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莘
王莘（1918 — 2007），江苏无锡人。
1938 年，奔赴延安，在鲁迅文艺学院开始革命歌曲创作。
1950 年9 月，创作歌曲《歌唱祖国》。
一年后，文化部发出《关于国庆节唱歌的通知》，规定《歌唱祖国》为全国民众普遍歌唱的基本歌曲。
本集编剧：韩可一、姜瑜婷
2007 年，天津某医院。病房里的电视机，不停转换着频道。王斌拿着遥控器，在一个频道停下来。
一个护士走进来：4 床的药，王莘是吧？
王斌：对，我父亲，您给我吧。
**躺着一位老人，他无声地看向护士。
护士：老先生今天挺好的吧？
王斌：挺好的，是吧，爸？
老人没有动作，但是眼里闪出对护士感谢的温情。
护士走出去，王斌给王莘倒了一杯水，把药送到嘴边。
王斌：吃药吧，爸。
王莘没有动作，眼睛直直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奥运歌曲征集的消息。王斌回过头看电视，又回过头来看了父亲一会儿。
王斌：爸，您是想写歌参加这个北京奥运歌曲征集吗？
王莘眼里闪出肯定的光芒。
王斌：这样，您先好好休息，回头再写。
王莘眼里显出倔强焦急。
王斌：爸您别着急，您看您现在说不了话，也动不了，我们没有办法知道您脑子里的旋律啊。
王莘的眼神暗淡了，他怔怔地看着电视，一颗热泪顺着脸颊落下。
1950 年秋，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北京西单大街上，三三两两走过一些青年男女。一个背着挎包戴着眼镜的年轻知识分子走过来，他按着手里纸条上的地址寻找，站在了一家信用社的门前辨认门牌。
老板从里面楼梯上边唱着曲儿边搬东西出来：站立店中用目洒——不由得叔宝怒气发—— 明明认得他是响马—— 唉？这位您是？
王莘：同志您好！我叫王莘，在天津的音工团工作，是来北京采购乐器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老板：音工团？哦，您是唱戏的。我这儿不用介绍信，不过您不巧，我这儿胡琴儿什么的都刚卖了，没货。
王莘：不是，我不会唱戏，我是唱，那种，对了，（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黄河大合唱》，您听过吧？
老板走到留声机旁，抬起唱针：没有！不是，也听说过。这曲子您写的？
王莘：不是我写的，是冼星海先生，也就是我的老师写的。
老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黄河大合唱》是您老师写的？
王莘眼神一亮，来了精神：是啊，我14 岁到上海的百货公司当学徒，就认识了先生，1935 年，日本人打上海，冼星海先生搞抗日救亡歌咏运动，就是教大家靠唱歌抗日，我就参加了。
老板：唱歌能抗日？唱歌就能把日本人唱跑了？
王莘：也不是说唱跑了，就是鼓鼓劲儿，有时候困难的人都要灰心了，大家一起唱唱歌，就又可以坚持一阵，只要心不死，我们不就坚持下来，最后胜利了吗？
老板笑了：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唱歌有这么大用。
王莘：可有用了，后来先生去了延安，我就跟随他去了鲁迅文艺学院，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写歌。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自动铅笔。
王莘：1939 年的时候，我报名去了抗日前线，临走时，先生送给我这支笔，我一直带在身上，这是一支外国自动铅笔。
老板坐下，接过笔研究。
王莘：先生用这支笔写了《救国军歌》《黄河大合唱》，先生送给我的时候说，希望我能用它写出传世佳作！
老板把笔还给他：乖乖，还真是个稀罕物，看不出您本事还不小呢。
王莘接回笔，若有所思：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要努力为人民、为时代写出好歌。
老板: 那您写了吗？
王莘：不瞒您说，陆陆续续我已经写了上百首，可是没有一首满意的。
王莘低头看着手里的自动铅笔。
老板：不着急，没准儿哪天您来了主意就写出来了，跟您打听，您这笔，是想留在我这里周兑周兑？
王莘回过神来：啊？不是不是，这个我必须自己保留着。
王莘把笔装回口袋，老板奇怪地笑着看着他。
老板：我也不瞒您说，来我这儿讲故事的我见多了，不过都是为了当东西，您不当东西是说书来的？
王莘：我是来买东西的，进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天津音工团的，听说您这里有一整套军乐队的乐器，我想买。
老板：哦，是这个吧？
老板往上一指，两人抬头，头顶上悬挂着一些乐器。
王莘：对对对，就是这些，麻烦您拿下来我看看可以吗？
老板：可以啊，您等着。
老板爬上桌子，一件件把乐器取下来，王莘小心翼翼地接着，看着乐器爱不释手。
老板：一共就这十几件，都是军乐团正经家伙事儿，英国货，蒋介石逃跑的时候一个旧军官留在这儿的，当票也就算废了，您要是看上了我就都便宜给您。
王莘：我都要，多少钱？
老板：我想想啊，您看您是大音乐家，最便宜了给您，怎么也得这个数。老板伸出五个手指。
王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一些钱。
王莘：您看我只有这些钱，我留下这些买回天津的车票，剩下的都给您，可以卖给我吗？
老板低头看了看：您这个，太少了点儿，这真不行，您看看别的，咱下回。
王莘抢过一把圆号抱在怀里，赶紧拦住他：别别别，我知道钱不多，这样吧，我少买几样行不行？
老板：您把一套拆开了，剩下的我卖谁去？
王莘：同志，您帮帮忙，我们团等着这些乐器给大家演出呢，我一听说您这里有乐器就赶紧赶过来了，老婆还在家里大着肚子，这几天就要生了，为了我出门还跟我生气了，您看我还不是真的着急想买吗？剩下的我凑够了钱就来买，您给我留着，我一定来。
老板：看您也是个老实人。得嘞！我信您一回，您今天拿哪几样？
王莘看着乐器犯了难，都舍不得。
老板：那这大件我先收起来了。
老板把一个大号拿走了，王莘心疼得满眼焦急。
老板：这个我也先收着。
老板把一个大鼓也拿走了，手又伸向了小号，王莘赶紧拦住他。
王莘：这个小，不值钱，您就留给我吧。
老板：您还挺会做生意，到底是大上海百货公司喝过洋墨水的，小不一定不值钱，不过我也是真不懂这些洋玩意儿，您喜欢您就留着。
王莘：谢谢！还有这个，这两个，都留给我吧。
王莘抱住了桌上的好几样乐器。
老板：这可太多了，您这钱也就够一两样，要不这么着？您那自动铅笔先留我这儿，您再多拿几样。
王莘：这，不好意思同志，这真的不行！这支笔对我太重要了，我一刻也离不开它。
您知道吗，它陪我曾经到过延安，曾经跨过长江和黄河，看见它我就会想起冼星海先生，想起黄河长江的浪涛，想起太行山的巍峨。我觉得只要它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有创作的力量，我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凑钱，您相信我可以吗？
老板：得！听您说了这么多，那您就拿着，我等您回来。
王莘双手拉住老板的双手：老板同志！谢谢您！
老板：您继续努力啊，大音乐家同志。
王莘用麻绳背了一身的乐器，胸前挂着小号，两手各提了一把圆号，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地走在长安街上。他过了马路，停下来休息，这时耳边传来歌声。旁边有一个老师带着一群小学生在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王莘走过去，坐在地上，听他们唱歌。
老师：唱得很好，原地解散，休息一会儿，大家不要跑远了。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一个小学生走到王莘身边。
小学生：叔叔，您是杂技团的吧？
王莘：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小学生：我看见您背了一身亮闪闪的东西，不是杂技团的怎么会背这么多东西啊？
王莘：这些都是乐器，就是给你们唱歌伴奏的东西啊。
一群孩子都围上来，对着王莘的乐器七手八脚地摩挲，老师也走了过来。
老师：哎，不要**人家的东西。同志您好！我们是幸福庄三小的，我是老师，我姓刘。
王莘连忙起身握手。
王莘：刘老师您好，我是天津音工团的，我姓王，我叫王莘。
刘老师：我看您出了不少汗，口渴了吧？把水壶拿过来。
小学生把水壶拿了过来：叔叔！您喝水。
王莘：谢谢。
王莘把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哎呀，我都给喝完了，你们该不够了吧。
小学生：没事，我们有的是！
刘老师：王同志，我看您背了这么多东西，您去哪里？顺路的话，我们一起走，可以帮你拿一些。对不对，同学们？
孩子们欢呼，上来就要帮王莘拿乐器。
王莘：不用不用，谢谢大家！我去火车站回天津，过了广场就到了。我自己就可以，不用耽误大家了，你们也很忙。
刘老师：我们也是刚参加完国庆彩排要回学校，没什么事情。
王莘：你们是参加彩排的？那真是太好了，有你们，今年的国庆一定很精彩。
刘老师：您客气了，不过这毕竟是我们新中国第一个国庆，我和学生们都很自豪啊，对不对？
孩子们欢呼着答应。
王莘：你们太棒了，我真的很想到时候再来看看，一年以前，我就在这里参加了开国大典！看着游行的队伍那么雄壮，当时我就对我爱人说，我要写一首歌颂祖国的歌，让大伙唱着走过天安门广场，队伍多长，歌就有多长！
小学生：您唱给我们听听！
王莘：说来惭愧，写到现在还没有满意的。
刘老师：您是个音乐家，不要着急，您写出来的歌一定很好。
小学生：我觉得您今年一定会写出来，回头我们就唱着您写的歌走过天安门。
王莘：谢谢大家的鼓励，我要去坐火车了，你们继续加油。同学们，要和新中国一起茁壮成长啊！
王莘起身离去，孩子们和老师在后面挥手告别。
小学生：音乐家叔叔再见！我们等着你的歌！
王莘走到广场的中央，停下来歇歇，抬起头擦汗，正看见头顶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展动。他看着五星红旗出了神，嘴唇喃喃动了起来，一个小号吹奏的旋律，若有似无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似是远远从风中飘来一样。王莘看着国旗，心中莫名激动，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连忙翻身上的衣兜，从口袋里找出自动铅笔和一个烟盒，他把烟盒撕开展平，趴在地上，飞快地在上面写下旋律和歌词。他写完后，趴在地上，打着拍子又轻声哼了一遍，看一眼手表，连忙站起来，背起一身乐器，飞快地往车站跑去。
王莘气喘吁吁地背着一身乐器从车站过道跑进去，他跑到车站售票处，掏出口袋里的所有东西，打开布包，拿出里面所有的钱。
王莘：同志，一张去天津的车票。
售票员：这趟马上就要开了。
王莘：对对对！麻烦您，我赶时间。
王莘接过票就往里跑，突然又停下来，跑回售票处，拿起落在柜台上的烟盒。
王莘跑进站台检票。
检票员：快！还有一分钟就要开车了。
王莘：好的！
王莘穿过蒸汽的烟雾，越过站台，列车员拉了他一把，他就登上了火车，刚一上车，随着一声汽笛响起，火车就开动了。
列车员：多悬啊。
王莘：谢谢。
列车员：这么多东西，赶紧找座吧。
王莘走进车厢，车里有十几个人，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莘手里紧紧攥着烟盒，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出神，窗外的山川景色飞快后退，一辆火车交错而过，车内光影变幻。
王莘靠着车窗睡着了。
列车员拍拍他：同志，同志！醒醒！你到家了。
王莘醒来，环顾四周，车上一个乘客都没有了，他道谢后连忙跑下车。王莘走到一座楼，他跑进楼道，使劲地拍门。
王莘：惠芬！惠芬！我回来了！快开门！
门里响起了婴儿的哭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着肚子还抱着一个婴儿的女人披着睡衣打开了门。
王莘：惠芬！我写出来了！
惠芬：你干什么！现在都半夜了！你知道吗？
王莘进屋，接过孩子，连声哄她和孩子。
王莘：对不起对不起！哦，斌儿不哭了哦，都是爸爸不好，哦——但是惠芬，你知道吗，我写出来了，好好好……（惠芬示意他小声）嘘——我小点声，我太激动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北京买乐器嘛，回来路过天安门，天空那个蓝，广场上好多人，五星红旗在广场上空飘扬，我一下子就特别感动，想起了很多事情，我想起了冼先生，想起我们受的那些苦难，想起延安还想起太行山，想起我们曾经一起渡过的黄河长江，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你猜怎么着？
王莘追着她：惠芬，你记得吗？开国大典那天我跟你说，我要写一首歌，让大伙唱着走过天安门广场，队伍多长，歌就有多长！我好像写出来了！
惠芬：嘘！在哪儿呢？
王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拆开展平的空烟盒，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字和音谱。
王莘：在这里，我当时身上只有这个，我小声唱给你听啊？
惠芬：不用。
惠芬把孩子放回**，孩子睡着了。她接过烟盒，走到写字台旁坐下，打开台灯，在灯下仔细地看着，嘴唇微动无声念唱，并用手轻轻打着拍子。
王莘忐忑得像小学生一样，搓着手在她旁边站着，怯生生地问：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惠芬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很好。祝贺你，王莘同志！这首歌一定会成为一首伟大的歌曲的。
王莘喜出望外：真的吗？太好了！那太好了，惠芬，我知道你一向是很严格的，你知道我写了这么多了，没有一首满意的，我还有点担心，怎么说呢，不够民族，就是个四二拍子的进行曲，可是当时它一下子就涌进我的脑海里来了。
惠芬：不会的！怎么能说不够民族呢？你就是学民乐出身的啊！虽然它是个进行曲，但是你看它的歌词，“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这句，这是一个起势，很像爬山吧，然后“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就转为一个长句，弯曲绵长，很像黄河长江吧。这就是我们民族古诗词里的常用方法，古曲最讲究词和曲的意境结合。而且进行曲很有力量，西方音乐和民族的东西也是可以融合的，我觉得这样的东西才真正能够被咱们的老百姓接受，你看冼星海先生写的《黄河大合唱》。
王莘：对对对，《黄河大合唱》，太好了，惠芬。
王莘看着手里的烟盒，反复检查。
王莘：哎，可是，惠芬，你在哪里看到的？我还没有写到“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这一句啊！
王莘头靠着车窗醒来，和妻子的对话原来是个梦。他看着手里攥着的烟盒，赶紧摊开，掏出自动铅笔，把后面几句梦到的词曲写了上去，一边写，一边流泪，一边小声哼唱。
对面的大娘看着他，有些惊恐地起来换了个座位，走到列车员身边，指着王莘说：列车员同志，这小伙子一会儿哭一会儿唱的，怕是个疯子，您看看去吧。
列车员观察了一会儿，安抚大娘：我看啊，这要是疯子也是文疯子，不是武疯子，不打人的，不碍事。
列车员走过来：这位同志，查票了。
王莘把票递给他，摘掉眼镜擦了擦眼泪。列车员观察着他，把票还给他。
列车员：怎么了这是？有什么难事吗？
王莘：哦，谢谢，没有。啊，有！您识字吗？我想让您帮我看看我写的歌。
列车员：笑话！不识字怎么当列车员？我看看。
列车员接过烟盒仔细看：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嘿！不错，头一句我就喜欢，押韵！讲究！可是这谱我不认得啊，怎么唱啊？我也不是音乐家，我看你这一身行头，你是音乐家吧？这歌你写的？
王莘：音乐家不敢当，我确实是搞音乐的，我可以唱给你听。
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坐在后面，身边放着个手风琴，男孩举起手。
男孩：叔叔，我是少年宫的！我认识谱！
列车员手一挥：你过来！
男孩跑过来，列车员站起来：坐我这儿，唱吧！
男孩：叔叔，我是吹小号的，今天没带，您这小号借我用用行吗？
王莘赶紧把小号解下来递给他。
列车员给他举着歌谱，男孩举起小号，按着歌谱吹出了前奏，王莘看着他们愣了神儿。
列车员：唱啊，刚才不唱得挺带劲，怎么这会儿还害臊了？
王莘：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王莘小声唱了起来，小号又再次响起。
王莘：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王莘越唱声音越大，他站了起来，全车的人都开始给他们拍手打着拍子。坐在后座的女孩也背起了手风琴走过来，加入了伴奏。
王莘：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真好听，朗朗上口。全车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一个老工人从另一个车厢闻声走来，从包里拿出一支笛子，加入了伴奏。大家在伴奏中继续歌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王莘的眼睛湿润了，很多乘客走过来跟他说话，烟盒在大家手中传递。
大学生：音乐家同志，这首歌真好听，而且我一学就会，我要把谱子记下来，回我们学校去教同学们唱。
工人：我也要教我们厂的工人唱。
农民：我们农村干活儿的时候也能唱啊。
大家哈哈大笑，王莘跟他们一一握手，激动不已。
全车人：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火车满载着大家的歌声，歌唱着祖国，在崇山峻岭中驶向远方。
2008 年8 月8 日，电视机里正在直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林妙可在演唱《歌唱祖国》。
窗外烟火绚烂，**铺着白色的床单，空空无人。床头柜上立着一个放着王莘照片的相框，相框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花，在烟火的映衬下，鲜花显得格外美丽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