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玺
宋玺,1994 年生,山西长治人。
2012 年考入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
2015年参军入伍。一年以后,成为中国海军第二十五批赴亚丁湾护航编队中唯一的女陆战队员。
2018 年11 月被中共中央宣传部、退役军人事务部授予“最美退役军人”称号。
本集编剧:李 花
书架上,心理学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全国大学生艺术展演一等奖、北京市大学生艺术展演一等奖、北京大学十佳歌手等奖杯在书架上错落摆放着,最显眼处是宋玺和父母在北京大学门口的合影。下方书桌上还有两个奖杯,刘娇凑近,看着奖杯上的字,念了出来:第八届世界合唱比赛金奖。(转头兴奋地对着宋玺)宋玺,你可太牛了,一会儿请你喝杯奶茶,庆祝一下!
宋玺:先欠着,等我的大日子过了再一起请。
宋玺起身把两个奖杯放到书架上,随后拿起台历,在2014 年7 月25 日上画了个叉,小声数了起来:1,2,3,4,5,6……刘娇凑过来看着台历上8 月1 日的标记,感到奇怪:1 号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宋玺拿起入伍申请表,得意地扬了扬:入伍!
北大校园操场上,比赛处于胶着状态,比分牌显示北大心理系44 分,北大中文系45分。宋玺穿着比赛服,冲着刚刚抢下篮板球的队员伸出手,很快,篮球被传到宋玺手上,宋玺一边控球一边往对方篮下快速靠近。就在宋玺即将扣篮的时候,对方队员突然出现,伸手拦住了宋玺手里的球。宋玺发力受阻,整个人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发现宋玺受伤后,同学们紧急将她送进了北大校医院。经医生诊断,宋玺的右膝半月板撕裂,需要卧床休息。
躺在护理**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宋玺耐不住了,坐了起来,把左腿放到地上,随后双手抱着右腿慢慢往下放。右腿刚刚落地,宋玺就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她扶着病床,慢慢站了起来,右膝尝试弯曲,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不由得懊恼地捶了一下床。这时,医务室的门打开了,刘娇和张医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刘娇看到宋玺的样子,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不是不让你动吗?你怎么还下来了?快,到**躺好。
在刘娇的帮助下,宋玺再次在护理**躺好。张医生把手里的保温箱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特制冰袋,走到宋玺床边说:你这伤虽说没那么严重,但是如果你这么不配合治疗的话,再小的毛病也容易出大事。
宋玺:医生,我这腿,3 天时间能好吗?
张医生:3 天?你当我是神仙呢?你要是配合得好的话,大概三五个月能有明显好转。
宋玺:可是我1 号就要去报名当兵了。
张医生拿着冰块,在宋玺的右膝盖上固定好:你这腿痊愈了之后,正常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是要当兵的话,基本不用想了。
闻言,宋玺的眼里充满了失望。
宿舍熄了灯,宋玺和刘娇分别躺在自己的**,谁也没说话。刘娇翻身,看着宋玺的方向:哎,睡了吗?
宋玺没说话。
刘娇:别装睡了,咱俩聊聊天吧。
刘娇从**坐起来,说:你受伤这个事挺突然的,别说你,连我都接受不了。但是老话说得好,凡事都有利有弊嘛。你看你的腿虽然受了伤,但咱们又不是专业运动员,只要以后不影响正常生活就好了。你说呢?
宋玺依旧没有说话。
刘娇:我知道你喜欢运动,以后你可以换一项运动嘛,瑜伽啊,太极什么的,我觉得也挺好的呀,又不是非要跑起来才算是运动。而且,我早就想过了,等毕业之后,咱们一起去考心理咨询师资格证,说不定还能接着当同事呢。
宋玺苦笑道:那我以后还得在门口挂个牌子——只接待老弱病残,要不然以后被人追杀都跑不了。
刘娇佯装生气道:我跟你说正事呢,别打岔。(试探)当兵这个事吧,要不你还是把它当作一个梦想,继续放在心里吧。谁的人生没点遗憾呢?
宋玺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娇,说:睡吧,我困了。
噗的一声,刘娇利落地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随后将奶茶递到宋玺面前,说:尝尝,这家新开的店可火了,我等了快40 分钟才买到的。
说完,刘娇拿起另外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说:味道果然不错。你那杯怎么样,好不好喝?
宋玺喝了一口,敷衍地点点头:还行吧。
这时,宋玺的手机响了。刘娇抬眼望去,是张医生的电话。宋玺随手把电话挂断,反扣在桌面上。刘娇在宋玺面前坐下,一脸担心地望着她,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不能用逃避的态度来面对。不管以后你还能不能当兵,但是至少现在先把腿治好了吧。
宋玺:不能去当兵,即便腿治好了,我这儿(指着胸口的位置)也永远好不了了。
刘娇:不如试试代替疗法?以前你的梦想是当兵,以后换个梦想呢?
宋玺:要是能说换就换,那就不是梦想了。
宋玺拿出手机,露出了屏保照片,那是身穿军装的宋父,抱着大笑的年幼宋玺的合影。
宋玺:你也知道我爸是个军人,从小到大,他陪我的时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我每次只要见到他,就会觉得特别有力量感和安全感,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人。我从小就想像他一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可是现在,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宋玺说着,将放在手边的入伍申请表撕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宿舍。刘娇看着宋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宋玺拄着拐杖,在校园里的一个石凳上坐下。看着神采飞扬的同学们从自己面前走过,宋玺的眼里流露出失望、迷茫的复杂神色。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拎着公文包和购物袋走到宋玺身边坐下。
宋玺扭头一看,吃惊地说:爸?你怎么来了?
父亲:知道你受了伤,我过来看看你。这些东西是你妈让我带过来的。
父亲边说边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宋玺面前,宋玺看了看父亲,没说话,眼眶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装作看购物袋里的东西,趁机擦了擦眼睛。
父亲: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为什么想去当海军?
宋玺:因为我觉得当兵是件很酷的事情,而且海军制服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白色。
宋玺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父亲:当兵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宋家是不出孬兵的。如果你的腿没受伤,你真的入了伍,穿上了那身白色的制服,然后呢?你的梦想就达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梦想吗?
宋玺没说话,父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解放军生活》杂志,递给宋玺,说:这一期里面介绍了一个叫陈娟的女兵,她在一次训练中左腿受伤,没办法参加训练,被调到炊事班工作了一年多。其他人都以为她不能参加训练的时候,她却没有放弃,不仅把炊事班的工作做得漂漂亮亮的,还顶住了压力参加训练,最终成了海军陆战队的神枪手、两栖侦察队女兵队班长。
父亲一脸严肃地接着说:那身军装代表的不仅仅是酷,还有肩负的比常人更多的责任和担当。
宋玺看着杂志上陈娟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北大女生宿舍,宋玺的床头最醒目的地方贴着陈娟的照片。宋玺坐在**,正在观看纪录片,纪录片里的陈娟说: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海军陆战队员,只有敢拼,才会赢。
张医生的电脑上,预约名单上显示的是宋玺的名字。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无奈地摇摇头,把宋玺的预约单关掉,正准备打开另外一份预约单时,诊室的门打开了,宋玺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看着张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北大校门外,同学们把宋玺围在中间。
同学甲:去了军营也别忘了我们,别忘了唱歌,合唱团还等着你回来,再一起去拿奖杯呢。
同学乙:就是,我们争取都考上北大的研究生,我们还在学校里等你。
刘娇笑道:你们说什么呢,宋玺只是去当兵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转头看着宋玺)我倒是终于解脱了,终于没人跟我抢奶茶,三更半夜也没人在我床铺底下锻炼,抖得差点把我从**摔下来。
刘娇的话引起了同学们的一阵大笑。刘娇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说:可惜,不能跟你一起拍毕业照了。
宋玺:娇娇小姐,你刚才自己说的,我只是去当兵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怀疑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你看看我现在,不但站起来了,还真的把军装穿上了。我能在我最好的年华,为了我的梦想燃烧一次,我觉得我的人生真的圆满了。所以,你不应该为我哭,而是应该为我笑。
刘娇擦干眼泪,笑道:那我就祝你在军营也能像现在一样乐观、坚强!
这时,母亲的声音在宋玺身后响起。宋玺扭过头,看见父母一起来送自己,高兴地迎上去:妈,你看,好看吗?
母亲走上前,脸上虽然在笑,但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心,说:你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现在腿还受了伤,就这么去部队,我真是放心不下。
宋玺:妈,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说点鼓励我的话?话说,我这身军装一穿,您就由军嫂自动升级成军妈了,高不高兴?兴不兴奋?
母亲使劲拍了宋玺的手背一下,说:都已经成为军人了,还这么没正形!
宋玺:所以啊,您就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是个军人了,出门在外知道分寸的,您就不用替我担心了。
父亲走上前,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母亲侧了侧身,平复情绪。父亲定睛看着宋玺,宋玺也坚定地看着他。沉默良久后,父亲喊了一声宋玺的名字。
宋玺:嗯?
父亲没有答话,而是用更大的声音又喊了一声宋玺的名字。
宋玺:怎么了?
父亲没有理会宋玺,再次喊了一声宋玺的名字,音量比上次更大了。宋玺这时才反应过来,站直身体,冲着父亲敬了一个军礼。
宋玺:到!
父亲伸手给宋玺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记住,我们宋家没有孬兵。
说完,父亲退后一步,向宋玺回了一个军礼。这时,集结的号角响了,宋玺背上行囊,走向运送新兵的军车。走了几步,宋玺又转过身,恋恋不舍地望向父亲。
烈日下,负重24 公斤的宋玺正在和战友一起进行5 公里重负荷武装越野训练。
集训营操场上,宋玺助跑后,快速翻过障碍物,爬过铁丝网,来到指定地点,拔出枪进行战术射击。
翻腾的海浪里,宋玺正在和队友一起做水中格斗项目训练。宋玺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战友,灵活地摆脱了对方的钳制后,利用对方的失误,迅速将对方控制住。
夜深人静的宿舍里,宋玺独自坐在**,拿出药膏,把已经肿起来的右膝整个包住,轻轻按摩,脑海里想起了队长的话:这次集训,你的各项成绩都有了显著提高,唯独重负荷武装越野的成绩,进步不够明显。下周我们有一次最终考核,如果你的考核成绩还是不够理想的话,就要做好不能入选海军陆战队的准备。
宋玺想了想,站起身,拿着外套,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空旷的操场上,负重的宋玺一圈一圈地跑着。斗转星移,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一丝亮光,宋玺虽然依旧在往前跑,但早已跌跌撞撞。突然,宋玺的右腿一软,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控制的玩偶一样,眼看就要瘫倒在地,这时一双手从宋玺身后伸出,及时扶住了宋玺。
宋玺扭头往后看去,只见穿着迷彩服、浑身是汗的陈梦,和自己一样背着负重,在身后扶住了自己。
宋玺: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梦:跟你前后脚。
宋玺:我记得你的负重越野成绩不错呀,还需要额外的训练吗?
陈梦:我对自己的成绩从来没有上限要求。
陈梦松开宋玺,看着她的腿,问:你的腿怎么样了?还能跑吗?
宋玺把身上的负重紧了紧,点点头:我能行!
随后,宋玺和陈梦一起,肩并着肩向前跑去。
野外,宋玺背负着行装,正朝着终点奋力跑。不远处,队长站在终点,手里拿着计时器,给每个完成了训练的战士记录时间。宋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双腿也越来越沉重,身影开始晃动。已经完成了训练的战友们,大声呼喊着宋玺的名字。
陈梦:宋玺,加油!
战友们:宋玺,坚持住!
在战友们的呼喊声中,宋玺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量,朝着终点冲刺。队长手里紧紧捏着计时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宋玺。终于,宋玺跑过了终点,计时器上的时间显示25 分35 秒。队长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走到已经躺在地上的宋玺身边,朝她伸出了手,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