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团撤退回村里,安葬了牺牲的同志,唐汉布置一些哨兵监视十几里外的日本据点。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唐汉为什么不先拔除这个据点的意思,因为这样,日本鬼子才不会怀疑三个村子。
“四个重伤的孩子该怎么办啊?”刘大爷急得坐卧不安。
“我有办法,我去找李四海抓些药回来,只有他,才能救他们!”唐汉想了很久,终于对大家说。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龙飞,刘雄,一起反对。
“现在鬼子正忙着找血魂团,应该顾不上一两个人,更何况如果不去找李四海,他们就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必须找李四海,能把他请来更好,请不来也要把药弄回来。”唐汉说。
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龙飞和刘雄说:“我们陪你一起去。”
“你们两个人和我一起去,戴手雷和短刀。”唐汉想了想,点头答应。
烟台,日军吉川旅团部,吉川脸色铁青,他的下面站着三个人,胜本一郎,水川义夫少佐,木村千代少佐。水川义夫少佐正详细地向吉川报告冯家镇日军炮楼被突袭的情况:“据目击的保乡团称,袭击者高举一面红旗,上面有六个字:八路军血魂团。穿便衣,有一两百人。有数挺轻机枪和大刀,火力强大,而且近战格斗勇猛,离开之后就杳无音讯。”
原来侥幸活下来的保乡团害怕皇军追究责任,故意夸大。
“一两百个八路?”木村千代少佐反问了句。
“我相信皇军的战斗力量,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战胜十几个皇军英勇的战士,八路应该有一两百人。”水川义夫少佐点了点头。
“修筑海岸工事的小野中尉部中有人逃脱,追赶的皇军遭受到对方机枪和手榴弹的袭击,会不会逃跑的人之中有一个八路军的重要人物,而且此人武功非常地了得,能在一招之内把本多壮男摔倒。所以,八路军游击队不惜代价要救他出去。”胜本一郎缓缓地说:“我认为,这是正规的八路军所为,否则,以我遍布城镇的眼线,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一直沉默不语的吉川忽然用手势止住三人说话,他缓缓地看了三人一眼,沉重地说:“虽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在各地,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是一股装备精良,作战能力强大的八路军部队,他们避开皇军对公路的封锁,远程奔袭,闪电得手之后又迅速地撤退,是典型的游击战法……而我大日本皇军,过分依赖公路和汽车,对游击战,一无所知,所以才会被八路屡次得手……我命令,胜本一郎阁下的秘密特工队以烟台西边一百公里左右的区域为侦察重点,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刻用重兵消灭,不留后患。”
“嗨。”胜本一郎回答说。
“旅团长阁下,烟台以南昆嵛山一带山高林密,也有可能是八路活动的地方。”水川义夫少佐提醒说。
“那里有八路军小股部队活动,但不是大部队活动的场所。小股的八路,对大日本皇军够不成威胁。”吉川不以为然。
“嗨。三个日本人一起弯腰。
烟台,济生堂,早上七点,外面已经排好了队伍,这个时候城里,甚至几十里外慕名前来求医的老百姓。
李四海医术精湛,脾气古怪,对有钱的乡绅,他是一字千金的药方,对贫苦的老百姓,他分文不取,甚至白白送药。
李四海有三个徒弟:谢文忠,谢文义,荣二发。都曾经是无亲无故的流浪儿,其中谢文忠,谢文义是两兄弟,哥哥文忠今年二十四岁,都已经跟了李四海十多年,三人与李四海名虽为师徒,却情同父子。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来,不要慌。”谢文义负责招呼病人,李四海和谢文忠替病人看病。李良玉与荣二发负责抓药。
一辆军用卡车呼啸着停在济生堂大门口,从车上抬下一个日本人,几个如狼似虎的日本士兵挥舞着手里的步枪,大声吆喝:“滚开,滚开,统统的滚开。”
两个躲闪不及的老百姓被砸了几抢托,其余排队的躲到一边,惊恐万状。
“住手。”一声威严的大喝声,一个鬼子士兵高高扬起的枪托硬生生地停在空中。李四海站在大门口,怒发冲冠,声音掷地有声:“我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的,到我这里来的就是病人,如果是来看病的,请按秩序排队,如果想做点别的,请便。”
大义凛然,不容侵犯。
几个日本士兵面面相觑,躺在担架上的日本人痛苦地呻吟着,低声说了几句,一个日本士兵必恭必敬地弯下了腰:“老先生,我们大大的不对,你的,原谅的。”
李四海没有再看日本士兵一眼,回去继续诊断,外面想来看病的人见有日本士兵在这里,都不敢过来,屋里面的看了病也匆忙离开。
几个日本士兵把人抬上了手术台,李四海开了一眼,左边脸涂满了药,惨不忍睹。李四海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此人是被摔在地上蹭破了一边脸,但是他知道,这个鬼子最重的伤不是在脸上,而是在肩锁骨,腰上和手上。
原来这个日本士兵正是被唐汉摔成重伤的本多壮男,日本军医和药品都不错,但是治疗跌打损伤,日本人的医术就远远赶不上传统的中国医术。所以,在病**躺了十来天的本多壮男,就想起烟台神医李四海。
“你们全部出去。”李四海对围在旁边的日本士兵冷冷地说了句,连请字也省略了。
几个士兵没有动,李四海冷冷地哼了声,躺在手术台上的本多壮男骂了句:“八嘎。”那个人士兵“嗨”了一声,全部退到门外。
几分钟之后,里面忽然传出来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几个日本士兵慌忙冲进去,奇迹出现了,本多壮男居然坐了起来,而李四海手里提着一根抵门的木棒,还在他的腰上,肩膀上,手臂上狠狠地敲打……
“神医啊!”本多壮男仰起半张虔诚的脸,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喉咙里发出长长的惊叹声。
“扶走,到前面来拿药方。”李四海扔下木棒,先洗干净了手,开了一个药方,李良玉抓了几包药,李四海又在上面用笔注明煎药方法:药引:猪粪2克,马尿1两,缺一不可,本药方有毒,诚信即服,三日而愈。
一个日本士兵伸手来接药方和药,李四海一把就抓了回去,那个日本士兵愕然,只见李四海提起笔,在药方下面添了几个大字:银圆20。
日本士兵出去对本多壮男说了几句,不多久,就双手捧着一大堆军票进来,而且必恭必敬。李四海轻蔑地看了一眼:“阿义,把这些东西分给外面的老百姓,这些东西本来是他们的,被强盗抢走了,多少拿回来点也好。”
“是,师傅。”
在谢文义把军票分给老百姓的时候,李良玉在治疗室对李四海喊了声:“爹,您来一下,我有事情处理不了。”
李四海站了起来,进了治疗室,但是李良玉却回到自己的卧室,等李四海进了她的卧室,李良玉呼地抬起头,气愤地问:“爹,难道您忘记了娘和弟弟是怎么死的了吗?”
李四海的老家在哈尔滨,妻子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家里闯进了几个日本士兵,他们疯狂地糟蹋了一个孕妇,还用刺刀把腹中的胎儿剖了出来,他们只是为了打赌里面的胎儿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个时候,李良玉才七岁,她是被母亲塞在床低下,才没有被那些禽兽发现。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惨死的,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
李四海悲痛欲绝,他杀了几个日本士兵,抱着女儿,逃亡到了烟台。
李良玉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张脸如雪一样白,浑身在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下,眼泪在眼眶里转动,摇摇欲坠。
李四海怎么会忘记妻子的惨死?
他只能微微地叹息了声。
“您救那些日本女人,小孩,我可以不反对,可是您救的是豺狼,他们活过来之后就会来吃中国人的肉,喝中国人的血……日本鬼子杀的中国人还不够多吗?爹,您这是帮助日本鬼子来杀中国老百姓,和汉奸有什么两样?甚至比汉奸更可耻,可恨……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到没有日本鬼子的地方去。”李良玉眼眶之中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李四海把她拉了过来,想抱住她,李良玉挣扎出了他的手,倔强地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断然说:“我不想一个没有良心的爹抱。”
“孩子,你是真的长大了!”李四海激动地说。
“我已经长大了,我不希望爹每一次救了日本人之后用是为我好的借口。”李良玉恨恨地跺了跺脚。
“爹永远不会忘记你娘的惨死,在我们的国家,有多少像你娘一样惨死的人?爹恨不得扒鬼子的皮,喝鬼子的血,吃鬼子的肉。但是,我们能和鬼子硬拼吗?我们只能用智慧,你知道爹给鬼子配的药都有毒,这种毒药会沉积在人的心脏里,短时间不会发作,但是总有发作的一天……有些鬼子受的跌打损伤,爹给他们扎银针的时候会把一小截针头扎进鬼子的血管里,这截针头在鬼子的血液里流,总有一天,会流到鬼子的心脏,一旦遇到激烈的刺激,鬼子的性命难保,而且鬼子永远想不到他是怎么死的。”李四海把女儿搂在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背,安慰她。
“这才是我的爹!”李良玉“噗嗤”笑了,仰起阳光一般明媚的脸,一双清澈如珍珠一般的眼睛。
“真像你娘。”李四海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天快黑的时候,
济生堂进来一个高大冷俊的男人,李良玉看了他一眼,心里砰然一跳,李四海和他四目相对。
“先生,我病了。”这个人居然是唐汉。
唐汉把一只手放在诊脉垫上,李四海伸出两三根指头给唐汉把脉,忽然站了起来,平静地说:“请到里面,我要仔细检查,诊断。”
在手术台上,李四海有些惊喜地问:“英雄,是来拿那把刀的吗?我给你好好的保存着。”
“拿刀是一件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有几个同志受了重伤,想请先生给他们配点药。”唐汉把自己目前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李四海,说自己组织了和日本鬼子抗争的队伍,只是没有把地址告诉他。
“子弹都取出来了吗?”李四海小声地问了句。
“没有。我们没有医生。”唐汉摇了摇头。
“你一共来了多少人?”李四海又问了句。
“在城里有三个,在城外接应我们的有十多个人。”唐汉说。
“天黑之后,你到这里来接我们,我和女儿跟你们一起去。”李四海没有考虑,就说。
“跟我们一起去?”唐汉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难道你不欢迎我?我也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怎么能置身事外?”李四海摇了摇唐汉的肩膀。
“前辈如此深明大义,我代表八路军全体战士欢迎您,我代表所有受苦受难的同胞感谢您。”唐汉激动地说。
“我也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打日本鬼子,算我一份,晚上十点,准时来接我们。”李四海说。
“好。”唐汉走了之后,李良玉进来了,悄声问:“爹,唐英雄是来拿刀的吗?”
李四海微微一笑:“孩子,父亲有一个重大的决定,今天晚上离开这里,去参加八路军,你愿意去吗?”
“太好了,爹,和唐英雄一起走吗?”李良玉眼睛一亮。
李四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们怎么办?”李良玉轻声问。
“先不要告诉他们,等吃过晚饭之后,我自有安排。”两人出去之后,不动声色,忙碌到晚上,关了店门,李四海让谢文义多烧了几个好菜,还拿出了壶好酒。
“师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这么多好菜,还有酒?”荣二发忍不住就问了句。
“先倒酒。满上。”李四海呵呵一笑。
李良玉倒满了五碗酒,李四海先端了起来,说:“咱爷儿几个,干。”五个人都一饮而尽。李四海目光炯炯,缓缓地从三人脸上扫过:“孩子们,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就和我的儿子一样,我了解你们的品行,你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你们的亲人都是被日本人害死的,你们已经长大了,你们可以为自己的生活做主了,师傅也应该放心了。”
三个人静静地望着他,心里都感觉有些奇怪,什么也不说,等李四海继续说下去。
“今天晚上,我和良玉要去参加八路军了,你们如果愿意和我们一起走,行。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可以,我让良玉给你们些钱做生意,凭你们的本事,无论在哪里,也能站得稳脚,过上殷实的小日子。我只希望一点,你们不要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不要做有损中国人尊严的事情。”李四海说。
“师傅,我们愿意和您一起参加八路军!”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我就知道,你们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孩子们,你们都长大了,该为我们的祖国做点事情的时候了。”李四海激动得老泪纵横:“老天让我失去一个儿子,又给我送了三个儿子,我李四海,应该满足了!”
吃过饭之后,李四海让四个人把药和一些医疗器械打包,谢文义问李四海:“师傅,那些有钱人送给您的古董要不要带走?”
“不要,全部带药,因为药能救命。”李四海果断地说。
夜里十点钟的时候,唐汉带着刘雄来了,什么话也不用说,从城墙上翻了出去,龙飞带着王庆生的老婆李云等在外面,一夜疾行了几十里,和周文,吴东,王庆生,刘仇等十几个来接应的人也汇合了,王庆生和妻子李云别后重逢,喜极而泣。大家急忙往回赶,因为村里还有四个重伤的人等着救命。
第二天中午,唐汉一行人正走在一条小路上,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枪声,还隐隐约约有喊叫声……
大家立刻隐蔽了起来。
唐汉站在路中间,神色平静,丝毫不慌:“是鬼子的三八大盖,是鬼子的喊叫声,是鬼子在追赶人。”
“怎么办?”龙飞和刘雄抱着枪跳出来,站在唐汉身边,焦急地问。
“鬼子肯定没有发现我们,但是鬼子在追赶人。有可能是八路军或者游击队,龙飞,刘雄,周文,刘仇,你们四个人跟我留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庆生,吴东,你带领大家迅速回红崖村。”唐汉果断地说。
“好。”大家分头行动。
唐汉接过一把步枪,他的腰上挂着自己的“斩风刀”和几颗手雷,刘雄扛着一挺轻机枪,周文,龙飞端着步枪,刘仇提着一把朴刀,腰上挂了一枚手雷。五个人迎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
翻过了几个小山岭,前面的枪声稀疏起来,不过更清晰了。
忽然后面的周文惊叫了一声,大家回头一看,李良玉居然跟在后面,她穿着紧身的衣裤,脚上是一双布鞋,腰上别着一把短剑,不超过两尺长。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唐汉一惊。
“我要杀日本鬼子,给我娘和我弟弟报仇!”李良玉铁青着脸,冷若冰霜。
“你不是胡闹吗?日本鬼子可不是吃素的,要我们照顾你?”龙飞说。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李良玉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要说了,跟我们一起走。”唐汉见识过李四海的武功,想他的女儿既然敢来就不是等闲之辈。
几个人又绕过几道山梁,唐汉忽然手一伸,拦住了后面的人,小声地说了声:“日本鬼子。”
大家立刻趴在地上。
前面山沟下,站着十几个鬼子,最前面一个鬼子牵着一头狼狗,还有两个穿黑衣,戴礼帽的汉奸,他们的正前面是一道山崖,山崖上有一个大洞,洞口有许多乱石头,显然,他们追赶的人是进了山洞里。
“一共有十五个鬼子,两个汉奸,一头狼狗。”刘雄小声地说。
“消灭鬼子的时候,不要放走了那条狼狗,好久没有吃肉了。”龙飞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现在该怎么办?”周文谨慎地问。
“沈九,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逃,投降吧!皇军说了,你如果投降,给你做官,给你钞票,给你日本女人……皇军大大的好。”一个汉奸大声对洞里喊话。
“狗日的,我放你妈的屁,老子是中国人,虽然是土匪,也不做汉奸,有种的上来,老子送你们上西天。”山洞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枪声。打在外面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这些日本士兵在洞口的两边,显然他们刚才追赶累了,坐在地上休息,只有两个鬼子把一挺机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封锁了山洞口。
“沈九?”唐汉心中微微一惊:“虽然是土匪,也不做汉奸,就凭这句话,我也要救他。”唐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对几个人招了招手,几个人就爬到他的身边,唐汉说:“现在我们在暗处,鬼子在明处,我们在高处,鬼子在低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完全可以把鬼子全部消灭,既可以救被围困在山洞里的沈九,又能消灭鬼子,拿他们的枪装备我们的队伍。”
“我想要那挺机枪。”龙飞忙说。
“机枪已经是我们的。你们几个人从左边摸下去,把机枪架好,等我的手雷一响,你们就开枪,特别要注意的是不要让鬼子靠近机枪,我从右边下去拦截鬼子。”唐汉说。
“我和你一起去。”刘仇说。
“不行。你们全部在左边,这是命令,立刻执行。”唐汉说完之后,自己悄悄地下去,龙飞,刘雄,周文,刘恨四人按唐汉说的位置把机枪架好,手雷准备好,龙飞又低声说了句:“那个娘们不见了。”
原来李良玉没有跟他们,却悄悄地跟在唐汉的身后,唐汉发现了她跟在后面,又不敢说话,只好让她跟在身后。
两边是山,中间是条沟,唐汉刚好处在日本鬼子的后面,居高临下,第一颗手雷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个机枪手的身边,两个鬼子趴的地方是一个坑洼地,手雷正落在他们身边,两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魂飞魄散。
一枚手雷啊!
两人只有张开嘴的反应,连声音也没有喊出来,轰,一股硝烟把两个人掀翻,撕碎,血肉横飞。
与其同时,又一枚手雷落在几个鬼子的中间,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刘雄的机枪怒吼起来,龙飞扔出了一颗手雷,周文射出一颗仇恨的子弹,刘仇大吼起来:“杀呀!杀鬼子呀!不要放走一个鬼子……”
唐汉两颗手雷炸死了四个鬼子,龙飞一颗手雷炸翻了两个鬼子一个汉奸,刘雄的机枪立刻就扫倒了两个鬼子一个汉奸。其余的鬼子看到又是手雷又是机枪,还以为遭受到八路军大队人马的袭击,立刻往右边夺路狂奔……
唐汉如风,如电,如流星一般直冲了下去,他的右手反拖着“斩风刀”,刀身闪着寒光。他冲下去的时候把步枪扔在了地上。他不用步枪的原因是他的枪法并不好,而且山谷之中有许多石头和便于隐蔽的地方,端着长长的步枪反倒影响动作。
唐汉闪电一般冲下去拦住最前面的一个鬼子,那个鬼子端着步枪,雪亮的刺刀。他没有看清楚唐汉是从何而来的,但是他发现前面有人之后,想站住,但是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唐汉一声怒吼,反拖着的刀“嗖”地一声,横斩了过来。
“喀嚓!”一声脆响。
一片血光忽然飞溅起来,四下散开。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日本士兵忽然看到恐惧和怪异的一幕:前面奔跑的日本士兵上半身忽然飞了起来,继续飞出去好几尺远,再跌在地上,而后面的下半身还在往前跑动
那是一种多么恐惧的情景?
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吃惊和恐惧。
因为太快,快得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唐汉一刀把前面的鬼子斩为两段之后,他的人在地上一个翻滚,起身的时候,一脚横扫,一个快速奔跑的鬼子被拌倒,直直地向前扑了下去,嘴巴重重地磕在一堆乱石之上,牙齿和鲜血一起飞了出去,这个鬼子只感觉天地在旋转,耳朵里嗡嗡直响,挣扎着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忽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冷,一把锋利的剑划断了他的脖子。
是李良玉。
终于亲手杀了一个日本鬼子,娘,弟弟,我给你们报仇了!
唐汉和另一个鬼子的身体碰在一起,唐汉一侧身,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把鬼子碰开,让两人之间有了半尺远的距离,然后他的右手迅速地横在两人之间,刀锋正对着鬼子,那个鬼子收不住自己的身体,脖子正好撞在唐汉的刀锋上,脑袋立刻就滚了出去,立刻从他脖子冲起来碗口粗的血柱。
唐汉回头,看见李良玉提着短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是第一次杀人,不要说杀人,她以前连鸡和鱼也不曾杀过,能下得了手,完全是心中堆积了很多年的仇恨。看到一个人浑身血污地倒在自己面前,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唐汉飞身跃起,把李良玉拦腰抱住,闪电一般翻滚起来,砰,砰!两颗子弹打在李良玉刚才站的地方。
刘雄的机枪还在怒吼,最后几个鬼子中弹倒下了。
唐汉和李良玉翻滚进了一个坑里面,李良玉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唐汉的腰,唐汉大喊了声:“放开我!”李良玉陡然一惊,才松开了唐汉。
唐汉跳了起来,只见几个中弹的鬼子并没有死去,还在血泊之中挣扎,刘仇,龙飞赶了上来,刘仇提刀,见人就砍,也不管是死是活,龙飞是用刺刀刺。那条狼狗被炸断了两条后退,在血泊之中哀鸣,被刘雄一刺刀刺死。
“外面是哪一杆子的朋友?”沈九在里面听到外面一阵手雷的爆炸声和机枪的突突声之后,估计外面的战斗结束了,于是在里面大声问。
“我是唐汉。”唐汉一边回答,一边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敌人。
“唐汉兄弟?”沈九的声音又惊又喜。唐汉指挥龙飞几个拣日本士兵的武器,自己走到洞口,只见沈九被两个兄弟搀扶着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沈九的右腿下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上面用衣服捆绑了一圈,很显然是大腿被子弹打了个窟窿。
“沈九兄弟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唐汉惊讶地问。
“狗日的小鬼子,那天和兄弟分开之后,兄弟们都想要一挺机枪,一合计,我就带了几十多个兄弟,想去端张集鬼子的据点,不想鬼子火力太强大了,我们打死了几个鬼子,但是兄弟们伤亡了十几个,被鬼子一冲,就散了,我大腿上也被鬼子打了一枪,逃不快,就被鬼子追赶到山洞里……要不是唐汉兄弟们相救,我沈九只怕要喂鬼子的狼狗了。”沈九推开两个搀扶他的兄弟,忍着巨痛,一颠一颠地走了过来。
“兄弟,你受伤了?”唐汉忙说。
“死不了。”沈九哈哈一笑。
“团长,我们已经把鬼子的武器都收缴了。”龙飞,刘雄,周文,刘仇每人身上背了几支枪,腰上挂着鬼子的手雷,龙飞还把那条死狼狗扛在肩头,兴高采烈。
“沈九兄弟,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快走吧!后会有期!”唐汉对沈九说。
“好,后会有期,救命之恩,它日再报。”
唐汉转身看到李良玉跟在后面,脸色平静了好多,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都深深地一震,李良玉微微低下了头,轻轻地咬着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唐汉慌忙把目光移开,说了句:“以后就好了,走吧!”
李良玉点了点头。
唐汉回头对沈九扬了扬手,沈九忽然大喊一声:“唐汉兄弟,你是条汉子,兄弟我服了你,我带兄弟们和你一起干八路。”
“好!”唐汉大喜,回头和沈九的一双手拉在一起,激动地说:“国破家亡,匹夫有责,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够把罪恶的日本鬼子赶出去,兄弟,八路军需要你们,欢迎你们!”
“从此以后我沈九跟你干八路,打鬼子,不做土匪了。”沈九哈哈大笑。
然后两人分开,唐汉和沈九约了个会合的地点,沈九要回去召集被打散的兄弟,唐汉害怕前面李四海一行会有危险,也急忙赶路。
龙飞几人一路上眉飞色舞,兴奋不已。唐汉不时回头,只见李良玉低着头跟在后面,他每一次回头的时候,李良玉也刚刚抬起头,两人的眼睛总是不期而遇,然后有匆匆分开。
一路平安地回到红崖村,李四海和三个徒弟已经把受伤的队员们上药包扎好了。刘大爷把自己家中的一头猪宰了,和着龙飞背回来的狼狗,炖了一大锅,全村欢乐一场。
几天之后,负责在接应地点的周文等来了沈九和他的三十多个兄弟。沈九的这些兄弟,多是贫穷的老百姓,上山做匪,也是生计所迫,而且多对日本鬼子有血海深仇。
沈九的到来,血魂团的战斗力大大的提高了,因为他的人对枪械比较熟悉。唐汉很清楚,几个村的百姓,如果用朴刀和日本鬼子搏斗,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日本鬼子有枪有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拼刺刀的。
唐汉挑选了一部分队员,和沈九的队伍,一共近百人,编成了突击队,三挺机枪,七八十支步枪,这样的武装力量,就是日军几个正规的中队,也不敢轻视。其余的人编成大刀队,由刘大爷,刘仇,龙飞主要负责,唐汉和日本鬼子多次进行过肉搏战,对日军拼刺刀的招数了若指掌,结合自己家传的刀法,唐汉总结了几招虽然简单,但是非常有效的刀法,教大家演练。王庆生,周文和村里的妇女小孩负责后勤工作……
寒冷的冬天快要过去,春天就要来临。
“团长,村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唐汉训练完突击队伍之后,周文在他的耳朵边小声地说。
“村里没有了,但是我们存放在鬼子那里的粮食还有啊,找个时候去拿回来就行了!”唐汉一双剑眉一扬,正色道。
“最好是多补充些弹药。”周文微微一笑。
“粮食有的,子弹更不会少。”唐汉哈哈一笑。原来几天前,唐汉就已经亲自到张集去摸了底细,画好了地图,这是沈九念念不忘的地方,因为他在那里吃了大亏,憋着一口恶气没有出。常常在唐汉的面前念着要去消灭那里的鬼子。
两个队伍是在天黑的时候才被集合起来的。
“日本鬼子强占我们的土地,烧毁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父老乡亲,欺负我们的姐妹,日本鬼子,该不该杀?”唐汉站在两个队伍前面,他肩膀上斜斜地背着斩风刀,刀柄上系着一条红布,迎风飘扬,腰上别着一把匣子枪,挂了五六颗手雷。威风凛凛。
“日本鬼子,杀!杀!杀!一个也不留。”血脉喷涨,群情激昂。
“日本鬼子该杀,但是日本鬼子不会举起双手等我们去杀,我们的队伍,才刚刚组建起来,我们虽然有热血,有勇气,但是我们没有战斗的经验,战斗是残酷的,战斗随时都有可能牺牲我们的生命。”唐汉继续说。
“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土地,杀日本鬼子,即使流血牺牲,我们也不害怕。”队伍里有人高喊了声,然后大家跟着一起高喊。
“我们都是勇敢的中国人,更是八路军勇敢的战士,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出发……”唐汉振臂一呼,两个队伍迈着雄劲,沉稳的脚步出发了。
张集位于烟台与青岛之间,繁华之地,这里驻守有日军一个中队,上次被沈九攻打之后,伤亡近20人。吉川旅团长勃然大怒,全部撤换了这个中队,还补充了一个骑兵小队。骑兵队伍便于快速侦察和出击。另外有皇协军一个连,装备精良。
日本中尉六角黑夫,小队长猪手次郎,骑兵军曹井上清水,皇协军连长刘二蛋,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残之辈。
六角黑夫骄横狂妄,目中无人,自从驻守张集之后,每天清晨都带领部队出外训练,并且叫嚣着要把敢和大日本皇军作对的土匪八路剖腹宛心,扒皮抽筋。
清晨,骑兵军曹井上清水带领他的骑兵队伍进行例行的军事训练。山坡下面杂乱的树丛之中,绑着七八个老百姓,这是前一天大日本皇军出动大队人马,抓获的“八路”,实际上就是一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然后用他们做练习的靶子。
鬼子骑兵整齐地排列着,他们练习的项目就是在距离靶子三百米远的距离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去,在马背上连开五枪,命中目标的头颅或者心脏。
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的训练项目。
“准备,出击。”井上清水指挥刀一举,最前面一个日本骑兵打马冲了下去,连发五枪,一枪也没有命中目标。
“八嘎!”井上清水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见没有一发子弹命中,勃然大怒,大骂了一句。然后命令第二个骑兵冲了下去。
在鬼子训练的时候,唐汉的队伍刚到不远的一个山坡后面。
“龙飞,沈九,刘雄,你们跟我来!”唐汉听到枪声之后,手往下一压,后面的队伍立刻就地趴下。唐汉喊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拔出腰上的王八盒子,爬上山头,三个人紧紧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趴在山头上,远远地看见一队日本骑兵,有的在奔跑,有的没有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些小鬼子在干什么?”沈九奇怪地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