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某空军医院一间病房里,医生、护士正在为张忠腿上的划伤换药。
包扎好以后,医生说,伤口虽然不深,但要愈合好还需一个星期。在这期间,要少走动,以免伤口挣裂。
这时,医院黄院长带领翁民到来。张忠笑道,黄院长好。又说,老翁你怎么找来的?部队工作那么忙,大老远地跑来看我多麻烦,我挺好的。
翁民笑道,团里的同志都为你担心,想你,派我来看看。听说你跳伞后被敌机扫射,还划伤了腿,多危险啊!伤口长得怎样了。
一旁的医生说,伤口愈合还要六七天。
黄院长说,这些天张团长要卧床静养。这样才好得快……你们俩细聊聊吧。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说完告辞。
2)张忠半躺着,翁民坐在床沿上,交谈起来。
张忠说,八月六日的空战,我打的实在窝囊,对不起大家,觉得惭愧。
翁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因一次失利就背上思想包袱。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呐。僚机飞行员为没跟好队掩护好你,反复作检讨,请求处分。
团里几个领导同志安慰了他,说,就我们现在的飞行技术,空战动作激烈时,掉队是难免的,让他注意总结经验教训,没有责怪他。
张忠问,其他飞行员有没有战果?部队思想情绪怎么样?
翁民说,其实,那天的空战战果比损失大,那明启击落了两架敌机,打了个二比一。只是那明启和刘忠胜油料耗光,迫降在沙里院地区一条河滩上。
闪回,画外音与影像,那明启的飞机接地后滑跑正常,但剩下最后几米时前面是个大水坑,机头一下子倒扣进坑里,座舱盖打不开,人出不来,幸亏刘忠胜迫降正常,发现险情后,先是自己用手挖泥,磨出血也打不开。不得已,他鸣枪求救。在当地朝鲜老乡帮助下,终于挖出一道沟,打开了座舱盖,把人救了出来。
3)张忠焦急地说,那两架飞机怎么办?
翁民说,团里派曹参谋长与贺主任带领二十多名机务人员乘九辆卡车去拆解往回运,要十来天才能完成。
听到情况介绍后,张忠陷入沉思。然后说,打空战,和陆军作战形式差别太大了,它的特点是,战斗时间短促得叫你不能仔细思考采取什么对策制敌,只能在几秒的时间内决定怎样去格斗。就像拼刺刀那样,或胜或败,眨眼间见分晓。这次失利就是这样的……我感觉,过去在陆军的作战经验几乎全用不上了……跳伞后,我特地去看了看摔坏烧毁的飞机,心痛的不得了。
翁民说,飞机毁了,是可惜,但只要人在,还是战斗力。你不知道,那天你没返航,大家心里多难受!机械师哭了。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的都是你。在陆军打仗,一起攻,一起守,两人密切配合,现在,你升空作战,我却帮不上你……睡不着,就不由自主地走到你卧室……进屋后见你**躺着个人,我吓了一跳。开灯一看,是曹营长,他睁眼瞧着我,什么话也不说。我一时也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我说,你放心,张忠会安全回来的。建设人民空军的任务还等着他去完成呐……不一会,团长、政委也来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着你,也想着那明启、刘忠胜。这是我们团宝贵的战斗力啊。
4)张忠说,是啊。全团三百多人,升空作战的就这二十几人,一下子三个没回来,谁都会着急的。不过,不是说了吗,要奋斗就会有牺牲,革命总会有后来人的……这个先不谈——你帮我想想,咱们在陆军作战的经验哪些还能用在空战上?我觉得脑子不够用,一时想不通。
翁民眉头一皱说,这个嘛……让我想一想……噢,先告诉你一件事,你住院还不知什么时候归队,团里没有空中指挥员怎么能行?上级决定让二大队长雷兴中同志担任副团长。老雷任副团长的事,之前团党委常委会议过,并向上级打了报告,这你是知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头批了下来。你住院,升空作战就由他带队。二大队长,由副大队长严维其顶上。还有,你担任团长的事,最近也会批下来。吕团长调任师参谋长,仍在团里帮助抓行政工作。
张忠说,打仗失利了还改任团长,真不是个时候。群众会怎么看?!等打了胜仗再说吧。你回去同团里的几个领导同志说说,并向师里建个议……这个先不谈,你还是帮我想一想,在空战中应如何运用咱们过去的作战经验吧。
5)翁民眉头一皱说,这个嘛……我又不能升空作战,无从说起啊……
他用手拍了拍脑门,说,在陆军,打起仗来,当团长的都是在指挥所遥控指挥,你这个空军团长却要带头冲锋。大不相同。你当连长时带领突击队突破开封宋门时,也不是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班长张树轩和他那个班打头阵,你我是在后面的指挥位置上。可是现在你这个歼击机团团长,倒像个步兵班长那样带头冲锋,这个打法恐怕有问题。你带头冲,一有个闪失,机群的指挥员就没了,这个仗怎么打?陆军的团长,在团指挥所谋划怎么守怎么攻,他有一定的时间,还有人商量。空军团作战,虽然不能有指挥所,但是,机群的指挥员位置放在哪里合适则是应当考虑的。你说呢?
张忠高兴地说,老翁,你果然比我聪明。我只考虑了勇,而缺了谋。真是一句话解开当局者迷啊。飞行团长也必须有一个合适的指挥位置啊。经你这么一提醒,使我想起另外一个问题,编队的队形问题——在打开封突破宋门时,我们是采用纵队与梯队结合的队形冲锋的,也才有我们靠后的指挥位置。现在,我们升空作战,采用近乎横队的阵势,也就是近乎一字队形,像一条扁担。这样,我倒是能一目了然地看到自己的机群,但是,接敌时,却不便于灵活的机动。而且当遇到敌机攻击时,编队很容易被冲散。这两个问题要研究解决。
6)这时,屋里进来一位客人(字幕)志愿军空军战斗英雄、特等功臣张积慧。
张忠忙说,欢迎张副团长到来。并对翁民说,这位是四师十二团张积慧副团长,特等功臣、空军战斗英雄,就是击毙敌双料王牌飞行员戴维斯那一位。
张积慧忙竖起手掌制止说,不好意思,别忙着给我戴上一顶顶桂冠,先介绍一下(双手朝向翁民)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不等张忠开口,翁民忙站起来对张积慧行了个礼,一面握手一面说,我叫翁民,代表团里几位领导同志和全团指战员来看望我们的张副团长。
张忠说,我们的战斗英雄,先坐下来,让我介绍。
张积慧坐了,白了张忠一眼说道,老把这称呼挂在嘴上,别扭不?
张忠说,我这不是尊敬你嘛。
张积慧道,别说些无用的。我想知道这一位是……
张忠说,啊,老翁是我们团的政治处主任。
张忠接着说,在陆军作战时,我们是老搭档,他当指导员,我当连长,我当营长,他当教导员,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张积慧微笑着说道,噢,是亲密的战友啊。打开封时,就是你们俩带领尖刀连突破宋门的?
张忠说,正是。
张积慧钦佩地说,在那九死一生的激战中,能同时活了下来,不容易。又一同来到空军歼击机团任职,打空战,是难得的机遇。
张忠说,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学习打空战,没出战果却出了个丑。觉得很没面子。什么时候能像你老兄一样就好了。
7)张积慧说,别说泄气话,我也被敌人击落过呐。吃一次亏长一次见识嘛。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别着急,空战经验是从实战中取得的。打一仗进一步,仗会越打越精。在陆军时,你不是越打越会打吗?
张忠说,你说的不错。但是,也不可能事事都靠自己去摸索,学习别人的经验也很重要。你把自己和部队的空战经验教点给我吧,让我少走点弯路,少吃点亏。
翁民跟上说,是啊,张副团长,快把你的空战经验向我们讲一讲,讲那些最重要的,别舍不得。
张积慧说,翁主任,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我怎么能不舍得呢。只是……谈不上什么经验,有时候靠运气,靠机会,靠巧劲。就拿打掉戴维斯说吧,当时,敌我混战在一起,我追着敌机,敌机也追着我,我把敌机敲掉了,自己也被击落了。那是二月十日的空战……那段时间,敌人出动大量轰炸机,轰炸清川江南北的铁路、公路交通线,称之为空中绞杀战,妄图切断志愿军的后勤供应。我们以苏联空军为主,以空三师、空四师配合,进行了坚决反击,有专打敌b29、f84等轰炸机的,有专打掩护机群f86的……
(回忆,展现出二月十日的空战情况)
8)影像蒙太奇加张积慧的画外音,二月十日上午八点多钟的时候,塔台上早早地插上了红旗。我们就从休息室往停机坪跑——往日,都是十点钟左右战斗起飞,今天一大早就有敌情,我一面跑一面想,今天可能有仗打。当我跨进座舱,刚扣好降落伞,三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急忙把飞机发动起来。我们十二团十六架飞机,在团长带领下编成楔形梯队,以一万米高度飞向战区。后来我才知道,十团的十六架战机也起飞迎敌,并担任打敌轰炸机的任务。在向战区飞驰时,联司指挥所通报,敌机有二十多架战斗轰炸机从海上飞向清川江地区。另有二十多架f86护航。到达战区后,我看到正前下方几千米处有一群苍蝇般的小黑点。
特写镜头一,张积慧在座舱中仔细向前搜索,在远处发现了一群敌机,立即报告,前下方发现一群敌机。
团长命令,(画外音)敌轰炸机由十团打,我们在高空掩护,注意防f86偷袭。
张积慧在四处搜索之际,忽然发现我军一架战机遭敌机偷袭,接着又发现两架敌f86在我后方几千米处企图占位攻击。我立即下令,两个中队分左右两路跃升,反扣,绕到敌机后面反击。
特写镜头二,当张积慧反扣过来后,恰好机动到两架敌机后面约六七百米处,就占位攻击。向后望了一下,见僚机单志玉跟在后面,(张积慧画外音)有僚机掩护,我就放心大胆地向敌机冲去。狡猾的敌人见状,就朝着太阳飞去,以图利用阳光隐蔽自己,我急忙向左转侧飞了一下,避开阳光,紧咬着敌机不放。敌机见这一招无用,又向下俯冲躲避,我也跟着追,他越躲避,我越接近它(特写镜头显示)。这时,僚机报告,(画外音)后面有六架敌机在远处跟踪,我去反击,请你放心攻击。我回答僚机,明白。
特写镜头三,僚机单志玉一个跃升反扣冲向六架敌机,与敌机缠斗起来。张积慧继续追击敌机,在四百米距离上按下了炮钮,将敌僚机击落。接着,又向敌长机攻击,在六百米距离上,三炮齐射,眼看着敌机爆炸起火(特写镜头显示)。这时,张积慧的飞机猛抖了一下,失去了操纵,不得不跳伞。着陆后,张积慧受到志愿军一四九师同志的营救。张积慧向接待他的团吕政委问,有没看到掉下一架敌机?吕政委说,有,离你降落处南边约五百米远,一架敌机坠毁。在丧身火海的飞行员残存尸体上,找到一枚不锈钢制的证章,上面镌刻有英文字,还有一把左轮手枪。后来,经翻译辨认,上面写的是少校戴维斯。
9)镜头回到空军医院张忠住的病房。
张积慧说,你们两位说说,这次空战有什么经验?我觉得只是一次经历而已。你们如果能从其中总结出几条经验,我深深感谢。
翁民笑道,这里面经验不少,而且很重要。
张积慧也笑道,人们都说做政治工作的同志善于总结经验,一点不假。那你说经验在哪里?
翁民伸出左手,右手逐一按手指头,说,这一是防偷袭。对吧?二是勇敢出战术。对吧?三是长僚机密切配合,长机攻,僚机掩护。对吧?这四么……四么……有了,是怎样破解敌机利用阳光躲避攻击的招数……这经验还少?问题是,怎样防敌偷袭呢?
张积慧说,谁都懂得空战中要防敌偷袭,但是眼睛总是不够用。二月十日还是被偷袭了。这哪里是经验,是教训嘛。
翁民说,教训就是经验的一种。要不,为什么把经验教训连在一块用?
张忠躺在**没插话,一面静听两人谈话,一面思考(画外音)这两人的戏说式的谈话,启开了他怎样打好空战的思绪,特别是怎样防敌机偷袭这个让他久思未解的难题。他久久没想出解决的好办法,一时不好就此说些什么。
张忠突然问,你那僚机反击后面六架敌机结果如何?
一句话触及了张积慧的伤心处,他唉了一声,用低沉的话语说,他被六架敌机围攻,牺牲了。地面志愿军部队的同志向我讲述了他牺牲的情况,多架敌机向他射击,飞机失控,向地面坠落,跳伞后,又遭穷凶极恶的敌机扫射,身中数弹牺牲。降落到地面后,发现他手里握着枪,子弹已打光,这是在还击敌人,真是好样的!(闪回加画外音)我去看了他的遗体,手枪握在他手上的样子没改变。我在他的遗体旁坐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不忍心离去,心中一直在念叨,他为了掩护我而牺牲了自己,我的战绩也应记在他名下。战后,我请求给他追记一等功,获得上级批准。
说到这里,三人沉默了良久,悼念这位牺牲的英雄。
10)当三人悼念单志玉时,房门开启,一位大高个军人进到屋内,张积慧抬头看去,说道,大刘,来,坐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凳子。
张忠、翁民一齐向老刘看去,还未及说话,老刘眼睛看着一位生面孔说,这位是……
张忠忙说,是我们团的翁主任,政治处主任翁民。
老刘噢一声,说,翁主任你好!
坐在床沿的翁民立起敬了个礼,回说,你好!
两人热情地握手。
翁民眼睛望着来者,一面握手一面说,团里派我来看望张副团长。不知怎么称呼您?
来人说,刘玉堤。哈哈哈,外号刘大胆。
翁民高兴地说,久闻大名,有幸又见到一位空军战斗英雄,我眼福不浅。快坐,快坐。
他拉过凳子请刘玉堤坐。
刘玉堤不急着坐,走到张忠跟前问道,换过药了,伤口恢复得怎样?
张忠笑道,谢谢你挂念着我。快就好了。我们翁主任也是个三八式,和你一样。
张积慧说,我们四个人,就我资历浅,勉强是个抗日兵。
刘玉堤笑道,你是后来居上,荣誉比我们高,功劳比我们大。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啊!
张积慧忙说,别寒碜我好吧。你才是我学习的榜样呐。
张忠打岔说,两位别客气了,你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刘大胆你坐,给我再讲点空战经验吧。我吃了这次亏,不报这个仇,吃饭没味道,睡觉睡不宁。一天到晚就琢磨报仇的招数。老张刚才给我们讲了些,你别保守,也讲一讲。
刘玉堤看了张忠一眼,说,前几天不是说过了嘛,肚子里都倒空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再讲就没意思了。
翁民插话说,我还没听过呐,讲一讲吧,就讲在一次空战中击落四架敌机的战例。
张忠接上说,好,就讲这一段。我就弄不明白,你怎么那么会打,真羡慕你。
刘玉堤微笑道,啊呀,有什么好羡慕的,瞎猫碰上死老鼠罢了。就一条经验,胆子大,不怕死,到处闯,去找那些该死的仇敌,找到了,就瞄准,一按炮钮就成了。
四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11)刘玉堤微笑着对翁民说,翁主任,看伤号,能空手来吗,带礼物没有?
张忠抢话道,当然带了。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拿出来与你共享。
刘玉堤狡黠地笑道,先拿出礼物共享了,我再满足你。
张忠说,好你个刘大胆,那么会讨价还价。
说罢,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物。
茅台!刘玉堤、张积慧不约而同地喊道。
翁民说,知道你们不缺好吃的,就缺这杯中之物,就带了点来。
刘玉堤说,我那里有吃的,马上拿过来干一杯。
他转身出门去了……回来时,拿着两个纸包和四个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纸包,一包花生米,一包兰花豆。他又三下五除二地把床头柜移到床中间贴床放着,然后打开酒瓶,向每个杯中倒了些酒,自己把方凳挪到靠窗户的地方,紧靠着半躺在**的张忠,说,多日没碰这东西了,医院管得紧,没处讨,今天咱们过把酒瘾。
他给张忠递上一杯,又给翁民递上一杯,与张积慧同时端起酒杯,带头碰杯,说,慢慢喝,不能喝急酒。
四人一面嘬酒,一面吃着零食,一面拉呱。
刘玉堤先开口讲段子,说,去年十一月,李汉在初上战场后首先打下了敌机。空军刘司令员带领他去我们空三师介绍作战经验。李汉介绍过空战经验之后,刘司令员讲话。讲了一段话后,忽然点了我的名……
12)蒙太奇回忆,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人民空军第三师一教室,空军刘司令员在讲台上讲话,刚建立起的中国人民空军,我们的飞行员飞行时间很短,才一百多小时,在喷气飞机上飞行不足二十小时,能与飞行一千小时以上,甚至达三千小时,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美国空中强盗对决,全凭了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凭着革命的勇敢精神。李汉打下一架敌机后,又在一次空战中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为人民空军初上战场开了个好头。可喜可贺。
特写镜头,刘玉堤正坐在前排静心听讲,刘司令员忽然话锋一转,说,刘玉堤。
我立即站起来答,有。
刘司令员笑道,你这个刘大个子,在东北老航校时,我就认识你,李汉和你一起学飞行,还比你晚,他打下了敌机,为人民空军创造了第一个胜利。你服气不服气?
我答道,我当然服气。但是,只是我没碰上那机会,碰上了,也能打个样出来。
刘司令员说,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准备一下,上前线干出个样来给我看看。
我回答,是。保证打出个样来向司令员汇报。
13)镜头转换,转回到医院病房。
刘玉堤说,后来,我们空三师就上前线打了起来。
张积慧说,刘司令员有两下子,见多识广,威风八面,见识超人。二月十日的空战,我们十二团损失三架飞机,牺牲两名飞行员,只取得两个战果,弄了个三比二,得不偿失。师里方师长正领着我们从这次败仗中找教训,刘司令员突然发电报叫四师组织人员详细调查被击毙的敌飞行员是什么身份。一查,把败仗变成胜仗。——原来,刘司令员从美国的新闻报道中发现敌远东空军司令官威兰称自己百战不殆的飞行中队长戴维斯失踪,哀叹是一大损失。对照空四师当日的战报,觉得其中有戏,就要求查清战况。据调查,当时苏军没在那上空作战,四师返航的飞机有两人开炮,但都无战果,就研究我的空战情况,确认了我的战绩。刘司令员管着自己的部队,眼睛耳朵还注视着美军的一举一动,有大将风范,是毛主席的爱将之一。
翁民说,所以派他来主持建设人民空军嘛。
14)张忠说,大刘,我满足了你,该你回报了吧。
几口酒下肚,刘玉堤身上发热,面色微红,说道,不满足你不够意思,说吧,你想听啥?
张忠说,老翁提出的要求,你忘啦?
噢,那个啊,刘玉堤呡了一口酒,吃了几粒花生米说道,不是说了嘛,勇敢大胆地到处转,找到那个该死的,看见了,冲上去打就是了。
翁民插话说,那不讲战术不讲队形了?
刘玉堤说,怎么不讲,林总不就提出了个三猛战术嘛,猛冲猛打猛追。这就是一种战术。至于队形嘛,按刘司令员讲的一域多层四四制作就成……不过,队形是死的,人是活的,打起来,要讲究灵活机动,不能为了队形而丢掉取胜的机会。你们说是吧?
不等别人说什么,刘玉堤接着说,赵宝桐就提出过不要过于死守队形,他说,过分强调编队,把自己捆住了,反而打不下敌机。实际上,敌人一打他也就乱了。这是他击落敌机多的体会。我有同感。解放军从来是强调要用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作战的。要不,敌人打了败仗后,总说我们作战不正规,要是摆开阵势打,他们一定会赢。
张积慧说,是这么个理。有次空战我把炮弹打光了,被四架敌机追着,走投无路,万分危急。我忽然想到,敌人怎么知道我无炮弹了?不能示弱——就想办法转身对着敌机迎头冲去。敌机被这一招吓傻了,急忙躲避,可惜我无法射击,就去猛追他。敌机慌不择路,一头撞到山上,我安全脱险。
15)张忠说,你们俩都有两下子,馋煞个人。大刘,说说你是怎样灵活机动打空战的吧。
刘玉堤笑道,急什么,别误了我喝酒。
说罢,抿了口酒,吃了几颗兰花豆,又抿了口酒,抓了几个花生米吃,又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因为不怕死,在空战中头脑特别清醒,不慌张,能清楚地判断形势,找到有利时机就果断地下手攻击,因而能打出战绩。就拿51年10月23日空战来说……
16)蒙太奇回忆,刘玉堤的语音伴着影像展开——记得当时指挥所通报,敌人出动了36批112架次飞机,去轰炸清川江地区的交通运输线(特写镜头,敌机几批机群越过三八线北上)。我们九团二十四架飞机升空迎击。八千米出航,到达战区发现敌机后,团长命令一大队掩护,二、三大队攻击(镜头转换,三个大队二十四架米格机以品字队形向战区飞驰,发现敌机后,空中指挥员发出攻击命令)。当我带领两个中队做了个180转弯追击敌机时,敌机突然不见了。经过搜索,发现有四架敌f84向海上逃窜(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我就去追,快到海边时,僚机王昭铭说,快要出海了。我回答他,别说话(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为什么不叫他讲话?因为当时规定不准到大海上空去作战——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了敌机就要打。出海五六公里后,追上了后边两架,王召铭又提醒,出海了。我说,别说话,只管追,我打敌长机,你打敌僚机(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敌机见我追近了,就继续下降贴着海面飞,认为我就不敢追了。我不怕,心想,你在下边,我在上边,你不怕往海里钻,我怕啥!敌机没法了,就往上拉,我正好利用这机会开炮把它打到海里去。当我把飞机拉起来时,高度低到能看到浪花(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把飞机拉起后,见敌僚还在逃,我又去追敌僚机,追到一百多米,按下炮钮,把敌机打得凌空爆炸。瞬间,我冲进烟雾之中,就迅速把飞机拉了起来(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这时,已与僚机分散,我又返回永柔上空寻战,发现一群敌机正向海上逃窜,我追上其最后的两架,击落其中一架。另一架见势不妙,慌忙往一条大山沟逃,顺着山沟左拐右拐,我仍紧追不舍,套进光环开炮,敌机中弹后撞到山上。我几乎是贴着山坡拉了起来,爬到五千米后返航(特写镜头展现此情节)。
17)医院病房,三人被刘玉堤的讲述吸引到空战之中,刘玉堤的空战故事已讲完了,他们似乎仍在想着其中的情节,没有人讲话。
倒是刘玉堤先开口问张忠,讲这么多,可以了吧?
张忠回过神来,说,我在琢磨,你这一仗是用了什么战术,经验是什么。还没想出个结果。你能说说其中的经验吗?
翁民接上说,我听着你一直是冲冲冲的,敌机总往你眼前飞,里面有什么诀窍。
刘玉堤笑道,哪有啥诀窍,碰巧就是了。
张忠说,别人怎么没碰上这种巧事?
刘玉堤神秘地一笑,说,因为我胆子大,敢闯,才抓到了机会。不过,提醒你们,我这是打敌战斗轰炸机,它的速度慢,要是碰上f86,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打了。那得请教这一位。
他随即用手轻拍了张积慧肩头两下。
18)送走了两位客人,张忠与翁民交谈起来。
张忠说,听了几位顶尖的战斗英雄对怎样打空战的见解,我脑子里挺乱。觉得先敌发现,有掩护有攻击,灵活机动地寻求战机,搞好瞄准这几条,都是大家共同重视的。但对有的问题,看法不统一,特别是编队问题。按照大刘和赵宝桐的说,过分强调编队,捆住了手脚不行,但是,不编好队,乱打一气,我看也不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老翁,你怎么看?
翁民说,我们打的那几次空战,如果按刘玉堤、赵宝桐的想法,见到低速的敌战斗轰炸机,以中队为单位冲上去打,四个中队可同时攻击四个目标,如果以双机为单位发起攻击,就可以打更多的目标了。为了保险起见,可以留一个中队在高空担任掩护任务,其余中队可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那样,成功的机会就更多了。那多来劲!可惜那时没有一点经验,连判断距离,使用瞄准具都不大会,不懂也不敢用这种打法。只能死板地按老师教的以大编队的作战的办法去打。结果,丢了一些击落敌机的机会。如果再遇到敌战斗轰炸机,在没有f86护航的情况下,就应采取多点攻击的办法去打。
张忠说,你这个想法有道理。只是,初次参战,飞行技术差,又不懂空战怎么打,失去了一些时机。太可惜了。以后如果遇到你说的情况,可以用多点攻击的战术。我觉得,空战中有长僚机互相掩护。保持四机作为战斗位的情况下,僚机组在发现尾后有敌机威胁时,必然要反击,这时,还是形成双机去打斗的局面。所以,不要怕把原先的队形分散开。而且,空战一旦打起来,连敌机也难以保持住队形不乱。你说,留一个中队作掩护梯队的问题,很好。想一想,一个团能参战的飞机最多是三个大队,人员和飞机如果一有伤病或机械故障,一次升空也就是四个中队,如果用一半兵力担任高空掩护,一个大队下去攻击,这个大队再留一个中队掩护,能攻击的中队再留僚机组掩护,那只有一个长机去攻击了。这样打空战,能打出多大作战战绩?岂不大大浪费了兵力!赵宝桐提出的,过分强调编队,反而捆住了飞行员的手脚,就包含了这方面的意思。刘玉堤打空战的方法,就是没把手脚捆住,到处寻找战机。
沉思了一下,张忠又说,不过,去年他们打空战时,敌f86较少,现在增加很多,再用刘玉堤打低速敌机的办法到处闯,恐怕行不通了……我特别重视你说的,留一个中队做掩护梯队的想法,和调整团指挥员在编队中位置的问题。回去再同飞行员们商量,研究出一个落实办法,并研究出一个好的空战战术和编队队形。
翁民补充说,要研究出一个既能发挥团队的集体力量,又利于飞行员发挥个人灵活机动作战的队形。
张忠兴奋地说,你说的对,一定要把发挥集体力量与发挥每个人的机动灵活性两者结合起来。要突破原来学的编队方法,不能教条主义。通过实战,我对老师教给的那种一字队形、品字队形,已产生了怀疑,认为它不利于实战。我琢磨,以中队为单位采取纵队队形,并取出高度差,比较合适。那样,敌人不容易一眼看清我全部的兵力,飞行员做机动动作也比较方便,还能前后相互掩护。
翁民说,这是个好主意,符合一域多层四四制的要求。
19)谈到这里,两人各自又在思考。
翁民把一杯水递给张忠,自己也端起一杯水喝了几口。良久,他说,你对空战中的难题想出了一些办法,其实抓飞行团的思想政治工作,我也有些难题,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张忠喝了几口水,端着杯子说,我看你们工作挺好的嘛,政治教育的方方面面应做的都做了,思想工作做的也比较及时,不错的。还有啥难处?
翁民说,总觉得讲空道理多,一般号召多,对飞行员和机务人员战时思想工作总是浮在表面,深入不到人们的心里去。尤其是,政工干部既不能上天飞行,又不能去检查飞机,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
张忠放下杯子,说,政治工作也是一门学问啊,不飞行不检查飞机,才能有时间去研究自己的专业嘛。至于怎样深入到各行各业中去抓住人们的思想脉搏,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这倒是要研究的。不过……无论干什么事,总得找到个抓手吧……搞飞行,我右手抓操纵杆,左手抓油门,双脚蹬舵,就掌握了怎么飞行的关键……你们抓地勤的飞机出勤率,大力表扬高的安全出勤率,就抓到点子上了,把地勤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大大调动了起来。
翁民说,那,飞行员打空战,抓他们的什么?
张忠拍了拍脑门,想了想,说,你看抓双机协同配合怎样?因为,双机是一个战斗单位,打空战,长僚机密切配合的好,相互照应的好,有攻击有掩护的作战,才能打好。而这种亲密关系要靠平时培养,否则,空战中两人也不容易配合好,也就打不好。
翁民说,有道理,有道理……那么,平时就要注意培养好长僚机飞行员的关系了,使两人的关系融洽密切,并熟悉彼此的飞行动作特点,战时的协同配合才会好。
张忠说,在这方面,除了加强宣传教育,还应表扬做得好的同志,树立学习榜样,形成一个良好的风气。
翁民说,对,这应是思想工作的一个内容,一个抓手。这就是抓团结,增强部队凝聚力。就像在步兵连时,抓班排的团结一样。
张忠说,在飞行团,长僚机团结,是全体飞行员团结的基础。团结就是力量,团结能增强战斗力。
翁民说,在我们团的长僚机中,我看那明启与刘忠胜这对双机空战中密切配合是比较突出。
张忠说,对。
翁说,上次,在刘忠胜掩护下,那明启击落两架击伤一架敌机。那明启迫降遇险,刘忠胜还救了他一命,做得很出色。另外,厉茂岚与高敬义两人,团结协作也比较好,都应予以表扬。
20)字幕:一个月后,张忠回到了部队。
这天夜晚,在一间会议室内,张忠与老团长吕义连、政委张峻、副团长雷兴中、参谋长曹焕、政治处主任翁民在研究空战战术问题。
张峻说,张团长在住医院这个把月中,除了疗伤、恢复健康,还用大量时间思考如何打好空战,怎样打低速敌机,怎样打高速敌机,并向同住医院的老大哥部队战斗英雄学习了空战经验。回队后,和团里的几位领导同志及大队飞行干部做了多次交谈,形成一些看法。今晚,再同团的几位同志集体研究研究,统一下看法。老张,你说吧。
张忠说,自从我八月十日空战失利,思想上压力很大。反复考虑的问题是,这空战究竟怎样才能打得好,队形应怎样编,使用什么战术,等等。从大的方面说,有这样几个问题是要研究的,一是,团编队出战,要保持三个大队二十四架飞机,已无可能。飞行员因伤病,飞机因故障,都难以出满勤。全团战斗起飞,只能出动十六架,也就是两个大队,四个中队。这一点,需要向上级报告,说清楚,得到批准。二是,由于这个条件,决定了参加空战的四个中队只能由团指挥员统一指挥,大队长只能指挥所带领的四机。当然,如果上级决定空战中我团出动八机,并由一位大队长领队,他当然要指挥两个四机了。三是,根据本团初步空战经验,以及老部队的空战经验,空战一旦打起来,基本的作战单位是四机,最后是双机。这是大速度歼击机空战的显著特点。指挥八架飞机同时去攻击,几乎没有可能。这正好符合空军刘司令员提出的一域多层四四制的歼击机空战战术思想。四是,我们在平日飞行训练中学习的一字队形或品字队形的团编队,看起来倒是壮观的,但在实战中不适用。打空战时,敌机一冲就乱套了。至于编什么队形出战,要与飞行员们好好研究。而四机一组是必须保持的,编成纵队也比横队好。另外,有一个问题值得商讨,就是,战斗英雄赵宝桐所说,过分强调编队,把自己捆住了,反而打不下敌机。赵宝桐、张积慧、刘玉堤都是带着僚机到处寻找敌机打。落单了以后,也毫不惧怕,仍是积极求战。所以战果多。不过,他们打的多是低速战斗轰炸机,自己有速度优势,能横冲直闯地干,如果对付f86,就没那么容易了。可以参考的一条是,空战中飞行员即便落了单,应该镇定,仍然应积极寻找战机,而不应慌乱,更不能畏战……我想到的,就这些。
他又向翁民看去,说,老翁,你是和我一块向空军战斗英雄请教的,我说的以上情况,有没有走样?
翁说,没走样,没走样。能当战斗英雄,空战中他们自然有高招,他们强调灵活机动的猛冲猛打,所以能取得不一般的战绩。在空战中提倡飞行员猛打猛冲是应当的,应反对畏首畏尾的思想。但有一条你没说,就是团指挥员的位置,不应像步兵冲锋时的突击班长那样,冲在最前边,那不行,而应靠后一些。至于定在哪里最合适,可研究。
张忠说,对对对,这么重要的问题我忘了说,应放在第二条来研究,第一条是编什么队形出战。
张峻政委说,张团长提出的这些问题很重要,应当作为我们研究空战战术的基础。关于一次出战的兵力,只能是四个中队。这是明摆着的情况,上级也清楚。关于出战的队形和团指挥员应在的位置,应发动飞行员们进行讨论,定出个好办法。而团指挥员的位置,再也不能用以前的办法了,一定要调到后面,这一点要定下来。放在哪个位置合适,可研究。至于不要只强调编队而捆住自己的问题,可以这样去解决,既要强调树立整体观念,又要发扬灵活机动的战斗作风,去积极寻找敌机,猛打猛冲地击落它。
雷兴中说,张副团长考虑的这些,都是空战中面对的重要问题。这是在空战中学习打空战的切身体会,很宝贵。初参加空战,我们不仅技术差,对怎样打,心里一点数也没有。编队比较呆板,飞行员们动作比较拘束,灵活性主动性没发挥出来。空有击落敌机的愿望,就是实现不了。结果,战果却不大,还受到不少损失,弄了个五比三。挺对不起祖国人民,对上级也不好交代。心里很急,就是想不出好办法。若能解决好张副团长提出的这几条,我想,以后的空战会打好的。首先,编队队形要改,贯彻以四机为基本作战单位的原则,实行四四制。应编成纵队。其次,十六机出战,由团指挥员统一指挥到中队,大队一级的指挥就没有必要了。再者,团指挥员再也不能带头冲锋了,位置要靠后。第四,要提倡飞行员勇敢机动地去攻击敌机,但要向指挥员报告。
雷兴中发言后,其他同志在思考。
21)曹焕说,张副团长、雷副团长的意见都挺好。空战,同陆军作战的形式不同,但攻与守的道理,是一样的,要讲究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和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不敢猛冲猛打,不会灵活机动地抓战机,都打不好仗。当然,蛮干,也容易受损失。关于团指挥员的位置,像陆军突击班长那样怎么能行?!如果靠后一些,也不会出现上次失利的情况了。在空军,团长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但应以前者为主,以后者为辅嘛。另外,要研究出个能攻能守的好阵形。这也很重要。陆军,在进攻时还讲个三三制,轮番地冲锋与掩护。空战,也要把攻击与掩护问题解决好。
吕团长说,张忠同志讲的几点很好。看来,全团飞行员升空作战,只能保持四个中队了。在编队上,不要照平时训练那一套做,强调以四机编队为基础,编成纵队,贯彻一域多层四四制的战术原则,由团指挥员统一指挥。关于团指挥员的位置,我看放在第三中队为好,先指挥前两个中队去冲锋,然后自己再参加冲锋。
张政委说,就以刚才各位同志说的意见为基础,组织飞行员讨论吧。在作战指导思想上,应当注意把树立整体观念与发挥飞行员的机动性,灵活地捕捉战机,这两者结合起来,哪一边也不可偏废。这很重要。攥紧拳头,力量才会大。让每个飞行员机动灵活地捕捉战机,才能扩大战果。另外,担任掩护任务和预备队的兵力,有一个中队就可以了。毕竟总兵力才四个中队嘛,一个中队就占四分之一了。在陆军作战,预备队也不会留太多的。
22)一个天气晴朗的上午。
在起飞线休息室,身着飞行装具的张忠正与飞行员们研究战术。吕团长、张政委等几位团领导同志一同参加。
张忠说,今天的战术研究,主要讨论编队队形和团指挥员所应在的位置问题。初步想法是,贯彻一域多层四四制战术原则,由之前的横队队形改为纵队。团指挥员的位置,由靠前改为靠后。至于纵队队形怎样编,指挥员位置放在哪里合适,请大家来讨论,找出个好办法。
飞行员高敬义说,我同意把团指挥员的位置往后放,这样,才像个指挥员的样子。过去那样带领第一中队带头冲锋,是不行的。想多打敌机是好事,但一有闪失,编队就失去了指挥。至于指挥员位放在哪里好,不是第四就是第三中队,反正第二中队也不合适。
三大队长刘其焕说,团指挥员的位置放哪里好,要以编队队形来定。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贯彻四四制原则,以四机为基本战术单位,双机为战斗单位,横队、品字队形都不适合歼击机打空战,只有纵队队形才合适。这就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是前后直线的纵队队形,还是以左右梯队队形?每中队的距离及间隔应当是多少?用多少兵力作掩护梯队?过去的指挥,一说就是某大队掩护,某大队攻击。攻击梯队又分出一个掩护中队,只剩下一个中队攻击,攻击中队再拿出一个双机担任掩护,就剩下一个双机去攻击了。这样,是对战斗力的浪费。我看,不论打什么机型,留一个中队做掩护就可以了。团指挥员的位置,不适合在掩护中队,放第三中队为好。
王武发言说,我看,不必留掩护中队,四个中队都应投入攻击,双机攻击双机掩护即可。这样肯定可以扩大战果。因为这不是陆战攻坚,是与敌机一对一或二对二的格斗,参加格斗的人越多,战绩会越大。
唐峰岩说,我同意这办法。过去的打法太胆小了。人家空战英雄都是猛打猛冲猛追才打出战绩的。四平八稳地打空战,会失去很多战机,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