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卒是国民党小诸葛白崇禧部某兵团某师某团团长。新中国成立的那个冬天,刘老卒的队伍在前方吃了败仗后,带着两百多人马逃到了天雷山。这年二月,杨永清欲建以芷江为中心的和平省,为扩大其势力范围来到晃县,与姚大榜大开山堂,扩充楚汉帮,杨永清为龙头大爷、姚大榜为出山主。四月,解放军胜利渡过长江之后,挥师西进,直指葛白崇禧的部队。六月,国民党将晃县保安队扩充为两个团,姚大榜任保安第二团团长。八月,白崇禧为了组建所谓的湘粤联合防线,只身从衡阳坐专机到芷江,纠集湘西、黔东南各地匪首召开军政联席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国民党军政要员和地方土匪头目,共计四百余人。杨永清、姚大榜、藩壮飞、杨白狼等参加会议。会上,白崇禧从军事战略的角度分析了湘西的有利地形,他说蒋介石蒋委员长当年利用湘西的有利地形围追堵截红军,在这一带摆下口袋,险些将红军一网打尽,随后他又讲到抗日战争中最后一战,也是利用雪峰山的有利地形,才把日本鬼子打败的。湘西有十万大山,草木皆兵,共匪到了这里就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全体将士和地方军队、警民都必须树立必胜的信心,效忠党国,不成功便成仁。共匪来了,是要我们的命,毁我们的家园,要共产共妻,现在我们手中有枪有炮,我们要誓死保卫我们的家园,保卫我们的父老乡亲和兄弟姐妹。全体同仁,从现在起,不管是哪个门派,哪个山头,都要精诚团结,万众一心,与共匪血战到底!顿时会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有人担心,要是守不住了呢,怎么办?白崇禧要大伙别担心,如果万一守不住,则坚壁清室,退至十里八乡打游击,等待国军的大反攻。杨永清参加过北伐战争,当过中将师长,攻打南京、徐州等地,屡立战功,受到过蒋介石的褒奖。杨永清回湘西后,曾六次与贺龙部队交手,均占上风。白崇禧称杨永清为党国精英,革命宿将,认为他在湘西占有地利人和的优势,并许诺供给他新式武器和军饷。杨永清自然是自鸣得意,感激涕零,设家宴,开香堂,与白崇禧等歃血结盟。为实现阻止解放大军西进的梦想,会议后,杨永清以湘西第三纵队武装为主体,联合芷江所有党政军警特人员,紧急部署在芷江、晃县一带的设防计划。第二野战部队途经雪峰山,全部围歼国民党白崇禧部第七军、四十八军和五十八军。白崇禧向广西境内逃窜时,给杨永清匪部提供电台一部,光洋三千元,还调拨了一批新式武器,包括轻、重机枪,美式卡宾枪,冲锋枪等,枪支数量达十万之多。白崇禧军溃逃广西后,调令其某兵团某师在湘西边陲重镇——芷江、晃县一带布防,阻止解放军向华南、西南挺进。

白崇禧部某兵团某师师长声称自己是“仁公鸡”,说解放军是“毛毛虫”的部队,他会在家门口把这些“毛毛虫”全部吃光。仁公鸡吃毛毛虫,听起来还蛮像一回事,其实不然。仁公鸡的部队在湘黔公路两侧的高山要卡修筑工事的同时,还将芷江、晃县一线所有的涵洞和桥梁全部挖坑、凿洞,安放炸药,准备在溃逃时彻底炸毁交通要道。

仁公鸡的部队龟缩在芷江、晃县边境山区,不敢妄动。仁公鸡明知解放军在芷江一带集结,兵力和战斗力都比自己强百倍,但他却虚张声势,鼓动下属说:“国民党某兵团已全部开赴黔东作战。”慑于解放军的强大威力,仁公鸡将其司令部撤至万山矿区,并拉走了保安第二团的大部分匪兵。只有其女婿崽刘老卒一个团在门楼坳、蜈蚣关、七盘山一带按兵不动。二野部队如排山倒海之势向西南全面进军,奉命驻守在门楼坳、蜈蚣关、七盘山一带的刘老卒,连夜向万山方向逃窜。逃离时,他把全长七十多公里的数十座公路桥和数十个涵洞以及公路附近的桥梁,全部炸毁。

二野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芷江直奔黄道乡,到达万山边境老山口;一路由湘黔公路挺进,追击向万山逃窜企图与仁公鸡师部会合的刘老卒。一个团的兵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二百多号人了,刘老卒自知大势已去,在铜仁境内突然改道,带着两百多号人逃回中和乡。

杨白狼在乡里摆宴款待刘老卒,盛情邀请他加入岑兰屯,并许以二当家的名头,坐第二把交椅。

然而,一个国民党正规军的团长岂能甘为一个土匪之后。刘老卒宁可做那鸡脑壳,也不愿做那凤凰的尾巴。刘老卒带着自己的人马,去了天雷山。

刘老卒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胖女人,胖女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有两袋肥奶子。刘老卒在抗日战场上立过功,救过胖女人的命。这个胖女人在广西差点被两个日本鬼子奸污了,衣服都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挑开了,露出两袋白胖胖的肥奶子……当时刘老卒是个普通战士,上街办事情正好碰上了。他冲上去,夺了日本鬼子的长枪,撂倒了那两个日本鬼子。

刘老卒救人原本是冲两袋肥奶子去的,没想到胖女人是仁公鸡的女儿。仁公鸡把他从一个普通战士一下子提升当了连长,并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胖女人是刘老卒的婆娘,与其说是婆娘,还不如说是奶妈。胖女人有过两个从麦地里来的女娃,但刘老卒担心女娃要抢自己的饭碗,刚从麦地里出来,就被他送人了。刘老卒的饭碗指的是那两袋肥奶子。十三岁的时候,刘老卒的饭碗就被人抢走了,被人抢走饭碗的滋味很不好受。

这都是张寡妇宠的。

张寡妇就刘老卒一个娃崽,舍不得断奶,两袋肥奶子让他吃了十多年。

刘老卒吃奶吃上瘾了,就像烟瘾大的人,想戒掉都难。

那两袋肥奶子原本是刘老卒一个人独吞的,可是在他十三岁那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弟弟,母亲就把两袋肥奶子都给了弟弟,他只能吃弟弟吃剩下的。

弟弟还小的时候,他偶尔还能吃个半饱。刘老卒的弟弟有名有姓,叫刘天火,可是枫树寨的娃崽都拍着小手叫他野种,刘老卒不晓得什么是野种,也跟着瞎嚷嚷:“野种,野种。”

张寡妇因此没少打过刘老卒,每次都是用竹鞭子打的,下手很重,屁股上的鞭子印一条条的,像蚯蚓爬。

刘老卒不解地嚷嚷:“为什么别人能喊,我就不能喊?”

张寡妇变得很霸道:“你就是不能喊!”

刘老卒不止一次问张寡妇,野种是什么意思?张寡妇都没有说,只是眼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张寡妇带着两个娃崽到后山放牛砍柴,父亲经常到田湾里教刘老卒读书写字,练功夫。刘老卒私下里问父亲:“野种是什么意思?”

父亲说漏了嘴。

父亲说:“没有不老的娃崽就叫野种。”

“这么讲,弟弟是野种,我也是野种。”

刘老卒似乎明白了,直摆脑壳说:“野种喊野种,难怪挨打。”

父亲一怔,解释说:“你与刘天火不同,是两码事。”

“两码事?”

刘老卒糊涂了,忙问:“有什么不同?”

父亲没有说,有些事情跟娃崽讲不清。

刘老卒糊涂了一阵子,后来总算弄明白野种是怎么回事了,弟弟刘天火是野男人下的野种。

这个野男人是哪个?刘老卒心里清楚。

弟弟越来越能吃了,白天奶水没有他的份,于是他经常三更半夜起来偷奶吃。母亲晚上睡觉总是光着个肥屁股,敞着两袋肥奶子,也不关房门,他饿了就偷偷地溜到母亲的**,吃奶。母亲晓得了也没有责怪他,而是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脑壳,要他慢点吃,别噎着了。

后来他发现,晚上偷奶吃的不止他一个哩,还有一个野男人。晚上爬到母亲房头来偷奶吃的男人,就是野男人。那个野男人把母亲抱到窗子边的织布机上,左一口,右一口,连母亲裤裆头的那粒烂麦子也不放过……后半夜的月亮正好挂在窗子外面,刘老卒在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十八年来,刘老卒第一次没有吃到奶,在门口饿了整整一夜。

刘老卒开始恨那个野男人,还有那个野种。

有儿子是老蒋的,

有大洋是乡长的,

有谷子是地主的,

有猪牛是队长的,

有婆娘是保长的。

这首《国民党太不平》,十里八寨的男女老少都会唱。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芦沟桥事变传来,芷江城头的窑子都关了三天三夜的门,表示抗日。全国广大热血青年抗日志士纷纷奔赴抗日前线,担负起抗日救亡的重任。在这民族危亡的非常时期,国民党政府却大搞“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一面消极抗日,一面积极反共。地方政府的一些贪官污吏,更是倒行逆施,趁下头抽壮丁之机,无不借此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他们通过种种名目,什么“壮丁费”、“壮丁安家费”、“赎身费”等等,大发国难财。

国民党来抓大兵,

无钱死,有钱生,

开到前方去打仗,

不打鬼子打共军。

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强行抽丁、抓丁,把贫苦子弟捆绑到军营逼迫当兵。这里简单地讲一下国民政府的兵役制度。抗日战争以前,国民政府实行的是募兵制,即雇佣兵制度,招募年满二十至二十五岁的青年志愿者充当职业军人,按照军阶发给足以养家糊口的薪水,其待遇高于工厂工人和政府公务员。抗战爆发后实施征兵制,即国民义务兵役制度,无偿征集十八岁至四十五岁的男子充任国民兵,平时接受国家规定之军事教育和训练,战时依国民政府之命令服兵役。《兵役法》规定常备兵中的上等兵、特业兵的年限为三年,一等兵、二等兵的年限为两年,辎重输卒为半年。国民兵壮丁以保、甲编制为基础。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推行“管、教、养、卫”制度。所谓管,即清查户口,组织管理壮丁;教即宣传三民主义,教育壮丁提高思想文化水平;养即摊派捐税,扶助孤贫病残;卫即抽选壮丁,编练民团,平时生产、自卫、防匪、剿匪,战时从军打仗。各甲各保按照居民的出生年月,建立户口名册和壮丁名册。各乡(镇)根据各保、甲户籍,按壮丁年龄适合服兵役条件的登记造册,建立国民义务兵档案,送县兵役科备案。每年进行壮丁抽签,谁抽中签,谁就要去当兵。每次征兵数额分配到各乡镇。各乡镇再按照人口比例,责成各保依照中签的号码顺序,将应服兵役的壮丁送到县兵役征集所集中。然后由接兵部队到县兵役征集所会同县兵役监察委员会验收。所谓国民义务兵役制度看起来很严密,实际上各乡(镇)保甲的户口报得很不确实,于是查报壮丁便成了办事人员徇私舞弊的手段。有钱、有权、有势力的地主豪绅,即使户有数丁,也隐瞒不报,根本免除了调查抽签。贫苦家庭即使是单丁独子,也照样填报。征兵越征越多,慢慢地征到比较有钱的家庭,就一变而为雇买壮丁顶替。起先是由应征的人家自己变卖房屋或东挪西借,自己雇人代替当兵,以后又变为由保、甲长统一雇买,家家都要摊钱。有壮丁应该出征的要出钱,没有壮丁或已经出征的家庭,即使只剩下老弱妇幼,也要出钱。雇买的新兵质量很差,逃跑的很多。大致情况是平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吸食鸦片的懒汉二流子,没钱花了,就去卖壮丁。卖壮丁得到的钱,送给交兵的一小部分,再送给接兵的一部分,自己得大部分,上下买通了,就可以在行军途中寻找机会逃跑。又到其它地方再次卖壮丁。这样反复不止,成了兵痞,自卖自身,靠此为生。内战期间,因为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肯卖兵的人就更少了,只能到处抓壮丁。

国民政府颁布的《征兵法》,对征兵的办法是:“在职公教人员,专科以上在校肄业学生以及独生子女家庭予以缓征;多劳动力的,三个抽一个,五个抽两个。”

然而这个规定到了县政府就开始走样了。“两个抽一个,三个抽两个,五个抽三个。”到了乡长的手里,就更不成样子了。“有钱者,多子免差;无钱者,独子难免。”这样一来,十里八寨担负着不知数量的壮丁名额,很多人卖了田地卖山坡,倾家**产请人代兵役。先是六七十块大洋请一个,后来是一两百块大洋请一人。

民国二十七年,协合乡抽壮丁,枫树寨第一次抽签有十人“中签”。其中有六人“架签”而过,他们贿赂乡长保长,乡长保长就在年龄上做了手脚,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下子成了八九岁的细娃崽,或者八九十岁的老头子。有两人抛妻别子,流落他乡。还有一人自伤致残,断了一臂。到后来服役,就只有刘老卒一个人了。

刘老卒在国民党白崇禧部某兵团服役,打过日本鬼子。民国三十四年四月,日本鬼子十万大军分三路直扑湘西,中国军队顽强抵抗,在芷江激战数十日,打得日本鬼子鬼哭狼嚎,全线败退。刘老卒在湘西会战中杀敌立功,连升两级当了团长。

湘西会战的那阵子,枪炮声震耳欲聋,黑压压的战斗机在脑壳上像乌鸦一样来来往往,不时扔下重磅炸弹,十里八寨的村民纷纷躲进深山老林,只有张寡妇带着刘天火,在钟鼓庵里烧香拜佛,长跪不起,她在为刘老卒祈祷,直到枪炮声停止的那一刻。

然而没多过久,张寡妇便出事了。

日本鬼子投降前夕,张寡妇听说刘老卒在部队里当了大官,便到芷江城头看望刘老卒。其实张寡妇到芷江城头的时候,刘老卒已经到了内战前线。唯恐天下不乱的美国佬已经出动大批飞机把国民党的部队秘密空运到了内战前线,伺机进攻解放区。

芷江城头被炸得稀巴烂,第二次进城的张寡妇迷路了。后来,她在城郊遇到了几个美国巡逻兵,这些美国士兵见她土头垢面,以为是逃难的妇女,便把她拉到一间废弃的房子里**了。

张寡妇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几个二十来岁的美国士兵插了竿子,张寡妇气得发疯,大喊大叫地跑到大街上,她没有穿衣服,也没有穿裤子,她的衣服裤子都被那几个美国士兵撕烂了,她光着个肥屁股在大街上奔跑,两袋肥奶子在不停晃动着,两边的行人显然看傻了。后来有人惊呼:“**!美国士兵把抗日英雄的母亲给**了!”

人们这才发现,两袋肥奶子上刻有“美国士兵**”六个鲜血淋漓的字,而鲜血淋漓的“抗日英雄的母亲”则像一面锦旗悬挂在肚皮上,黑色的毛发在风中飞舞,还有一些耻辱与污秽的东西,依稀在流淌。

张寡妇的屁股后面跟着一群人,而且越跟越多。

美国兵,

是人生还是狗养,

大白天来把人抢,

抓到姑娘用车子装。

糟蹋多少好姑娘,

娘老子眼泪汪汪!

美国士兵经常在芷江城头奸污女性,被奸污的女性敢怒而不敢言。现在,美国士兵连抗日英雄的母亲也敢奸污,芷江的父老乡亲开始愤怒了。

后来有人振臂高呼:“打倒美帝国主义!”

一呼百应,芷江城头顿时沸腾了。

“打倒美帝国主义!”

“惩治美国流氓!”

“把美国流氓赶出芷江去!”

“……”

张寡妇在前面奔跑,两片肥美的屁股随着身体的狂奔在一起一落地变化着,仿佛是在对追随她的人群大声呼喊。美国街的店铺都关门了。美军驻地的铁门也关得死死的,愤怒的人们朝铁门里扔了一通石头和砖块,这才高呼着反美口号,跟着张寡妇的屁股朝县政府跑。

县政府的大门也关死了。

申冤无门。

张寡妇一头撞在大门上,“砰”地一声,脑袋开花了——脑袋破裂后,开出一些美丽的花朵。

结果,张寡妇死了。

张寡妇的手里死死地捏着儿子刚寄给她的信函。

张正英,刘老卒刘团长的母亲,真正抗日英雄的母亲。

学生开始罢课,工人开始罢工,人们纷纷涌向街头,声讨美帝国主义的流氓行径。《中央日报》的记者也大篇幅报道了这一事件。迫于形势,蒋介石不得不下令关闭美国街,让美国军队辙出芷江。

刘老卒以国民党某团团长的名义收编了蒲白干的队伍后,自己仍然以国民党某团团长自居,蒲白干为某团副团长。他们开始在天雷山上修筑工事,设置机关。他们在求雨塘的塘子中央搭建了哨所,四周设置了大量的檑木,塘子里堆满了备用的木头和石头,并在上山的路口架起了两挺重机枪,由两个二十人的小分队日夜轮流把守着。

刘老卒的司令部设在雷雨庵。庵里除了蒲公大仙和门闾土地,所有的菩萨都被捣毁,扔到了山下,蒲公大仙的神像也从后殿转移到了左殿,正殿是议事厅,后殿是刘老卒的寝宫。庵堂的四周用石头和泥巴垒起一丈多高的防护墙,门口的青年菩萨换成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刘老卒的参谋长被二野部队击毙了,身边少了个未雨绸缪之人。这刘半仙精通相术,知天命。刘老卒晓得刘半仙喜欢刘富贵的媳妇**,所以就在山上大摆宴席,然后让手下的弟兄用两台轿子把他们抬上山来。

刘半仙与**拜堂成亲后,被双双送入了洞房。

他们的洞房设在庵堂的右殿。

这里本来是蒲白干住的地方,但副团长怕得罪菩萨,继续留在小树林的营寨里。

闹洞房的人都走了,刘半仙这才坐到床头细看**。**是四十好几的女人了,还是那么好看。桐油灯下看女人,昏暗,但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来销魂,刘半仙动手脱衣服解裤带的时候,**要他把灯熄了,他不但没有熄,反而把油灯拨得更亮了。

**十六岁结婚到现在,都是在黑暗中做那事,也没见着男人的家伙,男人做那事也不吭声,往往是埋头苦干一通就走了。现在要亮着灯来,**还是新娘子上花轿头一回,脸红得很。关键时刻,**索性把眼睛一闭,自己又回到了黑暗中。

感觉一下漫上来了,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难道是他?”刘半仙身上的气味让**感到迷惑。“砍脑壳的,挨千刀的,这三十多年来在我地里头种瓜种豆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哼哼叽叽地问刘半仙。

刘半仙直喘粗气:“唔……唔,是,也不全是。”

**问:“什么意思?”

刘半仙说:“因为还有个人。”

**又问:“还有哪个?”

刘半仙直喘粗气说:“你舅舅。”

**是晓得的,这些年来一直有两个男人在自己的肚皮上轮流忙碌。其中一个是舅舅,她早就意识到了。而另一个,她把枫树寨的后生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想过刘半仙。对于**来说,刘富贵就象一场噩梦,而另一个男人,则是一个甜蜜的美梦,让她对夜晚又有了盼头。

那男人每次干完那事,总会在枕头边留下一些东西,煮熟的苞谷棒、苕棒、糖果、裹着荤或者素菜的饭团,就是饿死很多人的那几年,吃的东西也没有少过。后来,她的枕头边还出现过一套漂亮的衣服,因此她有理由相信,这个男人肯定是枫树寨富贵人家的浪**崽。

没想到这个劲力十足的梦中男人竟然是刘半仙。

现在,她从心眼里感激刘半仙。“嗯……嗯,啊……啊,那……那老不死的。”刘半仙动作越来越快,而且越来越霸道了,**嗯嗯啊啊地,想说也说不清楚。

“他已经死了,是我送他上路……”刘半仙一边做一边说,一高兴,差点说漏了嘴。

**惊觉地问:“什么?是你送他上路的?”

刘半仙连忙解释说:“不,不,是我把他老人家送上山入土的。”

“看把你吓的。”**在下边咯咯地笑了一阵,突然问道,“这种他初一你十五的活,是不是你的馊主意?”

“不,不,这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我是过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

“这……”

刘半仙愣住了,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帮忙的。

刘半仙是个聪明人,脑瓜子好使,一愣之后,他便含糊其词说:“你那男人傻不拉几的,你舅舅他老人家又一把年纪了,你又这么漂亮,我能不帮这个忙吗?”

“半仙哥,**明白了。”

**突然改口了,身子一弓,下头贴得紧紧的,贴得刘半仙心里热乎乎的。

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人家刘富贵才不稀罕刘半仙来帮这个倒忙呢。刘半仙是见缝插针不请自来的,因为他手里有刘富贵见不得人的把柄,就象鸬鹚事先让人捆住了脖子,到了嘴巴里的鱼还得吐出来,独吞不得哩,最后只能依他了。

“**,你晓得我这次为什么要上山当土匪吗?”刘半仙突然换了个话题问。

**摇了摇脑壳,表示不明白。

“报仇!”

“报仇!”

“我要为我们死去的娃崽报仇!”刘半仙狠狠地捣腾了十几下,完成了最后的冲刺。

其实,刘梦是哪个的种,**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男人那阵子都很勤奋。这娃,不是刘半仙的种,就是刘富贵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