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襄、樊二城,隔汉水相望。襄阳东、北和西北濒临汉水。城南和城西南有凤凰山、羊祜山、老虎山等高地,地形险要,可以瞰制整个襄阳城,易守难攻。康泽根据蒋介石的指令,又采纳了郭勋祺的建议,同时依据历来兵家夺取襄阳必先攻山的惯例,积极调整部署,重视山地设防。他将主力第104旅一部配置在凤凰山、虎头山、十字架山、羊祜山等高地上,并加固了原有的守备工事,又广埋地雷,重重设置鹿寨和铁丝网等障碍物。在此基础上,康泽又命令部队增修了若干野战工事,加强了火力,构成了纵深配置的防御体系,并将主力4个团集结在襄阳城内,四关设防。至7月5日王近山指挥西兵团接近襄、樊时,康泽部已经增修了外围据点的工事。
7月6日,第6纵队和陕南第12旅、桐柏3分区部队按原定计划,完成了对襄阳和樊城的合围。同时,王近山令萧永银率第18旅两个团,袭占了南漳,并进至宜城地区,阻断了应城之桂系部队第172旅可能经钟祥增援襄阳和康泽南逃的道路。王近山打算,如敌第172旅来援,则集中主力先打援后攻城。此时,白崇禧仍无增援康泽的举动。王近山遂决定立即对襄阳守敌发起攻击。他采取先断敌人水陆逃路,再攻城南诸山,尔后依山攻城的战法。
7月7日夜,李德生指挥第17旅一部及陕南第12旅一部攻击城南虎头山;桐柏3分区部队主力攻击铁帽山、石匠山、文璧峰,另一部伸至汉水西岸构筑工事,防敌南逃。守敌104旅依托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顽抗,并施放毒气。解放军两路攻击部队伤亡百余人,虎头山和铁帽山均未攻下。王近山下令各部停止攻击。
这期间,纵队参谋长姚健鸣和政治部主任鲍先志先后调走。杜义德又到宝丰野司政治部开会。指挥第一阶段作战的王宏坤司令员和刘志坚政委都不在襄樊地区。王近山失去了可以为谋的战友,而这个战役又不得不打下去,如何攻克襄阳的战术也不得不尽快确定下来。他感到了孤独,摇通了野司的电话,质问道:“要打仗了,为什么把我的政委留在野司?”
接电话的人是邓小平,他耐心地解释说:“你们两个既然能配合默契,又都能单独指挥部队打仗。你负伤那时不在部队,杜义德单独指挥就打了不少胜仗、好仗。现在,刘师长要杜义德在野司研究下一步部队行动计划,我们相信,你在襄樊一定能指挥部队打好这一仗!”
听了邓政委的话,王近山坚定了信心。此时,天还未亮,各旅指挥员相继赶到纵队指挥部打听消息。
王近山对众人说:“三国的关羽、前秦国的苻坚、晋朝的赵统,还有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张献忠等古代名将都曾攻克过襄阳城。前人能做到的,我们也一定能做到!”
有的指挥员对是否能够攻下襄阳产生了怀疑。他们议论说:“如果我军屯兵于坚城之下而久攻不克,不仅增加了伤亡,而且敌人援兵赶到,我军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在地理位置上,都将处于极其不利的境地!”“襄阳确实易守难攻啊!”
虽然王近山对攻击襄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眼下攻击失利,他也不得不反思攻击的战术,不得不重新考虑下级的意见。他挥挥手,大声说:“同志们的意见有道理,我们应该改变打法。大家要多动脑筋,开好各级‘诸葛亮会’,寻找出攻克襄阳的有效办法来!明日下午,旅长以上的干部到纵队指挥部开会!”
天已拂晓。王近山对参谋处长说:“我的腿不方便,你带一个参谋,赶到李德生的万山阵地,从那里抵近凤凰山,实地详细勘察地形,侦察敌情。一切要从实际出发去设想问题,不要先带框框,以便提出一个可靠的作战方案来,以利于说服个别同志,统一和坚定攻克襄阳的思想认识!”
参谋处长走后,王近山取出已翻旧了的《三国演义》,重新读了一遍关羽、孙坚攻打襄阳的故事,又联想到苻坚、赵统、李自成、张献忠等名将攻打襄阳的战术。结果发现他们都是按照依山攻城的方法打下襄阳的,而自己也是循着这种打法攻击的。
“为什么前人能成功,自己却失败呢?”他想到了孙子的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从中受到启发。
他翻开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两段画了红杠杠的话映入他的眼帘:“一切根据于客观事实的思想是正确的思想,一切根据于正确思想的做法或行动是正确的行动。”“战争指挥员活动的舞台,必须建筑在客观条件的许可之上,然而他们凭这个舞台,却可以导演出很多有声有色、威武雄壮的戏剧来。”
他合上书,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反思着思想方法正确与否。警卫员已经把他的早餐热了三次,可他连筷子也没动。
他望着窗外细雨蒙蒙的天空,自语说:“时代变了,兵器变了,对手变了,怎么可以墨守成规呢?真是糊涂!必须改变战法!”
他踱到八仙桌旁,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襄阳城防图,也没想出破城良策。这时,他想起了刘伯承的战前指示,连忙翻检出来,轻声念道:“襄樊战役是我们走出大别山后进行的第一次城市攻坚战,一定要打好!要站在全局的高度上,透彻地了解敌情、我情。作战,要力求掩护自己的弱点,寻找和扩大敌人的弱点;要发扬自己的长处,撇开敌人的特长;要扬长避短,集中力量打击敌人的要害,以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
那么,康泽的弱点和长处各是什么呢?他期待着参谋处长能尽快带回来第一手敌情资料。
10点过,参谋处长冒着霏霏细雨,从前沿回到纵队指挥部。
王近山急切地问:“敌人的情况怎么样?”
参谋处长取出在凤凰山前线绘制的一幅地形和敌工事、火力配备要图。王近山如获至宝,一边看,一边听参谋处长汇报情况:
“康泽除了在城南依托抗战时修筑的永久性工事外,还在各山头新修了不少工事,并配备了强大的火力,构成了环形纵深防御体系。蒋军利用这些工事,既可以相互支援,又可以独立作战。城墙外有2至3道深丈余、宽3至4丈的护城壕,壕外密布铁丝网和鹿寨。城垣及南面大山,蒋军均构筑有坚固的地堡和炮楼。城垣四周及通向城垣的各道路、死角处、开阔地里,康泽都密集地埋上了地雷。根据城内地下党早些时候送出来的情报及俘虏交代,康泽防御的重点在南门和城南大山上,由其主力第104旅防守;西门和城西南高地由第163、164旅各一个团防守;东门和北门由少数正规军并结合地方武装防守。城四周除原有据点外,康泽还新增了不少工事,南关和西关的工事更为密集。”
王近山想起参谋处长和自己还没有吃早饭,便同他边吃边谈。
参谋处长扒了一口饭,继续说:“如果我们先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攻击,硬啃是可以啃下来的,但既费时间又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东关外水壕很宽,距汉水又很近,不利于我屯兵。如果我们从南关攻城,背后是宜(城)钟(祥)公路;若汉口之敌来援,我则面临敌南北夹击,而且仍然要先攻山才能接近南关。西关外至万山有一条走廊,南北长约千余米,北面是汉水,南面有琵琶山、真武山,如果我们挖一条交通沟进去,就可以直抵西关,利用交通沟运动部队,也可以减少伤亡。”
这时,王近山逐渐清晰地看到了康泽的长处就是依山顽抗、依水固守;短处就是士气不高,康泽本人不懂军事。如何扬我之长击敌之短呢?王近山又踱起步来,不停地以手击额,地上的烟头分明地勾画出了他的足迹。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王近山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问道:“十字架山、真武山、琵琶山距这条通道各有多远?我们的重机枪火力和八二迫击炮能不能打到那里?”
参谋处长回答说:“真武山、琵琶山都紧靠着这条走廊,我们的重机枪火力完全可以控制它。只是虎头山距走廊稍远了一点,我目测过,距离大约在两千米以上,八二迫击炮勉强可以打到。敌人在走廊两侧以及西关的火力并不强,不可能构成密集的火力对我军进行拦阻射击。我从望远镜里观察到,敌人西关城墙上部署了一门野炮,打过来的炮弹也很稀疏,还有不少是瞎炮。”
王近山踱着步子说:“不能再攻山了!再攻山,我们就中了康泽和郭勋祺的奸计了!康泽是想利用襄阳周围这些大山同我们拼消耗、拖时间,以待援兵。我们不能上当!如果我们继续逐个夺取这些大山,不但要付出很大代价,而且还会拖长战役的时间,贻误战机。敌人援兵赶到,确实于我不利!贺处长,你看这仗怎么个打法?”
“这个,这个……”参谋处长先前的注意力和思绪依然停留在依山攻城上,对王司令提出的重大问题,一时难以转过弯来。他想了想说:“兵无常势,战无定法。依山攻城不行,不如另辟蹊径。”
王近山肯定地说:“根据敌情和地形,我们完全可以派一支部队迂回到东关,与通过走廊突击至西关的部队相配合,东西夹击城中守敌!”
他将两手往怀里一兜,做了个“掐”的动作,果断地说:“自古打襄阳,都是先夺山后攻城。现在,我们要打破这个历史常规,只夺占他几座小山就开始攻城,这叫作‘撇山攻城’。我们要学习刘司令员的战法——猛虎掏心!以一得力部队从西关突入,直取康泽的司令部,叫他群龙无首,不战自乱。具体说来,我们先撇开虎头山、十字架山、羊祜山等敌人主阵地不管, 只攻占西关外面的真武山和琵琶山,然后就直接从西关攻城。我估计,虎头山、十字架山、羊祜山等敌人在我们攻城时,不敢脱离坚固工事,跑下山来攻击我们;而敌人在山上的火力又不能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他们只有看着我们攻城了!我决意撇山攻城,叫康泽把那些大山当成包袱背起来吧!这样可以做到趋利避害,出敌不意,攻其不备。如果这样,康泽就只能是我手中之物、砧上之肉了!”
王近山越说越兴奋,脸上充满了战斗的**,十分自信地说:“我看这一招一定能成功!贺处长,你与参谋们仔细研究一下我的打法,看看还有些什么问题。如果参谋处认为可行,就立即把我的决定和打法报告刘、陈、邓首长。另外,通知各旅首长,会议改在明天上午,全体到万山看地形,再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实地研究作战部署。”
当天下午,王近山将经过深思熟虑的襄阳攻坚战斗方案电告了野司。刘伯承、陈毅经过仔细研究,一致认为攻城方案切实可行,立即予以批准。
刘伯承高兴地说:“这个王近山真是好样的!襄阳已在我掌中了!”
7月8日早晨,天放晴了。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火红的太阳在万山之巅升起。西兵团旅以上干部爬上了由李德生旅控制的距襄阳城西关仅8里左右的万山顶峰。王近山两眼布满血丝,瘸着右腿,拄着拐杖,站在山顶上,叫众人看地形。站在万山之巅,整个襄阳、樊城尽收眼底。汉水闪着金光,蜿蜒穿过樊城与襄阳之间,向东再折向南流去……
参谋处长介绍了康泽的城防火力和兵力部署。
王近山说:“城南大山上,敌人筑有十分密集而坚固的工事,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敲打,要打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打下来呢?康泽企图凭借外围的高地同我们拼消耗,拖延时间,固守待援。我们不能把有生力量消耗在攻打城南的大山上!那样的话,即使啃完这些山头,等到攻城也没有力量了,我们不能中康泽的奸计!再说,长久屯兵于坚城之下,一旦敌人援兵赶到,我们就会两面受敌,攻城计划也就告吹。怎么办呢?刚才贺处长介绍了敌情、我情和地形。我的意见是:要大胆地改变历史上兵家攻襄阳必先夺南山,尔后依山攻城的老办法,采取撇山攻城、猛虎掏心的战法,攻其不备,出奇制胜!具体怎么个打法呢?敌人防守的重点在南门,西门呢,防守就比较弱了。我们避实击虚,出敌不意,把攻击的重点放在西门!这样打,有什么根据呢?首先,城西高地与汉水之间有一条狭长的走廊,我们可以从这里挖交通壕直逼西门。其次,城南虎头山、羊祜山主峰的敌人火力,除了化学炮外,高山上的火力都被下面的小山挡住了,不能直接封锁这条通道;守山之敌战斗力不强,必不敢脱离工事倾巢下山反扑。第三,城内守敌只有一门野炮,缺乏重火器,也不可能以强大的火力控制这条通道。因此,我们如果将攻城的重点放在西门,既可避开设防坚固的城南高地,与敌拼消耗,又可直接击中康泽的要害,变不利为有利。对城南高地的敌人呢,我们只用少数部队把他们看起来,让山上的敌人看着我们从西面攻城,叫他们干瞪眼儿!我们只打掉影响从西面攻城的几个据点就行了。大家以为这样打行不行呢?”
众人议论开了:“前晚我们攻击受挫,还伤亡了百余名好同志。事实证明,依山攻城的老办法使不得!”
“是啊,时代变了嘛!沿袭这种陈旧的战法,对付拥有现代化武器和现代军事编制的敌人,看来是不行的!”
“王司令的想法既大胆又切合实际,我赞成!”
“但是,城西高地和汉水之间从西关到张堂的这条狭长的走廊,最窄的地方只有1华里,部队在这种地形下没有回旋余地,不利于我军展开兵力啊!”
“老河口、谷城已被我们解放,成了我军的后方。我们从西面攻城,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困难还是很大啊!你们看,这条走廊南面的琵琶山、真武山的敌人,对我们运动部队的威胁很大。正面呢,又有铁佛寺一线守敌的坚固防御阵地。从这里攻城很危险啊!”
“刘司令员常说,在一定条件下,最危险的地方倒是最安全。我们如果先打下琵琶山、真武山、铁佛寺,城西通道就会成为敌人射击的死角,攻城部队就可以直逼西关城下!王司令的决心正确,我们应该坚决执行撇山攻城、猛虎掏心的战法!”
王近山一言不发,耐心地等大家掏完心里的想法,同时眼光总不离第17旅旅长李德生。
王近山总结说:“东方不亮西方亮。哪里能够打开口子,我们就把部队从哪里投进去!既然大多数同志同意这样打,那么,我决心撇山攻城,刀劈三关,猛虎掏心!首先开辟城西走廊,将攻城的重点放在西关,直接击中敌之要害,变被动为主动!至于有的同志担心琵琶山、真武山和铁佛寺的敌人会对我们运动部队攻城构成威胁,对此,我们要派得力部队刀劈三关!琵琶山和真武山守敌各有一个连,直接控制着城西走廊;正面的铁佛寺驻有敌人两个连,加上红土包子、同济医院的敌人也不过一个营。我们只要夺取了铁佛寺、红土包子、同济医院,就控制了西关,建立了攻城基地。控制住西门外的那座大石桥,就可以直接攻城,康泽就算落在我们手里了!刘司令员和陈毅副司令员已经批准了我们撇山攻城的作战方案,并严令所有参战部队:要英勇顽强作战,不许顾虑伤亡,不准讲价钱,以求彻底胜利!”
王近山说到这里,再次把目光瞄准李德生,有所指地说:“谁来担当刀劈三关、主攻西门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呢?”
李德生十分了解王司令员,他从来不硬性指定谁担任主攻,而要部下自己站出来请求任务。既然是自己要求的,就会想方设法去完成!李德生衡量了本旅的实力,分析了有利与不利因素。17旅善于攻坚,在中野是出了名的。部队在唐河休整期间,李德生针对未来战斗中攻坚频繁的特点,着重对部队进行了攻城战术的训练。部队经过新式整军运动,士气大大地提高了。李德生把牙一咬,一步跨到前面,坚定不移地说:“王司令,把主攻的任务交给我们吧!为了整个战役的胜利,17旅就是拼光了,也值得!”
王近山虽早有意叫李德生担任主攻,但还是问道:“你觉得有这个把握吗?”
李德生坚定地说:“刀劈三关,控制西关,这不成问题,我有把握完成任务!”
尤太忠、萧永银、刘金轩等也纷纷要求承担最重的任务。
王近山高兴地说:“既然李德生同志先说了,就让他担任主攻吧!攻城突破阶段,部队统一由李德生指挥;攻进城以后,部队统一由尤太忠指挥。突破阶段,第17旅应以一部攻占琵琶山、真武山、铁佛寺,尔后,主力集中于西门,实施主要突破;陕南第12旅和桐柏3分区部队,继续佯攻城南高地,迷惑与牵制敌人,掩护第17旅从西边突破;萧永银第18旅以一部兵力插入东关,钳击敌人;尤太忠第16旅为预备队。纵队的战斗口号是:坚决打下襄阳,活捉特务头子康泽,为人民立功!我在这里宣布:在攻打襄阳的战斗中,纵队允许三个特等功:登城第一名者记特等功;缴获敌人4门化学迫击炮者记特等功;活捉康泽者记特等功!各部队要广泛开展杀敌立功和捕捉俘虏的竞赛活动,争取抓到1万名俘虏!突破阶段的战斗明天黄昏打响!”
会后,王近山在第17旅指挥部,同李德生一起部署突破阶段的战斗。为了胜利,王近山又召集营以上干部,亲自做了战斗动员。当日傍晚,李德生令善于攻坚的第49团执行刀劈琵琶山、真武山两关的任务。为了保证首战成功,王近山将纵队仅有的4门山炮配属给李德生使用。
7月9日18时30分,在纵队和旅属炮兵的有力掩护下,突击团长苟寨合带着第3营冲上了琵琶山主峰。战斗中,苟团长不幸中弹牺牲,团政委继续指挥部队作战。战至天明,第3营歼灭蒋军1个加强连。
此时,身在万山之巅的王近山,抱着步话机,大声命令说:“喂!3营吗?我是王近山。我命令你们立即组织防御,准备粉碎敌人的反扑!”
7月10日8时,郭勋祺亲自指挥虎头山、羊祜山和真武山的守军,从三面组织火力夹击琵琶山解放军第49团3营,并组织了两个多营的兵力,在飞机和重炮的掩护下,企图夺回琵琶山阵地。3营的勇士们在纵队和旅炮兵的支援下,接连打退了蒋军6次反扑,牢牢地控制了琵琶山,胜利地劈开了第一关。
当日,李德生亲自指挥第49团2营,进攻城西蒋军另一重要据点——真武山。19时20分,第2营仅用了10分钟就接连摧毁蒋军18个地堡。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纵深战斗,第2营彻底摧毁了蒋军30个地堡,歼灭蒋军第104旅1个连和1个重机枪排,占领了真武山,劈开了第二关。
与此同时,李德生令第50团1营攻战了城西另一据点张堂村,为刀劈第三关铁佛寺扫清了道路。当日,王近山令陕南第12旅攻占了凤凰山。
王近山高兴地对李德生说:“49团连劈两关皆胜,为打通城西走廊立了头功。有功必赏,立即传令嘉奖第49团参战部队!”
就在李德生刀劈第一关胜利的当天,远在平汉线上的刘伯承和陈毅,根据新的情况,及时调整部署,令汉水北岸的桐柏军区主力第28旅南下东津湾,参加围攻襄阳的战斗。
10日夜,王近山令萧永银旅在桐柏3分区部队攻打文璧峰的同时,以秘密的动作绕过文璧峰沿汉水西岸河堤北进。当晚,萧旅占领了东关护城堤,并接应桐柏军区第28旅自东津湾西渡汉水,建立了东关攻城出发阵地。
萧旅攻占东关护城堤的枪声把康泽从睡梦中惊醒。郭勋祺闯进来,向他报告了战斗经过。
王近山这一突然而大胆的行动,康泽十分恐慌,大惊失色地说:“共军这一招着实厉害!我们处境危险了!这如何是好呀?”
郭勋祺镇定地说:“事到如今,只有放弃樊城,收缩兵力于襄阳,固守待援,并加强城南高地和城西的防务能力。”
康泽踱了两圈说:“好!立即令164旅撤入襄阳。同时令东关部队将共军打下护城堤!”
襄阳城中蒋军于凌晨发起反击,被萧旅和桐柏部队打退,损失约1个营。康泽更加恐慌,日以数电惊呼“处境危殆!”求救于白崇禧。
11日早晨,桐柏军区第28旅部队冒雨收复樊城。敌第164旅除被歼一小部外,主力逃入襄阳城内。
郭勋祺向康泽建议说:“164旅收缩到襄阳后,我们应组织力量反击,夺回琵琶山、真武山、凤凰山和铁帽山,依山守城,继续与共军打山地战!”
康泽连连摇头说:“要不得!要不得!我们若是出城反击,共军乘虚从西关攻城怎么办呢?还是遵照总统电令,保存兵力,依山守城!”
11日夜,王近山令陕南第12旅接替萧旅东关阵地。萧旅转移至尹家集地区,担任纵队总预备队。
12日,康泽正用早点,参谋长送来白崇禧的电报。内称:华中剿总拟令驻守云梦、安陆的第172旅进至应城,经钟祥西援。
康泽看了数遍,也没有找出半个有关援兵到达何处的字来,气得撕碎电报,跺脚骂道:“好你个白健生,格老子见死不救!”
康泽一路骂到机要室,亲自敲动电键,向蒋介石、白崇禧再次求援。
13日夜,李德生指挥第50团和尤太忠旅第47团各一部,冒着大雨,沿城西交通沟进抵西关,开始刀劈第三关铁佛寺。这次,王近山要求李德生除攻占铁佛寺外,还应攻占同济医院和红土堡子,建立攻城出发阵地。
战斗准时打响,激烈的枪炮声和厮杀声,一直持续到14日拂晓。天色微明,枪声稀疏下来。
康泽面带忧色地问道:“勋祺兄,情况怎么样?”
郭勋祺摊开两手,无可奈何地说:“根据枪声判断,铁佛寺算完了!”
康泽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连连摇头说:“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一定是我军打退了共军!”
副参谋长易谦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共军已经全部控制了西关!”
康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在沙发里。
郭勋祺平静地问道:“我军丢失了哪些阵地?损失了多少部队?”
易谦回答说:“截至目前,我军已丢失铁佛寺、同济医院、红土堡子和秋树下。共军约1个营控制了西门外的石桥,襄阳城外围防御体系被撕开,城墙直接暴露在共军的攻击面前。163旅损失1个多营。”
康泽脸色煞白,气急败坏地吼道:“向总统发报,向白长官发报,十万火急!共军已夺东、西两关,襄阳难保!请求速派援兵,速调大量飞机支援!”
白崇禧收到康泽的求援电报,掷之于废纸篓里,不予理睬。蒋介石几次来电催问,他不是借故托词,就是谎称援兵已经出发,有意要康泽出丑。同时,白崇禧也判断,共军无力攻下襄阳。更重要的是,他要保存桂系的实力,同蒋介石抗衡争权。蒋介石虽三令五申,白崇禧就是按兵不动。蒋介石对白崇禧的指挥,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失灵,由此可见一斑。5个月后,白崇禧果然串通程潜,发起“和谈攻势”,逼蒋下野。这是后话,按下不提。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