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常备忧患和愤怒才会带给军人天生的威严,只有常备忧患和愤怒才会带给军人杀伐决断的果敢。

——摘自《魔鬼笔记》

从吕政委的办公室出来,小黑高兴地拍着王有才的肩膀说:“感谢你了,刚才你算救了老子一命,不然这三天的努力就白费了,你狗日的是我的福星,以后老子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

王有才皱了皱眉,“咱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不要张口闭口就是老子,狗日的,老百姓说我们当兵的粗鲁,就是被你这种人误导的,要注意形象,何况你是战区先进典型,又是连队领导,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跟你注意个鸡毛形象,”小黑不屑地说。“典型就不拉屎撒尿了?”说完小黑兴奋地走了。

王有才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黑走后,吕政委犯了难。任务本来就没二连的,要不答应,那就是领导说话不算数。说过的话不算数就相当于放屁,领导哪能随便放屁呢。

吕政委去找万霸天商量。万霸天说:“这事好办,他不是想要任务吗?刚好一连的人手不够,那就把迎外仪仗的任务交给他们。”

迎外仪仗算个什么任务?不就是外国参访团来了后,领导陪他们在队列前走一下红地毯,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就算齐活儿。当万霸天把这个任务交给小黑时,小黑说:“这活儿太轻松,我们要啃就啃硬骨头,这种装门面的任务,还是交给一连吧。”

万霸天说:“你说的对,让你去干这种装门面的事确实大材小用,不过方案早就定下来了,反正任务就只有这些,你不干,我就通知别的连队干了。”

万霸天说完拿起电话,“喂,三连吗?……”

小黑赶紧按住万霸天手中的电话,笑着说:“大队长,别人能装,我们也能装,你就让我们装一回试试。”

小黑虽然接受了这个装门面的活儿,二连战士却不情愿。迎外表演和连队内部参观交流的重头戏都在一连,二连的仪仗任务只不过是一连人手不够,临时挤出来的活,凭什么非要给一连打短工?

在开会布置任务的时候,连队几个干部骨干的抵触情绪很大。王有才说了半天也没说通,就把皮球踢到了小黑这边。“你现在是政治指导员,这思想工作你来做。”

小黑有些火,做动员的时候说:“有些同志想不通,说我们是在给一连打短工,你们以为我犯贱呢,给谁打短工不好,非要给一连打,我告诉你们,咱二连就不是打短工的连队,那是三流连队干的活儿,我和老王为什么要去争取这个任务,那就是要让大队领导知道,一连能干的活儿,我们二连也能干,肯定会比他们干的更好。领导认为我们不一定能干好,所以不肯把最重要的活儿交给我们,但好歹给我们分配任务了,分配的就是你们认为打短工的活儿,那我们到底干不干?不干,连三流连队都进不了,干了,就有希望,我现在只想问你们一句,到底干还是不干,不干,我现在就去跟大队长说,这活儿老子不干了。”

全连人面面相觑,小黑自上任以来,还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小黑板着一张黑脸,挥了挥手,“都愣着干什么,我再问你们一句,到底干还是不干?”

一排长何大军站起来说:“我们绝不当三流连队,我们干。”

何大军一带头,战士们纷纷表示跟着小黑干。

小黑说:“好,既然干,那咱们就把它干好,只要是分配给我们连队的任务,哪怕是扫厕所,也要扫出香味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齐齐说有。

连队的思想被小黑这番话轻易地统一起来了,不过,王有才却对小黑提出了批评。

“你不能这样搞,要是战士们说不干,那咱们真不干了?你怎么给大队领导交待?”

小黑说:“我故意这样说的,战士们不可能不干。”

王有才说:“你是连队领导能这样说吗?干不干不能战士说了算,连队是党支部领导的,这是原则问题,不管上面交给我们什么任务,全连都要不折不扣去完成,而不是去问战士干不干,战士们不干咱们就不干了吗?那还要我们党支部干什么,还要我们领导干什么?”

小黑说:“跟你们搞政工的人打交道太麻烦,这屁大点的事,你还上纲上线,我这叫激将法,懂吗?”

王有才说:“这可不是小事,带连队不是这样带,得按组织程序走,这是原则问题,原则问题一点不能马虎。”

小黑听了心里很不爽,对王有才说:“你这话我听明白了,你的任职命令是政治指导员,又是连队党支部书记,现在又行使连长职务,连队军政大权都在你手里,以后连队的事听你一人的就行了呗,那好,王大原则,这活儿反正已揽下来了,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说话反正不好使,那就听你的。”

小黑当起甩手掌柜,想难为一下王有才。不过,王有才真不愧是一连出来的,大场面见多了,仪仗程序也相当熟悉,一天之内,就把整个仪仗方案搞了出来,得到了大队认可。

小黑不参与,正中王有才的下怀,干得那叫一个欢实。按照仪仗方案进行编组训练,号令之下,连队莫敢不从,这才是当连长的感觉,连长连长,一连之长,连队就应该听连长的,办起事来也顺畅得多。要是他这个代连长能一直干下去,那就爽歪歪了。

王有才的欢实劲并没保持几天。外宾将于一星期后来大队,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吕政委在给迎外参演部队做动员时,把这次迎外提高到了“讲政治、为国争光”的高度,大队长万霸天更是天天泡在训练场,细抠战士的每个动作。抠完一连,就来二连,并和吕政委两人按照外宾来时的程序走一遍。

吕政委模仿的是外军魔鬼校长,万霸天陪在他身边。两人从一条便道向红地毯走来,王有才跑步上前,敬礼,报告:“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仪仗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王有才的动作干净利索,完全有别于人们常见的政工干部拖泥带水粘粘糊糊的形象,稍有欠缺的是,他的声带不够宽,声音提高了后,显得有些尖细。

两位领导从队列前走过,受阅队员握枪,行注目礼。走到尽头,两名队员展着八一军旗,“魔鬼校长”向军旗敬礼,整个受阅仪式结束。

万霸天转身回来,对王有才说:“鸡毛炒菲菜,乱七八糟,就这副德性,让洋鬼子看了,那八国联军不又得打进来。”

王有才懵了,先前他感觉自己这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心里还有些得意,本期望两位领导能来个当场表扬,没想到领导扔出的不是糖衣炮弹,而是威力巨大的臭气弹,差点将他轰得人仰马翻。

见王有才一脸茫然,万霸天双手叉腰,对二连说:“一个国家要有民气,一个人要有志气,一支部队要有士气,士气是什么?是战斗力是自信心的表现,仪仗队能给别人看什么?不是看装备有多先进,武功有多高超,看的就是特种兵无坚不摧的斗志,看的就是特种兵舍我其谁的精气神,你们这副丢了老二的太监样儿,还让他们看个屁,给你们两天时间,不行赶紧换人,别他妈给老子丢人现眼。”

万霸天炮轰完,吕政委也开了火,指着王有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队长讲了,我就不多说了,我认为大队长说得很好,我完全同意,要有精气神,我相信你们会找到这个精气神的,继续练吧。”

吕政委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王有才说:“你这声音还得练,太尖,不行赶紧换人。”

王有才泄了气,全连本来和他一样,兴致挺高的,被两位领导一训,连魂都丢了,上哪儿去找精气神?

晚上熄灯前,王有才坐在床头,泡着脚,一筹莫展地挠着头,见小黑躺在**,耳朵里塞着随声听,很悠闲地听起音乐,就对他说:“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听歌?”

小黑摘下耳机,向王有才探了探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不跟你说,难道我跟自己说。”

小黑的动作很夸张,一骨碌从**坐起,下床穿上鞋,用标准的立正姿式站在王有才面前。“报告连长和支部书记,请问有什么指示?”

王有才像打量怪物一样望着小黑,“什么连长书记的,你搞什么名堂?”

小黑说:“你现在又是连长,又是支部书记,我什么都不是,当然得向你报告了,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你别这样好不好?”王有才好像在跟小黑商量,“前两天批评了你,那是党组织内部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党的组织生活,你还记了仇?你这样搞,我们还怎么共事?”

小黑见王有才都快气歪了,笑了笑说:“报告连长和书记,我觉得你批评得对,所以我正在改正,改正不好的地方,请连长和书记及时批评。”

“批评个屁!”王有才忍不住破口大骂,“两天以后,要是他们看了还不行,咱俩都得挨批,这活儿是你揽下来的,你狗日的现在当甩手掌柜,你他娘的太不地道了。”

小黑正色道:“连长和书记同志,你说过,我们是文明之师,是有文化的人,不能随便骂人,要注意形象。”

“我注意个鸡毛形象,”王有才拍了拍床铺接着骂。“我就骂人,就骂你怎么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骂人这么爽。”

小黑一副鄙视的表情,指着王有才道:“就这么点鸟事,就把你为难成这样,连长是干啥的?是专打硬仗啃硬骨头的,这活儿算硬骨头吗?最多就是块稀泥,我看你还是干你的老本行,当指导员和稀泥去吧,你没当连长的命。”

“谁也不是天生就能当连长的。”王有才仍不服输。

小黑说:“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干连长的,只是你狗日的不相信。”

王有才说:“你行那你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书记同志,”小黑兴奋地拍了拍王有才的肩。“我可没跟你抢连长干,是你自己让我干的,以后训练方面的事,你做好宣传鼓动就行,别的就不用你掺合了。”

王有才说:“你少跟我吹牛,你能耐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小黑胸有成竹地说:“那你就好好学着点,看本连长是怎么干的。”

小黑的训练方法让王有才开了眼,不走队列,不站军姿,每个人,用洗脸盆装满一盆水,在连队门口一字排开,等候小黑指示。

不光王有才搞不明白小黑要干什么,连队所有人都搞不明白,搞仪仗训练,练的是单兵精神风貌,这个精神风貌从哪里来?那都是在队列训练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你狗日的不抓基本功,让每个人端盆水听用,是准备洗澡呢,还是准备游泳?

小黑站在队列前说:“大家不要这样瞪我,我没疯,我知道搞的是仪仗训练,仪仗兵的那套东西,没个三年五年练不成,我们是特种兵,那一套练成了也没用,仪仗式最多两分钟,那我们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能给别人看什么?大伙有知道的吗?”

全连沉默不语。

小黑点了吴大富的名,“吴大富,你说说。”

吴大富立正回答:“大队长说了,看的是我们的精气神。”

“对头,”小黑点点头。“大队长昨天说到了点子上,我们通过这两分钟,让他们看的就是我们的精气神,这个精气神从哪里来?从我们的眼睛里来,你们都互相看看,一个个睡眼巴叉,好像鸦片瘾犯了一样,能有精气神吗?”

全连人互相看了一眼,听了小黑的话,禁不住笑了。

“啥叫精气神?那就是前段时间我讲的战斗精神。”见众人有些迷茫,小黑接着说,“就是前几天我打了大鸭蛋的那回,大家有没有记住的我讲的战斗精神?”

大家哄地一下笑了,打了大鸭蛋还好意思说出来,真不嫌丢人。

连部通讯员甄美南打了声报告:“报告连长,我记得一句,特种兵就是特别有种的兵。”

“很好,还有谁记住什么了?”

“报告连长,我记得你说过,一个没血性的兵永远不是一个好兵,一个没血性的连队在关键时刻肯定是一个不敢流血的连队。”一班长杨志刚回答。

小黑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还有吗?”

吴大富说:“我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叫战斗精神?用古人的话讲叫‘气’,你说是心气,霸气,通俗一点说,那就是血性。”

小黑兴奋地搓了搓手,“太好了,原来我说的话大家都没忘,我只想问一句,大家是想当一个牛逼的兵,还是想当一个怂兵?”

全连的**被小黑瞬间调动起来,齐声高喊着:“牛逼,牛逼。”这么多人,群情激昂地喊着这个不雅的词,引得周围其他连队纷纷侧目。营长赵铁龙跑出来,把王有才叫过去训道:“你们连队疯牛病犯了还是吃了大粪,瞎嚷嚷什么?”

王有才说:“我们代指导员在搞思想发动。”

赵铁龙说:“有这样搞思想发动的吗?要喊去厕所喊,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王有才低头回来,对小黑说:“营长说我们不注意文明,让你注意点影响。”

“别管他,我们接着来。”小黑说完对全连人说,“很好,既然不想当一个怂兵,那就当最牛的兵,现在,只要把我们最牛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行。”

一班长杨志刚说:“连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可我们是仪仗表演,站在那里,动都不能动,这怎么展现?”

“你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也是我今天要大家重点训练的。怎么展现?书上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扇窗户,让洋鬼子看到我们的勇猛,看到我们的霸气,看到我们无坚不摧的斗志和敢打必胜的决心。”

小黑这样一说,全连人又懵了。要是眼睛有这么大的威力,那还造飞机大炮干什么?打起仗来,跑到阵地上对敌人瞪眼睛就OK啦。

小黑见大伙对他的话保持怀疑,接着说:“大家见过狼的眼睛吗?你们肯定没亲眼见过,我在国外训练时见过,你要跟狼对视上五分钟,就知道眼睛的威力了。好了,回到我们的迎外任务上,我们搞仪仗表演,只能站在那里让洋鬼子看,他看我们,我们也看他,人的眼睛是最吓人的,你们互相试试,你要心里没底,你敢跟人对视吗?”

大家试了一下,果然发现和人对视时,心头禁不住会发虚,要不就是绷不住先笑了。

“我们现在只练眼神就行,踢正步走队列也用不上,怎么练?”小黑指了指地上的那盆水,“这就是我的独门秘方,和狙击手训练眼力的方法是一样的,瞪着眼,用水泼,不要眨眼,能坚持两分钟不眨眼,应付洋鬼子就绰绰有余。”

小黑说完蹲下身,示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挺着一张湿淋淋的脸,果然没见眨一下眼皮。

全连人跟着小黑动作做了一遍,坚持了十秒钟,就有人挺不住了。

小黑说:“专业的狙击手,能在各种复杂环境中,时刻保持一双警惕的双眼,就连沙子吹进眼里,也能保持不眨眼,要练就这个功夫,一天两天不行,我现在只要求大家能挺住两分钟就行,通过外部刺激,短时间内是可以达到的。”

全连人重复着小黑所教的动作,一个个努力瞪着双眼。

见王有才没事地站在一旁,小黑走过去说:“大家都在练,你不能闲着。”

王有才说:“我是指挥员,练眼睛没用。”

小黑说:“这个我知道,但你的声线不行,你得练练你的报告词,你的精气神全在报告词上,能不能给大家提神,能不能把洋鬼子震住,首先就得靠你这一嗓子吆喝。”

王有才喊了一嗓子,“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

“停停停,”小黑摆了摆手。“你这不是报告,是在赶鸭子,声音再高一点,再有力一点。”

王有才真像鸭子一样伸了伸脖子,“再高声音就破了。”

“破了没事,我那里有独门秘方,专门亮嗓的,喝了保证你能喊破天。”

王有才又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捂着喉咙说:“真没法高了,嗓子发痒。”

小黑说:“你这样子哪像个指挥员,嗓门洪亮是每个指挥员的基本功,打仗的时候,炮火连天,如果嗓门不高,只有鬼能听清你下的命令。”

王有才受了小黑的这番刺激,扭头跟自己较上了劲。“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仪仗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那声音一遍比一遍高,而小黑仍在一旁朝他喊:“气沉丹田,声音再高点,再高点。”

王有才喊出的声音已像鬼哭狼嚎。

练了一天,战士们的眼睛都充血红肿。王有才扯着破锣嗓子对小黑说:“不能这样搞了,再搞大伙就瞎了。”

“瞎不了,”小黑蛮有把握地说。“晚上睡觉前让他们抹点眼药膏就好了,你专心练你的报告词。”

“再练我就废了,”王有才拖着嘶哑的声音说。“你的亮嗓秘方呢?”

小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药,对王有才说:“管不管用你喝了才知道,不过,你要少喝点,这玩意儿滋阴壮阳,喝多了流鼻血。”

“太好了”王有才一把接过小黑手里的中药,“隔几天我媳妇要来,要是真能壮阳,那就派上大用场了,还有没有?我留着备用。”

小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千万不能喝多,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不就是流鼻血吗?我满腔热血,流它几滴没事。”王有才满不在乎。

小黑的亮嗓秘方还真有效果,第二天,王有才起床就亮了一嗓门,语音清亮圆润。这把他乐坏了,出去训练的时候,就提着泡药的大塑料杯子,喊几嗓子就喝一口。

头天的眼部刺激法也取得不错的效果,大多数战士都能坚持两分钟不眨眼了。这时小黑又将战士分成两人一组,互相对视,不但要求不准眨眼,眼神还要凶狠,锋利如刀。为了保证不笑场,战士们互相板着脸,一脸仇恨地对视着。

“不是仇恨,是凶狠,是愤怒,当你心里有了愤怒,你的眼神自然就凶狠了。”

“报告连长,我心里挺乐呵的,没有你说的愤怒。”连队文书吴大富回答道。

小黑踢了他一脚,板着脸说道:“要是“米国”鬼子说他没有愤怒我还相信,你有啥资格乐呵?作为一个号称大国强国的军人,国家还没统一,这难道不该愤怒吗?”

吴大富不服气地说:“这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是决定不了国家大事,但作为军人,你可以决定是麻木不仁还是忧患警醒?岳飞的怒发冲冠就是典型军人式的愤怒,怒其国耻,长恨难消。记住,忧患和愤怒才是军人的美德。只有常备忧患和愤怒才会带给军人天生的威严,只有常备忧患和愤怒才会带给军人杀伐决断的果敢!”

小黑这样一说,大家的脸沉了下来,在找小黑所说的愤怒感觉。小黑在人群中逐个纠正,“不是眼部用力就愤怒凶狠了,你们挤眉弄眼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洋鬼子看了还不得笑话,这个愤怒是从内心通过眼神传达出来的一种斗志和锋芒,你们想象自己的眼神就是一把刀,盯住人的时候,那把刀就砍出去,所到之处,片甲不存,大家好好找找这感觉。”

找了快一天,大伙才勉强找到这种感觉。小黑说:“很好,明天大队长和政委来看的时候,大家保持这种状态就能过关,再练几天,我保证你们的眼神能戳掉洋鬼子的一块肉。”

王有才的感觉也不错,报告词与前两天相比,已有质的飞跃。为了保证第二天大队长和政委检查时不出问题,就把小黑给他的另一包药泡在杯子里,临睡前喝了满满一大杯,晚上起来上厕所时还喝了好几次。

第二天一早,万霸天就与政委来到二连的训练场,让二连按正式迎接外宾的规格来一次。王有才像打了鸡血一样,分外精神,等到万霸天与吕政委走到预定位置,高呼了一声“立正”,这一嗓子喊出口,把他自己吓住了,嗓门又尖又细,像个女人的声音,全连人和两位领导都听得一愣。

王有才以为自己的声音起得急了,愣了一下,接着按程序向两位领导跑去,敬礼,报告:“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仪仗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问题大了。

王有才的声音在一夜之间真变成了女人腔,惹得万霸天与吕政委好生诧异,搞得王有才满脸通红。两位领导没说话,按程序走完一遍,目光在受阅的每个队员脸上扫过,两位领导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很好,眼里有杀气了。”万霸天回到队列正前方时点头说,“如狼似虎,这才是特种兵,指挥员的报告太差劲,什么玩意儿嘛,好听点,说你是女人,难听点,人家还以为你是太监。”

万霸天这样一说,队列哄地一下笑了,王有才更是无地自容,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说:“昨天都挺好的,今早不知为啥变了。”

吕政委说:“前几天也不咋的,你的声音本来就尖,提不上去,以为你练练能提上去,没想到你练成女高音了。”

“这不行,得马上换人。” 万霸天的口气不容商量。

王有才一听,就蔫了,心里怒骂:“狗日的小黑,你的独门秘方把老子害惨了。”

万霸天与吕政委的目光从二连的几个干部身上扫过,摇了摇头,几个人从形象到气质都不太合适。

吕政委说:“我看,还是让一连长刘一豹来临时客串一下吧,他们的功夫表演安排在后面,时间上来得及。”

让刘一豹来指挥二连,那不真变成给他们打短工了?小黑急忙从队列中走出来,对两位领导说:“咱二连有的是人,用不着找外援,我可以试试。”

小黑说完没见有任何准备,张嘴就来。“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仪仗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这嗓门,比手雷还响,听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震,耳膜嗡嗡直响。万霸天满意地点点头说:“不错,就要这种嗓门,听了提气。”

吕政委仔细打量小黑一番,摇头对万霸天说:“嗓门倒是可以,可他的个子太矮,让他当指挥员,显不出我们特种兵的威武。”

小黑不服气地说:“报告政委,你这话不太恰当,大队长个儿也不高,可他照样能当大队长,我为什么不能当指挥员?”

吕政委看了万霸天一眼,又看了看小黑,尴尬地不知说什么了。

万霸天瞪了小黑一眼,“你他妈挺会找靶子,政委说你个儿不高,你把我也捎上了,这个仪仗指挥上头是有规定的,最低也要一米七五以上。”

小黑说:“这个规定没道理,我们是特种兵,又不是真正的仪仗兵,挑个高的有什么用?”

万霸天说:“外国人本来就高大威猛,你我这海拔往他身前一站,那还不成老鹰捉小鸡了,你要在一天之内,长到一米七五,这指挥员就让你干,长不了,你就闭嘴。”

这可难住了小黑,个子是爹妈给的,小黑满打满算才一米七,一天之内,长五厘米,找几个人把他按住两头拨也长不了那么快呀。

可让一连长刘一豹来当指挥员,二连人情感上接受不了,二连找个像样的指挥员都找不出来,传出去还不把人笑话死?

小黑犯了难,午休的时候,在宿舍坐立不安。王有才对小黑说:“我发现个问题。”

“啥问题?”

“这事我前前后后想了一下,我觉得你才像一连派来的卧底。”

“你狗日的瞎说,我怎么会是一连派来的卧底,我又不是一连人。”

“你不是一连的那你害我干啥?”

“我怎么害你了?”

王有才指了指泡药的塑料杯,“你整的什么破药,喝了害得我嗓子变成了这样?你安的什么心?”

小黑看见水杯里泡了两包中药,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就说你狗日的怎么变成了女人,原来把两包药都泡了,我说不能多喝,你偏不信,这可不能怪我。”

见小黑乐成这样,王有才心头更气。“这都是你的阴谋,你想当指挥员,故意让我喊破嗓子,然后给我下毒,你存心害我,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阴险,这药是中药店配的,我说过这药滋阴壮阳,谁知道你怎么回事,阳气没壮起来,反把你的阴气补上来了,都怪你喝太多,你要真变成女人,咱二连就出大名了。”

“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王有才一激动,嗓音又变得尖细起来,赶紧收口,低声说。“还是老天开眼,没让你狗日的阴谋得逞,他妈的笑死我了,居然材料不够,你也差了那么一大截……”

“砰”,小黑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着牙对王有才说。“要不是你变成了女人,我今天非揍你不可,不过,算你命大,我从不打女人。”

小黑说完故意笑了笑,王有才正瞪眼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通讯员甄美南进来对两人说:“大队值班室电话通知,根据大队领导指示,下午三点钟,一连长刘一豹来连队进行仪仗训练,让我们做好配合。”

小黑一脚踢飞了屋里的马扎,“配合个屁……”

连队几个排长这时也闯进连部,对小黑说,要是刘一豹来二连指挥,他们绝不服从,二连的人死也不会给一连打短工。

小黑挥手让几人出去,回头对王有才说:“快想个办法,真要让你的老相好来二连指挥,那以后咱们在野狼大队就没法混了。”

王有才也没什么好办法,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摞报纸上,一个封面模特用妩媚的姿式展示着她傲人的身材。

“有了。”王有才兴奋地拍了拍桌子,拿起报纸对小黑说,“你看。”

“你个老骚包,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美女?”

“我是让你看她的鞋,”王有才指了指封面美女。“你看,她的高跟鞋至少有十厘米,你要是找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穿上,那不远远超过一米七五了吗?”

小黑将报纸抓过来,一把扔在地上。“那是你们女人穿的,让我穿这个,亏你想得出来。”

王有才说:“我以为你很聪明,原来你并没秃顶,你的IQ也不过如此,知道高跟鞋是怎么来的吗?这玩意是国外古时候的宫延贵族男人穿的,显得身材挺拔优雅,后来慢慢变成了女人的专利,所以你要穿高跟鞋,也不会有人说你变态的。”

小黑说:“你才变态呢?我个矮怎么啦?我矮的有志气,小平同志个儿也不高,不照样当伟人吗?”

“个高个矮跟能力和志气没关系,”王有才说,“上边不是规定要一米七五以上吗?这是惟一的办法,不然,只能让刘一豹来指挥咱们了。”

王有才本来是刺激小黑的,没想到小黑捡起地上那张报纸,琢磨好半天后,笑了。“狗日的王有才,你太有才了。”

王有才摸摸脑袋,嘿嘿一笑说:“我自己总结过,跟天才比起来,我还有点差距,但不可否认,我确实有才,要不我爹妈怎么给我取名叫王有才呢?这个灵感一来,就像拉屎一样,想憋都憋不住。”

小黑兴奋地拍了一下王有才,兴冲冲地说:“只要能过这一关,穿高跟鞋又能咋的,老子不怕别人说我变态。”

小黑说完兴冲冲地拿着报纸走了。搞得王有才一愣,嘴里自言自语,“难道真变态了?”

下午一上班,小黑就拿着卷尺闯进万霸天办公室。万霸天惊诧地看着突然长高一头的小黑,仔细看了半天,终于在他的那双超大作战靴上看出了破绽。

“你这就算长高了?”万霸天忍不住笑着问。

小黑拉出卷尺,对万霸天说:“大队长,你没规定我怎么长,只要高了就行,你看,刚好一米七五,不多不少。”

“你这不是糊弄洋鬼子吗?”

“这不算糊弄,现在请大队长收回成命,让一连的去给我们当指挥,二连丢人是小事,我就怕到时连队有抵触,万一迎接外宾时,出点纰漏,那就出大事了。”

“你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威胁领导的吗?”

“我这叫建议,我代表二连官兵希望大队长能考虑我们的感受,也请大队长相信,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你当领导说话是放屁呢,朝令夕改,服从命令,赶紧回去训练。”

小黑站在万霸天的办公室里不走。

万霸天说:“你小子还敢抗命,知道抗命的后果吗?”

小黑说:“知道。”

“知道你还不滚蛋?”

“大队长不改回命令,我就不走。”小黑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来。

万霸天说:“你小子已经有一个警告处分了,再不走,就是严重警告了。”

小黑说:“为了二连的荣誉值得。”

“你小子说得挺大义凛然的,那你就站在这里等着处分吧。”

万霸天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说完拿起桌上的墨镜,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在机关楼各处转了一圈,然后向训练场走去。小黑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万霸天停住,摘下墨镜,瞪了瞪小黑。小黑以为万霸天要改变主意,随即兴高采烈地跑上来。

“请大队长指示。”

“指示个屁,刚才是严重警告处分,再跟着就得降职降级了,你想好了再跟。”

万霸天说完朝训练场走去,板寸头、大墨镜,配上不紧不慢的小方步,比电视里常见的黑社会老大还有范儿。而小黑身板笔挺,目不斜视,前后距离保持在五米之外,就像一个职业保镖紧跟其后,引得训练场上的牲口们纷纷侧目,不知道两人演的哪一出戏。

万霸天在训练场转了一圈,看见连队训练有不规范的地方,就亲自做示范,这一示范,就把小黑忘了,等他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向另一个连队走去时,看见小黑还在不远处跟着,就向他招招手。

“现在降到哪一级了?”

小黑跑上来回答:“报告大队长,刚才是从正连降到副连,现在是副连降到正排了。”

万霸天说:“再降就回去种地了。”

小黑说:“条令没规定具体怎么降,我还不算老,比连队有的三期士官还年轻,从正排可以降成士官,从士官还可以降到士兵,在回去种地之前,我还有点机会。”

万霸天说:“你狗日的就是一块酱牛肉,你接着犟。”

周围的兵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语,都好奇地望着。万霸天也没那个心情继续泡在训练场,就往机关楼走。路上碰到一营长赵铁龙,对他说:“你们营有个干部疯了,跟了一下午。”

赵铁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队长,谁疯了?”

万霸天没理他,独自向前走。小黑朝赵铁龙笑了笑,紧跟上去。搞得赵铁龙像看两个疯子一样,打量着两人的背影好半天也没搞明白。

万霸天刚走到二连的训练场地,看见一群人围着刘一豹,好像正在争执。万霸天吆喝了一声,“你们干什么呢?”

刘一豹借机从人群中跑出来,向他报告:“大队长,二连这活儿你还是让别人干吧,我们连也有任务,两头忙,顾不上。”

万霸天说:“你们的表演时间不是在仪仗表演之后吗,有什么顾不上的?”

刘一豹说:“我们连的表演是重头戏,我参加二连的任务会分心,再说,我们连的表演现在还不太成熟,到时万一出点情况,担当不起。”

小黑赶紧插嘴说:“对,一连的表演是重头戏,千万不能有闪失,大队长得慎重考虑。”

万霸天瞪了一眼小黑,“让你说话了吗?你现在都快回去种地了,还有啥资格跟我说话?”

小黑咧了咧嘴,收了口。

万霸天稍作思索,对刘一豹说:“你先抓你们连的训练,二连这边你也准备着,到时万一不行,还得你上。”

刘一豹答了声“是”,转身跑了。

小黑脸上露出了笑容,“大队长的意思是我们二连也准备着?”

万霸天没好气地骂道:“你要准备不好,老子让你种地都种不安稳。”

小黑兴奋地叫道:“谢谢大队长。”

刘一豹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一下二连,就在小黑跟在万霸天后面耍“酱牛肉”的时候,刘一豹趾高气扬地来到二连,二连人一见他那副德性,虽然还没翘尾巴,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个个都用机枪一样猛烈的眼神扫视着他,搞得他很不自在。

王有才一点也没惯他毛病,“刘连长,你们的任务也挺重,二连的事不用你操心,请回吧。”

刘一豹说:“鬼才稀罕操心你们二连的鸟事,我是看在以前咱俩搭档的份上,帮你一把。”

王有才说:“这个用不着,二连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刘一豹瞪了一眼王有才,“靠,小蜜蜂,到二连你牛了,不要忘了你那点本事是跟谁学的?”

王有才说:“这个我记得,我当排长的时候,跟你学怎么当副连长,当副连长的时候,跟你学怎么当连长,我现在这点本事都是你带出来的,这个我走到哪都不会忘。”

刘一豹说:“那你跑到二连来干什么?现在给我们一连打个短工都找不出个像样的家伙,你不嫌丢人吗?”

连队的人呼拉一下围到了刘一豹身边,个个义愤填膺,一排长何大军指着刘一豹说:“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一豹耸了耸肩,对王有才说:“我就不信你敢让你手下排长揍我。”

王有才说:“咱们都是文化人,有什么事用武力解决就行,你要不收回刚才的话,真把你揍了,我愿意和他们一起背处分。”

王有才的这番话终于赢得了二连人对他的敬重,第一次把他当成了二连人。何大军上前对他说:“指导员,用不着你背处分,这揍人的体力活儿交给我们就行。”

刘一豹指着王有才,气得说出不话来。“你你你……你这个一连的叛徒……你他妈有种……”就在这时,万霸天的出现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刚好让他找到个空子钻了出来,要不然,他狗日的能不能平安离开二连,就很难说了。

有了脚底下那几副鞋垫的帮助,小黑的身材一下变得威武挺拔,不知内情的人完全看不出破绽。在迎外彩排时,小黑完全将刘一豹这个对手排除,而且还获得了总部领导的认可。

好了,魔鬼校长终于来了。小黑和二连的兄弟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想让他狗日的荣幸地瞻仰一下中国特种兵的风采。那当然得让他不虚此行,好让他在年老后回忆起这一幕时,能激动有加地说,千万不要跟这群人在战场上相遇。

二连组成的仪仗队在办公楼前的小操场上整装待命,我方负责外事活动的战区辛副司令和万霸天等一干领导早就在马路上迎接。外宾车队按时在办公楼左侧的马路上停住,这时一个身着沙漠迷彩的外国秃顶老头从车上下来,戴着一副墨镜,表情冷酷,神态傲慢。传说中的魔鬼校长原来就是这副操行。

魔鬼校长下车与辛副司令等人握手后,辛副司令正要指示立即进行迎宾仪仗表演,这时魔鬼校长却被环绕在办公楼前的宣传橱窗吸引了目光。那是大队各连队开展训练和学习的剪影,魔鬼校长兴致勃勃地围着橱窗参观起来。

魔鬼校长随着环绕小操场的橱窗,从办公楼的左侧转到了右侧马路,参观完橱窗后,直接走进操场,看见一队士兵正昂首挺立,翻译告诉他,这是欢迎他的仪仗队,魔鬼校长点点头,立即向仪仗队前的红地毯走去。

魔鬼校长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迷糊,按国际惯例,检阅者都是从向被检阅军队军旗致礼开始,然后由仪仗队的排头走向排尾。魔鬼校长此时却走向了仪仗队的排尾,没等万霸天通过翻译转诉,他已经踏上了红地毯。把他拉回来,让他再从另一端开始,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典型的礼仪盲,这等丢人的事,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万霸天等人也不好意思向他指正,立即指示小黑进行仪仗表演。

小黑喝了一声“立正”,转身,双手抱拳,收于腰际,后腿一蹬,以机械般准确的动作,朝右侧跑来,在距魔鬼校长大约七步之处,停住,敬礼,报告:“将军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野狼大队仪仗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

魔鬼校长抬了抬手,给小黑还礼的动作一点也不标准,接着把手放下,跟在万霸天身旁,朝前走去。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

靠,这时候怎么能停下来?这他妈一点也不符合外交礼仪。

正常情况下,魔鬼校长作为军人,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应该朝队列敬礼,直到通过队列,才能礼毕。估计他生下来就不懂得什么是外交礼仪,出国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补上这一课。

各位看官,你们猜魔鬼校长停下来做啥?

原来是他狗日的鞋带开了。

这么大的场面,你的鞋带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时候开,那不是袍哥人家常说的拉稀摆带吗?丢人都丢到了国外。这要换成我军将士出去遇到这种情况,那不是有损国格吗?这是严重的不讲政治,回来估计做检查的话,写的纸估计能够他一辈子擦屁股用。

这样看来,将军以上的首长配备生活秘书是多么英明的举措,像鞋带开没开,裤子拉链拉没拉上这种事情,都是生活秘书应该做好的工作。不知魔鬼校长所在军队有没有生活秘书这个编制,要是没有的话,回去应该考虑考虑。

负责仪仗的二连战士看见魔鬼校长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很想笑,却没敢笑出来。不然,写检查的就该轮到他们了。

魔鬼校长好像一点也没觉丢人,也不懂队列中做小动作必须向值班员报告的规定,旁若无人地擅自蹲下身系鞋带。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局促和窘迫,相反,还能看出故意流露出的傲慢和不以为然。战士们觉得这老家伙牛逼得有点过头了,个个拿这两天刚练成的鬼眼神刀招呼过去,恨不得把他狗日的乱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