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几组蒙太奇镜头,华东解放军某部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在临沂南部修筑防御工事,挖战壕,筑地堡,另一部在夜间向北急行军。人民群众的支前队伍推着载满粮食、弹药的独轮车、抬着担架与解放军部队同行……
国民党军向北运动,很多汽车载着军人或拉着大炮,还有坦克,轰轰隆隆地在公路上行驶,尘土飞扬。
画外音,一九四七年一月,在华东野战军取得鲁南大捷之后,临沂解放区的军民迎来了一九四七年的春节。一九四七年是猪年,他排在十二属相的垫底之位。猪,虽然是个只知吃食、睡觉、感觉笨头笨脑的家畜,但在中华大地人们的眼中却被看作是过小康水平富足日子的象征。年画中有一幅肥猪拱门,就是国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然而这个春节,临沂地区的老百姓是在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过的,很多人家连贴年画的条件也没有。他们虽然为自己的队伍打了胜仗而高兴,却又为蒋军新的进攻而担忧。正月,原本是老百姓欢度年节的时光,然而此时人们却在紧张地准备对抗蒋军铁蹄的践踏。而蒋军,为了尽快剿灭山东共军,也顾不得过节了,急于调兵遣将欲将华东共军剿灭。一场新的血战正酝酿之中。一方满怀自信地口吐狂言;一方如履薄冰地谨慎应对。形势会向谁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呢?
2)字幕:临沂县城一座四合院里,华东野战军司令部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高大的正房厅堂里,北墙上挂着一幅大地图。华野领导人陈毅、粟裕、谭震林、陈士榘、唐亮等围坐在一张大方桌周围研究作战方案。
粟裕手执一根指示杆站在地图前讲述说,蒋军为了在鲁南与我决战,在临沂以南调集了五十多个团分三路向北逼进,又从胶济路调动三个军向莱芜、新泰南压,企图用南北夹攻的办法把我华野主力部队消灭在临沂和鲁中地区。
然后,他指着地图道,在力量对比上,我军虽然也能集中五六十个团的兵力与之对垒,但是,敌人在物力和装备上占据优势,并且是铆足了劲要置我于死地,来势凶猛,志在必得。考虑到南线敌人是分三路向我进攻,前一段时间,我们拟定了三个作战方案。第一,如果敌右路前进较快,则首先集中兵力歼灭其整编二十五师及整编六十五师于郯城以东。这一路敌人较弱,侧翼暴露,好打。第二,如果敌左路前进较快,即首先集中兵力在苍山地区打这一路。这一路有敌王牌军之一的十一师参加。第三,如果中路敌军冒进,就先在沂河与沭河两河之间、郯城以北打这一路。其中有敌王牌军中的王牌整编七十四师,战斗力最强,又有两翼掩护、策应,比较难打。为此,我们拟采取抗击中路、促使另两路敌军突出,然后择其一路聚歼的策略。然而敌人很狡猾,他们坚持三路人马齐头并进,并且越来越靠拢,在沂河以东、沭河以西三四十里的正面,即部署了二十多个团的兵力,队形密集,不给我打孤立部队的机会。不仅如此,而且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要等北线部队南下后一齐动手对我实行夹击。敌人判断,临沂是我山东根据地的行政中心,为必保之地,因而要在此与我决战。如果我被迫与气势正盛的强敌交手,与之硬拼,必然陷入被动境地,后果不堪设想。为了拆散敌军的密集阵形,二月四日我们派一个纵队去海州地区攻击叛变的郝鹏举部,欲打其救援部队,二月六日经一昼夜激战全歼郝部七千余人,但蒋军主力部队按兵不动,坚持不分散兵力。看来,要破解当前的困局还需费点工夫。
在粟裕分析敌情时,陈毅表情凝重地边听边思考,其他同志亦然。当粟裕讲完之后,会场出短暂的宁静。陈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口气缓慢地说道,中央军委、毛主席四日电报指示我们要继续诱敌深入,必要时可放弃临沂。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目标,拣弱的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灵活机动地寻机歼敌,是运动战的原则。既然南线之敌不好打,何不秘密调集重兵去打北线的弱敌?粟裕同志你计算一下部队北上的时间够不够,拿出一个方案来。
众人听后都面露喜色,纷纷说,这是个好办法。
粟裕说,好,我立即去研究方案。
陈毅又补充说道,古人讲的战术有一条叫声东击西,我们来一个声南击北。这次行动,我们伪装在临沂决战,要装得真,北上莱芜歼敌,要隐蔽得好、走得快,两者缺一不可,缺一条这个仗就打不成,就会造成更大的被动。还有一计,就是在运河上架几座桥,装作部队有向西行动的计划,另外,派支地方部队对兖州作进攻的态势。以迷惑敌人。南线的伪装由士榘同志负全责。给你留两个纵队和一些地方武装,构筑起有六个纵队规模的防御阵地。只要你能带领部队用五天时间把强敌顶住就行了,我们几位去北面指挥打歼灭战。
陈士榘答道,请司令员放心,我保证完成好这一任务。
3)字幕:临沂城南的一处村庄。
小院子里,陈士渠(字幕:华野参谋长陈士榘)召集滨海支队和团领导干部布置作战任务。他说,这次临沂保卫战,意义重大。要表现出志在必守的架势,来对应敌军的志在必得。我们虽然只有两个纵队的兵力,加上少量地方武装,但要建造出六个纵队防御阵地的规模。我们的对手是敌人顶尖的王牌军七十四师。他的火力强,战术狡猾,张灵甫从苏北打到鲁南,一路顺利,未遭受过我军的重创,所以很骄傲,根本不把我军放在眼里。你们支队三个团在五天时间内要负责构筑五个团规模的防御阵地,等于一个纵队的兵力,只此一项任务就已经很艰巨了。
支队长郭万廷说,请参谋长放心,这个任务我们一定能完成好。我们支队虽然刚从地方部队升级为野战军,但在鲁南战役中受到锻炼,经受住了考验,取得宝贵的作战经验,这次防御战一定能打得更好。
陈士榘说,在鲁南战役中,你部的表现的确不错,陈司令员表扬你们是军中新锐。说实在话,当初我对你们还真有点担心。怕你们担当不了那样的重任,毕竟面对的是全部美式装备的机械化敌军。
说到这里,陈士榘停顿了一下,似在沉思。之后,深情地说,这支部队是我眼看着,甚至是手把手组建、成长起来的。回想两年前在抗战末期我们的战斗力,那是什么情况!一九四四年十一月,打莒县,策动伪军莫正民的三千来人起义成功了,但最后攻打城西北角日军一个中队不到百人固守的堡垒时,却被鬼子兵的火力封锁难住了,从半夜打到天亮,送炸药包的战士伤亡那么大,可就是靠近不了敌碉堡,后来鬼子的援兵到了,我们不得不撤出战斗。你们的一团是由莫正民的起义伪军加上抗日游击队改编而来,三团同样是由起义兵加抗日游击队改编的,后来合编成警备旅。然而你们师级干部全部、团级干部半数是从红一军团锻炼成长起来的,营连级干部是从八路军一一五师东进支队成长起来的。好多同志是一九三八年前后参军,被戏称为三八式,成为这支部队的骨干和灵魂,为这支部队的建立和成长立下了功劳,培养出了具有红军的革命觉悟和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很了不起、了不起啊!
陈参谋长的回忆,既引起这些下级干部对往事的回忆,也激起他们的战斗豪情,在座的干部们都在深思。
支队政委刘伟接上话茬说,鲁南战役前,其实我们还真没打过大仗。日寇投降前夕,打胶县的泊儿镇,千多伪军,打了一个多月才攻下来。那时火力不行,一个连才两挺轻机枪,子弹很少,更没有像样的炮兵,把炸药包送上敌堡垒很困难,最后靠挖地道才成功。排长张继法缴获了一挺轻机枪轰动全旅,这枪被命名为继法机枪。抗战胜利后的百日大练兵,对提高部队的政治、军事素质起了很大作用,使起义兵变成真正的人民战士,为这支部队能打大仗、打恶仗奠定了基础。在鲁南战役中没有辜负上级的信任,部队同志也感到自豪。之后,又改善了装备,参加到野战军中,指战员的斗志更旺盛了。
支队长郭万廷接上说,现在,又锻炼出一批新的战斗骨干,初步有了打硬仗的经验,对以后完成好更大的战斗任务,上上下下都信心十足。
陈士榘高兴地说,好,很好。当年策动伪军起义这步棋走得好。抗日战争末期,全国约有三百万伪军,一部分为我党策反起义,改编为解放军,壮大了我军的力量,否则,他将成为敌人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话题一转,对坐刘伟旁边的一团团长王礼说,王礼,鲁南战役你们团打出了好几个战斗英雄和英雄连队,你把老红军的战斗作风传下来了,挺好,希望你继续搞好传、帮、带,把部队带得像其他主力部队一样能打。
王礼谦笑道,我和刘副团长都是在老首长的领导下从红军一军团成长起来的,没给红军和一一五师丢脸就是了。请老首长放心,我们会向老主力部队看齐,把部队带出像猛虎一样的威风,能守能攻。
陈士榘笑道,我相信你!
陈又分别向二团、三团的干部看去,补充说道,你们二团、三团在鲁南战役中打得也很好,我相信你们会越战越强。时间不早了,你们抓紧研究怎样修筑防御阵地、怎样打吧。噢,还要说一点,部队的作战部署只下达到团级,注意保密。
4)一组镜头,我军一队队推着独轮车、赶着毛驴、担着担子运粮草、弹药以及抬着担架的支前队伍在夜幕下与解放军战士的行军队伍并驾齐驱,向北赶路。还有一支特殊的支前群众扛着铁锨、镢头和木棒向临沂南部赶路。队伍里头青年人很少,多是四五十岁的壮年人,甚至有一些爷爷辈的老人和中青年妇女。其中一队群众被带到一团一营的阵地上。一营的同志们正在奋力地挖战壕。
二连长刘德旺被曹营长找来,营长说,这些老乡帮你们挖工事。
民工领头人对刘连长说,同志,俺是来帮助挖工事的,还带来一些木棒搭地堡,你分配任务吧。
刘连长大喜,笑道,大伯你怎么称呼?
旁边一位老大爷说道,这是我们大路村村长,姓傅,区里指派他当支前队长。
刘连长忙说,傅村长,你们来得真及时啊,我正愁着不能按时完成挖工事的任务呢,你们是及时雨。欢迎,太欢迎了,太感谢了!有群众的积极支援,我们一定能打胜仗,不打好仗对不住父老乡亲啊!
傅村长说,保卫家乡人人有责嘛,群众还要感谢部队保卫我们呢。客气话就甭说了,分配任务吧。
刘连长说,任务是急,但急不在一时,你们刚刚从远路赶来,先安排你们休息一夜,明天再干。
傅村长刚要说话,刘连长伸出手掌做了个停讲的示意,又喊了一声,一排长。
远处有人答道,有。
刘说,过来一下。
一个年轻干部跑来,敬过礼,说,连长,我来了。
刘连长说,你带领这些老乡到村里休息,先叫炊事班做饭吃,然后安排住宿睡觉,就睡到你们排的地铺上,用你们的被子。把女同志单独安排个好房间。
排长答道,是。老乡们跟我走吧。
话音刚落,傅村长惊叫道,忠子,是你啊!
张忠也是惊得啊了一声,说,这么巧,傅村长你来啦!
傅村长向旁一转身说,你看看这是谁?
张忠一看更是大惊大喜,说道,爹,你老怎么也来啦!
张忠爹说,看你一惊一乍的,我怎么不能来!不但我来了,妇救会的李婶也来了。
话音一落,李婶走了过来,说,是忠子吗?好几年不见,你长高长壮实了。婶子我时常想起你在儿童团、青救会和参加八路时候的样子,你想婶子了吗?
张忠说,你是抗战时期纺纱、织布、做军鞋、拥军支前的积极分子,受表扬、戴红花的情景我啥时候也忘不了。我还想,脚上穿的鞋是不是婶子做的。
说罢,张忠把脚一抬显示了脚上穿的牛鼻子鞋(那是一双山区人特有的鞋底向上弯到鞋面、耐石子磨蹭的爬山鞋)。
李婶笑道,真是个好青年。
张忠腼腆地笑笑,说,傅村长,李婶,跟我来吧。
一行人向村庄走去……
5)在村庄一处房屋中,傅村长、李婶、张忠的父亲等乡亲吃过晚饭,坐在地铺上说话拉呱。
张忠陪着曹营长、刘连长、翁指导员来看望张忠的父亲和一众老乡。
曹营长问张大爷和乡亲们晚饭吃过了吗?
众答,吃过啦。
曹营长又问,习惯吗?
张忠父亲笑着说,习惯,习惯。大白菜粉条熬肉加白面馍,好饭啊!
刘连长说,张大爷,你养了个好儿子,打仗勇敢,又机灵。
张大爷说,你别夸他。不给俺张家和大路村丢人就不错了。
翁指导员说,张忠给你们争光啦。
傅村长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忠厚,可胆子很大。打鬼子的时候,鬼子、汉奸常到村子里作害人,他主动要求到村头放哨,一有情况就跑回来报告。有一次汉奸队让他带路去打游击队,他带着汉奸队走进山里七拐八拐地爬到一座崖头上,而且趁汉奸队不注意,从一个陡坡上出溜下去跑了。汉奸队朝他打了一排枪,没伤着他,也迷了路。为这事,我们从此叫他张大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婶接上话茬说,忠子不光胆子大,还心灵手巧,用木头刻过小手枪,像模像样。他人缘好,咱村和他一般大的男孩都愿跟他玩,他讲信用、讲义气,孩子们都听他的。
张忠不好意思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脸蛋羞得通红……
6)翌日,太阳刚从山尖尖上露出头照耀到二连阵地上,军民联手挖战壕、筑地堡的劳动场景立时在旭阳中展现出来(旁白,那时气候比现在冷得多,地面有半尺深的冻土层,镐头、镢头刨下去,只刨出一道道浅浅的印子。有句乡土谚语说,三九四九冰之走,地赛钢镢。战士和老乡们单单把冻土层挖开就要耗费不少力气。天寒地冻的冬天,人们把棉袄脱掉,抡起镐头使劲刨,一个个汗流满面)。
这时候,张忠吹响了吃饭哨,喊道,炊事班长送早饭来啦,老乡们同志们,歇一会,开饭喽。
大家停了工,穿上棉衣,聚在一起吃饭。
炊事班长说,大饼、馒头、猪肉、白菜,是地方政府送来的,快趁热吃吧!还有玉米面稀粥。
吃罢饭,连里文化教员站在一个土堆上对大家说,同志们,集合,利用饭后十五分钟时间,一面休息一面学新歌子。
张忠很快指挥战士们列好队坐下,支前的群众都混编在各班排里。
文化教员说,现在欢迎宣传队的小小记者盛丰山同志教我们唱歌。
大家热烈鼓掌。
打着绑腿的小记者盛丰山站到土堆上,身高不过一米四多点,最小号的棉衣下摆快遮到膝盖上了,袖口向里挽进去一截;略带稚气的小脸上和高高的鼻梁上,长着一双明亮的双眼皮大眼睛;他微笑道,同志们,为了在临沂同蒋军打好决战,陈毅司令员亲自写了决战之歌,来鼓舞我们的斗志。我们油印了一些歌词,发给大家学唱(文化教员把歌词发给各班)。我先把歌词念一下,同志们英勇顽强战斗吧!自卫战争决战时刻已到。让敌人的进攻化为尘土,把华东变成蒋军的坟墓。我们以空前的大胜利,向未来的新中国报捷献礼!念毕,又说道,咱们先把前天学会的东方红歌唱两遍,再教新歌。
说着,他双手便打起拍子,起头唱道,东方红,预备……唱!
众战士齐唱道,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尔嗨吆,他是人民大救星……
战士们激昂高亢的歌声回**在阵地上空……
当战士们再次拿起镐头、铁锹挖工事的时候,南方空中传来了隆隆的敌机声,不一会,一架敌机飞临阵地上空。
刘连长大声喊,同志们,这是敌人的侦察机,不要理睬他,大家继续干。
敌机在一团阵地上空转圈侦察,这时在一处草垛后面,一个蹲在地上像在解手的战士,拿着一面圆镜子反复地朝敌机照射(特写,他右眉梢中有一颗黑痣)。
敌机盘旋了几圈,然后离去。
7)字幕:徐州城,在蒋军徐州剿共总司令部作战指挥中心。
陈诚(字幕:蒋军总参谋长兼徐州剿共总指挥陈诚)正在召集幕僚研究南北对攻聚歼临沂地区华野主力部队的计划。
陈诚说,谍报处先讲讲敌情吧。
谍报处长起立,报告道,据空中侦察,共军在临沂南部约一百里正面、纵深约五十里修筑防御工事,建立起三道防线,还发现在运河上有两处在架桥。地面派出的谍报人员发现的情况和空中侦察的情况相吻合。他又拿出几张纸片说,这是谍报员搜集到的共军宣传单,显示出要保卫临沂的决心。
陈诚招手让谍报处长把传单呈送给他。
陈诚拿在手里,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并随口念道,决战歌……以空前的胜利祝捷献礼……陈毅还会作歌吹牛,做梦去吧。
陈诚放下传单,看着作战处长说,作战处讲讲你们的看法。
作战处长立起,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指着地图说,共军在临沂南边部署了六个纵队构筑宽大正面和纵深梯次防御阵地。看这架势,是想确保,各部尚未发现共军向我军侧翼运动的情况。不过,共军是惯用迂回包围战术的,我们正密切关注这方面的迹象。这次,总座命令部队集团滚动前进,不给共军留下可乘之机,非常奏效。中路七十四师、八十三师报告,他们每天前进十余里,部队梯次跟进。第一批部队前进到既定目标后立即构筑工事,与此同时第二批部队继续搜索前进,到达预定地点后,夜间并不在那里驻扎,而回到有工事依托处宿营。还一面前进一面向侧翼搜索,这样就能万无一失,只是前进速度慢了一些。在北线,王耀武部已按照总座的命令,将胶济线上的十二军、四十六军、七十三军向南调动,但行动迟缓,仍滞留在博山地区。似顾虑重重,有拖延时间之嫌。这样,必影响南北对攻的计划的实施,给共军留下集中力量在南线设防的时间。报告完毕。
陈诚看向副总指挥官孙震和参谋长李树正,说,两位说说看法。
副总指挥官孙震说,南线三路进剿部队,行动符合总部战略战术部署,稳进稳扎,虽进度稍慢,但能稳操胜券。估计二月十二日前可以对敌展开攻击。而如果北线攻击部队在十二日前不能抵达新泰以南展开攻击,南线将形成一面平推的局面,从而减弱了合击的威力。
参谋长李树正说,总座,我有一个顾虑,为什么只侦察到共军南线设防的情报,而不见其在北线设防?
不待陈诚说话,副总指挥官说,共军就那么几个纵队,在南线布防就捉襟见肘了,并且刚经过一场大战,伤亡严重,在我几十万精锐之师逼近下正一筹莫展,能顾一头就够他们吃力的了,加之北线我军离他尚远,他们想不到我之合击战能立即展开。兵贵神速,所以应督促北线我军加快前进速度,打共军个措手不及。
陈诚听了此二人的分析意见,陷入沉思,良久没有说话。此时,门外响起报告的声音,打断了陈诚的思绪。只见一军官走到他近前敬礼,双手呈上一份文件,小声说,总裁特级加密电报。
陈诚接过细看起来。会场静的呼吸声可闻。
陈诚展开电报纸,(特写)辞修弟,当前共军系疲惫之师,正是我南北对进夹击之绝佳时机,望督率南北线两处劲旅合力将之歼灭于临沂地区。至要。中正喻。
合上电报,陈诚凝神思考了一会,他的眼光投向副总和参谋长,说,李参谋长所讲的情况很重要,要进一步侦察。两军对垒,情况复杂多变,尤其是共军异常狡猾,我们不能麻痹,应把敌情想得复杂一些。请参谋长督促谍报部门运用有力手段迅速查清敌军这方面的底细,发现端倪立即报告,以防万一。至于南线与北线我军的部署和作战方案,仍按照原计划实施,继续稳步推进,争取于二月十二日展开对敌攻击。对北线南进部队的行动,我直接督促济南二绥署加快速度,要他们迅速南下。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忧心忡忡、呆若木鸡,都默不作声。
8)字幕:济南市,蒋军第二绥靖公署作战指挥部。
王耀武(字幕:绥署司令官兼山东省主席王耀武)在小会议室和幕僚议事。在场的有副司令官牟中珩和李仙洲,参谋长罗幸理,以及国民党山东党部主任庞镜塘。
王耀武说,陈总长给我打电话,催北线三个军迅速南下莱芜、新泰,与南线进剿军合击共军于临沂地区。并说总裁认为,现时共军为疲惫之师,我南北两军加速前进进行合击正当其时。诸位同仁,你们怎么看?
他向三人依次投去征询的目光。
众人并未有发言者,场面略显冷清。(画外音)他们知道,王耀武从剿共到抗日,久经沙场磨炼,战略眼光相当高远,而对高层的决策进行评价,以他们这副职的地位和战略眼光,似乎没有资格也不敢随便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副司令官慢悠悠地从高级香筒里拿出了一支,用打火打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雾。
李仙洲也不想最先出面表态,向参谋长投去期待的目光。
参谋长为了回避,亦去拿了支香烟点燃吸了起来。
画外音,省党部主任庞镜塘虽然不是军人,以前也没有参与过军事决策,但这次受邀,颇感意外,他对受王耀武如此重视有一丝感恩。会议冷场,他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闷的气氛。反正自己没有指挥任务,说长论短不会招惹出是非,不会承担什么责任。于是,他开口道,诸位,治军论战我是门外汉。王司令官邀我来此,自有其深意。我不自量力地说些外行话,诸位不必介意。我是老山东人,对山东的地理形貌比较了解,亦曾略微研究过这一地区的战争史。从山东地区的战争历史来看,自北向南作战有三条路,一是由临朐南出穆棱关遥控沂蒙山区。二是沿泰山、徂徕山一线南进兗州、沂南地区。三是取道吐丝口镇出泰山东侧直下新泰、莱芜。前两条道路是居高临下之势,可操胜算。后一条道路则兵出峡谷,处于被动。如果孤军深入,易腹背受敌,等于自己投入对方口袋,首尾不能相顾。而国防部采用的正是最后这条路线,表面上看来最近便,实际是下策。在对共军兵力部署不了解的情况下,万不可轻易采用。
庞镜塘的一番话,既解了冷场,又给众人拓展了思路,还与王耀武本人的想法接近。王耀武甚为满意,微笑着刚要说话。
参谋抢先开口说,庞主任所讲甚是。除了出兵路线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胶济线南北两侧共军有好几个师的部队在活动,我们防守的压力很大,需要有足够数量的部队驻守,如果抽出三个军南下,减弱了我防守力量,恐有不测。我想,派兵南下的事最好申请缓行。
李仙洲接上说,我也觉得缓行为妥。
另一位副司令官也说,我也觉得缓行为妥。向上峰申请一下吧。如不获准,再作商量。
王耀武见大家意见与自己的意见一致,便顺水推舟地说,综合大家的意见,我立即就向上请示。随手拿起了直通陈诚的电话……
9)二月十二日上午八时许,滨海支队一团三连的阵地上空突然飞来数架敌机,转了几圈后,开始俯冲扫射投弹,顿时火光冲天,烟尘升腾,飞机上的机枪啸叫,炸弹爆响,震天动地。接着,蒋军的地面进攻也开始了——在空中飞机轰炸地面之后,蒋军开始了炮击,一口气轰了半小时。
我军一团二连的防守阵地上,从最前沿的两个支撑点,防坦克壕沟,到主阵地,在五十多米纵深、一百多米宽的面积上,阵地被呼啸而来的炸弹、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火光伴着烟尘笼罩在阵地上空,遍地炸出无数的弹坑。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地在晃,天在摇,地堡炸翻,战壕塌陷。
旁白:高强度炮火准备,显示了敌七十四师的凛凛威风。
敌七十四师某旅旅长以及副旅长、参谋长拿着望远镜向炮击弹着点观察,一面看一面洋洋得意的议论。
旅长看到一座地堡被炸翻,高兴地喊,打得好,这一发炮弹,就可消灭共军半个班。
参谋长狂傲地说,旅座,共军毫无还手能力,只能挨炸。这个阵地,他们大概放了一个加强连,半小时炮击,三千多发炮弹,起码能杀伤其一半,我军一个营趁其被炸晕的机会快速冲上去,一个小时可解决战斗。照这个速度,共军这个团纵深的三道防线今天就可以全部摧毁。
副旅长接上说,去年在苏北攻击涟水,共军一个师,顶了两天就溃逃了,这次看他能顶几天。
说话间,炮火延伸射击。
敌旅长拿起报话机话筒下令道,刘团长,在我炮火准备完成之后,一小时内你们要拿下这个阵地!
刘团长答,是。
他接着拿着话筒说,一营长,敌阵地工事已全被摧毁,你要在炮击过后一小时内占领共军阵地!
一营长答,是。
说完,他把下属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的连长召到近前,说道,炮火准备完成后,估计共军死伤不会少于一半。剩下的大都也被炸昏。第一第二连要趁机快速猛冲上去,不要给共军留下喘息的时间。各连都用九挺轻机枪作掩护,再加上营机炮连的四挺重机枪,四门六零炮的支援,各班士兵手中有三支冲锋枪、三支枪榴弹,能够组成严密的火力网,足可以把守敌打得抬不起头来。还有四辆坦克为你们打头阵,只管大胆地往上冲。三连作预备队,可随时对一、二连进行支援。
当敌炮击延伸射击时,敌营长发出了冲锋的命令。霎那间二三十挺轻重机枪爆响,一条条火舌伴着震耳欲聋的密集声响,像狂风暴雨般洒向共军二连阵地。四辆坦克相隔五米一字排开向前冲击,十二路冲锋队伍以疏散队形跟随向前猛冲。
蒋军一营长得意地一面拿望远镜向前观察,一面对身边的人说道,在炮击中共军能幸存的人,很难有还击之力。
与此同时,七十四旅的旅长、团长也在持望远镜密切注视前方的冲锋。其坦克和士兵向前冲的画面在一个个望远镜双圈中展现。离被炸塌的地堡很近了,还丝毫未见抵抗者出现。
(特写)这些敌指挥官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笑意,纷纷称赞炮火打击的威力。
有的说,这么猛烈的炮击,土八路剩不下多少了……
画外音,在解放军阵地前冲锋的蒋军士兵,开始时心中还忐忑不安,但向前冲了十几秒钟,接近被炸塌的地堡时仍未遭到抵抗,似乎进入到一个无生命的空间。坦克车停住向防御工事射击,冲在前面的十几个人,后边掩护机枪超越射击的子弹像暴雨般密集地在自己前方十多米外的地面,溅起层层尘土。冲在最前面的蒋军士兵正要大步跨过战壕时,(特写)突然间看到十多米外有几双愤怒的眼睛和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一个个本能地要举枪射击,然而不等他们扣动枪机,就被我军猛烈的射击打倒。前面蒋军的士兵成片倒下,跟在后面的敌人立时卧倒,并向前扔出了几十颗手榴弹,之后一部分敌人举枪射击掩护,一部分敌人匍匐前进,表现出他们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但爬着爬着,我军的一批手榴弹扔了过来,蒋军许多人就此丧命。
蒋军冲锋停止了,卧倒在地的蒋军士兵迅速用铁锹挖出一个个土堆,依托着向前射击、投弹。这时,蒋军后面的大小迫击炮和重机枪开起火来,暴风骤雨般打向我军阵地。
十几分钟后,蒋军的连、排军官大声吼叫,向前冲,向前冲!违令者,军法从事!
在督战队的驱赶和火力掩护下,蒋军士兵的冲锋再次发动。仍然是坦克领头向前冲,但是,一条宽宽的深壕挡住了去路。坦克兵后退了一下,用炮火轰击壕坑边沿,他们凭借着铁甲,毫不在乎砰砰砰的子弹打击声和溅起的串串火星,坦克用几十发炮弹,打出了一片缓坡后开了过去。但是,第一辆坦克一头扎进去就失去了自由,前进不得,后退不了,其他三辆坦克不敢硬闯了,要想从两侧找到向前冲的通道。
此时防御阵地上一名我军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到陷在坑中的坦克边,把炸药塞进履带中拉了火,一声巨响将坦克炸毁,燃起了大火。在一阵沉寂后,蒋军的轻重机枪、小炮、枪榴弹又一阵阵大发威风,再次狂风暴雨般射向共军的防御阵地。刚才卧倒的上百名蒋军士兵又被驱赶着往前冲,他们顾不得时时有人被击倒、拼命冲击,五米,十米,眼看要冲进防御阵地。然而,在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中,蒋军又有一批冲锋的人被击倒,冲到最前面的五人在跨越战壕的瞬间也全部被我军击倒在地。后面的蒋军士兵丢下五六十名阵亡者退了回去,剩下的三辆坦克也灰溜溜地逃跑了。
10)在我军三连阵地,战士们忙着修理被炸塌的战壕、地堡。连长藏伯锡和指导员王伟之在清查人数。阵地上的战士明显减少,还有几位颈部缠着纱布的轻伤员没下火线。
刘副团长、营长曹焕、教导员主父光过来了解状况,问,伤亡情况怎样?
藏伯锡说,副连长赵明常、三排长吴良友、七班长孙之全和十二名战士牺牲了。重伤十三人,轻伤十五人。其中约一半人是在敌人炮击时损失的。
王伟之接上说,如果不采取防炮措施待在阵地里等着挨炸,要增加一半的伤亡。现在阵地还有五十七人,如果不采取防炮措施,伤亡会增加一半。
曹营长说,敌炮击打我躲避,敌冲锋我迎击,老大哥部队这种防炮游击战战术效果真是不错。留在阵地监视敌人的人数还能不能减少一些?只留一个班行不行?
藏伯锡说,这次我们在阵地前沿留了一个班,不守地堡,而分散在散兵坑,十个人伤亡一半,剩下的五人将敌第一波攻击阻住,然后撤到主阵地。主阵地也留了一个班,只剩下三人。疏散防炮的人员迅速返回打击敌人的冲锋完全赶得上。我分析,进攻的敌人大约是一个营,前边有两个连的兵力冲击,另一连作预备队。冲了三次,损失人员约有一半,失去了冲击力,就停下了。敌坦克是一班长曾献明炸毁的,他光荣牺牲了。
主教导员说,他是反坦克英雄,应好好表彰他的英雄事迹。这次运用防炮战术比较成功,要好好总结作战经验。
曹营长说,过一会,二连来替换你们下去吃饭、休整,同时准备打从侧翼进攻的敌人。要利用作战间隙评功、记功,鼓舞士气。
藏、王二人齐答,是。
刘副团长说,你们连这次防御打得很好。不愧戴家村连的光荣称号。他转身对曹营长说,估计敌人攻击受挫后会改变战术,除了正面进攻外,将会向侧翼迂回攻击。你们营还是迎击正面敌人的进攻,侧面防御由团里安排。
这时,二连刘连长翁指导员率领全连战士上来了。交接完阵地,二连的同志继续抢修工事,三连藏连长向刘连长、翁指导员介绍上午的作战经验,刘副团长和曹营长、翟教导员到阵地各处巡视。
11)我军二连的同志在忙着修整残破的工事,以阻击敌人将要发动新的进攻。
刘德旺对翁民说,在敌人炮击时三连在前沿留下两个班,我想只留一个班在阵地监视,其余人全部后撤隐蔽,而且多后撤二十米,以防敌人炮击的范围扩大,但返回阵地时动作要更快一些。
翁民说,可以。但应在阵地上留一名排长指挥,这样才保险一些。
刘德旺说,就由张忠指挥吧,他胆大心细,可以放心。
翁民说,好,就这样定。
刘连长拿出哨子嘟、嘟、嘟,吹三声,各班、排长向他和指导员身边跑来,很快到齐。刘德旺说,大家坐下。(众人席地而坐)敌人很快就要发起攻击了。为了减少伤亡,我们要疏散防炮。三连这样防炮效果比较好。连里决定只留一个班,由张忠排长率领留守一线,其余随我和指导员向左右侧后疏散,但返回时动作要快。在疏散前一定要把预先带来的伪装材料在阵地上放好。
翁民接上说,三连防守打得很好,我们得胜连定要打得更好!有信心吗?
众人坚定的回答,有!
翁民又对张忠说,张忠,你要沉着冷静指挥,巧妙布兵,不论剩下几个人,坚决将敌人的头一波攻击顶住。你有什么意见?
张忠说,保证完成任务!我要求给我们每人配一支冲锋枪,多配三个手榴弹外加一包炸药。另外,把前沿两个班的人员伪装置放好。
刘德旺说,行。会后就将所需武器配齐。各班长回去把伪装放置妥后按计划疏散。西侧由我和副指导员、东侧由指导员和副连长带领。
说罢,各班长跑回战斗岗位。
张忠和一班长梁元明一面向前沿支撑点阵走,一面说,梁元明,你我都是共产党员,一定要有坚守阵地的英雄气概,做表率。
梁元明说,请排长放心,我绝不是孬种。
张忠说,我当然相信你。我带副班长等四人在前沿支撑点阻击敌人,你带五人在主阵地坚守。注意,要隐蔽在散兵坑内,间距三至五米,你居中,一名党员和一名战斗小组组长居边。当敌人步兵冲锋时,你要适时对我支援,还要准备打坦克。据三连的经验,当敌坦克陷进防坦克壕时去炸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