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曹德逯带着部队冲进北门,见鬼子溃逃了,他就传令自己的部队不要再去追赶,而是让士兵们挨家挨户去搜寻战利品,实际上是纵兵抢掠。他自己则带着张副官和几个卫兵,进了一户大户人家。

这家大户人家姓沈,主人叫沈之文。沈家在晋源城是首富,他家开有铁矿、煤矿,在太原、临汾、侯马、长治等地,还有店铺商号,家财万贯。太原临汾等地沦陷后,沈之文的大儿子沈忱,就和日军驻山西驻屯军司令大野三郎扯上了关系。所以,他临汾长治以及老家晋源的家产,才没有被日本人洗劫,得以保存。这次日本人占领晋源期间,沈之文虽然没有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却也支援了日军上千石粮食,并且接受了日军的一面国旗,挂在大门口,作为镇宅之宝,护宅之神。

枪炮声响了一夜,等到天亮的时候,才停息了下来。沈之文听说是中国军队在攻城,心里就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希望日本人赢,日本人占着中国,他家没有什么损失。听大儿子说,太原的生意,好像比以前还更兴旺发达,这样就好。枪声停下来后,他才叫管家李有财出门去打探消息。不大一会儿,李有财回来跟他说:“老爷,城门攻破了,日本人打败了,龟山带着残兵败将逃走了,中国军队进城了。”

“完了完了。”沈之文一听李管家的汇报,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怕中国军队跟他算账,往他头上扣一顶汉奸卖国贼帽子。这顶帽子可不好戴,一旦戴上,轻则倾家**产,重则要拉出去枪毙。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着急地问:“李管家,大门口那面日本太阳旗摘下来了没有?”

李管家摇摇头说:“老爷,好好地挂着,摘下它来干嘛?”

“我的天!大祸临头了!”沈之文一听,顿足叫苦不迭道,“快去把它扯下来!要让中国军队看见了,会说我们是叛国投敌,是汉奸,抓住了要杀头的。去啊!你快去!晚了就麻烦了。”

李管家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转身急急忙忙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口,一看,那面膏药旗还在,就是挂得有些高,他蹦了几下,也没够着。李管家慌忙一路小跑回家,搬来一只大椅子和一只小板凳。他把小板凳放在椅子上,人再站在小板凳上,才抓着了那面膏药旗的一只角。他刚扯了一半,猛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站住!不准动!”

这一声大喝,把李管家吓得一颤,脚下一个晃动,连人带旗摔了下来。

李管家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痛,还不知道腰伤了没有,他哼哟哈哟地呻吟着。瞥了一眼,见几个卫兵端着枪指着他。

张副官说:“团座,这家是汉奸家庭,鬼子的同伙。”

曹德逯阴着脸说:“起来吧,别装了,带我们去找你们家老板!”

李管家只好忍着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

2

沈之文站在大厅门口,见李管家一瘸一拐地带着七八个军人走了过来,便心知不妙。

曹德逯一走进大厅,见这家客厅高大亮敞,陈设富丽堂皇,就知道必是晋源城首富。他一屁股坐在金丝楠木太师椅上,两只眼睛就一直盯着沈之文看,盯得沈之文心里发毛。沈之文忙命丫鬟端茶上来。曹德逯端起茶杯,浅浅地呷了一口,拉着腔说:“你贵姓大名啊?”

沈之文谦恭地说:“免贵姓沈,贱名之文。”

曹德逯说:“啊哈!这么说你叫沈之文沈老板了?”

“不敢不敢!”沈之文诚惶诚恐地说,“小人不敢当。”

“你不敢什么?咹?!”曹德逯手中的膏药旗往桌子上一拍,大声斥责道:“你有什么不敢?你狗胆包天!你敢把日本的膏药旗挂在我们中国的领土上,这是什么意思?你知罪吗?”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沈之文毕恭毕敬地站在曹德逯面前,像个孙子,秃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曹德逯问:“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知道!我……”沈之文一时语塞,说:“我没有亲自到大门口迎接长官您到来。”

“混蛋!”曹德逯一拍桌子,大发雷霆说,“你家大门口挂着那面日本膏药旗,这是汉奸行为!像你这样的人,枪毙一百次一千次都不算多,完全可以就地正法,家产全部充公!”

曹德逯这一发火,把沈之文吓了个半死。他“噗通”一声跪在曹德逯跟前,磕头如捣蒜地说:“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

曹德逯就是一个兵痞出身,他见这一吓,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忙向张副官使了个眼色说:“张副官,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沈老板有要事相商。”

张副官知趣地带着卫兵和李管家退出了客厅,客厅里只剩下曹德逯和沈之文俩人。沈之文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曹德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曹德逯招了招手,让沈之文起身,然后小声说:“沈老板!我们国军,不怕牺牲,浴血奋战,帮你们打走了日本鬼子,是不是?”

沈之文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长官功盖千秋。”

“那好,既然我功盖千秋,你拿什么慰劳我们?”

“长官,我给你一百石麦子,外加五千大洋。怎么样?”

曹德逯点点头,说:“这只是物质方面的奖励,还有精神方面的。”

沈之文大惑不解地问:“什么叫精神方面的?”

曹德逯笑了笑说:“所谓精神方面,就是你给我找一个女人来慰劳我,日本人说的,花姑娘的干活。”

兜了一个圈子,沈之文这回终于明白了曹德逯的真实用心。这个色狼!沈之文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却说:“长官,如今兵荒马乱,这小姐还真不好找。等一会,我安排李管家到西大街那边小巷里,给你找一个青楼女子来,怎么样?”

曹德逯不高兴地沉下脸说:“刚才俺就看见,你府上就有一个现成的。”

曹德逯指的是刚才在花园里碰见的四姨太。这四姨太是沈之文的心头肉,是他花了五千大洋去年刚从临汾一家春楼里赎回来的,自己都还没暖热。怪只怪四姨太人太**,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罢了!沈之文心里长叹一声,既然叫贼看见了,又叫贼惦记上了,看来,不舍生取义是过不了这一关的。这家伙是山东人,山东自古出响马。他手握枪杆子,心黑,杀人放火,奸人妻女,什么缺德事他都做得出来。

果然,曹德逯见沈之文迟迟不语,阴恻恻地说:“沈老板,你可是清楚,私通日本鬼子当汉奸是罪大恶极的!”

“是的是的!”沈之文连连点头说,“长官,你稍等,我去给你安排。”

“好!”曹德逯高兴地说。心里却骂道:老王八!我给你一顶绿帽子戴。

3

沈之文的四姨太,本是临汾一青楼里的妓女,艺名“夜来香”。人年轻,人长得漂亮,还**。她见了曹德逯,见他长得高大威猛,年纪又比沈之文年轻许多,还是抓枪杆子的草头王,自然满心欢喜。俩人一照面,就像干柴堆遇上了烈火,只怨相见恨晚。俩人正**春光无限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真是不合时宜,敲门声一阵比一阵急。

曹德逯吼了一句:“他妈的!谁?”

外面传来张副官的声音:“团座,白旅长来了。”

“他跑来干什么?讨厌!”

“团座!你快出来吧。”张副官小声地说,“我看白旅长黑绷着脸,好像很不高兴。”

“知道了!你先去吧。”

曹德逯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夜来香从后面抱住他,无限柔情地说:“不!我不让你走。”

“宝贝!”曹德逯回头亲了她一下,说:“旅长在等我,这是正事,等忙完我再回来好吧?!”

“不嘛!”夜来香撒娇说:“闾长算什么?以前我听说二十五户算一闾,闾长不就是个小组长吗?小头目。你是大团长,难道怕了他不成?”

“好!好!”曹德逯哭笑不得,说,“亲亲宝贝,忙完我就回来。”

曹德逯赶紧穿上靴子,对着床头的大镜子,正了正军容,才出门而去。

4

“报告旅座!”曹德逯一个立正说,“四团团长曹德逯到!请旅座训示!”

白湘君坐在太师椅上,看了一眼曹德逯说:“曹团长,你团二营一连连长叫什么?”

“报告!叫甘骥。”

白湘君问:“他说他是你的什么亲戚?”

“不算什么亲戚。”曹德逯眨巴着小眼睛说,“因为他姐姐嫁给我做二姨太,所以我叫他内弟。”

白湘君点点头说:“哦,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他被我处决了。”

“处决了好,我瞧着这小子就不地道。”曹德逯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说,“旅座!这小子是不是叛变投敌了?”

“不是,他犯了军规第四条。”白湘君淡淡地说:“我亲眼看见他强闯民宅,强奸民女,导致该民女不堪受辱用剪刀戳心自杀。这种人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曹德逯呆呆地站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教不严,师之惰’!这是古训。”白湘君训示道,“曹团长,你是他的长官,他犯法,你负有管教不严的职责。”

曹德逯立正说:“是!长官!”

“我们是中国军人,是抗日的队伍!中国打日本靠什么?就靠了四万万同胞的节衣缩食,鼎力支持,我们才能打败侵略者。如果我们对我们自己国家的兄弟姐妹都禽兽不如,那和日本侵略者又有什么两异呢?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国军在我们中国老百姓眼中,和共产党的八路军天差地别呢?为什么我们国军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和拥护?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军队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欺压老百姓,对老百姓不好。”

曹德逯一声不吭地听着。

白湘君站起身,走了两步,回过头说:“曹团长,你必须好好整顿一下你部队的军纪。作为一个军人,你的部下连军纪都背不下来,我不允许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说罢,白湘君带着部下气冲冲地走了。

5

晚上,大厅里灯火通明,沈之文和四姨太热情地招待曹德逯。

酒席很丰盛,虽然没有海鲜海味,但山珍还是有的,鸡鸭鱼肉,样样不少。沈之文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瓮杏花村老汾酒,款待曹德逯,足见他对曹德逯已经不见外了。他和四姨太,陪伴在曹德逯的一左一右,又是敬酒,又是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几杯酒下肚,曹德逯开始飘起来了。

沈之文说:“曹团长,今天你那个上司白旅长,盛气凌人啊!”

“毬!”曹德逯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气冲牛斗地说,“老子不尿他!”

“唉!”沈之文叹了一口气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古话说,不怕县官,就怕现管!这话有理。”

这一句话倒把曹德逯噎住了,他无语地端起酒杯,把一杯酒倒进喉咙。心有不甘地说:“他娘的!想当初,老子在沂山称王称霸,谁敢管我?如今……”

夜来香把一只鸡大腿夹在曹德逯碗里,又殷勤地给曹德逯的空杯斟满了酒。她端起酒,嗲声嗲气地说:“来!大团长,小女子我敬你一杯。”

“好!”曹德逯喜笑颜开,接过酒杯,一口干了。

“大团长!你甭听他的。”夜来香嘴一撇,说,“你手里有一千多人,有枪有炮,怕他啥子?为什么听他的?侍候他像个皇上?”

曹德逯无奈地摇摇头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之文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把嘴凑近曹德逯的耳边,小声说:“曹团长!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想不想找一座大靠山呢?!”

曹德逯问:“阎锡山?!”

“错!”沈之文一撇嘴说,“阎锡山如今算哪门子山?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那是谁?”

“曹团长,当今咱们中国,最大的靠山,就是日本人。”

曹德逯一惊,说:“日本人?”

“对!只有日本人,其他都靠不住。”沈之文振振有词地说,“曹团长,你看当今形势,南京武汉都丢了,中国还能顶得住吗?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中国都变成日本国了。”

曹德逯点了点头说:“是呀!形势逼人啊!投了日本人吧,人家背后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卖了祖宗。不投日本人吧,日子难过,让日本人追得到处跑,说不定那一天,挨上日本人一颗炸弹,就腿一蹬,完了。唉!难哪!左右为难!”

“曹团长,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头,你可得看准,千万不能左右摇摆。”

“说得对!”曹德逯又端起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沈之文继续敲着边鼓说:“古话说,有枪就是草头王!这话有理。你管他是日本人还是谁?只要他能给你枪,给你钱,给你权,让你当司令就行。”

曹德逯沉思不语。

“我的大团长,你怕什么哟!”夜来香一把搂住曹德逯的脖子,对着他耳朵说,“有奶就是娘!你管他是东洋人日本人?就是母猪有奶,也可以叫它娘。”

“可是……”曹德逯下定决心,说,“沈老板,我不认识日本人啊,谁能牵上这个线?”

“哈哈!”沈之文一声大笑说,“曹团长,只要你坚定信心投靠皇军,这事你交给我替你办。实话跟你说,我大儿子沈忱,在太原跟日军军部最高长官都是好朋友。曹团长,投靠皇军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跟皇军联络好后,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把这支中国军队灭了,你立大功一件,这晋源城防司令就稳稳是你的了。”

夜来香笑盈盈地说:“恭喜大团长,摇身一变成了大司令了。”

曹德逯站起身,在桌子上捶了一拳说:“行!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沈老板,这事定了,就这么办。”

6

几天后,通过沈之文的大儿子沈忱从中牵线,曹德逯和临汾的日军挂上了钩,正式投进了日本人的怀抱。双方商定了对中国军队采取里应外合内外夹击的统一作战行动方案。日军承诺,等共同消灭白湘君独立旅后,由曹德逯镇守晋源城,担任卫戍司令,并给他送来了委任状。

那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战斗就打响了。大批的日伪军从东南西北四面包抄攻城,曹德逯一看日本人来了,马上就献了北门。他自己则带了一队人,来到了西门王团长的阵地。

王团长正在西门城楼上指挥士兵们向鬼子开火,他见曹德逯上来,有些奇怪,便问:“曹团长,北门失守了?”

曹德逯说:“没有的事,我的北门固若金汤。”

王团长警觉地问:“那你来西门干什么?”

“旅座让我来帮助你守城。”曹德逯胡编一个理由说。

王团长奇怪:“我怎么没有接到命令?”

曹德逯向王团长身后一指说:“看!日军攻上来了。”

王团长回头一看,见没有日军,知道中计。他右手拔枪,身子随即右闪,只听两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把他旁边的勤务兵打倒了。王团长也迅速回了两枪,曹德逯也是狡猾得很,见两枪不中,随即一个猴蹿,躲到了城楼墙角。王团长那两枪,也把曹德逯身边一个警卫打死了。

曹德逯大喊一声:“给我打!”

曹德逯亲自接过一挺轻机枪,对着三团的士兵扫射着。

王团长躲闪不及,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胸,他摔倒在地。正在这时,一营长尚武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过来,打退了敌人,救走了王团长。

尚营长带着大家边战边退,一个士兵背着王团长。王团长说:“把我……放下。”

王团长靠在尚武手臂上说:“尚营长,我……不行了!你快带着……队伍,去找白……旅长。”话说完,王团长闭上了眼睛,头垂了下来。

一个士兵说:“营长,敌人追来了!”

尚营长轻轻放下王团长,大喊一声:“打!”

一阵火力,把冲在前面的敌人打倒一片,敌人退了回去。尚武带着大家往东门快速退去。

7

牛团长带着一连国军,冲到司令部,刚好碰见白湘君同于副官和警卫排的人出来。

牛团长着急地说:“旅座!快跑!日本鬼子攻进来了?”

白湘君问:“鬼子从哪里进来的?”

“不知道!”牛团长说,“北门和西门都失守了。我们的士兵正在各自为战,在和敌人打巷战,拼刺刀。”

白湘君又问:“怎么这么快就失守了?曹团长和王团长怎么搞的?”

“旅座!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我们快跑吧!城是守不住了。”牛团长催促白湘君快跑,说,“快往东门跑,东门枪声没那么紧,沙团长在那里接任我们。”

这时,一队日伪军冲了过来,前头那鬼子,刺刀上挑着一面太阳旗,嗷嗷地叫喊着。

牛团长喊了一声:“打!”自己亲自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对着日伪军扫射起来,一边扫,一边骂:“你去死吧!”

士兵们跟着团长奋勇杀敌。

牛团长见白湘君也在开枪杀敌,扭头命令于副官:“于副官!”

于副官说:“到!”

“我命令你,赶紧带旅座往东门跑!”

“是!”

于副官答应一声,带着卫队,挟裹着白湘君往东门方向跑去。

8

白湘君和于副官正跑着,小巷里冲出一队人来,约有三四十人。为头的是曹德逯手下二营营长王大炮。于副官认识王大炮,见了大喜,说:“王营长,你们怎么来啦?”

王大炮眨着眼睛说:“白旅长,我们北门失守,队伍打散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鬼子,我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白湘君疑惑地问:“北门怎么这么快就丢了?”

“旅座,你不知道。”王大炮赶紧编了一套瞎话说,“头一天,城里混进了一批敌人的奸细。天亮时分,他们开始在北门杀人放火,把守城门的卫兵杀了,打开城门,把鬼子放了进来。等我们发现,已经晚了……”

王大炮见大家都在听他说瞎话,放松了警惕,端着的枪也放了下来。他突然大喊一声:“不准动!都给我举起手来!”

于副官一惊,发现不妙,正想举枪,一个士兵抢先用枪顶着他胸口,说:“别动!大家都老实点!”

王大炮哈哈大笑道:“白湘君呀白湘君,想不到你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会落在我的手里。哈哈哈哈!我实话告诉你,前几天我就想找你算账,你把我义结金兰的兄弟吕骥毙了,这仇不共戴天!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于副官斥责道:“王营长!你这是大逆不道,临阵叛乱,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老子现在跟了日本人,怕你个鸟法庭?”王大炮命令部下,“上去,把姓白的和姓于的给我绑起来!我要把他们交给皇军领赏!”

“老实点!把手举起来!”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只见尚武站在王大炮背后,用枪顶住他的后脑。说:“命令你的手下,都把枪放下!”

王大炮结结巴巴说:“误……误会!自……自己人,我是胡……胡说八道!”

尚武使了个眼色,他带来的士兵一拥而上,把王大炮的士兵都缴了械。

尚武说:“旅座!曹德逯叛变投敌了,他打开北门,又窜到西门,开枪打死了王团长。”

白湘君一听,气得“哇”一声大叫,火气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大骂:“曹贼献了城门,杀了我的左膀右臂王团长,我誓杀曹贼!”

于副官赶紧扶着白湘君,说:“旅座息怒。”

趁着混乱,王大炮端起枪,就向白湘君开枪。尚武的枪先响了,“呯呯”两声枪响,王大炮像一条死狗似的,倒在地上。

尚武说:“旅座,快往东门跑。”

这时,背后只见曹德逯带着大批日本鬼子追了过来。曹德逯一边追一边大喊:“不要放跑了白湘君!抓住白湘君的,重重有赏!”

尚武催促道:“旅座,你们快跑!我来断后!”

牛团长带了一队人,突然从巷子中冲出,对着追兵就是一通扫射,敌人纷纷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