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团安全地撤退回了红崖村,莱阳一战,血魂团的伤亡并不大,但是和唐汉一起行动的民兵,几乎全部英勇战死。
他们都是好汉,面对敌人,没有一个人后退!
胶东军区特别表扬了血魂团。
唐汉在战斗之中受了好几处轻伤,只是在激烈搏斗的时候没有察觉,回到红崖村才发现,擦了点药水,也没有放在心上。
战士们饱餐了一顿,好好地休息了一天。
一大清早,唐汉刚起床,就看见了李良玉,她已经换了一身军装,皮带上插着一把驳壳枪,一看到唐汉,她的脸忽然红了一下,然后才说:“团长,我爹给你配了瓶药酒,叫我送过来给你。”
一边说,一边把一瓶药酒递给唐汉。
唐汉看她白玉般的手腕上有斑斑紫青的痕迹,心中一动,说:“你来得正好,我把鬼子的指挥刀送给你,你以后用它多杀几个鬼子。”回头从房中把加藤正贺的指挥刀拿了出来。
“谢谢!”李良玉双手接过刀,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汉,小声地说了句。
“对了,昨天你和鬼子搏斗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你的腿法很好,可是面对日本鬼子,要用快刀斩杀他们才够痛快!我教你一套刀法,以后遇到日本鬼子的时候,用刀狠狠地砍他们。”唐汉忽然说。李良玉看他说话的时候,一张脸如铁一般刚毅,眼睛里愤怒如火,在他刚强的身体里又隐藏着一颗怎么样的心?
唐汉挥刀,一招一式,浑厚有力:“这是我家传的‘追魂刀法’专门对付日本鬼子的!”李良玉跟着他练一招一式。李良玉聪明伶俐,又有很好的武功底子,练起来就容易了很多。
唐汉看她练了几遍,严厉地说:“你回去,每一招练习一百遍,不懂的时候来问我!只要你苦练一个月,杀任何一个鬼子,都不成问题。”
“是。”李良玉回答说。
“杀鬼子的时候一定要刚劲有力,绝不留情!”唐汉一脸严肃,刀枪不入。
“是。”李良玉挺直身体,斩钉截铁地回答。
烟台。吉川旅团部。
“八嘎,大大的没有用,统统死啦死啦的!”旅团长吉川如一头暴躁的公牛被激怒了,他把桌子上的茶杯全部掀翻在地。
几天以前,八路军大军如从地下冒出来一般突然袭击了涞阳,不仅仅一举消灭了日军一个大队,还搬走了大量的军用物资,粮食,几百匹军马。只有几个躲在下水道的日本士兵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对这些八路的印象是个个能拼刺刀,更擅长使用大刀,肉搏战一个可以对付两人日本士兵。而且他们看到一面红旗:八路军血魂团。
又是八路军血魂团。
而且袭击之后,八路军的队伍转眼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日本黑龙会,大批的中国汉奸,一点线索都没有,旅团长岂有不暴跳如雷的道理。
究竟这个八路军血魂团是一个怎么样的部队?
“指挥官阁下,我从山西大日本帝国第三十六师团昔日同学处了解到:太行山上,八路军129师386旅有一个独立团,这个团就叫血魂团,有一支骑兵和步兵尖刀队伍,团长名叫唐汉,擅长使用一把大刀,名叫‘追魂刀’。大日本帝国骑兵第44联队和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战部队‘挺进杀人队’玉碎,都是血魂团所为。”水川义夫少佐忙站了起来说。
“难道你怀疑山东血魂团就是山西血魂团?”吉川吃惊地问。
“指挥官阁下,山西血魂团被我军重创过一次,而且我情报人员发现,血魂团团长已经不在太行山上,现在山东忽然多出了一个血魂团,而是多了一个用刀厉害非常的人物,我肯定,此人一定就是唐汉!”水川义夫说。
“可是这个唐汉和他的血魂团在哪里呢?难道钻进渤海了不成?”吉川怒不可遏。
“胜本一郎君是做秘密工作的,他的情报来源比我们军方更广。”水川义夫看了一眼胜本一郎。
吉川把目光转移到胜本一郎的身上,胜本一郎忙站了起来,必恭必敬地弯下腰,一脸惭愧:“指挥官阁下,现在还没有血魂团的消息,但是请指挥官阁下放心,我的情报人员一定可以找到血魂团的下落。”
“八嘎,冯德昌呢?”吉传怒道。
“报告指挥官阁下,冯得昌回来了,说有重要的军情禀报。”一个卫兵刚好进来报告说。
“叫他快快滚进来!”吉川喝道。
“太君,太君,大大的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呀!”冯德昌连滚带爬地进来,一头汗水,累得张口结舌,想说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八嘎!”吉川怪眼一翻,狠狠地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下贱的汉奸,被甩了一个耳光之后挺直了身体,人模狗样地“嗨”了一声,在吉川反手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还有几寸的时候,他终于大喊了出来:“我知道血魂团在哪里了……”
吉川的手硬生生地收住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的说什么?”
“我知道血魂团在哪里了。”冯德昌一脸媚笑。
“八嘎?为什么不早早的说。”吉川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怒骂道。
冯德昌虽然被打了两个耳光,又挨了一脚,却浑身轻飘飘的,倍感舒服。仿佛一瞬之间,脱胎换骨,变成了真正的日本鬼子:“血魂团在昆嵛山红崖村。”
吉川,水川义夫,胜本一郎三人站在地图下面,久久地注意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良久,吉川沉重地点了点头,叹息了声说:“我们的这个对手不简单呀!每一次的行动都是远程穿插,突袭,然后迅速撤退,而袭击涞阳县城,更是典型的‘围点打援’游击战法。我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唐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指挥官阁下,我去提唐汉的人头来见你。”水川义夫骄傲地说。
“你的,消息的可靠?”吉川回头问冯德昌。
“可靠,大大的可靠。”冯德昌添油加醋,大说自己如何千幸万苦才得到这个情报。吉川露出一个少有的笑脸,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大大的朋友。”
“我的,皇军最忠实的朋友,大大的朋友。”冯德昌心花怒方,点头哈腰。
距离红崖村二十多公里远有一个热闹的集市王庄,这些天集市上忽然多了很多做小买卖的人,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做生意的,而是日本人,其中有一大半的是烟台吉川旅团的军人,还有一部分是胜本一郎的黑龙会浪人。他们都会说中国话,也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是从老百姓家中抢来的)他们这一次的行动是模仿八路军的游击战术,主要进行侦察活动,如果有机会,会偷袭甚至暗杀血魂团团长唐汉。
曹长小野,浪人东条二郎,还有七八个鬼子一伙,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骡子,有的卖豆腐,有的卖针线,有的卖糖果,往红崖村而来。
远远地就看到了前面有两个村庄,中间一条路,小野和东条二郎已经知道了这两个村一个叫柴沟,一个叫桃村,两个村的后面就是红崖村。
“大家注意了,从现在起,不能讲日本话,遇到八路游击队不要慌张,他们是看不透我们的。”小野把一行人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信是没有什么破绽,得意地冷笑了几声,吼道:“分三路,隔开一点距离,慢慢进去。”
在距离柴沟村和桃村几里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两个小孩子躲在一块石头旁边,一个是刘恨,另一个是他的好伙伴刘二牛,他们可不是在那里玩耍的,而是放哨的。
“货郎,好多货郎!肯定有卖糖果的。”刘二牛用手一指山坡下面的路上,兴奋地喊了起来。
刘恨早就看到了七八个货郎走了过来,东张西望,鬼鬼祟祟。他奇怪地问了句:“今天怎么一下就来了这么多的货郎呢?”
“今天是好日子吧?”刘二牛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对!你看这些货郎都那么矮,腿那么粗。咱山东人有那么矮吗?而且这些人一路张望,我看不是好人?”刘恨忽然说。
“不是好人是什么人?”刘二牛吃惊地问。
“坏人,汉奸,日本鬼子。”刘恨一双眼睛一动,又说:“你在这里不要乱动,我下去看看,如果等一下我走大路,就说明他们是货郎,如果我走小路,就说明他们是可疑之人,我会把他们带到龙潭去,你就把石头旁边的消息树放倒。”
“好。”刘二牛忙说。
“一定要记住放消息树。”刘恨不放心地叮嘱了句。
“记住了。”刘二牛把眼睛转向大石头后面的一棵树,那时一个消息树,只要树一放倒,就表示有情况,村里的民兵和八路军就好行动。
刘恨把放在石头旁边的一小捆柴禾背了起来,一手提着打柴刀,哼着山歌,从山坡上不慌不忙地走了下去。
下面那一行人正是小野,东条二郎和一些日本鬼子。
“是个打柴的小娃娃,要不要问问他,可能会问出些情况来!”东条二郎小声地对小野说。
小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闭嘴,我知道该怎么办。”
刘恨站在路边,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天真无邪,惊奇地望着这些人。
小野堆着一脸的笑容,走到刘恨的面前,用手亲热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小孩,别害怕,我们是货郎,卖东西的,知道吗?”
“知道,就是卖东西的,有没有卖糖果呀?”刘恨猛地吞了吞口水,做出垂涎三尺的谗样,急切地问。
“有啊!有啊!大大的有啊!”小野转身从一个货郎的担子里抓了一大把糖果,塞进刘恨的手中,刘恨一手拿了把打柴刀,他就把衣服扯了起来兜着,一边把糖果塞进嘴巴里,和着包糖果的纸一起大嚼,一边啧啧连声:“真好吃呀!太好吃了,”
几个货郎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刘恨假装大吃,但是他心里却在冷笑:“以前的货郎最大方的也就是给小朋友一颗糖果,哪有一给就是一大把的,而且,还不是从自己的货担里拿的,这些人可疑。”所以,他就格外仔细地注意他们,这些人都穿着新的步鞋,头上戴的帽子也是新的,面孔丑陋,狰狞,眼神分明不怀好意。
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朋友,你就是前面村庄的吧?村子里人多不多呀?”小野小眼睛溜溜一转,问他。
“是啊!我们村子里人很多。”刘恨点了点头说。
“有没有八路军叔叔呀?”小野笑眯眯地双手又捧起一把糖果,递在刘恨的面前,做势要放进他的衣兜里。
刘恨猛地抬起头,眼睛盯着小野手中的糖果,一本正经地说:“爷爷说,不要告诉陌生人。”
几个鬼子立刻露出得意的奸笑。
“我可不是陌生人。”小野蹲在刘恨的面前,把手中的糖果全部放进了他的口袋里,低声神秘地对他说:“告诉你吧!我是八路军叔叔,专门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叔叔。”一边说,一边揭开外面的衣服让刘恨看了看,他的里面穿着崭新的内衣,一条皮带上插着一把王八盒子,还挂着几颗小香瓜手雷。
“我知道了,村里有八路军叔叔,也给我糖果吃。八路军叔叔才会给小孩糖果吃。”刘恨咧开嘴笑,心里却在想:八路军叔叔那有那么新的衣服?八路军叔叔很少用鬼子的王八盒子,一般都是用驳壳枪的。
“是啊!八路军叔叔才会给小孩子糖果吃,对了,村里有多少个八路军叔叔?”小野又问。
“好多好多啊!”
“有没有一个叫唐汉叔叔的呀?”
“有。”
几个鬼子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知道唐汉叔叔在哪里吗?”
“知道!”
“唐汉叔叔和多少八路军叔叔在一起呀?”
“两个。”
“啊……”几个鬼子同时发出一声惊叹,手舞足蹈:“快点带我们去找唐汉叔叔,我们的糖果还有好多哟!”
“我带你们去吧!”刘恨沿着山坡的小路走,小野忙问:“小朋友,有没有走错路呀?唐汉叔叔不是住在村里吗?”
“唐汉叔叔没有住在村里,他说害怕日本鬼子来扫**,是住在山洞里。”
几个日本鬼子深信不疑。跟在他的后面,刘恨背着一捆干柴,走得前面,小野嫌他走得太慢,就叫一个人替他背,刘恨求之不得,一手拿着打柴刀,暗暗好笑:“狗汉奸,你们死到临头了。”
在山里转了很久,小野急了:“小孩,怎么还没有到?有没有走错路?”
“翻过这个山头,有一个悬崖,悬崖下面有一个大水潭,唐汉叔叔就在大水潭旁边的山洞里。”刘恨一本正经地说。
翻过了山头,果然看到一个悬崖,悬崖下面一个大水潭。刘恨一直把他们带到了水潭边,水潭有几十米方圆,水是碧蓝的,寒气森森,显然很深。水潭的对面悬崖下有几个山洞,洞前是一些乱石。果然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唐汉叔叔就在对面的山洞里。”刘恨用手一指,然后他看见这些货郎扔掉身上的担子,人人手上都已经提着一把王八盒子,从水潭两边飞快地绕了过去,只有那个背柴的和小野,东条二郎三人还在这边,个个一脸凶相,狰狞可怖。
刘恨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对小野说:“八路军叔叔,我还知道另外一个地方也有八路军叔叔呢!”
“哪里?”三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忙问。
“后边,哪里。”刘恨用手一指,三个人忙回头去看,猛然,那个背柴的鬼子发出了一声惨叫,两人低头一看,这个鬼子已经跌坐在地上,大腿上被砍了一刀,鲜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同时听到“扑通”一声,小家伙已经跳如水潭之中。
“不好,上当了!”小野大吃一惊,恍然大悟。几个包抄的鬼子听到响声,刚回头,水潭四周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有几个当场被打中,滚落进水潭之中。
“八路军来了,快跑。”小野和东条二郎分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慌忙开枪,只听后面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吓得两人魂飞魄散。
原来刘二牛看见刘恨把那些货郎带下了小路,就放倒了消息树,杨国威知道消息之后,带着刘雄,郭大强和十几个突击队员赶来,埋伏在龙潭。刘恨带着这些鬼子绕了一阵,估计八路军已经埋伏在了龙潭才过来。
杨国威远远就看到这些货郎贼眉鼠眼,个个头戴新皮帽子,那不是汉奸就是鬼子样子。只是刘恨在他们中间,不好动手,后来看到刘恨跳入龙潭之中。杨国威就下达了命令:开枪。
一颗子弹,射入鬼子的头颅,腾起一片血雾。
一阵如疾雨一般的子弹倾泻之后,从两边包抄的鬼子无一逃脱,那个被刘恨砍中一刀的鬼子挣扎起来想逃,被从正面赶上来的刘雄拦住,这个家伙慌忙举枪,刘雄一声大吼,挥动步枪托,砰!正砸在这个鬼子面门,这个鬼子嗷地一声惨叫,仰面倒下,刘雄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一枪托用力太猛,居然把鬼子的一张脸砸得如稀泥一样。
刘恨从水潭里探出头来,看到了刘雄和几个八路军战士,忙问:“都干掉了吗?”
刘雄回头看了一下,杨国威带领几个战士在追赶两个逃跑的,忙喊:“快上来,我去帮他们。”
东条二郎不是军人,而是一个浪人,所以,他把自己的命看得比谁的命都要重要,天皇和帝国统统丢到大海里去了,逃跑的时候不顾一切,在山坡上甚至抱成一团滚了下去。
小野却没有这么幸运,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厉喝:“想跑?没那么容易!”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小野只感觉后背上被踢了一脚,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站立不稳,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碰到一块石头上,头破血流。
小野一个翻身,手里的王八盒子响了起来,不过他的眼前一个纤细的人影如闪电一般掠过,他的子弹追着人影直飞,就是没有一颗子弹可以打中。
咯!没子弹了!
那个纤细的身影又掠了回来,站在他的前面,一个很漂亮的女八路,只是一张脸冷若冰霜。
她就是李良玉。
“八嘎,死啦死啦的!”小野恼羞成怒,扔下枪,从怀里扯下一颗手雷。可是让他非常意外的是李良玉腰上别着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军刀,但是她丝毫没有要拔刀或者拔枪的意思。甚至嘴角泛上一丝轻蔑的冷笑:来吧!
小野一怔:难道她不怕死?或者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手中的手雷向李良玉扔了过去,李良玉忽然飞起一脚,把那颗手雷反踢了回去,不偏不倚,正落入小野的怀中,与其同时,李良玉的人在地上一个翻滚,已经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小野没有反应过来,轰!手雷在他的怀中爆炸了。
随后赶来的杨国威和刘雄几个人齐声喝彩,李良玉慢慢地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这些人是日本鬼子,那一个抓到没有?”
“让他多活几天吧!”杨国威懊恼地说。一边指挥大家把这些死去的日本人抬上来,从他们的身上搜出来的全部是王八盒子,手雷……闻讯赶来的唐汉看了这些东西之后断定这是日本鬼子的侦察部队,鬼子的扫**部队很快就要来了。
“如果鬼子的大部队来了,该怎么办?”一个战士问。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来多少杀多少,让日本鬼子有来无回。”唐汉哈哈一笑。随即就在距离红崖村十多里的地方布置了第一道防线。
不多久,胶东军区的电报就送到了唐汉的手中:日军第五十九师团吉川旅团水川义夫大队正向红崖根据地方向进犯。
“这一次小鬼子来得不少呀!真给咱血魂团面子。”杨国威看了电报之后笑着问唐汉:“团长,敌人给咱血魂团面子,咱血魂团怎么说也得兜着呀!”
“打!狠狠地打!”唐汉双眉一扬,果断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唐汉和杨国威站在山岗上,唐汉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慢慢地把望远镜递给杨国威。杨国威问了句:“来了吗?”
唐汉平静地点了点头:“来了。”
一对人马,大摇大摆而来,一边是鬼子,一边是伪军,鬼子是水川义夫属下武藏三郎中尉,武藏三郎一脸络腮胡子,凶残的小眼睛,粗壮如牲口,性如烈火,杀人如麻,每一次扫**,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
此刻,他骑在一匹大白马上,一边走,一边用望远镜观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的前面,是二十多个鬼子和二十多个伪军。
“立定,地图!”武藏三郎忽然发出了一声嚎叫,前面的队伍立刻停止了前进,整齐地排列着,一个卫兵跑到他的马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展开。
“此地距离红崖村还有多远?”武藏三郎问道。
“报告中尉阁下,还有十多里。”日本卫兵大声回答。
“踏平红崖村,继续前进!”武藏三郎猛地拔出指挥刀,用力往前一挥,咧开嘴,声嘶力竭地吼道。
“嗨!”前面的日本士兵整齐地回答了声,昂首阔步地继续前进。最前面一个小鬼子的枪口上悬挂着一面太阳旗,神气活现,不可一世。忽然,他感觉踏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地雷。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脚下一阵颤动,一股汽浪腾起,然后才是一声巨响。轰!这个鬼子被抛到空中,四分五裂。与其同时,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把前面的鬼子和伪军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原来,负责布雷的是胶东第一纵队民兵队长田青山,他们经验丰富,能够根据地形条件布置不同的雷场,而这些雷场就是日本鬼子的坟场。今天他们在路的前边布置了几十米的连环雷,这些地雷就是踏上去也不会轻易爆炸,为的目的是让敌人更深入雷区,在前面的鬼子踏中踏雷的时候,就引爆了后面的连环雷。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前面的鬼子和伪军没有一个完整地退了出去,死的不少,伤的更多,伤的在地上蠕动,呻吟。
鲜血遍地,惨不忍睹。
“炸得好哇,炸得好哇!”埋伏在山坡上的八路军突击队战士们欢呼起来。
唐汉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又把望远镜递给杨国威,平静地说:“鬼子停止了前进,不过后面的队形并没有乱。”
“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在想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们的地雷。”杨国威点了点头,也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可是无论鬼子用什么办法,想从我们的地雷阵之中过去,不留下些尸体,都不容易!”
山道上的武藏三郎显然对地雷阵的阻挡习惯了,对躺在血泊之中挣扎,哀鸣的伤兵也无动于衷。只是对身后喊了声:“来人。”
一个日本士兵跑到他的马旁边,“嗨”了一声。
“立刻报告水川义夫大佐,前面路上有八路的雷场!”武藏三郎喝道。
“嗨。”这个士兵跑步离开了。
武藏三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前面路中间挣扎,呻吟的日本士兵,忽然用手一指一个伪军排长:“你的,带领你的人。把他们拉回来。”
“太君,恐怕还有地雷的,伤亡大大的。”这个伪军排长忙陪着笑脸说。
“八嘎,地雷已经爆炸了。”
“太君,地雷,大大的有啊!”伪军排长哭丧着脸。
“八嘎,敢不服从军令者,死啦死啦的。”武藏三郎脸一黑,凶神恶煞一般地吼道。
伪军排长浑身一颤,立刻回头对旁边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伪军们吼道:“统统前去,把他们抬过来,快,妈的,哪个不去,老子先毙了他。”一边吼,一边拔出王八盒子挥舞,那些伪军不敢不去,提心吊胆,不过很幸运的是抬大多的伤员都没有事情,不过,最后一个一个日本伤兵被炸断了一条腿,而且飞到路前面十几米,那可是一段完整,没有爆炸过的地段,所以,这些伪军都不敢过去。
“你去。”伪军排长在一个小个子伪军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个伪军站立不稳,直往前扑了去,一直到那个伤兵身边也没有爆炸。这个伪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咧开嘴傻笑了阵。可是他个子太小,拖动那个日本伤兵很吃力,另两个伪军看没有什么事情,就大胆地过去,三个人抬着那个鬼子回来,才走几步,轰地又是一声巨响,四个人都被掀翻在地,鬼子和一个伪军当场毙命,两个受伤不浅。
“八嘎!小小的地雷,是不能阻挡大日本帝国皇军前进的步伐的。”武藏三郎眼皮跳动了一下,狂吼道。
唐汉和杨国威轮流用望远镜观察日军,日军没有撤退,伏击队伍就不会撤退,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唐汉看日军纷纷让道路边,一个庞然大物出现了。
“坦克,鬼子的坦克来了。”唐汉冷笑一声:“小鬼子,来得正好,让小鬼子知道我们血魂团的厉害,把周文叫来。”
“到。”周文早已经来了。
“你那个大家伙准备好了没有?”唐汉回头看了一眼周文。
“团长,早就准备还了,就等鬼子坦克来了好送他上路呢。”周文说。
“立刻准备。”
“是。”周文带着五六个民兵,两个民兵抬着一个神秘的家伙,另几个民兵先到路中间挖了个坑,把抬的家伙埋了下去,然后牵了条绳子。
“埋地雷?”杨国威奇怪地看了一眼唐汉。
“那可不是一般的地雷,而是特别对付日军坦克的地雷。”唐汉神秘地一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反坦克雷,我们能有吗?”杨国威曾经是国军部队的一个连长,他知道用一种地雷是专门用来对付坦克的,可是那种武器稀有,连国军装备的都不多,更不要说八路了。
“周文制造的,反坦克雷也是人造的,凭什么日本鬼子,美国人能造,我们中国人就不能造了?”唐汉说。
“哎呀!团长,你就不要吊我的胃口了,这么神秘的武器,快点说来我听听。”杨国威急了。唐汉把周文制造的方法大概说了一下,周文把五颗手榴弹绑在一起,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盆中间,在手榴弹的旁边充填了大量的炸药。五颗手榴弹的引线被系在一根绳子上,只要一拉,在几秒种之内就能爆炸。
杨国威楞了一下:“是啊,这是个了不起的方法,我看一定行。”
鬼子的坦克“轰隆轰隆”地开了过来,日本鬼子在山东,吃够了地雷的苦头,也就有了用坦克扫雷的对策,他们的坦克前面做了一个类式于搂地的钉耙,钉耙有两百来斤重,只要推过,地下的地雷就会爆炸,钉耙和坦克之间有两三尺远的距离,地雷在前面爆炸,丝毫不能奈何坦克。日军想到这个绝妙的扫雷方法之后,对各根据地的扫**更有恃无恐。
一辆坦克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几个鬼子,果然,前面一段路爆炸声起伏不断,但是那坦克始终没有停下来,一直推进。
“鬼子这一招够狠,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更狠的。所有埋伏的战士都不准开枪,把鬼子放过来。走,下去看周文怎么消灭鬼子坦克的。”唐汉和杨国威带着十几个战士,来到路边。周文埋地雷的地方刚好在一个拐弯处,为的就是不让鬼子发现。
“团长,你们怎么来了?”周文一个人趴在路边上几十米远的高地,隐蔽在土堆后面。双手紧紧地握住一根绳子。
“这么热闹的场面,我们怎么能不来?”唐汉先布置刘雄,郭大强几挺机枪确保周文的安全,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鬼子的扫雷坦克前面推着一个钉耙,那下面的齿会不会拌到绳子,从而让地雷提前爆炸?”
“我早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挖的坑够深,而且绳子也埋得深,鬼子的钉耙是不会搂到绳子的。”周文胸有成竹地道。
“好。”
“把耳朵用棉花塞起来,我估计,爆炸声够响的。”周文立刻补充了一句。
十几分钟之后,鬼子的坦克开了过来,因为在路中间是间隔一段才埋有地雷,已经好一段路都没有地雷爆炸了,后面的鬼子放松了警惕。也没有发现埋伏着的八路军战士们。
周文紧紧地盯着坦克,那个庞大的家伙从弯道上转了过来,简直是目中无人。
“去死吧!”周文看鬼子的坦克完全压了上去之后,果断地拉动了绳子。
一秒种,两秒种。坦克还在缓缓地移动。
周文的心提到嗓门口。
忽然,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辆坦克从地平面腾了起来,然后是电光四散和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硝烟弥漫,大地在摇晃。
两分钟之后,烟雾散尽,唐汉,周文从泥土之中抬起头来,他们看到了一个奇迹:那个庞然大物居然往左边侧翻了,下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而后面的鬼子居然倒下了一片,再后面的那些鬼子个个目瞪口呆,望着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唐汉一声怒吼。
刘雄,郭大强手中的轻机枪吼叫起来,呆立在路上的鬼子被扫倒了一大片才如梦初醒,有的趴在地上,用枪还击,更多的却乱成一团。
“撤退。”武藏三郎在中国的土地上第一次狼狈不堪地撤退。
水川义夫的大军随后赶来,武藏三郎的溃兵才勉强停止了慌乱。看着这些士兵一脸惊恐的样子,水川义夫勃然大怒:“八嘎,慌乱什么?”
“大佐阁下,我们遭受到八路的伏击。”武藏三郎跳下马,站在水川义夫的马前回答说。
“八路军擅长游击战,打点埋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我大日本帝国无敌的皇军居然被小小的埋伏吓破了胆吗?简直是给大日本帝国皇军丢脸。”水川义夫弯下腰,狠狠地给了他几个耳光。
“埋伏的八路有反坦克雷。”武藏三郎心有余悸地说。
“什么?反坦克雷?不可能?怎么可能?”水川义夫吃惊地道。
“阁下,是真的,我们的扫雷坦克已经被八路的反坦克雷炸翻了,而且,八路军在山坡上有强大的火力埋伏。”武藏三郎忙说。
“八嘎,炮火猛烈轰击八路的埋伏。”水川义夫一声令下,几十具迫击炮,两门70毫米口径的九二式步兵炮对着山坡一阵狂轰滥炸,而唐汉把部队撤退得远远的,他相信,路上的地雷足以使鬼子不敢轻易前进一步。
炮轰之后,水川义夫的大队人马推进到坦克侧翻的地方,首先看到的是坦克已经侧翻起来,坦克的腹部完全被炸穿,路中间更是有一个几米深的坑,触目惊心。
“反坦克雷,难道八路真的有反坦克雷吗?这怎么可能?”水川义夫吃惊不小。但是吃惊过后,更多的是恼.怒,一边命令密集的炮火清剿山坡上可能的埋伏,然后命令工兵扫雷。
十几个工兵穿着厚厚的防爆服,前面三个排成一排,金属探测仪器在路面上慢慢移动,一旦发现可疑的地方,就从腰上取下一面小旗帜,先画一个圈子,然后把旗子轻轻地插在地上,发现地雷之后,后面的工兵立刻退得远远的,只有一个工兵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除土,把地雷挖出来,然后扔下山坡。
日军的工兵扫雷,虽然有效果,但是进展缓慢,几个小时,才前进几十米。
“妈的!鬼子又挖起了一颗地雷。”龙飞心疼地叫了起来。
“团长,让我带几个兄弟躲到路边,用手榴弹把鬼子的工兵全部炸飞,只要炸死了鬼子的工兵,鬼子就无法扫雷。”夏阳挤到唐汉和杨国威的身边,红着眼睛说。
“让我们去消灭鬼子的工兵。”沈九,刘雄,郭大强争先恐后地说。
唐汉放下望远镜,认真地对杨国威说:“你以前的侦察连有多少枪法出众的战士?不要求百发百中,但是最少要求十发七八中!”
“枪法好的有十几个。”杨国威说:“我也算一个。”
“鬼子的工兵一共有十六个人,虽然全部集中在前面,但是他们的后面有一辆铁甲战车,车上架有一挺重机枪保护他们的安全,后面还有两门山炮和更多的迫击炮,如果我们大批的人一旦暴露,就会遭受到鬼子猛烈的炮火袭击。要想消灭鬼子的工兵,必须进行精确的点射,三百米距离,打中的概率有多少?”唐汉冷静地说。
“最少百分之九十。”杨国威猛地一挥拳头。
“好,你组织枪法最好的战士们,在距离路边三百米左右的位置狙击,要神不知,鬼不觉,一举干掉鬼子的工兵,在你们的狙击阵地前面布置一些飞雷,我和刘雄,龙飞,沈九接应你们完成任务之后撤退。”唐汉一咬牙,果断地下了命令。
杨国威带了二十个战士,对他们如此这般一番,两三人一组,悄悄地潜了下去,他们埋伏的地点距离路边两百多米,只有郭大强一个人用的是捷克式轻机枪,其余的全部用步枪。
杨国威起身的时候,感觉衣角被拉了一下,回头一看,夏阳腰上和肩膀上各挂着两束手榴弹,腰上插着一把驳壳枪,坚定地说:“团长,我也要去。”
“扯淡,你手榴弹能扔三百米?”杨国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靠近点扔,如果有几个鬼子工兵躲到铁甲车后面怎么办?子弹打不穿嘛,我手榴弹就可以扔过去。”夏阳勇敢地对着杨国威的眼睛,小声地说:“就求你这一次,我夏阳可从来没有求过你。”
“好吧,要小心点。”杨国威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夏阳弯着腰,借着地形,悄无声息地下去,因为他是用手榴弹,所以必须尽可能地靠近,而越靠近,危险就越大。
杨国威和另外的战士们也都悄然进入最佳的射击位置,现在只等鬼子过来。
鬼子的工兵慢慢地过来,继续扫雷,后面跟着一辆坦克,坦克后面跟着几辆三轮摩托车,每辆摩托车上架着一挺机枪。鬼子显然也想到八路军会对付扫雷的工兵,所以保护工兵的措施做得很好。
摩托车旁边是几匹战马,马上都是日军军官,一起用望远镜仔细搜索所有可疑的地方。武藏三郎的手忽然一动,他看到山坡上一棵小树在动,立刻吼了声:“八路!”前面的工兵有的立刻跑回坦克后面,有几个趴在地上,坦克上的重机枪立刻对着山坡上一阵猛烈地扫射。
武藏三郎看到的没错,是一个八路军战士刚刚躲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那棵树,子弹飞过来,正打在他的肩膀上。这个战士趴在地上,一口咬住地上的沙土,就是没有发出声响,也纹丝不动。
他的不远处就是杨国威和郭大强。郭大强低声问杨国威:“难道鬼子发现了我们?”
“就是发现了我们也不能开枪,现在开枪只能是打草惊蛇,更何况鬼子并不一定发现了我们。”杨国威并没有下达开枪的命令。
战士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鬼子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了一阵,沙土乱飞,就是没有看到一个八路军的影子。
一个叫南乡勇的中尉骑马出来,手一伸,重机枪停止了扫射。他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影子,他轻蔑地斜了一眼武藏三郎,说:“阁下,你大概是被八路的反坦克雷吓破了胆子,草木皆兵,区区几个土八路,只能倚仗地雷和大日本帝国皇军作战,有什么可怕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天下无敌。”
武藏三郎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惭愧,不敢面对南乡勇咄咄逼人的眼神。
“继续前进。”南乡勇手一挥,躲在坦克后面的工兵又开始扫雷。
近了,五百米,更近了,三百米……
十几支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扫雷的工兵。
“打。”杨国威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手指头一动,一颗仇恨的子弹闪电一般冲出枪膛,穿透了一个鬼子工兵的头颅。
与其同时,十几颗子弹呼啸着冲了出去,郭大强的机枪也怒吼了起来,仅仅十几秒钟,前面的七八个工兵倒下了,后面的条件反射地趴在地上。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个人影如猛虎下山一般跃了起来,向公路扑去,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路边,更快的还是他的双手,手榴弹一颗一颗地扔了过去,轰,轰。一个个鬼子工兵血肉横飞。
几个趴在地上的工兵刚刚起身,就被密集的子弹打中,刚一跌在地上,手榴弹又在身边爆炸,四分五裂。
只有两个休息的工兵躲到坦克的后面。
“八路!”南乡勇陡然发出一声惊叫,坦克,三轮摩托车上的机枪一起扫射起来。
“撤退!”杨国威吼了一声。
而此刻,夏阳在地上几个翻滚,已经翻滚到坦克的前面几十米,手榴弹如雨点一般扔到坦克后面,一辆三轮摩托车被炸飞了起来。
“撤退!”杨国威大吼了起来。
但是夏**本就没有撤退的可能了。
“我去救他。”郭大强端起轻机枪,刚刚跳了起来,脚下一软,一股鲜血窜了出来,一颗子弹从他的大腿之中穿了过去。
“狗日的小鬼子。”
两个战士过来,一左一右拖着郭大强撤退。郭大强一边大吼一边挣扎:“放下老子,老子要打日本鬼子,要救夏阳,他是我的兄弟。”
杨国威深深地吸了口气,端起枪,冷静地开枪,一边喝道:“撤退,夏阳,撤退回来,我掩护你。”
密集的子弹打在他的身边,前面,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夏**本没有听到身后的喊声,他的双手不停地扯下手榴弹,放在嘴边一咬,咬开后盖,小指头在手榴弹的引线上一勾,大手一抡,手榴弹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呼啸着就飞了出去,看着鬼子坦克后面爆炸不断,夏阳心花怒放:“炸死小日本,炸死小日本。”
一边继续摸手榴弹,却摸了个空,低下头定睛一看,居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了。
“妈的,今天便宜了小鬼子。”夏阳左手把手榴弹拿起,右手拔出驳壳枪,在地上几个翻滚,准备撤退,忽然感觉后背上一麻,自己满腔的热血就往外涌,知道是中了枪。
夏阳翻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挣扎着站了起来,趴在石头上,用驳壳枪射击,一边大喊:“小鬼子,来吧,老子送你们回老家。”
鬼子坦克上的重机枪强大的火力把杨国威和几个接应的战士压住,其余的鬼子步兵端着步枪冲了上来,夏阳的驳壳枪子弹也打空了,上身又中了几枪,右手也中了一枪,手枪掉到地上。
几个鬼子冲到石头后边,只见夏阳靠在石头上,挺直身体,圆瞪一双豹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小鬼子,不怕死的就上来。”
几个日本士兵围着他,吃惊地看着他。几秒钟之后,两个鬼子“嗷”的一声,从两边冲上去,两把刺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也仅仅在那一瞬间,夏阳的左手闪电一般伸到三人的中间,他的手中握着一颗“哧哧”作响的手榴弹。
这是他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最后的一颗手榴弹不仅仅留给敌人,同时也留给自己。
两个鬼子惊愕万分。想转身逃走。
夏阳还在笑,那是胜利者最后的微笑,手一松,手榴弹掉了下来,在掉下的那一瞬间,手榴弹爆炸了。
轰!两个鬼子惨叫着横飞了出去。
另外的一些鬼子追到刚才杨国威和战士们埋伏的地方,忽然,脚下响起了一阵阵的爆炸声,却是他们拌到了布下的飞雷。说是飞雷,实际上就是把手榴弹的引线套在树枝上,只要身体一碰,立刻就会爆炸,几个鬼子猝不及防,被炸飞了,就不敢追赶了,侥幸没有被炸中的鬼子被唐汉接应的机枪压了下来。
几十具日军的尸体摆放在路边,水川义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目光阴森冰冷,心里却怒火万丈,烧得他的心如炸裂了一般,疼痛难忍。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摆在另一边,那是夏阳的尸体。
水川义夫的眼睛久久地停留在夏阳的尸体上,良久,他吼了声:“有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南乡勇小心翼翼地站到他的旁边:“指挥官阁下,我们的工兵遭受到八路的袭击,我军追赶的时候,遭受到八路地雷的袭击。”
“八嘎!不要再对我说地雷,我现在需要的是前进,不停地前进,消灭红崖村的八路,消灭红崖村所有活着的东西。”水川义夫怒气冲冲地吼道。
“嗨!指挥官阁下,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部队快速地前进。”南乡勇眼睛一动,阴险地冷笑了声说。
“快说。”水川义夫不耐烦地吼道。
南乡勇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水川义夫眼睛顿时一亮:“哟西,大大的好,立刻去准备,两个小时之后,出发。”
杨国威和战士们回到了安全地带,心情沉痛地说:“团长,夏阳没有回来。”
战士们站成一排,默默地把军帽子摘了下来,默哀。
唐汉缓缓地看了大家一眼,沉痛地说:“夏阳同志英勇地牺牲了,他是怎么牺牲的?为了炸鬼子的工兵,才牺牲的,现在鬼子还没有离开,我们要为夏阳同志报仇。”
“为夏阳同志报仇。”战士齐声喊道。
“仇,一定要报,鬼子欠我们中国人民的血债太多了。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而战斗,我们会有流血,会有牺牲,如果我们不流血,不牺牲,难道要让我们的父老乡亲去流血,去牺牲吗?夏阳同志是我们的榜样,他的牺牲是值得的,他是我们血魂团的英雄,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唐汉激动地举起手,大声地喊道。
“向日本鬼子讨还血债。”战士们热血澎湃。
“大家好好休息,留着力气,准备和鬼子战斗!”唐汉手一挥,战士就各自休息。唐汉用望远镜观察路中间的鬼子,那些鬼子前面的用机枪戒备,后面的三三两两坐在路边,有说有笑。
杨国威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忽然说:“我带些人去偷袭鬼子一下吧!”
“不行,鬼子的人多,火力强大,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我们前去战斗,我们现在用地雷扼守这条路,尽可能地杀伤鬼子,如果鬼子退兵,我们再乘机追杀。”唐汉立刻反对说。
“这些鬼子一定在想什么新的办法,你说,鬼子会用什么办法来扫雷呢?”杨国威迟疑了一下,问唐汉。
“不知道,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想轻易过去,我们的地雷都不会答应。”唐汉坚决地说。
中午的时候,村子里的老百姓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馒头,战士们饱餐了一顿,只等鬼子前来了。
下午,杨国威观察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叫:“不好。”唐汉看他的手颤抖了一下。杨国威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就是鬼子的刺刀刺进胸膛,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慌乱。
唐汉跳了起来,杨国威有点慌乱地把望远镜给他,焦急地道:“狗日的小鬼子,丧尽天良,他们要用老百姓趟雷啊!”
唐汉看了一下,远远的,一大队老百姓在鬼子的刺刀威逼下缓缓而来,男女老幼,最少也有两三百人。
“鬼子一定是要用老百姓趟雷!”唐汉双眉一皱,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