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刘司员以浑厚语音说道，飞行员同志们，空军部队的作战能力，集中表现在你们身上。然而，光靠你们几十个人还不能形成战斗力。打个比方，就如一套弓箭，你们好比是那箭头，部队其余人员和部门机构则是箭杆和弓弦弓背和发箭人。箭头离开整体没法形成战斗力，而没有箭头的弓箭也没有用处。我曾想，在战斗中，一架作战飞机所起的作用，有时是一个连甚至是一个营的步兵难以企及的。当然，维持一架作战飞机战斗力的成本，从飞行员的培养到飞机及油料器材费用的支出，也绝不是装备一个最现代化的步兵连甚至是一个步兵营的费用能与之相比的。你们是我手上的宝贝。但是，你们绝不能就因此就自骄自傲。飞行部队的特点是，胜利的表现在空中，胜利的保证在地面。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三个问题。离开地面千千万万各行各业人员的工作支持，单凭飞行员个人的能量，不仅不能飞上天空，而且什么也做不了。飞行员离开地面人的支持帮助将一事无成，地面人员离开你们的空中搏斗，其工作将失去作用。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所以，飞行员在地面工作人员面前要很谦虚，恭敬地尊重他们每一个同志。每一个飞行员同志，一定要认清自己地位既特殊又有局限，所担负责任既重大又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离开集体的支持，什么能量也发挥不出来。你们要以优良的表现来报答祖国人民的培养，报答地面所有工作人员的贡献，而绝不能辜负！这一点你们懂吗？（众一齐高声回答，懂）最后，我要告诉大家，你们在实战前，还要进行一些应急训练，还要熟悉一下战场。所以要由老部队派人来介绍空战经验。初战时，先要派老部队给你们保驾护航。你们初次上战场，就像幼儿学步，我们会很小心地加以呵护的。当然，你们自己胆小害怕是不允许的。（张忠立起举拳说，我们有雄心虎胆！众人齐答，我们有雄心虎胆）刘司令员笑了，笑得很开心。又说，还要向你们交代两件事，一是打空战，先敌发现很重要，切记搞好空中搜索。二是不要怕遭受挫折。作战，不可能一切顺利。胜败是兵家常事。经受住挫折的部队，才能成长为英雄部队……
19)讲话结束后，刘亚楼司令员与飞行员见面，握手，亲切交谈，鼓励。
当与王武握手时，刘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武双脚啪的一声立正敬礼，说，叫王武。
刘说，你就是王武同志啊，我听说过你在喷气式飞机上放单飞的故事，现在飞得怎样啦，有信心打好空战吗？
王武激动地说道，我飞出来啦。请司令员同志放心，我们这些同志（用手向周围指了指）都有胆量有信心学会打空战，打好空战，没有孬种！
中队长厉茂岚说，我们这些弓箭的箭头，都是精钢做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一定能射中敌人的心窝！
众人齐声应和道，对，我们有决心！
刘满意地点头微笑。
20)2021部队的大队以上干部召开战前研讨会。与会者是各大队大队长、大队政委和团里的团军政领导干部，师里李政委也亲临指导。
团长吕连义说，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会，是为了研究怎样落实刘司令员的指示。李政委来参加会议指导，会帮助我们开好这个会。空军刘亚楼司令员亲自来我部作调研并做了战斗动员，从战斗意志到空战战术做了深刻的讲解，可以说抓住了打好空战的两大要害，或者说是重点。一是敢不敢打，二是怎么打。这两个问题解决好了，打好空战就没问题。听着刘司令员的动员报告，我和同志们一样热血沸腾，要想去当那个箭头，射向敌人，可惜的是我不会飞行。率先参战并有光荣战绩的老大哥部队介绍的空战经验，是贯彻刘司令员重要指示的实战体会，给我们树立了学习的榜样，像一场及时雨。在座的是大队和团级飞行指挥员，是全团战斗力的骨干，首先领会好了司令员的指示和兄弟部队的实战经验，对我们团学会和打好空战，将起到关键作用。大家在一块好好议一议，统一思想。
张峻政委说，大队长们先谈谈看法吧。
人们在思考怎样发言，会场静了一会。
三大队长刘其焕说，刘司令员的讲话，语重心长，是激动人心的战斗动员令，使我产生了一种想立即去打空战的心理冲动。在陆军我当指导员，怎样带领战士冲锋或防守，怎样组织火力，利用地形地物，我学会了。怎么打空战，我也一定能学会。在陆军，我是带一个连去冲锋，当飞行员打空战，我个人成了全连的化身，像一支箭的箭头射向敌人。这个使命太重大了，我很高兴去完成这个使命。我也暗自琢磨，头一回去打空战，困难一定不少，怎样搜索，提前发现敌人，怎样占位，怎样使用光环……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但一回生二回熟，肯定能学会。只要有胆量去压倒敌人，其他的事都好说。我和大队里的飞行员交谈过，他们都说，按照刘司令员交代的办法去勇敢地打，保准能像老部队那样打好。我保证带个好头。至于空中怎么指挥责任，我想应当像在陆军当班长那样就行。当然，如果队形打散了，没有兵指挥了，我只能当孤胆英雄了。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
21)蒙太奇加画外音，晚上熄灯哨已吹过了，张忠躺在**一时睡不着，脑子里许多事涌上心头。最先出现的是爱妻范颖的苹果脸和秀目红唇，接着是两人的拥吻缠绵……他急忙揉了揉眼窝，把这影像驱除。往怎样打空战上想。老团长吕连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画外音，老郑，我们这个在陆军是打硬仗、恶仗、胜仗是有点名气的，到了空军，我不能升空指挥作战，就靠你了，要打出个样来。倏然，刘司令员的面孔和语音出现在脑海，张忠啊，飞行员的地位既特殊又局限，责任重大。你在师团飞行干部中，是在陆军多次参加打大仗并立有战功的少数干部之一，听说你很有心计，我看好你，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在勇敢精神方面我不担心你，倒是希望你在空战中沉着冷静。另外，对手下的兵要心中有数，知人善任……）由此思绪引出了众多飞行员和面孔……一大队长武群，有心计，沉稳……二大队长雷中兴，三大队长刘其焕，老成本分，唯灵活性稍欠……中队长厉茂岚，干练、泼辣、灵活，是个好苗子……瞌睡虫终于把他引入梦乡，梦里，好像指挥连队去冲击敌军阵地，又好像驾驶战机去攻击敌机……
22)2021部队会议室，团党委在开扩大会议。参加者有党委委员及飞行大队长，师里李明远政委前来参加指导。
团政委、党委书记张峻主持会议，他说，同志们，今天开团党委扩大会议，讨论参加实战前的思想动员，飞行训练，以及在老部队掩护下熟悉战场空域情况等事宜。党委常委先研究了一个初步意见。关于飞行训练与空战战术空战指挥方面，由张忠同志说。关于党组织的调整与思想动员工作，由政治处翁民同去讲。然后进行讨论，制定最终方案。
张忠说，上级给我们定了一个月的战前准备时间，期间，可以组织六个飞行日和两次战区试航。当然，这是在气象条件允许的条件下。这样，每个飞行员可以飞五个起落航线，熟悉一下在钢板跑道起飞着陆的特点和几个转弯点的地形地标。再飞五次简单特技和三次复杂特技，两次中队编队，两次大队编队，两次团编队，四次空战，两次战区试航，共二十个架次。要进一步练习空中编队、搜索、占位、攻击、脱离、长僚机和中队协同等战斗动作。战区试航，是由联空指挥所组织协调的，我们照令行事即可。关于空战战术，现在能想到的，就是依照空军刘司令员讲的一域多层四四制原则和发挥我机爬高性能好的优势去打空战。先学习打敌F80、F84等低速飞机，再学习打F86。关于指挥，现在要强调的是，加强纪律性，飞行大队、飞行中队及每个飞行员要听从指挥，不能各行其是。其他具体问题只能在实战中摸索经验，并进行专题研究。
翁民接上说，根据战时需要，师党委决定，把全团飞行员编为一个临时党支部过组织生活，支部委员会委员由九人组成，包括团党委书记张峻、副书记张忠、常委翁民、三个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副书记也就是大队政委和大队长，张峻同志兼任支部书记，张忠同志和翁民担任支部副书记。三个大队的政委仍兼任原先大队的支部书记，并领导大队的机务人员的党支部工作。这是党组织建设方面的临时调整。关于思想动员工作，是先召开党支部大会进行思想动员，之后，党小组进行讨论。在机务人员和机关人员中的思想动员工作按先党内后共青团组织的顺序进行。
张峻说，下面，请同志们讨论一下吧。
23)会场沉默片刻，三大队政委岳善甫首先发言，说，空战，直接参战的人员是飞行员，做好这部分同志的思想工作最重要，单独组成临时党支部，由团党委书记直接抓这块工作很必要，是应当的。关于战前飞行训练要飞的课目，内容是可以的，只是觉得起落航线安排少了一点。飞行员们曾向我反映，希望多飞几次，不仅要做几次标准的起落航线飞行动作，还需做几次特殊情况紧急着陆的训练，必要时，甚至对着陆动作不够稳的同志应先带飞一次，当然，这要征求一下本人意见。
三大队大队长刘其焕接上说，多飞几次起落航线确有必要，紧急着陆训练也应安排一下。把飞行人员单独编成临时党支部，是应当的，这样好做工作。依我看，将来，空地勤人员分开管理是个发展趋势。
其他同志发言大同小异，很快达成共识。
张峻总结发言说，那就这样决定吧，第一，把飞行员集中管理，组成临时党支部，支部生活由团党委直接抓，各大队飞行员都是党员，编为一个党小组过组织生活。新建立的飞行员临时党支部，要充分发挥战斗堡垒作用，动员和带领全体飞行员勇敢作战，战胜强敌。第二，在战前训练方面，多安排几个起落航线和紧急着陆训练，怎样安排，由团司令部同各大队研究确定。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众答，没有了。
张峻把目光转向担任记录的盛秘书，问道，都记下了吗？
盛秘书答，记下了。
张峻说，下面，请师里李政委作指示。
24)李政委说，党的领导，思想政治工作，是我军建设的生命线，也是我军战斗力的原动力。在战时把飞行员编成一个临时党支部，加强思想领导，很重要。这也是老大哥部队的一条重要政治工作经验。希望你们把飞行员党支部建设成坚强的战斗堡垒，率领这支队伍打好空战，培养出我们的空战英雄和功臣。飞行干部中的支部委员，是领兵升空直接冲锋陷阵的同志，要发挥好骨干模范作用。张忠同志的责任尤其重大，你要勇敢地挑起这副重担。在新情况下，要注意在实践中不断总结工作经验。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第二点，讲一讲战时发扬军事民主问题。这是我军的优良传统之一，也是我军制胜的一个法宝和光荣传统。在陆军，我们运用它打了很多胜仗，在空战中怎样用？老部队是用战前研究战术和战后评勇敢、评战术、评指挥这三评来体现，从空军总部到联司，都认为这是空军部队发扬军事民主的好形式，是行之有效的好办法。其实，战后三评本身就是把思想政治工作渗透进作战中的方法，我们也要照着去做。这一点，张忠同志和几位大队长要注意了，你们对评价指挥可要勇于接受，不能有抵触。至于评勇敢和评战术，是提高部队战斗力的重要思想工作方法，你们同样要带头运用好。
张忠说，请师党委师首长放心，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在陆军打仗从来不怕死，也最喜欢发扬军事民主，来空军同样不怕流血牺牲，保证能做全团飞行员的表率。同样发扬好军事民主，集中大家的智慧打好空战。只是空战中怎样指挥，心中还没有底。但我会好好学习钻研，虚心听取群众意见，学会空战指挥，并不断提高指挥能力。
25)六月初某日，旭日照耀下，野战机场上，二十架银色战鹰列阵待命升空作战。在飞行员休息室，副团长张忠与飞行员们再次研究升空飞赴战场的方案。他们把飞行帽戴在头上，随时准备登机升空。
张忠说，今天是第三次由兄弟部队掩护我们去打空战。打击的对象仍然是敌战斗轰炸机，四个中队全部出动。前两天出动都扑了空，同志们心里有些着急。这空战究竟怎么打，怎样搜索，怎样占位攻击？心里的问号还悬在那里。如果有急躁不安的情绪，我想这对我们投身实战是不利的。至于怎样打空战，特别是怎样对付敌战斗轰炸机的圆圈战术，利用升空前的间隙，咱们再议一议，以使心中数有点数，临场不乱。现在是上午七点半，按往日在九点钟左右出动的时间，有一个小时可以利用。张政委，你看怎么样？
张政委说，好啊，请大伙积极发表意见。
26)沉静了片刻，心直口快的飞行员唐颜峰说，这个问题讨论过好多次了，我看没啥好说的。不就是打敌低速战斗轰炸机吗，只要发现了它，从高空冲下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串炮弹打过去，保准打它个空中开花。对付它的圆圈战术，上次我们研究了四种方案，一是以高度优势从高处向下攻击。二是以一个大队在高空掩护，另一个大队以中队为单位实施双向攻击。三是以双机为单位四面攻击。四是攻击大队以一个中队实施攻击，另一中队作预备队，并实施掩护。我是主张以双机为单位实施多向攻击的。最后确定实行双向攻击，我服从。只是担心长机动作量大又突然，容易掉队。可是，在紧急情况下，动作必然是又急又快，怎么办？噢，可以在做动作的同时发出口令作提醒。当然，僚机又应有预判能力，双方都注意就会好很多。
王武说，初次要去打空战，心里是有点七上八下的躁动。不过静心想一想，也不必心慌，不就是去与敌人拼命嘛，在陆军打仗，接敌开火前的那种心情也不是经受过一两次了，集中精力，把心绷紧也属于正常现象。我觉得，驾着飞机去打空战，比步兵交火还从容一些，没什么好心慌的。首先，要加强搜索，先敌发现，好争取主动。其次，作为僚机，我要跟好长机，掩护好长机，作为八号机，我要对大队编队屁股后面做好警戒，防止敌人咬尾偷袭。发现敌情后立即报告。再其次，有种观点说，长机是负责攻击的，僚机是负责掩护的。这看法不全对。当长机攻击敌机时，僚机当然应全力掩护，不能放弃职责，不顾长机的安全也去争着攻击敌机，这是不允许的。而在另外两种情况下，是应当对敌发动攻击的，一是有敌机从后面对长机咬尾构成威胁，僚机则必须去攻击它，这才能尽到掩护长机的责任。二是，发现敌机后，其位置不便于长机去攻击，而僚机实施攻击则更有利，否则就会失去战机，这时应由僚机去攻击，长机则应去掩护他。最后，在攻击敌机或摆脱敌机时，或跃升，或下滑倒转，肯定要做许多特技动作，可惜我们飞空战训练课目少，练得不多，只能运用飞特技练过的动作去与敌格斗了。我想，我会把飞特技课目时练过的动作都用上的。我也是赞成实行双机多向攻击的，但服从团里的决定。
27)大队长刘其焕说，王武同志的发言很实用。他对长僚机应协同作战的观点我赞成。这样才能把空战打好。实战中应该是谁攻击最快捷就谁攻击。长僚机应机动灵活地协同作战，不能死板的规定谁攻击谁掩护，更不能把僚机当作挡箭牌。不过，唐峰彦说得像老鹰抓小鸡那么容易，太轻敌了。那要吃亏的。你没听说敌机用圆圈阵对付你，利用低速可小半径转弯优势打你，当你速度大冲到它前时，它会反咬一口吗？况且敌飞行员都是老油子了，诡计多的是，千万别麻痹轻敌啊。
中队长厉茂岚说，我和高敬义同志研究长僚机协同作战的方法时，意见和王武同志的观点差不多，他的意见很好。我们服从四机双向攻击的决定。至于要占据高度优势实施攻击，那是必须的。
接着，又有几个飞行员讲了赞成长僚机灵活机动配合作战的看法，以及怕打起空战动作激烈容易掉队的顾虑。
四号机飞行员文理方说，空战中操纵动作肯定又急又快，一个急转，飞机压坡不同，转眼间就可能相互看不见了。同敌机格斗起来，一冲一躲，保持四四制不是那么容易的。凭我们这技术水平，双机恐怕也难保持，很容易落单。这是我最担心的。
政委张峻说，今天大家对长僚机在空战中如何机动灵活地协同配合达成了共识，很好。希望在实战中灵活运用。
副团长张忠说，长僚机配合问题，按照大家的共识去做。打敌圆圈战术，仍按原方案执行，有了实战经验之后，再适当调整，灵活运用。初战尚不宜多向攻击。好，已到八点半，准备升空吧。
说罢，他带头向停机坪走去……
28)机场塔台插出了红旗，人们急忙跑上飞机，刚背好降落伞，就看见两颗绿色信号弹升空。飞机立即发动起来，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十六架战鹰循序腾空而起。
十六架战鹰，四个中队各编成楔字队形，单机间隔距离各为五十米，副团长张忠率第一大队在前方向高空爬升，冲向战区，第二大队在二百米的右方跟随进。
高度升到一万米时，张忠向联合空军司令部指挥所报告，长白山，长白山，135报告，135已到达待战区待命，常规高度，请指示。
联空指回答，长白山明白。敌机两批二十四架次正在平壤附近的大同江南岸轰炸，高度三千，狠狠地打！有03部十六机掩护。
135明白。张忠一面回答，一面率队向大同江飞去，并下令，下降高度至五千米。
当编队看到清川江时，张忠又下令，投掉副油箱。
这时，四号机飞行员文方理报告说，前方地面有轰炸烟尘和火光（影像，已成一大片废墟的平壤西南部的大同江南岸，有数处出现敌机轰炸的火光和升起的烟尘）。
又有飞行员报告，看见了。
张忠下令，搜索敌机，准备攻击。
须臾，有飞行员报告，右前下方发现四架敌机，是油挑子。
又有飞行员报告，左前下方还有八架。
特写镜头，张忠驾驶飞机下降高度，一面向前下方观察，一面下令，发现敌者有掩护的攻击。
张忠在耳机里听到两声明白的回答。
特写镜头，听到命令，发现敌机的飞行员即向敌机俯冲下去。
这时张忠也发现了敌机，遂下令，我攻击，僚机组掩护。
三号机答，明白。
（影像，敌十多架F—84在米格飞机追逐攻击下慌忙向南逃窜。数架米格飞机冲向逃跑的F—84，并开炮射击，米格飞机的机关炮火光闪烁）
29)四号机飞行员文理方跟着长机向下俯冲，长机做了个左下滑转弯动作，文方理紧跟，但是，随即不见了长机的踪影，就向前寻找。猛然，他发现了敌机，就向敌机冲去。由于速度过大，一下子冲到敌机前面，发现左右都有敌机南逃，他向后观察了一下，未见有敌机跟踪，就把飞机拉了起来，准备再次占位攻击。这时，突然有一架米格飞机像箭一样在他前面直向上跃升，文理方以为是自己的长机，就跟了上去，前机作了个反转下滑，文理方判断长机是要攻击敌机了，就作同样的动作跟了上去。果然，长机一顿炮火把敌机打了下去。之后，长机又在眼前消失。敌机也都逃走。
这时，听到了返航的命令，文理方驾机返航。着陆后见战友们已先他安全着陆了。
文理方着陆。野战机场着陆线上，十五架先着陆的飞机在做再次准备。
30)在机场飞行员休息室，飞行员们聚在一起作战后三评。202部队的王师长、李政委、季副师长都到场了解全师的首次空战情况。
张忠说，同志们辛苦啦，我们做战后三评吧。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空战，有三个同志开了炮，大家都安全归来，应该是个好开端。照相枪胶卷还未洗出来，战绩结果不明，先把空战情况凑一凑，对一对，好让作战参谋写战斗报告向上报……先对对空战时间。
张忠与作战参谋展开了对话，问，起飞时间？
答，九点零二分。问，到达待战空域时间？答，九点十分向联指发出报告。
问，发现敌机，投掉副油箱？
答，九点二十分。
问，下令攻击？
参谋说，九点二十五分。
问，发出返航命令？
答，九点四十五分。
问，第一架返航飞机着陆时间？
答，十点零四分。
问，最后一架着陆？
答，十点零八分。全程用了六十六分钟。空战时间为二十分钟。
张忠说，空战时间是二十分钟，全部滞空时间是一小时零六分钟，几乎接近最大航程的极限，以后，备份时间要多留点时间啊，以防万一。现在，把空战情况对一对。是谁第一个报告发现敌机在大同江南岸轰炸？
文方理说，是我。
问，时间？
文理方答，未看表。
参谋答，投掉副油箱后约半分钟。
问，谁第二次报告？
唐峰彦说，是我。
问，最先报告发现四架敌机是谁？
是我。三大队大队长刘其焕说。
问，又报告发现了八架敌机是谁？
二大队中队长厉茂岚说，是我报告的。
问，能记住时间吗？
刘、厉均说，不记得。
参谋说，九点二十五分命令他们发起攻击之前数秒钟。
张忠说，说说攻击情况吧。
刘焕岐说，那时我们高度五千尺，敌机在左下方约七八千公尺处，高度约两三千万尺。接到命令后，我把油门推到底俯冲下去，速度达到九百多，往后边观察了一下，见僚机跟着往下冲。敌机很快发现了被追击，四机一组分开加速南逃。我盯住左边最后一架加速追击，距离逐渐接近，有一千米高度差，我做了个左半滚反扣下去占位，四分之一进角开炮，敌机左右摇摆躲避攻击，打到近前时，没炮弹了，眼看着敌机逃掉，后悔的不得了。现在想想，平时飞编队，判断距离还是会的，怎么实战中一激动就不会了呢？真恨我自己没用！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变了调，眼眶涌出泪水。
二号机飞行员王武说，大队长反扣下去时，我做了同样的动作，改平后，长机不见了，也没发现敌机。我就四处盘旋寻找战友或敌机，直到听到返航的命令，单机返航。
厉茂岚说，我接到攻击命令后，心情激动，恨不得立即把敌机立即击落，就猛冲下去，很快接近敌机，大约六七百米开炮，敌机做蛇形动作摆脱，我很奇怪怎么打不中，突然想起瞄准具活动光环没打开，急忙打开，但敌机已逃得不知去向。后悔了好大一阵子。回头看僚机，他倒跟得很好。
僚机飞行员高敬义补充说，我在长机后面七八百米，看见长机占位攻击挺顺利，心里很高兴，想，这狗日的敌机准没命令了。这时又想到自己的掩护责任，扭头往后搜索了一下，回过头时，敌机不见了，以为被击落，心里一直高兴着。着陆后才知道没击中。初次空战，光兴奋了，想得不周到，难免啊。
张忠说，我发现敌机后，在冲下去攻击的同时发出了僚机组掩护的命令，即半滚俯冲下去，敌机发现被咬尾，做了个小转弯反转下滑，我就丢失了目标，盘旋着寻找，再无发现敌机行踪。二号机姜廷龙说，长机做了个反扣追击动作后，我随即跟下去，但因坡度不同，改平后不见了长机。然后就到处寻找，直至听到返航命令也没找到。
三号机团领航主任苑辉国说，我听到掩护命令后，跟着一号作同样动作，改平后，长机组和自己的僚机都不见了。
四号机文方理说，我跟着长机做同样动作后，一时没找到长机，就寻找，突然，发现了在下方有数架敌机南逃，就向一架敌机冲去，但因速度大，冲到了敌机前面，见左右都有敌机，就猛拉起来想重新占位，这时一架米格机从我前边跃升起来，并反扣下去向敌机攻击，我以为是长机，就跟了上去，这架米格机很熟练地向敌开炮，将敌机击落，之后，又很快脱离我的视线。后来，就听到了返航的命令。现在想，击落敌机的那架米格，肯定是掩护我们的老部队。
31)这时，师司令部侦察科长带领判读员送来了冲洗出的照相枪胶卷，介绍说，判读员右手拿着一个胶卷说，这个胶卷上有敌机图像，但距离一千米，未击中。又把左手伸出，说，这两个胶卷上没有敌机图像。
张忠接过第一卷胶卷看了一遍，又交给张政委看，自己再看后两卷胶卷。张政委看后交给刘其焕大队长。刘大队长看后摇了摇头。其他同志也纷纷凑上来观看，室内沉静了一会，大家表情黯然。
张忠说，我追上敌机时，心情很激动，一腔仇恨都寄托在炮弹上，就按动炮钮三炮齐发想把敌机消灭，但敌机左右摇摆，光环套不住它，当时就知道没打中。看来，射击技术还要好好地练啊。好了，下面咱们作战后三评吧。
32)张忠说，通过大家的汇报，首次空战的情况弄清楚了，通过三评，对空战中的优缺点也找了出来。我先归纳一下。好的方面是，1.大家都是勇敢冲锋的。2.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是好的。3.有两对双机保持了队形，说明他们长僚机协同动作比较好。4.战前研究战术，大家能积极想点子，特别是王武同志，提出了一些好建议。战后三评，大家实事求是地发表了意见，很好。在空战中，文方理、唐峰彦、刘其焕、厉茂岚同志较早发现敌情和敌机，及时报告，使我们争取了主动，值得表扬。存在的问题是，1.射击不准，虽有三人开炮，但均未命中，太可惜了。其原因，一是不会判断距离，二是不会熟练地使用瞄准具。文方理亲眼看见人家老大哥部队击落了敌机，动作快速利索，是我们学习的榜样。2.长僚机和四机保持编队的技术有差距，八对双机，六对落了单。3.在空中指挥上，作为指挥员的我，只发出了攻击与我攻击、僚机组掩护，以及返航三道命令。没有体现出对全局的判断和使用兵的智慧。再者，发出口令的声音偏小偏弱，缺少雄壮有力的气势。同志们的这些评价，我虚心接受，并感谢。以上这些缺陷，反映了我们初战的水平尚低。以优势的武器装备作战，没取得应有的战果，这辜负了人民的希望，需要努力改进。下一步怎么改进？我有几点想法，一是演练观察与敌机距离的眼力。办法是，利用下午解除战斗出动任务的时间，在地面摆放几架飞机，以五百米的距离，练习判断距离和进入角的观察力。二是反复练习打开瞄准具活动光环的动作，使每个同志形成空战中的习惯动作。三是把大小炮的操纵按钮分开，避免三炮齐发很快把炮弹打光，这样可延长一倍的射击时间。四是加强对编队技术的钻研和练习。五是加强对空中指挥的钻研。前四项，每个飞行员都要做出努力。笫五项，是我和几位大队长要做出努力的，特别是我本人。以上，是我对战后三评的小结。合适不合适，请大家评判，请师首长指示。
张峻政委说，张副团长对战后三评时的总结很中肯，为解决问题的所提出的办法亦很好。就组织落实吧。
33)王师长笑着说，今天是六月五日，记住，是一九五二年的六月五日，你们第一次尝到空战是什么滋味。第一次，虽然没有战果，但是能有这样多的体会，我觉得很好。有战果，当然好。没有战果，有体会，也是好的。在空战中学习打空战，总结出了经验教训，并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有希望。我看好你们。大家不要泄气，我们是来为你们鼓气的。
李政委接上说，开了炮，没打下敌机，当然可惜，但取得了经验，并想出了改进的办法，这很好。张忠同志的三评小结和解问题的办法，就是初次空战取得的可喜成果。我很满意，对你们抱很大希望。同志们，勇敢地去闯吧，一定会成功的。
34)旁白与影像，张忠有个说干就干的脾气，他与张峻政委商量，当日下午就组织飞行员在地面做判断飞机距离和使用瞄准具的练习，政委非常支持，师首长知道后赞赏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当太阳挂在正西的天际，战斗出动任务已然解除时，机务人员在机场跑道头与滑行道相连接处，头朝北间隔八十米摆上三架米格飞机，把炮弹卸掉，又把一架飞机拉到在前方五百米处，另一架飞机拉到前方七百米的跑道上，间隔二十米摆放好。飞行员们在张忠带领下，依次登上跑道头的三架飞机做练习。机务人员则拖杆、推着机翼机尾调整飞机朝向，帮助飞行变换视角，既判断了飞机距离，又练习了对活动光环的使用，一举两得。每人练习十多分钟。师里的飞行副师长季明伍也参加了练习，并陪同王师长、李政委登上飞机体验。张忠则陪同团长、政委、参谋长、政治处主任参加体验。师里王师长、李政委、季副师长从飞机上下来以后，对张忠的提出的这种练习方法纷纷称赞。
李政委高兴地说，张忠啊，你的确是个肯动脑子想点子的人。
季副师长说，这看起来好像是个笨办法，但是，几乎相当于组织一次飞行训练的效果，既节约了时间，又节约了汽油。
王师长说，让2023部队也这样练一练。
（本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