见火车已驶离主轨道,转入另 一条线。

这 时 ,Russell的车已经追到火车铁轨旁,众人下车,Russell 领 着Morris 冲上桥。Russell 在桥上远望过去,见万阳搭的火车正要驶过来。

Russell 二人下了桥,越过铁轨,走到另一边的一间小屋,Russell望向另 一边,见远处已经有警车开往火车头那边,立即拿起无线电,联络Stanley, 要他尽量拖延警察上车。

交代完后,Stanley 与 Danny 将车往车头方向开去,Rusell 与 Morris二 人隐身在小屋后,望着火车开过,等待车尾一过,二人立刻冲了过去,攀着车 尾门轻巧地翻上车。

Russell 一枪打爆车门玻璃,将手伸进去拉门把,打开门走进去。

众人都可以感受到,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万阳心里一沉,他知道一定 有什么事发生,万阳一手牵着阿胜一边望向父亲。

“老爸,走!”万天一听,连义肢也来不及穿回去,就让万阳扶着,往车 尾走去。

Jon 没多说什么也跟上,走在万天三人后面,才刚越过一节车厢,万天突 然转过头,一把推开Jon。

“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们!”万天不是真的狠心不愿Jon 跟着,他这么 做也是为了Jon 好。跟着他们,不会有好事的,不如离得远远的,他们能在远 方过着好日子,总比跟他们同样吃苦得好。

万天把门关上,拿起旁边一只拖把将门卡着,不让Jon 再跟过来。Jon 不 甘心地用力拍打着玻璃窗,万天望了小儿子最后一眼,转头走开。

从车尾上车的Russell 等人,对乘客出示自己的IDC 警员证,举手示意众 人将身子压得低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万阳牵着阿胜和万天往车尾走,他们并不知道,Russell 正也往他们这个 方向走来,才刚要越过餐车,万阳惊见Russell与 Morris,立即拉下万天与阿 胜,闪身到一旁。

所 幸 ,Russell 并未看见万阳,继续上前搜寻着。万阳退后几步,拿起餐 车上的一把尖刀,示意万天带着阿胜到一旁躲起来。

时间很快就过去,Russell 直直往餐车这头走过来。阿胜第一次见到万阳 眼中露出的杀意,她大眼充满了恐惧。万阳见到阿胜正望着自己手上的刀出 神,万天也留意这父女俩的眼神,当下明白便将阿胜一拉,面向车窗外,不 让她看着父亲行凶。

Jon隔在另一节车厢的玻璃窗后,他猛力撞门,但怎么也没办法将那卡在门上的拖把给撞开。

当Russell与 Morris一前一后走向他们,万阳见Russell已经靠近,突然挥 刀向他刺了过去,Russell拿着枪的那只手被万阳给刺中,痛得叫出声音,万 阳再继续用力一踢,将他踢得倒地不起。

Russell 倒在地上呻吟,手上的伤不停地流着血,而被万阳踢了几下,他 的意识有些模糊,根本没办法起身。

火车不停地慢下速度,但这根本不影响万阳的攻击。他不停地向Morris 挥刀,两人陷入纠缠。

好不容易,Russell 有些清醒,见万阳仍和Morris 缠斗,他努力爬起来, 走向躲在一旁的万天, 一把抓起万天的领子,并用枪指着他。

“住手!”话是说给万阳听的。

万阳见父亲被人挟持,心下骇然,此刻也有些害怕了起来,推开Morris, 停下手来,很怕Russell一不小心就开枪杀了父亲。

“别伤害我家人!”Morris 举枪指着万阳,万阳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拿出病 毒金属筒。

万天见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金属筒上,他不愿自己是万阳的累赘,突 然用力拍向 Russell 被刀刺的伤口,Russell 手一痛,枪因此掉到地上,万天连 忙俯身捡起枪,举枪指着Russell的 头 。

“阿阳!带阿胜走!”万天对万阳大喊着。

Morris闻言一愕,转头一望,才这么一分神,万阳立刻用力挥出金属筒, 重击他的头,Morris 也因此倒下,枪掉在地上。

“老爸,快走!”万阳见万天仍在看着两人,焦急地提醒他。

“车上的匪徒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请立即缴械投降!”车上传来 警察的扩音广播。

万天和万阳互看对方一眼,万天催着万阳,要他快走。 “别理我,我跑不了啦,你快带着阿胜走,快!”

万阳虽然痛心,但见警察已经包围整个车厢,若再不走肯定就会被捕, 当下也没有工夫多想,拿起Morris 的枪射爆车窗,大概清了清碎玻璃就跳出窗外。

阿胜跑过窗边,正要爬出窗,突然有一只手伸出将她的脚抓住。万天一 看,竟是Morris的手抓住了阿胜。

阿胜惊叫出声,万阳一愕,发现女儿被拉住根本无法脱逃,万天也被这 个意外吓得有些发抖,Russell见万天有些分神,即抢夺万天手上的枪。

Jon好不容易才将拖把给撞落,急忙用手拉开车门,往下一节车厢走去。

Morris死抓着阿胜不放,万阳整个人已经在车外,想要救阿胜却也没 办法。

Russell回头见到Jon 往这个方向奔来,随手锁了门,万天趁他不注意, 想要反抗,死命地一头撞向Russell,Russell 忍痛掰开他的手,二人不停地纠 缠夺枪。

突然,一声枪声响起。听得万阳、阿胜、Jon 心里一惊。

不愿面对,但仍知道中枪者是父亲,万阳和Jon 内心充满痛苦,像是一瞬 间忘了怎么呼吸,胸口痛得晕眩起来。

Jon惊见父亲中枪,想也没想,就拿起小型灭火器猛撞车门的强化玻璃; 玻璃虽裂,却一直未能打碎,Jon 仍开不了门。

万阳听见远处有警察冲过来,耳中听着阿胜一声声叫着: “爷爷、爷 爷……”他心如刀割,但他心下明白,他已不能再停留,连忙转身向后逃去, 每跑一步,他的心就碎了一块。

Russell 透过车窗见万阳已逃得看不见人影,恨恨地瞪着远方。

Jon隔着碎玻璃窗望着父亲慢慢地倒下,万天同样望着小儿子,眼神中透 着无限悔意。

那是对妻子的悔、对儿子的悔,那么深,那么无奈,就像现在这样,虽 然只有一窗之隔,但就像千山万水一般的远。

虽然这是Jon 第一次见到父亲,本来毫无感情可言,但亲情是与生俱来 的,根本不用培养,这一刻见到父亲即将死,那种丧失至亲之痛和自己命不 久矣的悲痛感又包袭着他的心,Jon 的眼泪在心里还未感到疼痛,就已经落 下 。

“爸!爸!”Jon拍着玻璃门,对着父亲大喊,无奈万天已经听不到更多的“爸爸”。

只有那一声,初相遇时,他喊他爸爸,唯一的一次。

特警冲到Jon的身后,喝令他趴下投降,Jon 痛心之际,根本听不到他们 在大喊什么,他们以为他要抵抗,两个特警上前,举枪柄狠狠重击Jon的头, 将他打晕。

随后,警方封锁了现场。

担架上的万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急救人员宣布他的死讯,但仍送他 上 车 。

在远处草丛中的万阳,遥望着父亲被医护人员盖上白布,心中的痛他咬 牙说不出,只能暗暗低鸣啜泣。

盯看着这一切的Russell 和 Morris, 站在一旁,随意指挥现场的警员。 趁众人不注意时,才走到一旁私语。

“万阳有好几个窝,我去找。”Morris在一旁,低声向Russell 报告。

“先把女孩儿藏起来。”Russell 皱眉,想着要怎么令万阳交出病毒样本。 “好。”Morris点点头,转身离去。

就在警员要押Jon 上警车时,Jon 从人堆中瞥见Morris 拉着阿胜上了一辆 车,又见Russell 在他耳边说了几句,Morris 就开车带阿胜离去。

他恨自己没办法救到父亲,又眼见自己的小侄女被那帮坏人带走,哥哥 又下落不明,现在,连自己是否能够证明清白都不晓得。

头痛再度袭向他,他抱着头痛叫失声,虽然已经竭力压制,但仍无法与 那疼痛对抗,呻吟不已。

一旁看守的警察本以为Jon 在耍什么花样,本要痛揍他一顿。但见他脸色 苍白,好似真的痛苦不堪,才惊慌地叫医护人员前来察看,将他送上担架, 和父亲一同搭车前往医院。

Jon意识不清地睁开眼,看着一旁已被盖上白布的父亲,他本就模糊的双 眼又再次被泪水给占领了。

他已经分不出是心痛大于头痛,还是头痛大于心痛。总之,现在这两个 痛,对他而言,几乎已经比死亡,更加令他难以承受。

深深的夜里,城市陷人一片寂静,只有万阳的心,静静地缓慢地跳动着。 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是因为周遭过分地安静。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趁机摸进来,好好和父亲道别。

医院地下室的殓房温度低得吓人,但怎么样也比不过他内心的寒冷。女 儿现在被坏人抓走,不知下落,而父亲,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一跛一跛的身影,那被人追债求着自己帮忙还钱的神情,照顾阿胜温 情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声枪响中,宣告停止。

万阳小心翼翼来到殓房的停尸间,望了望里头,没有工作人员看守。

他轻轻推开门,然后慢慢地走近,仿佛就像里头的人全都睡着了一般, 他放慢了脚步不愿吵醒他们,停尸间里有许多盖了布的尸体。

万阳走近一具尸体面前,认了认牌子上的字,即使见了上头写着万天的 名字,万阳仍觉得像是在梦中一般,他实在不愿相信。

他颤抖着手,轻缓缓地将布揭开,万天面无表情地躺在上头,脸上已经 上了妆,显得气色不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帅的模样了。

万阳有点想笑,但却哭了出来。想和老爸说句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才好,只希望,到了另个世界,老爸不要再赌了,不要再跑给别人追,不然, 自己也帮不了他了。

万阳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这才真实感觉到,他真的已经离开了自己。 那冰冷的感觉像是在和他道别,诉说着他们天人永隔的事实。

万阳摸着父亲的手,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泪一滴一滴落在那冰冷没有感 觉的手上,热切的泪却也没办法温暖父亲的手,就这样寒进万阳的心里,再 也挽不回它该有的温度。

万阳哭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抹去眼泪。望见父亲手上的手表,替他拿了 下来,戴在自己手上,至少这样像是父亲仍在他的身边。

以往,自己也不常在家,常常丢下阿胜让他照顾。

如今,就算自己仍不在家,他也还是在阿胜的身边,好好照顾着阿胜; 相信阿胜也会感受到爷爷对她的爱;就像自己的心,永远在他们身上一样。

轻轻替父亲盖上白布,最后再说了一句保重,万阳的眼里再次流下泪, 他依依不舍的挥别父亲,一步一回头,再怎么不舍也要放下。

他现在,剩下的亲人只有阿胜了。他一定要将阿胜救回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