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四海和李大河俩人,来到了司文元家。
司文元是司家集最大的地主,高大的门楼,气派得很。李大河敲了好大一会门,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叫矮哥,矮哥都二十八九快三十岁了,胡子拉碴,长得像水浒里的武大郎,人又矮又丑。其实,矮哥也姓司,叫司耀福,还能跟司文元扯上亲戚关系。说起来,司文元叫矮哥的父亲叫堂弟,只因为他堂弟那一脉三代单传人丁不旺,矮哥十三岁那年,父母双亲就双双去世了,丢下了孤苦伶仃的矮哥一人。司文元从箱子底下翻出一张真假莫辨的欠条,说是他父亲生前欠他两千块大洋,真是人死无对证。最后,在宗族的调解下,矮哥和他家的百十亩好地,还有山林,统统都归了司文元,算是抵债。从此以后,矮哥也住进了司文元家,上学堂司文元舍不得让他去,矮哥也就成了司文元家没有工资的一个长工。
矮哥看着赵四海俩人,问:“啥事?”
李大河说:“司文元先生在家吗?”
“在。你们找他有啥事?”矮哥说。
李大河一指后面的赵四海说:“这是我们卫川县抗日民主政府的赵县长,找司先生谈些事。”
“好吧!跟我进来,我带你们去。”
矮哥说完,就领着俩人进了院子,走到大厅前,他大声说:“伯,县长来找你了。”
司文元正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喝着茶抽着烟,听见矮哥叫喊,吓了一跳。他当时心想:活见鬼了,裘作为不是同他儿子去卫川县城里当维持会长了吗?他大白天的跑这里来干吗?难道他不怕八路军把他抓住正法了吗?他赶紧起身,迎了出来。只见院子里没有什么县长,只有两个庄稼汉站在那里。他没见过赵四海、李大河,自然也不认得。正狐疑间,李大河介绍说:“司文元先生,这位是我们抗日民主政府的县长赵四海同志。”
司文元听了介绍,才知道站在面前这个农村人打扮的庄稼汉子,就是前几年名震卫川被通缉的共产党头目赵四海。司文元赶紧堆上一副笑脸,说:“原来是赵县长来了,有失远迎!请!大厅里坐!”
说着,他把赵四海两个让进了客厅。他向着后厅大声呼唤:“芍药!芍药!”见没人答应,便转身问矮哥:“你大嫂去哪里了?”
矮哥摇着头说:“不知道!”
司文元说:“矮哥,你去找你大嫂,叫她端些糖果、茶水上来,有客人来了。”
赵四海和李大河坐下,赵四海开门见山地说:“司先生,不用客气。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跟你商量关于减租减息的有关事项。”
赵四海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张油印的传单,递给司文元,说:“司先生,你仔细看一下,这上面是我们抗日民主政府的政策。”
司文元接过传单,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后说:“贵党的减租减息政策,本人衷心拥护,坚决照办!”
司文元这么爽快地表态,倒是让赵四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他知道,整个司家集山区,司文元算是一个大户人家,有良田上千亩,山林上万顷。可以说,只要司文元带了头,整个司家集方圆几十里的富户工作就好做了。赵四海点点头,赞许地说:“司先生深明民族大义,我们政府深表欢迎。”
2
矮哥站在王芍药的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了一会,他猛地推开房门,把里面正在做女红的王芍药吓了一跳。王芍药抬头一看,见是矮哥,便问:“矮哥,你来干啥?”
矮哥嘻嘻地笑着说:“来看嫂子噢!”
王芍药和矮哥年龄相仿,只是因为嫁给了司耀祥,矮哥才叫她大嫂。王芍药人长很漂亮,皮肤白皙,一笑妩媚,不但是司家大院最美的女人,敢说就是这方圆几十里,也是最美的女人。凡是最美的女人,惦记的人也最多,矮哥就是其中的一个。
矮哥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像一只已经打鸣了好几年的公鸡。作为一个男人,矮哥也天天晚上都想老婆,从十六七岁开始想到现在,整整十多年过去了。矮哥也是注定打光棍的命,伯伯司文元总是把他看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说他还小,仿佛他永远都是小孩子,也不安排媒人给他说亲,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没办法,谁叫自己命苦从小父母双亡?如果父母在,自己儿子都干出来了。
自从王芍药嫁进司家大院,矮哥就像一只绿头苍蝇闻见了肉腥味那样,每天晚上他在自己的**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但他有贼心无贼胆,他堂哥司耀祥人长得高大壮实,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晕,他没有那胆量去染指堂嫂。有好几次夜深人静时他轻手轻脚地猫在堂嫂的窗根下偷听。有一个晚上,他正听得忘我,冷不防一盆温洗脚水从天而降,兜头泼在他身上,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今天真是个好机会,堂嫂就一个人在屋里,机会难得。
王芍药一笑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王芍药这一笑,真是一只狐狸精,把矮哥的骨头都笑酥了,他不顾一切地一把抱住王芍药,颤声说:“嫂!大嫂!我想和你……”
矮哥说着,一只手就从王芍药的领口伸了进去。这一下更不得了,他喘着粗气,把嘴贴上王芍药的樱桃小嘴,就想吻她。王芍药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使劲一把把矮哥掀倒在地,抓起一把剪刀,黑绷着脸说:“去一边!你想干啥?”
矮哥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想……想……想睡你!”
“哼!瞧你德性!你那**还没二指长,居然想打老娘我的主意?”王芍药晃动着手中的剪刀说:“小心我把你那**‘咔嚓’一声给剪掉。”
矮哥惊慌地说:“别……别!大嫂,是俺大伯让我来叫你,大厅来了客人,让你去沏茶侍候。”
王芍药喝一声:“滚!”
3
王芍药端了只果盘,提着一壶刚冲的茶,袅袅娜娜地走进大厅,她给大厅里三位倒好茶水,转身就出去了。
“古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国家正面临民族危亡关键时刻,我们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司文元一伸手说,“来!赵县长!两位请喝茶。”
赵四海竖起大拇指说:“司先生不愧是开明人士,卫川乡贤,识大体。不过,今天我们来还有一事,想和司先生商量。”
“不必客套,有什么事,赵县长尽管说出来,司某一定照办。”
“我们听人说,前些年司先生买了一批枪支弹药,原想保家护院。但眼下大敌当前,自当捐出来保家卫国。”
司文元听了一怔,他没想到赵四海提的是这个问题,一时语塞:“这个……这个……”
赵四海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直接挑明说:“司先生,这个消息是准确的,你那批武器一共是三十六支汉阳造长枪,五支德国造驳壳枪,外加两千发子弹。对吧?”
就在这时,对面西厢房传来“呯”的一声响,这是一只花瓶样的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赵四海俩人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咪!咪”西厢房传出两声猫叫声。司文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自嘲地说:“一只该死的猫!把我的花瓶打碎了。”
赵四海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见新糊的窗纸上有一个小圆洞,这是刚才进来时没有的,他明白西厢房肯定是有人偷听,或者说有人想打他们的黑枪,心里不禁提高了警惕。便说:“司先生,这批枪支弹药,你能贡献出来,支援八路军打日本鬼子,就是最大的爱国行动。”
司文元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我和家里商量一下。”
赵四海和李大河对视一下,站起身说:“那好!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走了。爱国是自愿的,我们不能强迫。武器一事,还望司先生考虑。”
司文元也起身相送,只顾点头说:“一定!一定!”
4
其实,躲在西厢房偷听的,正是司耀祥。司耀祥见他爹在和两个八路的干部正在商讨减租减息的事儿,便食指蘸了点口水,把窗纸戳了个小洞,右眼贴在小洞口,正好能看清外面的一切。他听到赵四海说减租减息的事,心里就非常地生气。“二五减租”,这一项算下来,他家就损失不小。等听到赵四海提到枪支弹药的时候,再也压不住升腾的怒火了,他拔出那支王八盒子,瞄准着赵四海的头部,正准备开枪。关键时刻,王芍药轻手轻脚到了他身后,一把夺下了他的枪。司耀祥吓了一跳,一转身,把桌子上的那只康熙年间的斗彩大花瓶撞落在地,发出“呯”的一声响。等他看清夺他枪的是老婆时,才想到犯了大错,也算他急中生智,学了两声猫叫,才算蒙混过关。
司文元把赵四海和李大河送出大门后,回到大厅,司耀祥两口子正等在大厅。司耀祥着急地问:“爹!你就这样答应他们减租减息?”
司文元叹了口气说:“你不答应有什么办法?这是抗日联合政府的条条,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碰不过石头!”
“那枪支弹药呢?绝不能给八路军。给了他们,等于拿着这武器去打我们家老二。”
“你以为我情愿吗?”司文元又是叹息一声说:“八路军就是厉害,他们对什么事都摸得一清二楚。多少支长枪,多少支短枪,多少发子弹,一丝不差!难哪!不交,迟早也保不住。只怪日本人,不早些来我们这里。”
司耀祥恨恨地说:“刚才,我就该开枪把他们打死。”
“哎呀呀!”司文元生气地说:“你以为这两个共产党这么好对付吗?就算万一得手,把他们打死在我们家,也就大祸临头了,八路军怎么会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呢?你真是猪脑子!这种事,要干就得在外面干,不能让他们死在我们家中。”
司耀祥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已经黑下来了。便说:“对!爹你说得对!我追上去把那个赵县长干掉!才能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说着,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头巾,蒙住了嘴,只露出两只眼睛,往外就走。
司文元交代说:“儿子!你可得小心点!”
5
司耀祥利用夜色掩护,迅速地追了上去。他见前面的赵四海和李大河正肩并肩地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此刻,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路上行人不多。
李大河说:“四哥,司文元在咱这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他答应的事,多半不可信。”
“形势不一样。”赵四海分析说,“如今国难当头,人是会变的。有人变好了,有人变坏了,这就是历史动**期的大浪淘沙。”
“我看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哼!狗改不了吃屎。”
“不管怎么样,时代要改造他。在我们民主政权的天下,他不改也得改。”
李大河停了一下脚步,说:“四哥,刚才,司文元的西厢房有人在偷听我们。”
“是的,是有人偷看我们。”赵四海肯定地说,“当时一进大厅的时候,我看过,西厢房那个窗户纸没有洞,后来就有了一个小圆洞。”
李大河问:“是什么人?他想干什么?”
赵四海沉默了一会说:“现在斗争形势严峻、复杂,暗藏的敌人想打我们的黑枪,也有可能。不过,在我们根据地,敌人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以后我们多加注意就是了。”
司耀祥刚想掏枪从背后瞄准赵四海,正好有两个下地干活的农民扛着铁锹锄头,从后面快步说着话走了过来。司耀祥赶紧低下头,让那俩人过去。
李大河说:“四哥,我去一趟西村我表姑家,他两个儿子大蛋二蛋是个好苗子,我想发展他哥俩参加民兵。”
赵四海说:“行!那你去吧,我去小角楼,找一下钟团长。”
说完,俩人分手,李大河往西,赵四海往东。机会来了,司耀祥大喜,便加紧脚步往东尾随在赵四海的身后。就在赵四海刚要走进一座大院的门洞时,跟在后面的司耀祥见四下无人,便举起了枪,对准赵四海,“呯”的一声枪响,枪声回**在夜幕下的山村……
6
钟龙华正在房间里的油灯下,看毛主席的《论持久战》单行木。钟龙华这几天是第三次细看了,毛主席的书写得真好,很透彻。每读一次,心里就有一次新的感悟。书中,毛主席运用唯物辩证法,客观地、全面地分析了中日双方的优势和劣势,科学地揭示了抗日战争的艰苦性和长期性。抗日战争存在三个阶段:防御、相持、反攻,为抗日战争夺取最后胜利指明了方向。
钟龙华知道,目前的抗日战争,尚正处于防御阶段。日本军国主义穷凶极恶,疯狂进攻,祖国山河正在沦陷失守,中国人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抗日战争异常艰难。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枪响,钟龙华一口把灯吹灭,放下书,拔出了手枪。他拉开门,一闪出了房门。这时,王昕和小江小金都相继冲了出来。
权健在门口喊:“钟团长,赵县长被人打了黑枪。”
院子里,早有谢峰听见枪声带着两个战士冲了出去。
谢峰刚冲出门口,就见一条黑影在前面奔跑,他大喊一声:“站住!不站住就开枪了!”
那黑影飞快地跑,谢峰开了一枪,因距离太远,没打着。那黑影很快就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司耀祥正顺着小胡同飞跑着,胡同口突然出现两个人拦住了去路,后面追兵也来了。
拦在前面的刘金山大喝一声:“站住!把手举起来!”
司耀祥胡乱地对着刘金山开了一枪,子弹从刘金山耳边飞过。刘金山回了一枪,司耀祥中弹,一头栽倒在地上。刘金山上前,一脚踩住他握枪的手,缴枪后伸手一摸,这小子没气了。
谢峰跑了过来,问:“刘营长,刺客抓住没有?”
刘金山说:“被我打了一枪,死毬了!”
这时,有人提来了马灯,照看着被打死的刺客。刺客左胸中了一枪,一枪毙命。这时,有人认出了刺客,惊呼道:“这人是司家大少爷司耀祥。”
有人骂了一句:“这狗日的该死!”
7
权健和小江小金几个扶起赵四海,钟龙华问:“赵县长,伤得怎么样?”
赵四海笑了笑说:“不碍事!好像左膀子挨了一枪。”
几个人把赵四海扶进钟龙华的房间,点上灯,察看他的伤势,发现他的左臂被子弹啃掉一块肉,正在流血,幸好没伤着骨头。权健忙拿出酒精、纱布和消炎药来,替赵县长处理伤口、上药、然后包扎。
赵四海说:“那刺客在我身后开枪的时候,我正好听到声音回头看,所以他打偏了。我脚下一绊,就摔倒在地了。”
“赵县长。”钟龙华认真地说,“现在斗争形势复杂,我们要提高警惕,我给你配一个警卫员。”
“不用啦!我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
钟龙华指着一个小战士说:“小王,你以后就跟着赵县长,做他的警卫员。”
小王立正说:“是!团长!”
这时,谢峰进来了说:“钟团长,刺客被二营刘营长拦住,一枪击毙了。”
钟龙华说:“本来能抓活的就好了。”
“抓不了活的。天黑,他有枪。他朝刘营长开了一枪,刘营长一枪就打中他左胸了,当时就断气了。”谢峰说着,递过一把王八盒子,说,“这是刺客的枪,日本人的王八盒子。”
王昕一惊,问:“难道这刺客是卫川城里日军派来的?”
“不是!本村有人认出了他,是司家集大户司文元的大儿子司耀祥。”
“是他?”赵四海听了真的一惊。
8
大家都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钟龙华、王昕和赵四海三人,商量事情。
赵四海说:“我听李大河说,卫川城里鬼子司令官山田大佐的翻译官,也是姓司。”
钟龙华思索着,说:“怎么这么巧?他和司文元有什么关系?”
赵四海摇摇头说:“不清楚!这事可以去调查一下。”
正在这时,李大河闯了进来,说:“钟团长,这事我知道一些。司文元有两个儿子,刚才打死那个是他的大儿子司耀祥。他还有一个二儿子,叫司耀祖。十五年前,司耀祖离家去了天津求学,后来听说又去了日本留学,再后来,就不清楚了。”
王昕问:“那个日军翻译官,会不会就是司文元的二儿子司耀祖?”
“不清楚。”李大河说,“我带几个人去,把司文元那老小子抓来一审,就知道了。”
“对!”赵四海说,“钟团长,还有一件事,有人举报,司文元前年买回一批枪支弹药,把他抓来,让他一同交出来!”
“那个日军翻译官是他二儿子有可能。”钟龙华分析说,“但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区别对待。他的大儿子是反革命是刺客,那是死有余辜。他的二儿子如果是鬼子的翻译官,跟日本人做事,那是认贼作父,是汉奸。目前,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司文元是日本人的汉奸。所以,我们不能按汉奸来对待他,来分他的家产。至于枪支弹药,可以动员他,宣传我们党的抗战政策,希望他捐出枪支来为抗日做出贡献。”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权健进来报告说:“钟团长,司文元说有事要见你。”
钟龙华问:“他在哪里?”
“就在大门外。”
“叫他进来。”钟龙华笑了,说,“看!说曹操,曹操到!”
9
“钟团长!赵县长!诸位领导!”司文元一进门,又是作揖,又是点头地表白说,“我刚刚听说,孽子投降日寇,他这是作死。他妄图刺杀赵县长,罪不可赦!罪有应得!罪该万死!”
钟龙华热情地说:“司先生!你请坐!坐下再说。”
司文元一屁股坐下,说:“都怪我家教不严,才出此败类,我向政府坦白、认罪。”
钟龙华笑着说:“司先生,我们共产党抗日民主联合政府是不搞株连九族。你儿子投敌当汉奸,那是他,这事与司先生无关。司先生是开明人士,我们民主政府区别对待。”
司文元点头如小鸡啄米说:“那就好,那就好!抗日民主政府英明!”说着,掏出手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王昕说:“司先生,现在正是国破家亡的时刻,我们希望司先生能投身到抗日救亡的洪流中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司文元一怔,问:“这位是?——”
钟龙华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卫川独立团的王政委,当年红四方面军的一员猛将呵!”
“啊!失敬!失敬!”司文元冲王昕一笑,说,“原来是王政委,在下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对了!钟团长,王政委,赵县长,你们卫川三巨头今天都在这里,我要立功!我要为抗战做出贡献!”
钟龙华看着他说:“好啊!我们衷心欢迎!”
司文元严肃地说:“我郑重决定:我要向你们卫川独立团捐赠一批枪支弹药,支持你们打日本鬼子,保家卫国!这批枪,是我前年买下的,有步枪36支,驳壳枪5支,还有子弹2000发。”
“好!司先生不愧是爱国开明人士。”钟龙华带头鼓起了掌。
司文元谦虚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
“司先生说得非常好。”王昕鼓着掌说。
“好!我带你们去取枪支。”
司文元说完,便起身带着大家走了。
10
在司府后院一棵大槐树下,很多人举着火把,几个人在司文元的指点下,用洋镐和铁锹挖开了上面的浮土,挖出一个大坑。在两米下的地方,挖出了一副棺材,人们打开棺材盖,揭开包裹着的油布,里面是排列整齐崭新油光发亮的枪支和弹药,人群欢呼起来。
钟龙华接过一支汉阳造,拉了一下枪栓,赞道:“好枪!”
王昕拿起一支驳壳枪,摆弄了一下,赞道:“真是好枪!”
司文元面有得色地说:“赵县长,你们点点数,枪一支不少,子弹一颗不少。”
赵四海称赞他说:“司先生,你忠心抗日,我们国家和人民会感谢你,这是一桩功德无量的事。明天,我们政府做一面锦旗送给你。”
“好!好!”司文元笑着点头说,“锦旗上书‘抗战模范’,四个大字就行了。”
赵四海笑了,说:“行!”
11
等人们抬着枪支弹药,走出司家大院,司家才恢复了宁静。关上大门后,司文元回到大厅,孤零零一个人,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出了口气。这着丢车保帅棋,实在是无奈之举。
完了!司文元心里在说,大儿子死了!他第一次感到共产党的可怕。以前,共产党对他来说,那是遥远的南方的事,他只是偶尔在报纸上看到他们在南方江西一带作乱。现在,他们跑到北方中原太行山来了,他们又会掀起什么样的大浪来呢?让他稍感安慰的是,自己还有一个更优秀更有出息更有能耐的二儿子。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日本人不倒,他司家照样能大弘其道。
“唉——”司文元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爹!”
耳边传来一声曼语,打断了司文元的遐想。他睁开眼睛,见是大儿媳王芍药站在他眼前。这个大儿媳,**浪**,人倒是有几分姿色。他抽了一下鼻子,一股花露水的香味飘了进来,真是沁人心脾啊!
“你也是个败家子,好端端这么些好枪,怎么就交给了共产党?”王芍药质问道:“你让他们拿着枪去打你的二儿子司耀祖吗?你大儿司耀祥的在天之灵,都不会愿意的。”
“唉——”司文元又长叹了一口气,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哲保身,保命是第一的。”
“喂!老头子!”王芍药不叫他爹叫他老头子,说,“现在你儿子死了,老娘我才二十九岁,年纪轻轻地就守了寡,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王芍药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她掏出一方手帕,擦着眼泪,边擦边说:“你这死鬼,一撒手就去了,丢下了老娘我一个人,孤儿寡母,从此夜夜要独守空房了。呜……呜……”
哭得司文元心猿意马,他突然张开手,一把搂住了王芍药说:“芍药,你以后就做我的填房算了。怎么样?”
王芍药嗔道:“我是你儿媳!”
司文元说:“儿子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白白浪费。”
“那行。”王芍药半推半就地说,“以后你这家产,就得由我来掌管了。”
“中!就由你来掌管。”
司文元说着,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是在大堂之上,祖宗灵前,抱着王芍药就乱亲乱啃。啃得王芍药哈哈浪笑。王芍药说:“你这老东西!六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浪?!”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芍药用手一点司文元的额头,笑骂道:“这叫扒灰!”
“扒灰就扒灰!走!进房间去。”
司文元说着,和王芍药相拥着,一起进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