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亚芳的牺牲让朱颖极度悲伤,也极度敬佩。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之吃醋的情敌拼着自己牺牲果断出手救出自己,牺牲后脸上和嘴角全是笑容,好像高亚芳正在享受着的是她人生中最辉煌最幸福。是的,高亚芳生前没有得到郭东的喜爱和重视,死后却叫郭东紧紧地抱在怀里。高亚芳脸上的笑容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有许多情感要表达,可惜,她没有来得及说,但是,她肯定预料到了她会躺在郭东的怀里,要不她脸上的笑容怎么可能如此灿烂辉煌!

朱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高亚芳,她只惊呼了一声高妹妹就昏倒了。金涛得知事变,亲自率领心理战和政工战分队飞赴实验指挥部。

同郭东交换了意见后,决定暂停实验三天,对相关人员进行心理干预和情感重建。重点对朱颖等人进行干预治疗和恢复。

侯树生听说是手下的两个汽车兵劫持了朱颖,高部长因此而牺牲,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赶来指挥部,自请司令员政委处分。郭东瘫坐在椅子里说不出一句话,金涛一贯和悦的脸变成红脸关公,就差拔出手枪当场枪毙侯树生。金涛一句经典的话是:你知道他们俩对于我们部队和国家的价值吗?就是你我死了百次千次都抵不了她们!

郭东有气无力地朝正在咆哮的金涛摇手,尽可能提高声音道:“政委,你不要责怪侯部长,这是我们对手的处心积虑,是侯部长力所不能及的。”

“你是说涉及间谍?”

“周处长后来不是向你汇报过吗?”

“知道了。那侯部长,对不起了让你受委屈了。高部长实在太……”

侯树生说事情出现在我的部门,司令员政委怎么说都不过分,怎么处理都不过分,只是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简直是……侯树生也说不下去了。郭东将善后交给侯树生处理,交代一定要找到那两个被刁成龙他们顶替的汽车兵遗体妥善安葬,又叫来周处长商谈了好久。过后和金涛去看视朱颖。

郭东和金涛坐在空司指挥部,等待着海空反巡航导弹的实弹拦截。

在等待里,传来北京的消息,微波吸波器、激光通讯等七项器材的样机已经研制成功,让部队派人去北京办理移交。郭东让余先由派人办理。随后,姚标报告说核电池超导材料研制取得了重大进展。姚标激动得声音似乎变调了,说:“郭司令啊,你的主意真是太好了,专家们都说这个设想真是太聪明了……”

“不要给我灌迷魂汤,我清醒着。专家们估计什么时候能够使用?”郭东的兴趣不在是否有重大突破而是时间的长短。他想以高能发生器的正式投入使用为崇岭部队的成军时间节点,所以,不等姚标回答,加了一句道:“全部队都在等候着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将发生器投入使用,执行战备值班,什么时候就是我们部队正式成军的时间。”

那边的姚标没有话了,这个决定太重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来气。郭东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信心。姚标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咬着牙道:“请司令员和政委放心,我们分秒必争!”

“好,有你姚司令的保证就行,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没等他们结束通话,刘刚报告说一师配属的二十架新歼10于三天后转场加入部队序列,还说隐飞的试飞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五了。郭东兴奋得离座在室内来回踱步,脸上全是喜悦。忽然止步问:“那隐轰呢,还有增加的运输机呢?”

金涛呵呵笑道:“你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对,不是我心急,是我们的对手逼着我们奔跑,是全国人民在期望着我们!我们能够安步当车吗?”

金涛和所有的人都乐了。金涛点头道:“郭司令说得没错,是我们保守了。我们大家都要进一步调整思路,以只争朝夕的精神统领我们的一切工作,超常规地加速部队建设!”

郭东想说话,罗元兵高兴地给郭东电话报告,说朱教授正式提交了入伍申请。她在申请里强调说:她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祖国属于人民。她要用自己的努力弥补自己给部队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让高部长走得有价值稍微安心点。金涛悄悄问郭东,朱颖他们的团队不是早已整体加入了我们部队了吗?郭东匆匆交代几句结束通话,告诉金涛,朱颖虽然档案调入了部队,但是,她一直不认可。我当时也就说了暂缓的话,毕竟科技部后来找过我,让我给予朱颖军地两处兼职的身份,我虽然没有完全同意,却没有明确地拒绝,所以,朱颖一直没有正式穿上军装。这个事情我想慢慢地做朱颖的工作,所以没有将真实情况告诉你,这是我的私心。金涛拍拍郭东的肩膀说这没有什么,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如今事情都解决了,就不要往心里去。

随后,朱颖向郭东报告说他们的实验分析全部出来了,生化实验样品超出了他们预期的成功,生成气象的控制问题也找到了原因,他们正在修改数据调整技术配置,想在组织一次大规模试验。郭东当即答应,说你做好实验计划,提交给我们。朱颖说这次他们要进行的不是重复实验,而是要选择沙漠地貌进行实验。郭东让他们自己选定合适的地貌,选好了,由部队办理一切手续。朱颖说他们一定做好计划和准备,然后语音黯然。郭东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岔开话题遮掩过去。

自从高亚芳牺牲之后,郭东表面上对朱颖特别关心,可是内心深处结着一个很大的疙瘩,每每无人之时总会斥责自己对高亚芳的无情和自私。他认为高亚芳不是为救人而牺牲的,是为了表白自己私心而失去了生命的。这一生都愧对高亚芳愧对真情,没有资格在行谈论情感和享受情感了。他很想将自己的这种感受告诉朱颖,让时间给他们重新定位,可是又怕朱颖因此而影响研究工作。金涛看出了一点端倪,要郭东接受心理干预,郭东否认自己的情感上出现了问题,就是感受到对高亚芳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过段时间就会没事的,用不着费周章。

参谋长的报告打断了郭东内心的思想,参谋长报告说反导试验在十分钟后开始。郭东收束了思想的信马由缰,注视大屏幕。

大屏幕里传播着预警机适时搜索的信号,郭东小声地给金涛解说说这是对海进行远距离警戒搜索,里面有动态目标信号,但都是依据海水航行的小动量目标。金涛问是不是速度达不到巡航导弹那样的亚音速。郭东点头称是。金涛不在发问,看着似懂非懂的画面信号的变化。

指挥中心里,刘刚和所有的人都静默无声,他们好像和预警机担负电子搜索的值班员一个心情,紧张而急迫。刘刚看出了金涛的索然无味,命令参谋长切换到电视画面,电磁信号保留在画中画里。这么一切换,画面清晰、生动而丰富。郭东张口要说话,看到金涛喜形于色,忙闭口,对金涛说这是八百公里以外的影像,比我们的高清电视画面还要清晰。金涛惊讶,问果真如此?郭东呵呵笑道,不仅是真实的而且我们的预警机上还安装了双基对地对海探测雷达,海水下面一百九十六米的一条身长一米的鱼类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乖乖,那就是说在我们的大陆架和岛礁不足两百米水深的区域,对方水下潜艇完全暴露在我方的眼皮下面,看得一清二楚了?”

“正是!政委。”刘刚抢着代替郭东回答,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继续道:“这是郭司令坚持让最新成果改装预警机所达到的效果。目前,全世界的预警机装备了这样的高端装备也只有两家,除此还使用了好几项最新技术,这些都是我们独有的,共同将作战效能提高到空前的高度!”

“行了,你就不要吹喇叭了!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似的。”郭东冷峻道。

“我是天眼,我是天眼,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天猎一号二号注意,启动数据链!启动数据链!完毕。”这是预警机发出的喜悦和命令。作战室里呼吸粗重而急迫,可是没有一个人感知到。

“天猎一号明白,数据链同步,已经处于跟踪状态,一旦进入有效范围即行锁定!完毕。”

“天猎二号与天猎一号同步,数据显示正常!完毕。”

作战室里所有的人此时只有一个心情,那就是希望快点进入有效拦截距离。金涛很不理解,悄声问郭东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郭东微微一笑小声告诉金涛,这就是数据链带来的革命性颠覆,它可以形成所有连接点适时数据共享,一个点可以同时指挥多点采取行动,操作多样性,其中语音和适时自动反应最为先进。我们的数据链开发比对手晚,但是后发优势明显,他们具备了的功能我们具备了,他们没有的我们也有了,比如我们联通的是我们开发的北斗系统,他的定位精度远超GPS,为米级以内,在加上导弹上的电视、电子和半主动探测引导系统的不断修正,在导弹接触目标时精度达到0.08米。除此之外,我们还具备全天候等三个特点。我们的对手有一句话:不怕中国军队现代化,就怕中国军队毛泽东思想化。那是他们只相信我们的军队勇敢、不怕牺牲的精神和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看扁了我们军队现代化水平和高科技装备,认为我们永远赶不上他们。他们没有能够真正理解我们提出的跨越式发展的决心、内容和实质,或者是他们不愿意、不敢相信我们如今在相关领域超过他们,我们隐藏的东西比他们炫耀的东西多得多。这样,我们才有后发制人的底气和战而胜之的能力……刚刚说到此,传来语音对话。

“目标进入预警区,准备好!完毕。”

“天猎一号明白!显示同步!完毕。”

“天猎二号明白!显示同步!完毕。”

“切换电视画面!”郭东突然道。

“是切换电视画面!”一个参谋回应道。随即,大屏幕上出现了肉眼可辨别的高清晰动态画面。海面上掠海飞行着一枚肉眼可辨的身长微小的快速移动的目标。金涛问那是不是巡航导弹。郭东点头说是。

“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变得如此渺小?”金涛问。

“确实如此,也不完全是,因为在作战时候有数据链支持,指挥员和飞行员使用的都是数据链,因此,一般不使用可视画面。如果运用可视画面锁定的难度加大了,因为目标的速度过快。人的反应需要时间,这就给人工操作带来不可靠和失误。”

海空一色,银色光点急速飞行,犹如一道长长的白色利剑直刺远方,画面随着它的飞行不断调整。

“锁定目标,锁定目标!我是天猎一号,请指示!”

“同步锁定,同步锁定!我是天猎二号!”

“天猎一号发射,天猎二号待发!”

“天猎一号明白!”

“天猎二号明白!”

“天猎一号以发射,天猎一号已发射,请注意跟踪和引导,还请注意目标变轨!完毕。”

“天眼收到。你可以脱离战区!完毕。”

大家都没有听清楚空中的后续对话,都盯着大屏幕看。他们要亲眼见证那美妙的爆炸时发出的耀眼的火球。似乎在瞬间,一颗导弹自空中流星般切入蓝色的屏幕里,急速迎着掠海飞行的巡航导弹奔去。指挥中心里人们脸上预备了满脸的笑容,等待着欢呼。金涛看到郭东此时脸色十分紧张,知道郭东在担心,可不知道郭东在担心什么。

“天猎二号,目标变轨,目标变轨!你负责引导修正,启动机载制导程序!完毕。”

“天猎二号明白,已经启动制导修正系统!完毕。”

画面上巡航导弹做大角度蛇形变轨机动,空射的拦截导弹没有立即跟随着变轨,仍然以超音速奔向巡航导弹,接近了,在接近,眼看就要在须臾之间错身而过了。突然,拦截导弹一个转身,迎着已经做第二个蛇形机动的巡航导弹飞去,还没有等待巡航导弹从抛物线顶端返回,两个光点重合在一起,迸发出并不十分耀眼的亮光。亮光呈放射状四溅,似一朵盛开在蔚蓝色海空之间的绚烂奇葩。

指挥中心里顿时欢呼声擂动,根本听不清楚海空对话和庆祝的内容了。郭东和金涛起立和刘刚握手祝贺。刘刚和夏明蓝脸上无处不是欢喜,肌肉突突地颤抖不停。郭东脸上的笑容漫化了,金涛和刘、夏两人也不知道郭东为何如此,先后罢免了脸上的热烈。没等他们脸上发出问号,郭东向他们招手,转身走出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里此时的声响过大,根本不能用语言进行正常交流,他也不好在此时妨碍大家的好心情,只好用手势牵引他们走出指挥中心。

外面阳光正盛,空气里都是热烈的。可是,郭东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让人冒寒气。郭东先微笑一下,对他们两说:“今天的拦截成功只是第一步。下面要进行在恶劣气象条件下的反导,然后在强电磁干扰的环境里反导,其后将两者综合起来反导。成熟了在行反隐形导弹拦截试验……”

“郭司令,这……”刘刚的惊讶还没有完全出口,被郭东打断道:“战争可以在正常的环境里进行,更多的是在非正常的环境里进行!我们的对手如果要发动战争,他们是不会在有利于我们的环境里实施的,所以,今天的成功只能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一个增强信心的预演,今后的任务更重,时间更短。我们距离正式成军的时间不远了,希望你们做到稳妥组织,大胆实施,变尖子比武似的能力为快速普及,催生整体作战能力。”

金涛理解郭东的所为,进一步阐释其意义和重要性。刘、夏两人表态保证做好后面的工作,让郭东和金涛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郭东和金涛没有留下来吃庆功宴,告别了刘刚他们,又去了地地导弹旅。这是军委和总部专门为他们这支部队刚刚量身定制的导弹旅,所装备的导弹型号不一,发射营的数目远超一般的建制旅。总部给导弹旅配备了一个DF-21中程导弹营,两个DF-11短程导弹营,两个DH-10导弹营。这些构成了导弹旅的主力,加强局部战争中中远程进攻的中坚力量。旅长、政委都是由军委从二炮常规导弹部队里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人,和原先那个导弹旅合成一个兵种司令部。

郭东在导弹旅防区外两公里处停下,从口袋掏出一张写着一组数据的纸条交给金涛,和金涛耳语。金涛点头,会意郭东要和自己搞明察暗访,微笑着说你可不要叫唐旅长他们下不来台哦。

“政委,我自有分寸。”

金涛带着他的人继续向旅部进发。车子过去后,郭东让高成强带着车队绕着防区转悠。警卫参谋要跟随郭东,郭东不让。参谋不依说保护司令员的安全就是我第一任务和职责。警卫参谋小卢是总部从中南海警卫部队里特别挑选的,听说还随从国家领导人多次出访过欧美。面对小卢的坚持,郭东拿他没有办法,笑着说那我们换上便装吧。小卢没有笑容,走到后备箱里拿出两套便装。这也是出发前郭东让小卢准备的,不同的是当时郭东让准备一套,可是小卢临时准备了两套。小卢拿出衣服来,郭东明白所以,笑道:“小卢,你是个有心人。随中央首长出访,也有类似的准备工作吗?”

“这些早有专门的人给准备好了的,还用得着首长亲自提示?首长们也没有多余的心事和时间考虑这些,您郭司令和他们大不相同!”小卢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表情,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贬。郭东呵呵呵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接过衣服和小卢去路边的树林里换衣服和化妆。高成强带领着坐车和通讯车执行围绕防区的佯动。

金涛的车子通过了两道岗哨,直达营区门口,远远看到临时旅部前面稀疏的树林里坐落着一座座伪装好了的物体。金涛猜想那就是一个个发射装置,只要一声令下,伪装网下面会瞬间发射出导弹,只是不知道那些导弹是什么型号的,这样简单的伪装是否能够躲避得了卫星的侦测,还有地面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

车子刚要进入军营大门,门口突然出现好几个大校和上校军衔的军人。金涛知道唐旅长他们得到前面岗哨卫兵的通报了,才会有准备地前来迎接自己。既然有了准备,其他的方面肯定也有了准备,心里暗暗打算试试导弹旅的应变反应,还没有等车子停稳没等秘书来给他开门,自己当先打开车门跳下车子,搞得大家都措手不及。金涛看到对面来迎接他的军人明显的感到以外,心里明白他们为什么意外,也不说破。对面中间四十左右的大校反应很快,立即立正敬礼道:“报告政委同志,唐中华率领旅指挥所成员前来迎接,请指示!”

金涛回礼后,笑道:“唐旅长,没想到是我第一个来你们旅吧?”

“是有点。”唐中华不隐瞒道。还是很热情地要给金涛介绍班子成员,金涛抬手道:“等会在熟悉。”手指着伪装网下面的遮蔽物问唐旅长那是不是发射架。唐旅长说是。金涛问能不能实时转换成临战发射状态。唐旅长说行。金涛要他实时转换,并从口袋里掏出郭东交给他的一张纸道:“按照这上面的数据,五分钟内发射一枚导弹!”口气不容质疑。那些跟随同来迎接的领导人面面相觑。

唐旅长说不可以,他们只能做机动。金涛问为什么,是不是你们刚刚到来还没有进入临战状态。唐旅长走进一步,附着金涛的耳朵说了一会话。金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那好,进指挥所按照这个参数准备发射,至于何时发射等候命令。”

“遵命!”

金涛随着大家疾步走向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