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荣

薛荣,1958 年生,重庆人。

1994 年带领16 名下岗女工姐妹成立圆方美洁公司,以诚信、贴心的服务赢得美誉。

2020 年2 月,薛荣带领公司党员突击队奔赴湖北十堰市人民医院进行支援。疫情期间,圆方集团的16000 多名员工承担了全国126 家医院的物业和保洁工作。

本集编剧:秦 文

火锅店大厅里的彩电放着电视剧《过把瘾》,大厅里热气腾腾,年近50 岁的高老板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着大哥大:我开饭店又不是做慈善…… 中,就这个数,不能再少了。

服务员丹丹凑到高老板身边,问:高哥,包间那女的什么来路?一身旗袍,真有排场。

高老板:那是咱这片有名的“败家娘们”,干啥都赔,现在混得连顿饭钱都要东拼西凑。

丹丹:驴粪蛋子表面光啊。我看点了那么多菜,一会儿别赖账哦。

高老板指着桌上的钱,说:人家先给了。

火锅店包间里,火锅已经开锅了,正冒着热气。坐在中间的薛荣不施粉黛,穿着一身改良式旗袍,说:开锅了,动筷子。

安春燕反复叠着纸巾,低头不语。旁边的乔晶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抬头看一眼薛荣,又把头低了下去。乔晶刚要拿筷子,被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拍她的是于健,于健瞪着她,小声说:你还有心思吃?

乔晶:怎么了?散伙饭也是饭。

这时,传来BP 机的声音。赵小倩低头看了一眼,BP 机上显示:王科长说试用期一个月。

坐在她旁边的王亚妮探过头来看。赵小倩连忙收起BP 机,想了想,起身说:荣姐,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突然发烧了,我得先回去了。

薛荣点点头,赵小倩起身准备离开。

王亚妮阴阳怪气道:下家都找好了,不差这最后一顿饭。

赵小倩回头说:你说什么呢!

王亚妮:王科长答应了,试用期一个月。你就跟荣姐明说,又能咋地!

赵小倩:是,我想给大家,给荣姐留点面子。不像你,大嘴巴!

王亚妮:咱都是干保洁的,还有啥面子不面子的!

于健:你俩都少说两句!

赵小倩心里一肚子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开啥保洁公司,这年头有人找你吗!

王亚妮:你可以去下象棋,看你马后炮挺在行的。

薛荣默不作声,夹起菜,也没蘸料,直接往嘴里塞。正吵闹着,包间门被推开了,高老板拿着两瓶啤酒进来了,打了个招呼:这么热闹啊!

吵架的都不说话了。

高老板看了一眼薛荣,径直走到她面前,说:没酒怎么行!火锅配啤酒,才越吃越香。

高老板把两瓶啤酒搁在薛荣面前,开了一瓶。

薛荣诧异地看着高老板,说:我没点。

高老板笑呵呵地说:算我的。

高老板刚想开第二瓶,停顿了一秒,又把起子放下了,说:趁热涮,赶紧吃,不够就招呼啊。

高老板走出包间,正在扫地的丹丹一脸不解地问:菜钱都没给足,又搭进去两瓶酒,你不是不做慈善吗?

高老板:不想赚那女人的钱。

火锅店包间里,薛荣拿起酒瓶,从右往左,挨个倒酒,第一个倒的就是刚才起身要走的赵小倩的空酒杯。她没看赵小倩,边倒边说:把这杯酒喝了再走也不迟。

赵小倩迟疑了一下,过来落座。薛荣走过去给王亚妮倒酒,王亚妮赶紧把酒杯递过来。

薛荣: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家信我,所以我们才走到了今天。四年前,大家也这么信我。所以,我跟大家说,如果跟着我干,咱们一个都不能少。今天我打脸了,是我对不住大家。咱们喝了这杯酒,吃了这顿饭,有啥想说的尽管说,想骂的尽管骂,有啥不痛快的冲我来,以后也没机会了。酒都给你们倒了,说说吧。

四年前,格林兰大酒店会议室内,会议桌上放着茶,身穿职业黑裙的薛荣,对面坐着的也是这五个女人,后面还站着几个大姐,个个愁眉苦脸。

薛荣:茶都给你们倒了,说说吧。

格林兰大酒店企业改制员工登记表上有几个选项:买断工龄、灵活就业……大家轮流传着看,最后又放回薛荣面前。

乔晶:薛经理,为啥是我们客房部?

王亚妮:看我们都是女的,好欺负是吧!

薛荣耐心解释:总办说了,一刀切,不分男女,全市上下一盘棋,我们酒店也不是头一茬。

安春燕:薛经理,我一个“老三届”,好不容易顶替我妈进的单位,苦日子刚熬出头,咱这点工龄,买断了,能去哪儿?

赵小倩:就是!还灵活就业,去哪儿就业?咱就会打扫卫生、整理床铺。不在酒店干,去别人家当老妈子啊!

于健:荣姐,咱三班倒,也就跟你发发牢骚,不还得干。现在要是饭碗没了,以后咋办?

安春燕小声说:以后连洗澡都没地方。

乔晶:食堂伙食再不咋地,也好过吃路边摊。

王亚妮:这以后看病咋办?

大家议论纷纷,但在薛荣面前也不敢大声,就自己嘀咕。薛荣注视着面前的表格,一把抓起,起身离开。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将空白表格放到总经理办公桌上,说:我没法选,我的人我知道,大家对酒店有感情,每个人都很难。

总经理:家家都难,企业更难。我对你们一样有感情,但是产业大调整,只能壮士断腕。你面对的是几个人,我面对的是几百上千人,集团又要面对多少人,谁也不愿意得罪人。

薛荣: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想过到外面谋生活,像小安子那样的,她妈是从咱们酒店退休的,女儿也在咱们托幼所。现在让她们出去面对社会,社会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总经理:买断工龄,多少有一笔钱,能度过一段日子。关系转到街道,估计也能帮忙找找工作。

薛荣:再想想办法吧。大不了降薪,我们姐妹几个愿意和酒店共渡难关。

总经理:薛荣,先替你自己想想吧。

薛荣拿起表格转过身,看到总办玻璃门外似乎有人影。她迟疑了一下,定了定神,转身说:我想好了。

薛荣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总经理:你这是干吗?

薛荣:您经常说,我们中层干部要以身作则,处处给大家做表率,底下人才服。今天,我就带个头,我来当咱酒店再就业的第一人。

说完,薛荣推开门走出办公室。一出来,便看到安春燕等人围在门前。

乔晶:你傻啊,哪有自己辞职的?!

赵小倩:你离开酒店,以后怎么办?

薛荣:先出去转转呗,咱有一双手,总有用武之地。你们都说我的手长得好看,大不了我干手模。

薛荣开朗、自信的笑容感染了其他人。

火锅店包间里,大家还是沉默不语。

薛荣把酒一干,说:你们都不说,是吧,那我说……这几年,我养鱼,鱼死了;养狗,狗跑了;卖电器,最后都卖给亲戚了;开个饮料厂吧,呵呵,家里现在还有成箱成堆的饮料。你说咱努力了,拼命了,怎么做什么就什么不成?老娘我得罪谁了?老天爷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呢!后来亚妮跟我说,姐,咱们从前只会打扫卫生,咱没人家做生意开厂子那脑瓜子。我想对啊,咱们是从大酒店出来的,为什么不能干保洁呢?报上讲大力扶持第三产业,这家政服务、保洁公司是新生事物,干的人少,咱内行,保证行。我都失败九次了,第十次总能成了吧?

薛荣顿了顿,给自己倒上酒,又干了,说:三个月了,没接到一单生意。是我没本事,让大家跟着我一起受苦、受累、受穷。

大家都不好受,赵小倩脸色尴尬。

薛荣继续倒酒,说:借老板的酒,我敬大家。借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欠你们的情,我只能先记在心里。如果有一天,我接到单子了,你们要是还愿意回来,咱们再续上。

薛荣一仰脖,把酒干了。

乔晶等人五味杂陈地走出包间,高老板还在大厅里看电视,听到有人从包间里走出来,他头也没转,顺口说:慢走,再来啊。

丹丹拿着水桶、抹布推门而入。餐桌前,仅剩薛荣还坐在原位上。丹丹顿了顿,把桌上没动的菜打包装袋。薛荣一动不动地看着,没有说话。

打扫完卫生的丹丹拿起桶和抹布,边走边说:我们要关门了。

薛荣:等一下。

丹丹回头:怎么了?

薛荣:你打扫完了?

丹丹点头:对啊。

薛荣:你这样打扫不干净。把抹布给我,还有多余的抹布吗?有肥皂水、墩布吗?

丹丹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荣利索地边擦边说:咱要准备三块抹布。第一块,去渣,整体抹一遍。第二块,蘸肥皂水,旋转擦,斜向四十五度,用点力。第三块,清水。椅背、椅面都要掸干净。

丹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出包间,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高老板迎上去,问:里面没事吧?

丹丹:那位受刺激了吧?

高老板:咋啦?

丹丹:非要擦桌子、抹地,是不是给的菜钱不够啊?

高老板明白了,说:她想干啥就让她干啥吧。

突然,一个人的哼唱声响起:山不转哪水在转,水不转哪云在转……高老板转头看向包间。包间里,薛荣一边唱歌,一边卖力地擦着地,忽然一转身,看到墙上镜子中头发凌乱的自己。她愣了一会儿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整理好,抻了抻旗袍,脸上露出一抹倔强的神情。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薛荣家的房间,不到40 平方米的房间狭窄拥挤,堆满了各种东西,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块布帘将房间隔成两个空间,摆放着两张床。里面住着生病的婆婆,外面住着薛荣和8 岁的儿子。

儿子放下饭碗。薛荣一手拿杯子,一手拎书包过来。儿子喝水漱口,接过书包背起来,动作配合默契,十分麻利。

儿子到门口时转头说:老师说午餐费再不交,下个月没饭吃。

薛荣笑着过去整理儿子的衣服和红领巾,说:妈不会让你没饭吃。跟老师说,下午就交。

薛荣在儿子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儿子开门上学去了。薛荣收敛笑容,随手迅速擦了两下桌子,盛了碗粥,扯开布帘。布帘后,婆婆背朝她躺着,一动不动。

薛荣:妈,喝粥吧。今天医院人多,咱赶早。

婆婆:我不治了,别糟蹋钱了。

薛荣:钱的事不用担心。

婆婆扭头看着她,说:她们都不跟你干了,你还欠那些债,老的、小的都是干吃饭不干活的,怎么不担心?

薛荣放下粥碗,对着婆婆伸出一双手,说:不是还有这个吗?

婆婆一脸茫然。

薛荣:有这双手,什么都会有的。

路边竖着纸板壳小牌子,上面写着“泥工”“木工”“油工”,牌子后蹲着十几个工人和老农。和这环境格格不入的薛荣也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圆方美洁公司”的牌子。

路人甲停下自行车问泥工:一个工多少钱?

泥工:6 块。

路人甲:跟我走。

薛荣赶紧上前:大哥,你家装修完要不要保洁?

路人甲:保洁?

薛荣:铲胶、擦玻璃、擦柜子,先干活,干好满意再给钱。

薛荣热情地微笑,将手中印有“圆方美洁公司”的业务名片递给路人甲。

薛荣跪在刚装修完的房间地上,手里拿着铲子,用力铲着地上的装修遗留材料。做完保洁,女主人给薛荣结了账,然后客气地把门关上。薛荣顺势在门外坐下,喘口气,整理着那几张零钞,捋整齐。这时,李记者从薛荣身边匆匆走过。突然,他停住脚步,转身打量起坐在地上的薛荣,说:薛荣?

薛荣连忙高兴地站起来,说:李记者?好久没见了!

李记者: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薛荣:我刚给这家做完保洁。

薛荣连忙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李记者。

李记者接过名片,看到她粗糙的手,不由得叹息:我记得你还做过手模呢,手长得那么好看,可惜了!

薛荣:干哪行都一样。李记者,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哪家单位要保洁,你帮我留心一下。谢谢啦!

李记者:还真有一个。

刚建好的省广播电视大楼还处于关闭状态,一大早,薛荣就站在门前等候了。太阳徐徐升起,街上的路人渐渐多起来。年近60 岁的苏主任胳膊下夹着一个手提包,匆匆走过来。

薛荣眼神一亮,急忙迎上前:苏主任!

苏主任停下脚步,打量着薛荣。

薛荣:请问咱们大楼的保洁业务有人承接了吗?

苏主任:你谁啊?

薛荣:我叫薛荣,是圆方美洁公司的。

说着,薛荣低头拉开挎包链,在里面翻找资质证书。苏主任却已经大步向前走去,薛荣连忙追上,说:苏主任,我公司有资质……苏主任:我们不外包。

说完,苏主任匆忙走进了大院。看着苏主任走远的背影,薛荣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薛荣又停下来了。她挎着包,一间一间办公室寻摸过去,终于看到了后勤科的门牌。她深吸一口气,敲门,然后一把推开了后勤科办公室的房门,说:苏主任,咱大楼的保洁,我肯定能干好,麻烦您再考虑一下!

站在门口的薛荣说完话,才看清楚办公室里除了戴着老花镜的苏主任,还有几名工作人员。他们看着桌上的工程图,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大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薛荣。

苏主任蹙眉:不是说了嘛,我们没有外包保洁的计划。

薛荣径直从挎包里掏出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一股脑儿地放在苏主任的办公桌上,自顾自地开始热情介绍:这打扫卫生,别看不起眼,门道儿可多了。我们是专业保洁,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干……瞧这大楼盖得多气派,我再打扫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让空气中弥漫着快乐和幸福的味道,你们工作起来心情都会好,心情好了,那工作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大家对不按常理出牌,却很有意思的薛荣,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薛荣:苏主任,要不您就让我试试?干完后,您满意了再给钱。

苏主任:我在开会,你先回去,等我电话吧。

薛荣有点固执:我就在门口等您。

苏主任:这会开起来可没个准点。

薛荣笑着说:多久我都可以等,我怕我一走,就再也没机会了。

苏主任应付道:这样吧,你回去写份计划书给我。

薛荣:计划书?

苏主任:就是你打算怎么干这个项目。这外包保洁,我们没经验,得有个方案研究研究。

薛荣瞬间高兴了,满口答应:行!

说完,薛荣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苏主任,郑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主任:哎哎,你这是?

薛荣:谢谢您给我一次机会!

薛荣走出省广播电视大楼,娴熟地骑着自行车穿梭在狭窄、杂乱的小巷中,车筐里是6 本崭新的关于酒店管理的业务书。

夜深人静,树影婆娑。漆黑的居民区内,唯有二楼薛荣家的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薛荣坐在狭小的饭桌前,快速挥笔写着计划书。儿子已经熟睡,里头不时传来婆婆无力的咳嗽声。

第二天一早,换了一身工作服,精神抖擞的薛荣挎着一个大包,站在苏主任办公室的门口静静等候。

苏主任走过来,看到薛荣,一脸诧异,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让你先回去写计划书吗?

薛荣连忙从挎包中拿出一份沉甸甸的资料,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苏主任。苏主任难以置信地接过计划书,计划书封面上写着“广播电视大楼保洁计划书”。薛荣还非常用心地在封面手绘了一些图案,看起来细致又精美。苏主任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看着。

几个工作人员都各干各的,没有人在意薛荣。

薛荣侃侃而谈:整栋大楼建筑,主楼加附楼八号演播厅,建筑面积45000 平方米,实用面积38000 平方米,共18 层、40 个洗手间。每个房间至少有6 ~ 8 个清洁死角。我们不只会打扫那些看得到的地方,也会打扫积满灰尘、细菌和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薛荣说着,从包里拿出几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几种不同颜色的抹布、有三层毛刷的刷子、海绵圈,还有一块从矿泉水瓶上剪下来的塑料片。

苏主任看着薛荣像看变魔术一样,不由得目瞪口呆。其他工作人员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薛荣:常规清洁有区域划分,不同颜色的清洁布用在不同的区域,避免交叉污染。这些是我自己改良的小工具,刷子用来清洁百叶窗,海绵圈专门用来清理门把手,门把手也是一个常被忽略的区域。

薛荣边说边示范,用自制的刷子刷起了百叶窗。苏主任放下计划书,起身跟过来。又拿起那个长条形的塑料片,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也是清洁工具?

薛荣笑着点头,随手抄起一块抹布裹住那个塑料片,走到窗边,在玻璃和窗框的接缝处划过,随后向苏主任展示上面的脏污,接着说:整栋楼大约有4630 块玻璃。这些清洁死角,我们会全部清理一遍。经过圆方美洁公司的保洁服务……这座大楼,会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焕然一新。

薛荣自信地说着,苏主任被她感染了,说:没想到你准备得这么充分!

薛荣笑了,说:另外,所有楼梯间的门关闭时声响过大,建议你贴上胶条,价格不贵,又非常实用。

接着,薛荣又拿出一块胶条,说:我认识这款胶条的厂商,批量采购价可以拿到八分钱一组。这个建议和采购价都是附赠的,谢谢苏主任给我这个机会!

薛荣说完,又朝苏主任鞠了一躬。

苏主任好奇地问: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薛荣:格林兰大酒店客房部经理。

苏主任:怪不得。

薛荣:苏主任,把这个活儿交给我,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把这栋楼打扫出星级水准。

苏主任思忖了一会儿,问:这活儿对你很重要?

薛荣:重要!我想让家人住上大一点的房子,让孩子受到好一点的教育,让自己穿上更漂亮的衣服,也想让相信我、跟着我的那些兄弟姐妹越过越好。

薛荣又坐在火锅店相同的包间里相同的位置,还是穿着上次吃散伙饭时的那件改良式旗袍,但这次却化了个淡妆,难掩激动。桌上依然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火锅、6 套餐具、各种涮锅食材、啤酒,火锅盖着锅盖,有蒸汽不断从锅盖边缘喷出,发出“嗞嗞”的响声。

高老板在大厅里开心地哼着小曲,数着钞票,对着账。

丹丹凑上来说:高哥,这女的不会又受什么刺激了吧?

高老板摇头晃脑:山不转哪水在转……火锅店包间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走着。心情复杂的薛荣拿起麦克风,打开卡拉OK,旋律再次响起:云不转哪风在转,风不转哪心也转……伴着歌声,房门被推开了。王亚妮、赵小倩打头阵走进了包间,安春燕还是有点拘谨,乔晶和于健互相推搡着进来了。

薛荣看着大家,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大家唱着、笑着、流着泪,桌子一角放着保洁服务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