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司耀祖一看到熊大,感觉到这个人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面。他左思右想,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他试探着问:“喂!我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熊大一见司耀祖,马上就认出来了,那个夜晚,他还没加入八路军之前,绑架了那两个人,自称是县长裘作为的朋友。他原准备狠狠地敲他一笔,不想出了内奸吴法,把他放了,连夜逃走时又被抓住。正在惩处他们时,正好来了八路军团长,就这么把他放了。原来这小白脸不简单,是鬼子山田司令官的亲信翻译官。真是山不转水转,他奶奶的,要是让他认出来了,绝没有好果子吃。
熊大也是不简单,脑筋转得飞快,见他疑惑地看着他,便答道:“我是马司令的部下。”
“不!我是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司耀祖说。
马逵在旁边,见司耀祖一直盯着熊大问,猜想他们之间必定有什么瓜葛过节。便插嘴说:“司翻译官,这小子叫能小,是我的老部下,一直跟着我,当个小官‘弼马温’,跟我喂马。他跟着我应该有十几年了,这人历史清白,没有什么污点。怎么,司翻译官你认识他?”
马逵一句能小,反而欲盖弥彰,立即唤回了司耀祖的记忆,马上让他想起了那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对!他叫熊大。司耀祖“嘿嘿嘿”一阵冷笑,掏出王八盒子,指着熊大的脑袋说:“你不叫能小,你的姓下面少了四条腿,你应该姓熊,叫熊大,对吧?哈哈!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当初,你不是想敲我一万大洋吗?”
果真叫这小子认了出来,熊大正想狡辩,马逵替他挡驾了。
马逵一把推开司耀祖的枪口说:“司翻译官,这你就不厚道了,人家的能姓,是祖宗传下来的,你非得改姓熊,你这样有意思吗?”
司耀祖说:“马司令,《百家姓》里有姓能的吗?”
“你怎么知道《百家姓》外没有姓能的?”马逵反问道,“中国几万个姓,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没见过的姓不等于没有,真是少见多怪!”
马逵这一顿抢白,说得司耀祖哑口无言。
“好,就算有这姓。”司耀祖指着熊大左脸颊上的半圆形刀疤说:“马司令,我记住了他脸上那块半月形的刀疤。世界上不可能两个人脸上有同样的刀疤,对吧?”
马逵笑了,说:“对!我赞成你的观点。不过,你说还有一个人,脸上同一处有一样相同的一个刀疤,你给我把这个人找出来,我算你能!”
这还真把司耀祖这留洋的博士难住了,明明是同一个人,马逵却让他把另外一个相同的人找出来,这道题比他上学时的高次方程还难解。真是岂有此理!他心里暗想:马逵这样的人,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正在他进退维谷下不了台的时候,海参谋长出马了。
海参谋长说:“司翻译官,你跟我们马司令手下一个小小的‘弼马温’较什么劲呢?当年太上老君跟孙猴子那只‘弼马温’较劲,就搞出大事来了,才有了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档子事。司翻译官,你快过去,山田司令官有事叫你。你什么时候能把山田司令官侍候的舒服了,就功夫大大的!”
司耀祖一想,是这么个理儿。他把王八盒子往枪套里一插,手指点着熊大说:“熊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老底给揭穿。”
说完,转身悻悻地走了。
2
山田看着吊着绑带站在他跟前的斋滕少佐,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庄,就埋葬了他一百四十多名的帝国精英,真是帝国的耻辱。幸好司耀祖知道,阻止了他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有很多东西现在让他想想都害怕。
想到这里,他怒不可遏,命令炮兵开炮轰击,他要把这座村庄夷为平地。
一声令下,顿时,炮声隆隆,震天动地,丘山村升起一股股浓烟烈火,整个村庄,瞬间变成了一座火海。
在场的日本兵一个个欢呼雀跃起来。
斋滕望着村庄升起的烈焰,狠狠地说:“我要让这些可恶的八路军一个个葬身火海,粉身碎骨!”
司耀祖说:“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我认为这样轰炸连八路军的一根毛都炸不到!”马逵走了过来,对山田说:“中佐!你这叫狂轰滥炸,八路军早就跑了。丘山村现在就是一座空村子。”
山田说:“马桑,不可能!村子四面都是我们的军队,他们插翅难逃!”
司耀祖点着头说:“对!里面的八路不见一个出来。”
马逵哈哈大笑说:“丘山村人挖有一条密道,一直通到很远的后山。这件事,其他人不知道,只有族长少数几个人知道,为的就是遇到灾难时,全村人能逃命。”
山田狐疑地问:“这是真是假?”
司耀祖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以前小时候好像是听我爷爷的爸爸说过这村有地道,应该是真的。”
马逵说:“有进有退。你们想想,八路军什么时候会做赔本买卖?”
山田大喊一声:“八格!停止炮击!”
3
后山,陈胜、刘金山、张槐三支队伍汇合在一处。听着身后传来隆隆的炮声,望着丘山村方向升腾起的一股股烈焰,战士们心中充满了愤怒。
刘金山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一把汗说:“还是钟团长算得准,他算定了小鬼子吃了亏,肯定会疯狂报复!”
“这是敌人的本性。”陈胜激动地说,“我们八路军是抗日的武装,深受人民拥戴,老百姓才会把出村的秘道告诉我们。有了老百姓的支持,我们才能打赢这场战争。”
张槐高兴地说:“我们这次行动,三处加一堆,光鬼子就消灭了他二百多名,还缴获了这么多枪支弹药,痛快!这一次,把山田打痛了。”
陈胜举起拳头说:“我们还得继续打!不把他打痛、打残,他就不会退出我们根据地。”
刘金山狠狠地说:“对!以后不能让小鬼子安生。”
4
山田带着沮丧的心情,回到了他这次“扫**”的临时指挥部——司家集司府。他之所以选定司府为指挥部,是因为司府高墙大院,易守难改,个人安全有保障。住在司府,有一种家的感觉。司府还有美食,还有美女。司文元当天晚上,就把王芍药献给他了,做了他的临时太太,山田也笑纳了。征战之余,有美女相伴,何乐而不为?
今天晚上,司文元为山田安排了更加丰盛的晚宴,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他还拿出了一坛窖藏多年的山西杏花村汾酒,一开封就满屋飘香。
司文元爷儿俩和王芍药这个不母不媳、不妻不妾的女人,三个人陪着山田,像众星捧月。只是今天打了几场莫名其妙的战斗,连八路军的面都没见着,就折损了他二百多名帝国精英,委实让他怒火难平。他命令炮兵部队花了几千发炮弹,就差点把丘山村夷为平地。他认为这些八路都做了他炮火下的死鬼。结果,炮声停后,他的部队搜寻了那片废墟,没有找到一具穿着八路军服装的尸体和其他遗物。他这才相信了马逵的话,八路军真的土遁了。
“来,太君,小女子敬你一杯。”耳边响起王芍药曼妙的声音。王芍药见山田默不作声,忙笑着端起酒说道。
王芍药不愧是朵交际花,山田看着她,满腹的不快和烦恼,顿时云消雾散。山田端起酒杯,和三人碰了一下,一口干了。他放下杯,连连夸奖:“好酒!真是好酒!”
“太君,来!你吃菜。”
王芍药说着,把一只大辽参夹在山田碗里,接着又把一只大鸡腿夹在他碗里。山田连连说:“哟西!哟西!”他用左手轻轻在王芍药脸颊上拧了一下。
司耀祖坐在山田的另一边,他把空杯斟满说:“中佐阁下,这是我们中国的好酒汾酒。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有钱都买不到。”
“汾酒,我知道,以前在日本没有喝过。就是你们唐朝诗人杜牧的诗句,‘牧童遥指杏花村’的那个汾酒。对吧?”
山田不愧是个中国通,连汾酒的出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司文元听了,连连点头称赞,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说:“太君说得对!太君全知道!太君厉害!”说着,端起酒杯敬酒,一边说,“太君吃菜!”
刚才连着几杯酒下肚,山田还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也不客气,用手抓起鸡腿就啃,一边啃一边还跟三人干杯喝酒。山田老鬼子不知道汾酒后劲的霸道,他只知道好喝,只知道汾酒比他们日本国的清酒更香更醇,入口绵柔。不知不觉地,他的脸就红得变成了猴屁股。喝完最后一杯酒,往桌子上放酒杯时一不小心,酒杯掉地上碎了,他结巴着说:“这酒……好……好喝,喝……”
司耀祖说:“中佐,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山田说:“谁说我……醉了?我还……还……”
山田说着,一头趴在桌子上。王芍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柔气地说:“大太君,走!我扶你去房间里休息。”
山田双眼迷离,把一只手搭在王芍药肩上,站起身,同王芍药一起进了房间。
司文元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王芍药和山田进了房间,心里一阵不好受。有什么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自己家这份家业,就全靠皇军保护了。
5
酒桌上就剩下司文元爷儿俩,司耀祖匆匆吃了半碗面条,借口喝多了,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大厅,就只剩下司文元一个人形单影只。真没意思,司文元也想自己回房休息。
突然,房间里传来王芍药的喊声,把司文元吓了一跳。
司文元赶紧跑进了房间,边跑边问:“芍药!什么事?什么事?”
只见王芍药脱得只剩一件绣花兜肚和一条花布裤衩。山田更是扒得精光,赤条条的。地上是一大滩吐出来的鸡鸭鱼肉和酒的混合物,一股酸臭味熏人,闻着就想吐,王芍药的身上也有不少吐的秽物。山田的秃脑袋,正枕在王芍药雪白的大腿上,吓!这老鬼子真会享受。
“老家伙!快来帮忙。”王芍药皱着鼻子说,“把那老鬼子放**,我搬不动他,他压着我,死沉死沉的。”
司文元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说:“芍药,你小声点,别老鬼子老鬼子的,让他听见了,可不得了。”
“怕什么?!”王芍药不以为然地说,“你看他睡得像头死猪样,你信不信我往他嘴里撒泡尿,他也就当茶喝了。”
“叫你不要乱说就不要乱说,小心惹祸上身。”司文元说着,把山田的头搬开,放到枕头上,拉条被子给他盖上。他望着王芍药雪白的大腿,小声说:“他邪劲真大!”
王芍药用一条枕巾擦着身上床单上的秽物说:“老鬼子跟你一样,邪劲都大。一进来就扒我衣服,想上劲。突然就吐了,接着又变成一只死猪了。哼!吐了老娘一身。”
司文元看了一眼山田说:“芍药,他睡沉了。走,我们去另一间屋睡。”
“吓,你真色胆包天!”王芍药吓唬他说,“那老鬼子半夜酒醒起来,一摸我不在身边,他拔出东洋刀,往你脖子上一拉,喊一声,八格!死啦死啦的!”
司文元打了一个激灵,用手摸了下脖子说:“好吧!老鬼子惹不起。”
说着,上前一把抱着王芍药亲了一口,才慢慢往房外走去。
司文元刚走到门口,王芍药一声喝:“站着!”
司文元回过头问:“啥事呢?”
王芍药指地下说:“你去灶膛里弄些柴火灰来,把他吐的秽物都盖起来。这么大的臭味,一晚上我怎么睡觉?”
司文元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6
天快亮的时候,山田终于酒醒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伸手一摸,摸到一块嫩嘟嘟的肉,他轻轻摇了摇,王芍药也醒了。老鬼子咕噜咕噜地跟她说了一通话,王芍药半句也没听懂,他把她当成日本女人了。
“轰!”
突然,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巨大爆炸声,像一道落地惊雷,震得房间墙上的土“唰唰”往下掉。紧接着,四周响起了炒豆般的枪声。
阁楼上又传来“嘭”的一声响,老鬼子山田打了一个激灵,从王芍药身上滚了下来,他赶紧伸手去摸枕头下的王八盒子。王芍药吓得惊叫一声,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山田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时,从阁楼上传来几声猫的叫声,他才松了口气,起身划火柴把灯点着,并赶紧把衣服穿好。
山田见王芍药用被子蒙着头,人在里面瑟瑟发抖。忙掀开被子,看到**着的王芍药,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那股**了。他轻轻拍了拍王芍药的大白屁股说:“你的起来,一只猫,害怕的不用。”
山田整装后走出了房间,只见司文元和司耀祖爷儿俩,早就等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了。
山田故作镇定地问:“司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中佐,不知道,还没有人来报告情况。”
山田坐在太师椅上。这时,王芍药也穿好衣裳出来了,她沏好茶,端了过来,放一杯在山田跟前。大门突然“呯”的一声推开,斋滕急匆匆地进来报告:“报告中佐!我军多处地方又遭受八路的攻击,损失惨重!”
山田一惊,倏地站了起来,衣袖把桌子上的瓷茶杯带翻掉在地上,“呯”的一声碎了。山田大喊:“命令部队,全体出动!发现八路,要紧紧咬住不放!”
斋滕立正:“哈伊!”
这时,报务员进来报告:“报告中佐!小野将军来电说,八路军386旅,正往安阳一线运动,恐乘虚南下偷袭卫川县城,命令我军立即回防卫川县城。”
斋滕刚走出大门,山田喊道:“斋滕少佐,你回来。”
斋滕转身回来,山田命令:“命令所有部队集合,马上撤退回卫川。”
斋滕立正:“哈伊!”
司文元一听山田同部队都要撤走,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山田面前,哀求道:“大太君!你可不能一走了之把我们丢下不管啊!”
山田笑了,弯下腰把司文元扶了起来说:“司老先生,你起来说。”
司文元站起身:“大太君不走了?”
山田一直点着头,在客厅里踱着方步说:“我是帝国的军人。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司老爷子,司太太,你们在这里,完全地不用害怕,八路是不会怎样为难你们欺负你们的。你们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弱女子,再说,你们也没有什么把柄抓在他们手上。你们完全的不用害怕,共产党八路军的政策,我统统地知道,他们不会伤害无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哈哈!就是这些,完全的不用害怕。”
司文元低声说:“那我们怎么办?坦白从宽?”
“你不用坦白。你们在这里,要像钉子一样,插在他们的心脏里,你们可以给我们收集情报。司老爷子,我们还会打回来的。我们大日本皇军,无敌于天下!哈哈哈哈!”
看着山田狂妄地大笑,司文元失望地低下了头。
司耀祖安慰他爸说:“爸,你放心,皇军还会打回来的。”
7
日本人走了,司文元和王芍药俩人默默无言地坐在客厅里,低着头。
司文元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日本皇军这棵大树也靠不住。”
“老东西!”王芍药笑着问,“老二那翻译官算是几品?”
“哼!他算什么?”司文元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这些天,我见他在日本人面前,连腰都没直起来过。唉!惭愧!他在日本人眼里,也就是条巴儿狗。”
王芍药听了,哈哈大笑说:“老王八!有你这么骂儿子的吗?怪不得你把我送给小日本老鬼子,心甘情愿当王八戴绿帽。”
“你说得还真对。”司文元醒悟道,“我们不去卫川还好,要是去了卫川,那山田老鬼子霸占着你,我连刷锅的份都没有了。哈哈……”
“老东西,快!”王芍药突然一脸紧张一声惊叫说,“快去大门口把那面鬼子膏药旗扯下来。八路马上就要进村了,如果让他们看见,会说我们通了日本人,抓起来是要批斗、游街的,说不定还要挨枪子儿。”
司文元一听慌了,赶紧掂着一张板凳往外跑。他跑到大门口,四下一看没有人,慌忙站在凳子上,手刚抓到那面膏药旗,猛听得身后一声大喝:“下来!你这个狗汉奸!”
司文元一惊,手扯着膏药旗,人就摔了下来,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三个毛孩子,那娃娃们年龄都不大,也就十三四岁样子。三人左臂上都带着儿童团的红袖章,手里拿着梭镖。虽然是小孩,大人样黑绷着脸也是满面杀气。
一个虎头虎脑叫小杰的小孩说:“抓住了你这个日本汉奸。”
儿童团长铁蛋说:“走!把这个汉奸抓个典型,让他游街!”
8
司文元戴了一顶纸糊的高帽,胸前挂了块牌子,上书:汉奸司文元。左手提面铜锣,右手拿个槌,边走边敲锣,嘴里还要不停地大声喊:“我是日本汉奸司文元!罪该万死!”“打倒汉奸司文元!”
铁蛋带着5个儿童团员,手持红缨枪,在身后押着他,一路从东到西,又从南到北,顺着大街游行。
司文元一脸沮丧,灰头土脸。
正在司文元感到绝望的时候,他遇上了贵人。赵四海和李大河正从院子里出来,赵四海见了,说:“这不是司先生吗?司先生,你怎么当了汉奸?”
司文元哭丧着脸说:“赵县长给我做主,我没有当汉奸。”
赵四海问铁蛋:“铁蛋,这是怎么回事?”
铁蛋说:“赵县长!我们亲眼看见他家门前挂着一面日本鬼子的膏药旗。你说,他不是汉奸是什么?”
“对!我们抓了他个现行。”小杰从口袋里拿出那面日本旗说。
赵县长严肃地说:“司先生,这是不是事实?没有冤枉你吧?!”
“赵县长,其实这是冤枉我了。”司文元装出一副可怜相说:“当时我带着家人,刚想跟着大家往山里跑,不想迟了一步,被一伙鬼子拦住了。一个日本军官拿一把东洋刀,架在我脖子上说,八格牙路!八路的干活!死啦死啦的有!我说,太君,我良民大大的!这日本人就给了我一面膏药旗,让我挂在大门口,他威胁说,不挂日本旗,不当日本顺民,就要烧房子,就要杀头。赵县长,我也是没办法啊!不顺从了日本人,这一家老小都得遭殃,房子也得叫日本人烧了。俗话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说是不是?!”
赵四海心想:司文元说的也是实情,日本鬼子扬言,不挂日本旗的房子统统烧掉,也的确有些人家,尤其是大户人家,都被迫挂了日本旗。凭这一条,还真的不能定司文元就是一个日本鬼子的汉奸。于是说:“司先生,只要你不给日本人做事,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抗日民主政府是不会把你定为汉奸的。”
“敝人是拥护抗日政府的。”司文元不停地点头说,“赵县长,你看前些时候,我捐出枪支弹药,支持贵军抗战。减租减息,我也是积极响应。以后,敝人一如既往,对政府的抗日工作,大力支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好!我们希望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赵四海点点头说:“你大儿子司耀祥是汉奸,他死有余辜。我们八路军不搞株连,只要你衷心拥护抗日,我们欢迎!”
赵四海说完,让小王上前,替司文元把头上的高帽、胸前挂的汉奸牌摘下。
司文元对着赵四海鞠了一躬说:“感谢赵县长!感谢抗日民主政府。”
望着司文元离去的背影,儿童团员们不高兴了。
小杰说:“赵县长,我们好不容易抓了一个汉奸,你就把他给放了?!”
铁蛋说:“赵县长,他真的是个汉奸啊!”
赵四海笑了,表扬了他们说:“好!你们儿童团做得对!不过,把他定为汉奸,还欠缺一些证据,得抓住他给日本人办事的证据才行。”
见那群儿童团都走了,李大河悄声说:“大哥!刚才我听村民反映,好像司文元的二儿子司耀祖回来了,现在是卫川鬼子司令官山田中佐的亲信翻译官。另外,这次扫**鬼子的司令部就驻扎在他家里。”
赵四海一听,怔住了:“哦!这倒是个大问题,得好好调查清楚。”
9
司文元一回家,把大门一关,长出了一口气。王芍药的身子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嗑着瓜子。她见司文元满头大汗,一副狼狈的样子,问:“老东西!你这么长时间去干啥呢?”
司文元喘了口气说:“看来,跟日本人搅在一起,是要出事的。”
“哼!你现在没有退路了。”王芍药冷笑一声说,“你大儿子被镇压了,你二儿子又是日本人的翻译官。翻译官就是大汉奸,你是汉奸家属。”
司文元赶紧上前,用手掩住她的嘴说:“你轻点声,小心隔墙有耳,你怕人家不知道哇?!”
王芍药一笑说:“纸是包不住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