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音）怎么办？找人帮忙！去哪里找？氧气有限，时间来不来得及？他爬出水坑向四处张望，见不远处有村庄，急中生智，拔出手枪连开三枪。不一会，果然有了反应，见有四五个朝鲜老乡跑了过来。刘胜忠连说加比画讲了求援的事，并带人们去看了反扣的飞机，众人看明白了，立即跑回去叫人。几十分钟后，十多位男男女女扛着铁锨、撅头跑来，动手挖掘泥土。人多力量大，一会，挖出一道一米多宽的宽沟，眼看就可以把座舱盖打开了，但又出了险情。
特写镜头二加旁白，原来，到了涨潮的时间，只见江中水位在升高，坑里的水在增加，一旦水多了，座舱盖不仅难打开，并且座舱会进水淹着人。情况危急，挖土的人们一边说着朝鲜语一边焦急地加劲挖，并去堵水。外边挖土的人们着急，却不知道座舱内的那明启更着急，他看到人们用劲在外也挖土救援，心中充满希望，但又眼看着氧气表存量越来越少，很是担忧（画外音，什么时候能挖好？氧气够用吗）他一方面用憋气的方法以求延长吸氧时间，又不断地抓着座舱盖把手向后拉。
特写镜头三加旁白，只见那明启憋气憋红了脸，向后拉舱盖（画外音）他和救援的人都在为挽救生命抢时间。刘忠胜心脏急得砰砰乱跳，一面指挥挖土的人赶快向座舱盖后面挖，一面扒着舱盖沿往后推……
终于，座舱盖向后挪动了，能插进手去，人们扒着舱盖边沿使劲推，空隙越来越大，可通空气了，那明启长长地吸了口气，把脚伸了出来，刘胜忠率先托住了他，又有两人上前共同把那明启接出座舱。那明启双脚落地后，与刘胜忠拥抱在一块，两人喜极而泣。
众朝鲜男女老乡齐声欢呼，召扫，召扫，召扫。
那、刘二人与众朝鲜老乡一一握手感谢，连说，谢谢、谢谢，非常感谢，非常感谢！甘撒米达，甘撒米达（谢谢）。
朝鲜老乡满脸微笑，纷纷说，纳米利米达。
19)太阳挂在一点多钟的天空，是夏日一天中最热的时刻。
旁白，升空征战的2021团的空中勇士们陆陆续续返航着陆。一架又一架战鹰来不及通场做一个标准的四转弯，老早就从跑道的延长线上空进入着陆程序。有的高度较低，让人捏着一把汗，悬着一颗心。机场中飞机轰鸣，汽车滚滚，人们汗流满面地忙碌着。当接收完第十三架战鹰的机务人员忙着检查飞机并做再次准备时，却迟迟不见后三架战鹰的踪影。飞机的最大续航时间马上就要到尽头了，人们心急起来。在接收线等待接收飞机的机务人员和行政干部，翘首远眺，望眼欲穿，心跳不由地加速起来。
塔台上的飞行指挥员、二大队大队长雷兴中，一遍又一遍向未返航的飞行员呼叫，135，135，你在哪里，请回答，请回答。149，150，你在哪里，请回答，请回答。
杳无回音。
机场上，等待接收心爱飞机的01号飞机机械师杜辉若望着跑道延长线尽头的上空，反复默念着，张副团长，你在哪，还安全吗？
15号、16号飞机机械师刘国璋、陶玉均一面向远空眺望一面交流看法。
刘说，飞机上的油料早已用尽了！
陶说，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真急人啊！
这时，塔台方向驶来一辆吉普车，作战参谋下车走到三位机械师跟前，说，飞行指挥员说，你们不用在这里等了。能返航的话，应该早就返航了。
画外音，在场的人们心都凉了，默默地带着飞机拖车、小铁梯、进气口堵盖和工具箱等物乘坐汽车回到机堡……
20)202师指挥所。一团的吕团长、张政委坐在桌边向王师长和李政委汇报工作。
吕团长说，张忠副团长和中队长那明启、他的僚机飞行员刘胜忠三人没有返航，肯定是出了问题。可是，从空战通话中听到，是这三个同志对敌机发起了攻击，并有击落敌机的报告。但没返航的却是他们。可能在空战中受到敌机攻击。
李政委以征询的眼神看向王师长，说，这是可能的。与敌机格斗时为敌所逞，有这个可能。打电话给联空指挥所问一问吧，上级或许掌握情况。
通讯参谋立即接通电话，把话筒交给王师长。
王师长说，聂司令员，我是王理明。一团的十六架去熙川作战的飞机，有三架未返航，其中有副团长张忠，中队长那明启和他的僚机飞行员刘胜忠。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联空指挥所掌握什么情况吗？
聂司令员说，目前还没掌握什么情况。从空战通话中听到他们对敌机发起了攻击，并有战果。返航的飞行员是谁击落了敌机？
王师长回答道，返航的飞行员中没有人击落敌机。
团里报告说，击落敌机的在没返航的三个人中。
聂司令员说。是这样啊。待向各地面观察站查询后再答复你们。空战中有损失是免不了的，要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稳定情绪，保持斗志。
王师长答，是。放下话筒，王师长对李政委说，聂司令员说，情况待查。指示我们要正确对待空战损失，做好稳定部队思想的工作，保持斗志。
李政委对两位团领导干部说，听到了吗？按照联空首长的指示做。还有，寻找未返航的同志，要做些准备，人员，汽车，做个安排。
吕、张二人齐答，是。
21)夜幕降临，忙碌一天的一团指战员准备入睡，团政治处主任翁民身体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画外音）他躺在**，辗转反侧，心里老想着张忠，想着那明启、刘忠胜。他们打空战没有回来，究竟在哪里？飞机肯定被敌人击落了，安全跳伞了吗？无线电中刘忠胜喊过打掉了两架，听得清清楚楚，竟也没返航。奇怪呀！难道两人？他越想越睡不着，就下床走出卧室。他抬头往上看，满天星斗，四周寂静。他下意识地走进那明启和刘忠胜明胜卧室，两张床铺空空的，主人没有归来。翁民心头一阵伤感，他抬起右手在心脏处捶了几下。之后，又向张忠的卧室走去。打开房门，见床铺上竟躺着一个人！他吃惊地揉了下眼睛，难道看花了眼？不，真躺着个人！他打开电灯，看清楚了，躺在**者是团参谋长曹焕。曹焕看着翁民，一声不吭。翁民也不吭气，默默地坐在床沿上，曹焕也坐了起来，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回想着解放战争中三人一起战斗的情景（闪回，特写镜头，一起在敌猛烈炮火轰击中打防御战，一起在攻坚战中冲锋）。
良久，曹焕说道，我想，他会安全跳伞的。
翁民接上说，在枪林弹雨中冲杀了那么多年，都能侥幸存活下来，空战这玩意也不会轻易地夺走他。
曹焕又说，空军的作战方式真是特殊啊，战场远在几百里之外。张忠能驾战鹰去冲锋，我们却有劲使不上，空在这里担心干着急。
门口一声呼唤，打断了曹、翁二人的思考：你们俩人先来啦！
吕团长一面说一面走进屋中。
跟着，张政委也走进屋内，说，我们都在挂念着他们啊，一次空战三架战机未回，我们很震惊，对部队人员的思想震动可想而知。看来，需要好好做安定人员思想的工作。
22)翌日，在一团会议室，吕团长、张政委、曹参谋长、翁主任、干部处长刘亦锋、机务主任贺永年聚在一起研究工作。
吕团长说，中午的空战情况查清了，张副团长攻击敌机未果，遭敌偷袭被击落，安全跳伞，受到朝鲜人民军救助，转送志愿军部队，联空司令部正派车去接。那明启、刘忠胜二人因油料耗尽，在平壤附近迫降成功，联空亦派车去接了。他两人击落敌机两架是真实的，但需对照相枪胶圈进行判读再确认。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是组织一个抢救队，把两架迫降的飞机拉回来。初步意见是，由曹参谋长、贺主任带队前去执行这一任务。飞机要拆卸开才能装运，挺复杂的。两个机组的人员是要去的，还要那些专业人员去，一共需要去多少人，要几名机务干部和政工干部参加，带几辆汽车，做一个计划，报师部批准之后就动身前往。
张政委说，这是个艰巨的任务。要想办法把国家财产，宝贵的武器装备运回来，再用于作战。拆卸飞机是很细致的工作，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还要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工作，做好防空很重要。要做好周密安排。如果安全工作不做好，被敌机轰炸，就白辛苦了。对去抢救的工作同志要做好思想工作，树立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的思想。
23)旁白加影像，在太阳爬山头时，张忠乘坐的吉普车驶进联空指挥所的山洞门口。参谋引领他去见聂风智司令员。一夜乘车赶路的张忠，显得困倦疲惫。见到聂司令员后，打起精神，恭敬地行了个礼。聂司令员热情地与他握手后，一起落座。
张忠说，司令员，我犯了错误，很惭愧！还不如个飞行员会打空战。
司令员说，能安全回来就好。经验教训嘛，慢慢地去总结。没有伤着哪里吧？
张忠说，降落伞挂在树头上，我的右腿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不碍事。
司令员说，初次打空战，不会打，不奇怪。你同飞行员们一块学飞行，虽然是团级指挥员，但飞行技术和空战动作未必赶得上那些机灵的下级。
说罢，司令员看了下手表，说，到了吃早饭的时间，该饿了吧？先吃饭，再去卫生所治治伤口。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你领张副团长去吃饭，再去卫生所，然后到招待所好好睡一觉。
最后，司令员又对张忠说，休息好了，我们再详细交谈。我有些话要同你说。你也思考一下空战和部队建设中的一些问题，与我说一说。
张起立敬礼，答，是。
24)次日，养足了精神的张忠，去晋见聂司令员。落座后，警卫员送上茶水。
司令员说，先讲讲昨天空战的情况吧。
张忠说，两个大队十六架飞机起飞，分为两个梯队，我带领第一梯队在前，三大队长刘其焕带二梯队在二百米后跟进。三号机那明启先发现敌机，我指挥他攻击。之后，我也发现了敌机，就下令僚机组掩护，自己冲了上去，并命令四中队保持高度掩护。我的攻击动作较猛，僚机和僚机组都被甩掉了。只我一人咬住一架敌机瞄准，结果因速度大冲前，拉起来再占位攻击，敌机左摇右晃摆脱，当我集中精力瞄准时，被后面敌机打中，飞机失去操纵，不得不跳伞。跳伞后又遭敌机扫射，险些丧命。教训太大啦！这空战究竟怎么打？怎么指挥啊？我还吃不准。不知以后还有什么难题等我去探索，去接受考验。
聂司令员思考了一会，说，首先，要考虑，作为空中指挥员，你在编队中的哪个位置最合适？从你的实战经验看，作一号机，肯定不好。这样，你把自己作为带头冲锋的战士，往前一冲，就把指挥员的责任放弃了。这不行。那明启长僚机，只顾冲，没掌握好时间，油料耗光，不得不迫降，也与失去指挥有关。你要考虑自己在编队中的位置。想多打下几架敌机，这不能说不对。但是，作为空中指挥员，首要任务是指挥机群打好空战。这同陆军作战一样。指挥员，指挥员，首要职责是指挥部队作战。空战与步兵作战所不同的是，团营指挥员，不仅担负指挥重任，还要亲自与敌机格斗。这样，似乎比陆军的团营长更难当。这是空军战斗部队中遇到的一个普遍性问题。要研究解决。你在这方面要动动脑筋，解决好。我想，你只要指挥部队打好了仗，不论你是否打掉敌机，照样可以立功，当战斗英雄。如果部队打不好空战，损失大，照样应受处分。所以，作为团空中指挥员，你应多思考怎么指挥好部队打好空战。你觉得呢？
张忠用心听了聂司令员的分析意见，觉得有理，就说，司令员说得对。
聂司令员又说，先参战的部队，有的飞行员认为，空战中不要过多强调编好队打空战，而应当见到有利时机就主动攻击，这样，能多抓住战机，扩大战果。这只是看到抓战机的有利方面，却忽视了单机作战易受攻击而增加损失的一面。这个问题，你要去研究，看怎样做对。第三个要同你探讨的问题是，与低速作战和与己等速的飞机作战，在战术上是有区别的。你们将来是要与F—86打空战的，怎么打？要同飞行员们好好研究。
考虑了一会，张忠说，说实在的，怎样打空战，怎样指挥打空战，打低速敌机和打等速敌机，战术上有什么区别，在我脑子里都是空白。司令员交给我研究这些问题的任务，我一定努力去研究探索。
聂司令员说，我相信你。这样吧，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有无问题，有问题就治疗一下。康复后再回部队好好地打。并借这个机会总结一下空战中的经验教训。
张忠说，司令员，我身体无问题，想回部队继续参战，非得报这一箭之仇不可，决不能白吃这个亏。
聂司令员说，求战报仇心切，是好的。但急不在一时，来日方长。听我安排，直接从这里送你去医院。师领导那里，我通知他们。
张答，是。
25)某日晚间，一团的领导干部召集参加搬运迫降飞机的人员开动员会。
吕团长说，同志们，在座二十九位同志，要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把迫降在平壤地区的两架飞机搬运回来。两架战机，是我团作战飞机的近十分之一，又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与美国空中强盗作战，离不开它。必须安全的地搬运回来，重新参加战斗。按说，拆卸搬运两架飞机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在敌机的严密空中封锁下完成这个任务，困难就比较大。要有战胜敌机轰炸去圆满完成任务的思想准备，要以不怕牺牲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去工作。同志们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说一说。
曹参谋长首先表态说，团党委让我带队去执行这个任务，我保证克服各种艰难险阻，团结带领大家去完成好它。最难的莫过于战胜敌机的空袭，我将想尽一切办法搞好防空，保护同志们和国家财产的安全。机务主任贺永年说，我要带领机务人员把飞机的每个部件包括每一个螺钉都运回来，并很快装配好参战。
05号机械师杜若辉说，手中的武器，是战士的半条生命。保护国家财产比保护个人生命更重要。我们一定要把飞机安全运回来。
许多同志发言表示坚决完成任务的决心。
张峻政委最后说，同志们的决心很好。把飞机安全运回，对保持我团的战斗力有重要意义。希望同志们既要有不怕牺牲克服任何困难的精神，又要有细致踏实的工作作风。特别是共产党员，要起模范作用。我相信大家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26)太阳还没爬出海平面，一团抢运迫降飞机的人员就乘车起程。为了装载重大的飞机部件。九辆汽车中有七辆是美国造的大道奇十轮大卡车。为了防空，车上插满了伪装的树枝。行驶不久，就走上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经过五六个小时的奔驰，在太阳偏西时跨过鸭绿江桥，进入朝鲜境内。满目所见，城市与村庄到处是被敌机轰炸的残垣断壁。公路上及其两边，遍布无数的炸弹坑。志愿军战士和多位妇女和老大爷组成的朝鲜人民护路队，正在奋力把路上的炸弹坑填平，以便保持运输畅通。为了防空需要，车队选择走三级公路。往南走了一段时间，看到路边到处有侵略军遗弃的被击毁的坦克、大炮、汽车，又听到了远处敌机的轰鸣和轰炸声。战争的气氛，让车上每个同志的心不由得紧绷起来。车行一夜，黎明时分，到达一处平原地带。曹参谋长与贺主任及一位大队副政委王昌泰下车，研究行进路线。
贺主任说，按照行车时间和方位，我们应该到达平壤市了，但怎么没见到城市的影子？
大队副政委王昌泰说，我去找人问问。
说罢向前面一处有闪光的地方跑去。跑到那处跟前，见是两名志愿军同志。
见到亲人，王昌泰十分高兴，说道，同志，你们好，我问个路。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方答，这里是平壤市啊！
王昌泰惊奇地说，怎么见不到城市的样子？
对方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城市的房屋早被炸平啦！你看，这不是城市的街道嘛。
王昌泰往地上看，果然是条街道。这时，曹参谋长、贺主任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明白了眼前的一切。看着几乎被炸平的城市，深感惋惜和震撼。
他对两位同志说，美国强盗仗着空军优势，施行了绝灭人性的暴行。太可恨啦！同志，我们带了个九辆汽车的车队，为了去抢运在大同江南岸迫降的飞机。对这里的地形不熟，能为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吗？
一位干部说，志愿军空军飞机迫降的事我们听说了，是迫降在沙里院新兴里那边的河滩上，离这里有一百多里，要经过大同江大桥才能到达。但白天敌机封锁的厉害，不能过桥。
贺永年说，那怎么办？
对方说，白天只能找个地方隐蔽，等夜晚再过江。你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介绍一个地方你们去蔽一蔽。向东走约三十公里，是山区，有村庄有山洞，可以把汽车隐蔽起来，人员可睡觉，夜晚再回来过桥。
曹参谋长说，行。就这样做吧。谢谢啦。
对方说，不用谢。我们是防空哨，有不明白的事，可与我们联系。
27)旁白加影像，当天夜里，车队通过大同江桥到达沙里院。新兴里在哪里？大家一路走一路问。在当地志愿军同志的指引下，天亮的时候，车队离开公路向新兴里开进。这时，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当汽车走了一段田间土路后，前边是一家朝鲜农户，两边全是水汪汪的稻田。汽车不仅不能前进，而且没法向后转弯。而这时太阳就要升起。如果不能迅速脱离此地，把汽车隐蔽起来，当敌人的飞机飞来，车队这么大的目标肯定会被发现，难免遭受空袭。那样，搬运飞机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解决办法，汽车司机们也围拢过来参加讨论。大家望着周围的稻田发愁。坐在车上的机务人员，也都心急火燎般紧张起来。
正在为难之际，从农户家走出一位老大爷，曹参谋长上前询问说，老大爷，有什么办法能让汽车转弯离开这个地方？
老大爷懂得汉语，略加思考后说，别无办法，只有从我家的院子里才可以转弯回去。这样吧，你们赶快帮我把这篱笆墙拆掉，趁着敌机还没来，找地方把汽车藏起来。不然，不仅汽车要被炸毁，连我的家也会炸没了。
人们非常感谢老大爷的智慧，立即动手拆除了篱笆墙，让汽车在这里顺利转弯，找地方隐蔽起来。隐蔽好汽车不久，就从南边飞来十几架敌机从头顶上掠过。
躲过劫难的人们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28)影像加旁白，过了一道难关，又一道难关摆在前面。曹参谋长派人去同当地朝鲜村庄的领导人联系，安排住处。村领导人把他们安排在村子一所小学校里住宿（这里有数间教室）。住好之后，干部们一行随同驻当地志愿军部队的一位干部去飞机迫降处察看情况。从公路往江边大堤上去，两边都是稻田。在田间小路走了好长时间，足足有五华里之远，根本没有汽车可走的路。找到了在哨兵警卫下迫降于河滩上的飞机，见一架迫降在离江水几十米处的湿地上，旁边是芦苇丛。另一架却倒翻在江水边沿的一个凹坑中，尾部插进水中。上面都盖上了作伪装的芦苇。
贺主任说，拖运拆卸的飞机部件，汽车开不过来，这是一难。扣在水中的飞机如果不拖到岸上来，也没法拆卸，又是一难。必须修一条能开汽车的道路，才能完成这个任务。仅凭我们这些人，又没有工具，修成几千米长能走的汽车的路，是不容易的，怎么办？
曹参谋长说，只有请当地朝鲜政府发动朝鲜老乡帮助了。不知他们是什么态度。我们去联一下吧。
几个人到了乡政府，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崔委员长，粗通汉语。
曹参谋长说，委员长同志，我们用汽车拖运飞机，有几千米的距离汽车开不过去，需要修一段路，可是自己没有力量完成，必须请政府发动群众帮助一下。怎么样？
崔委员长说，好说。上级有命令说，志愿军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什么需要，必须尽全力帮助。况且，我们乡有护路队组织，修路的工具齐全。我就兼任护路队长。马上带人去修。怎样修，你们尽管吩咐。
听到这样的回答，曹贺等人笑了，曹说，感谢，十分感谢。
贺说，朝鲜政府把支援前线的工作做得真周到啊。
29)影像加旁白，说干就干。当天午饭后，崔委员长就率领五十多人的修路队伍带着各样工具到了现场。队伍中没有一个男青年，都是些妇女和老头，甚至还有些孩子。曹参谋长组织部队的一些不参与拆解飞机工作的同志也去参加修路。朝鲜老乡很有组织性，按照崔委员长的号令，在规划的线路上干了起来。挖土的，抬筐的，送水的，干的有条不紊。
当休息时，喝过水，有几位妇女面带笑容地领头跳起了舞，并邀请部队同志一起跳。
部队同志们不会，一个个不好意思地摆手说，不会，不会。就嘻笑着击掌打拍子给以助兴。
曹焕对崔委员长说，听说朝鲜人民能歌善舞，现在亲眼看到真是这样的。战争这样残酷，人们还这样乐观，这样坚强的人民是压不垮的，必定能取得最后胜利。
大队副政委王昌泰竖起大拇指说，朝鲜人民了不起！年轻力壮的男青年上了前线，妇女在后方种地，修路，支援前线，顶了半边天，都是好样的。
崔委员长说，别看美国强盗这么凶恶残暴，但朝鲜人民是英雄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特别是又有中国人民的帮助，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在修路过程中，遇到水洼，路基打不实，朝鲜老乡就毫不吝惜地扛来木料、门板铺垫上去。为了防空，大家把修好的路及时伪装起来。有时，正干着，敌飞来，盘旋侦察，寻找轰炸目标，人们赶紧疏散隐蔽，毫不惊慌。敌机一走，立马再干。大家汗流满面地努力工作，一条五六米宽能通汽车的路不停地向江堤延伸。
曹参谋长正同部队的同志一起打夯，崔委员长端着一碗水送过来请他喝，说，曹参谋长，你负责指挥就行了，不用这样出力流汗的。
曹说，多一个干活的，进度会快一些。这也不影响我指挥啊。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一天路就能修好。
崔说，是的，再干一天就可以修好。
30)影像加旁白，在筹划修路的同时，曹参谋长与贺主任商量决定，拆卸飞机的工作也应抓紧时间开工。把机务人员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动员会。
贺主任说，同志们，飞机部件是靠大大小小的螺栓固定起来的，可以拆解，但要很细心，很耐心。平日的维护工作，脱去机尾换发动机我们做过，但没做过分解机翼尾翼的工作。虽然在图纸上看过这方面的结构，而实际去拆解，还要摸索着去做，我在这方面也没有实践经验。机是支撑飞机全部重量最吃力地方，拆解工作的难度最大。对这一部分结构，我们要看看带来的图纸，弄清楚各个部件连结的来龙去脉，搞明白拆解的先后顺序，再动手去做，切不可盲目蛮干。另外，拆解第一架飞机，容不下那么多人一起干，咱们分成两班，昼夜倒班去工作，歇人不停工，可以加快工作进度。
曹参谋长说，同志们，艰苦细致的工作就要开始了。这两架战机，要在同志们的努力下运回基地，重新安装起来去打击美国空中强盗，责任重大啊！工作中，要克服所遇到的各种困难，包括对飞机结构的研究掌握，防空，天热，蚊虫叮咬，等等。但相比陆军同志在前线拼命流血的战斗，这些困难算得了什么呢。其中防空问题，更加重要一些，搞不好，是会造成严重损失的，不能掉以轻心，白天夜晚都不能麻痹。我们建立一个防空哨，一有情况，立即报警，大家按预先准备做好隐蔽。艰苦细致的工作就要开始了，大家有没有决心信心完成好任务？（众人大声齐答，有！）好。下面，进行编组……
31)影像，白班工作的同志冒着酷暑，在飞机上干了起来。他们在贺主任指挥下，先拆解飞机的前后机身。首先是卸螺钉。人们顶着烈日，用劲把一个个螺钉卸下，装进布袋中。干了一会就汗流满面。分工夜班工作的同志并没有在屋内休息，而是主动前来观摩拆解过程，学习经验。干了一个多小时，有一群敌机飞来，众人立即进行隐蔽。敌机在周围盘旋，没找到轰炸目标，飞走了。同志们接着干。晚饭后，上夜班的同志干了起来。然而，干白班的同志怕后面上班的同志工作不熟，又回来帮助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工作放心地交出去。夜里工作，靠手电筒照亮，有人打手电，有人拧螺丝。天气，还是那么热，脸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向下流，又有蚊虫叮咬，加上靠一点手电筒的光亮工作，干活不如白天方便。人们顾不上去驱赶蚊虫，就随它叮咬了。干了不多会，防空哨发出了警报。人们只好关上手电筒防空。这一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工作效率大受影响……
32)道路修好之后，曹贺两位领导研究怎样把扣在水边的飞机拉到岸上。
贺主任说，把飞机拉上岸，才便于拆卸。这项工作应安排在傍晚前敌机不能出动时去完成。
曹参谋长说，召集干部研究怎样拉吧。
干部们聚在一起研究。大队机务主任李隆盛说，拖拉飞机，靠人力是不行的，必须用汽车，要一鼓作气完成，搞不好，飞机有滑进江里去的危险。那样，就麻烦了。
机械师杜辉若说，垂直尾翼插进泥中，是难以拉动的。必须用人力把飞机尾部抬起来才好拉。飞机三千六百多公斤，以机头作为支点，从后边往上抬，也有一半的重量，要多少人才能抬得动？恐怕要二十多人才行。还有，抬哪里？机身后部全要有人往上抬，翼根翼尖也要有人抬。机尾好抬，抬后机身部分不好用力，因为没有抓手，要想个办法才行。
机械长孔祥伟说，从飞机到汽车能开上去的地方，有十五六米远，有没有那么长的钢索？
大家看向参加会议的汽车连副连长顾全兴。顾全兴略加思考，说，用几根接一接，够得上。
33)当日下午约五点钟时，开始了从江水边向外拉飞机的工作。首先由05号机机械师刘国璋爬进倒扣着的飞机座舱中去，用应急方法把起落架打开。刘国璋用力拉动应急把手，咯噔一声，三个起落架从翼根和机头处向上打开。
众人齐声欢呼，好！
机械长孔祥伟在一些人的帮助下，把三条钢索分别紧扣到起落架的拉环中。站在汽车上的贺主任，指挥负责抬机尾的二十多个同志下水，他们人人穿着短裤站到机翼机尾相应的位置，两边机翼和机身后部和机尾各站了十多人。
贺主任说，咱们先抬一下试试能不能抬得动。听我口令，一齐用力。他大声喊道，预备……一、二抬！
结果飞机纹丝不动！
众人一脸错愕，怎么回事？
贺主任说，再试两次，预备……一、二抬！预备……一、二抬！
画外音，仍然不行。大家有些着急。怎么办？贺主任召集干部研究原因。
机械长孔祥伟说，我看，抬机翼不起大作用，力量应主要用在机尾。现在，机尾是三个人抬，人多了容不下，怎么办？
大队机务主任李隆盛说，找一根又粗又长的木头，插到垂直尾翼那里，两边各用六个人往上抬，或许可以。
贺主任在思考……
机械师刘国璋说，那样会把机尾包皮硌变形的。
贺主任说，硌变形……那是肯定的，但别无好办法了，只有到时再整形吧。
34)又粗又长的木头找来了，人们把他往垂直尾翼前边伸。
杜若辉心痛自己的飞机受伤严重，喊了声，等一等，抱来一捆芦苇垫在木棒着力处，把木棒贴上去，说，可以抬了。
木棒两边各用上六个人抬。
贺主任说，要试抬了，听我口令，预备……一、二抬！
机尾果然被抬动了。
贺主任高兴地说，成功了！开始往上拉了。人，跟不上汽车的速度，咱们一米一米地往上拉，司机注意掌握速度，不要拉快了伤着人。听我口令，抬和拉要协同一致。注意啦，预备……一、二拉！
抬和拉配合得很好，前进了一米。
贺主任再次喊，预备……一、二拉！
又前进了一米。
拉了四次，飞机已脱离了江水。
贺主任看了看距离，说，再拉四次就可以了。
35)一天晚上，负责带队的曹参谋长、贺主任和大队副政委王昌泰、大队机务主任李龙盛一起研究工作。
曹参谋长说，研究一下工作进度吧。
李龙盛说，拆解进度比预想的要慢。原估算十天可完成任务，现在已干了六天，工作只完成约一半，看样子还需六天才能完成。
贺主任说，是这个情况。
王昌泰说，我看，大家的工作精神都比较好，能吃苦，听指挥，守纪律。但是，吃的口粮可能不够。我们带来五麻袋大米，现在还剩两麻袋了，如果完成任务的时间延长，吃的恐怕成问题。
曹参谋长问，一天要吃多少斤粮？
王昌泰说，一人一天一斤多，五十人吃饭，一天吃六十来斤。一麻袋一百二十斤，可以吃两天。如再干六天，就要缺两天吃的。咋办？
曹参谋长在思考……
贺主任说，一天改吃两顿，能不能节约下来对付过去？
李龙盛说，那样，每顿吃的会多些，也节约不了多少……但是，可以限量——每人每天八两米，行不行？
王昌泰说，一人八两，十人八斤，五十人，每天四十斤，四六二四，二百四十斤差不多够吃六天。
曹参谋长说，八两米，可做两碗饭。一天吃两顿，一顿一碗饭，也没什么菜，年轻人要饿肚子的……能不能想办法到哪里弄点吃的添一添？
王昌泰说，朝鲜老乡那里是弄不到的，是不是到志愿军后勤部门请求支援点？
曹参谋长考虑了一会说，可以考虑。
贺主任说，可以去试一试。不过，不知他们住在哪。
王昌泰说，我去打听打听。
36)次日晚间，王昌泰带领司机尤立荣、炊事员韩倍云准备开车到志愿军某部后勤部去请求支援点粮食。
开车前，曹参谋长交代说，路上注意防空，注意安全，能不开灯尽量别开灯。
司机尤立荣答，是。
王昌泰拿出一张小纸片对司机说，这上面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有约五十里路程，有一段路不大好找，容易走错，要细心察看。
司机接过纸片看了看，放进口袋里，黑灯瞎火地开车上了路。汽车跑了几十分钟，快要到达目的地了，王昌泰隐约听到有飞机声，接着，听到报警的枪声。不一会，敌机飞临上空，盘旋了一会，投下几枚照明弹。顿时，汽车所在地域被照得通亮。王昌泰向四周望去，见有多辆汽车亦朝着他们要去的方向行驶，在照明弹下很显眼。
王昌泰说，不好，快下车防空！
三人立即下车躲到十米以外。刚趴到一个沟坎里，敌机的炸弹、燃烧弹就投了下来，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燃起熊熊大火。接着，第二架敌机又投下了炸弹，其中了一枚砸到王昌泰三人躲避处，顿时，三人被爆炸的火焰浓烟吞噬！
37)曹参谋长目送筹措口粮的三人离开后，去察看工地上的工作情况。老远的看到远处江滩上一些手电筒的亮光闪烁。走到工地跟前，见贺主任亲自动手参加拆解机翼，便走到近前察看。这时，防空哨的报警声响了起来。
有人喊道，快关掉手电防空。
工地顿时一片漆黑。人们听到隆隆的飞机声从南方传来。一会，数架敌机前后跟进从他们右上方飞过，飞不多远后即在那里作盘旋飞行。其西南方的转弯点接近工地上空。须臾，在几十公里外的上空亮起三颗照明弹。
贺主任说，同志们警惕，敌机找到轰炸目标，要轰炸了。
话音刚落，爆炸声响起，燃烧弹在好几个地方燃起大火。
曹参谋长突然说道，不好！王昌泰他们可能正在那边。
贺主任说，那么不幸，摊上敌机轰炸，但愿他们平安。
画外音，防空，耽误了拆解工作半个多小时。机务人员恢复工作之后，曹参谋长心情总平静不下来，回到驻地等待王昌泰等归来。但是，等了半夜仍未见人影。心情沉重。
他对贺主任说，无论筹到筹不到粮食，二十多公里路，三个小时走个来回足够了。五个小时过去了，不见人归，恰恰遇上敌机轰炸，十有八九出了问题。
贺主任说，他们去的地方，是志愿军的一个后勤补给站，被敌机盯上了，所以来轰炸。我们早不去晚不去，偏在今天晚上……
38)傍晚时分，一位军医领着曹焕、贺永年、李龙盛、孔祥伟、顾全兴及司机全一本等六人来到一个山洞内。在一处地方，摆放着一些烈士遗体，以白布覆盖。此情此景让五人面部布满阴云哀痛。医生一一掀开白布遮面的一端让他们辨认。一会，把王昌泰、尤立荣、韩倍云认了出来，并抬到一起。
六人在烈士前站成一列，曹参谋长发口令说，脱帽，一躹躬，二躹躬，三躹躬！默哀！
默哀毕。曹、贺、李、孔四人眼含泪水，汽车连副连长顾全兴与司机小全抽泣起来，泪流满面。
39)曹参谋长回驻地后，决定拆解飞机工作夜班停工，为牺牲的烈士开追悼会。
他把大家召集起来，列队站好后，说，同志们，我们亲密的战友王昌泰、尤立荣、韩倍云三同志，在昨天夜晚敌机轰炸中光荣牺牲。他们是为大家能不饿肚子去筹粮而献身，是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而捐躯。我们永远怀念他们。他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更加努力工作，完成任务，维护好战鹰和车辆，保证武器设备良好，让飞行员升空去狠狠打击美国空中强盗，为牺牲的烈士报仇！烈士们安息吧！我们一定为你们报仇！让我们为烈士默哀！
默哀毕。汽车连副连长顾全兴说，烈士们，我们一定继承你们的遗志，努力工作，英勇奋斗，胜利完成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历史重任。烈士们，安息吧！
机械师刘国璋说，烈士们，你们光荣牺牲，我们深感悲痛！你们的音容笑貌和努力为大家服务的忘我工作精神，永远在我们心中，成为鞭策我们努力为革命奋斗的动力。你们的鲜血不会白流，所捐献的年轻生命，必将溶入振兴祖国、保卫世界和平的基石中而永放光芒！烈士们安息吧！
曹参谋长出列，说，追悼会结束。同志们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努力工作。
（本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