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老虎团2月14日趁着夜暗,撤出仙云寨战场后,马不停蹄,人不止步,一昼夜行军120里,于15日下午4点赶到了旅部新规定的集结地黄安的檀树岗。第二天又转移到草鞋店。疲惫极了的战士们,一听说休息,头枕着背包,怀抱着武器,往地上一倒就睡着了。

罗锋一看表,与旅部固定的联络时间到了。无线班忙了好一阵,才沟通了与旅部的联络。旅长电示他:“蒋军第28、11、48、7师等部拟合围七里坪地区。老虎团担任后卫,继续掩护总部及主力安全转移。”

罗锋计算了一下时间,决定休息到下午3时,从禹王城、河口之间越过公路,直达蔡店。部队吃了一顿饱饭,体力得到恢复,便按原计划向蔡店进发。

第1营担任前卫,孟良副营长率先锋连一路搜索前进。出草鞋街15里,尖兵排刚到泗马河,就发现有一股蒋军朝七里坪方向运动。张老四果断地率队先敌抢占了公路以北的小尖山;孟良和姬先锋亦率连主力依泗马河一侧占领了阵地。

原来,这股蒋军是整编28师第52旅的先头部队,奉命从禹王城、黄坡出发,企图配合整编第11、7、48师合围七里坪,并与杜义德纵队决战。此时,蒋军第52旅前卫营200多人及几十名穿便衣的小保队向小尖山搜索过来,没有发现隐蔽在草木丛中的解放军。孟良见敌进入埋伏圈,一声喊“打!”所有轻重武器一齐开火。蒋军始料不及,地形不利,丢下10多具尸体退到南山上,用火力猛扫小尖山等解放军阵地,不敢主动进攻,也没有马上退走的迹象。

罗锋爬上小尖山观察了一阵,要求第4连坚持到天黑,掩护全团安全转移后,再向杨李家转移。部队在暮色中通过公路,在崎岖的山路上急行军40余里,于20点到达冲湾一带。旅部发来电报,令老虎团原地休息待命。22点左右,第4连跟了上来。

17日凌晨,罗锋按旅长的命令,率部向黄安东大山一带运动,掩护主力与前方指挥所从谢家店以北向南转移。拂晓时,老虎团进到东大山一个只有4户人家的小湾子。

特务连副连长沈亭向罗锋报告说:“北面的蒋军第11师、西面的第28师和东面的第7师,正向我们这里运动,这三面的敌人距东大山均有40里左右路程。”

罗锋看了一下地图说:“白崇禧又上邓政委的当了,把我们当成了主力。好啊,就让我们把这3个整编师背起来跑吧!宋参谋长,你立即向东、西、北三面派出警戒部队,主力抓紧时间搞饭吃,争取休息到天黑,再与敌人捉迷藏!”

黄昏时分,沈亭汗涔涔地跑来报告说:“蒋军第28师82旅两个团由乘马岗向西张店地区移动,企图协同第52旅合击我们!”

罗锋用伤残的右手做了个冲出去的手势说:“敌人想包我们的饺子,哼!这只能是梦想!参谋长,命令2营为前卫,第6连为尖兵连,趁敌合围态势还没有完全形成时,全团从黄安以南冲出去,再向黄陂一带转移!”

在夜幕掩护下,老虎团翻过紫云山,18日9时到达桂家沟。

部队正搞饭吃,沈亭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说:“北面的敌11师已经到达檀树岗,西面的敌52旅也到达冲湾。这两股敌人紧跟着我们的屁股追上来了!”

第1营营长陆贵也打来电话:“我们发现东面公路上有大股敌人正由林店向北运动。我已令山头上的哨兵对其监视!”

罗锋指示说:“你们的西面也要派人严密监视!”

罗锋又对宋参谋长说:“通知部队,每人预备两天的炒米,从桂家沟到黄陂县的肖家畈,足足有100里路。这段路上将会遇到各种难以预料的情况。团领导要下到各营,亲自掌握部队,及时排除各种险情。下午3点开始行动!”

这时,萧旅长发来电报,要求老虎团在向黄陂转移途中,一定要坚决阻击追兵,掩护主力和前方指挥所安全转移,但不能恋战,不能与主力掉得太远。

当日21时左右,石雷率前卫营进至两道桥西榨屋附近时,尖兵排突然与蒋军第80旅238团约1个营遭遇。第6连连长率部当即抢占了西榨屋左边的高地,并以火力给敌以杀伤。石雷率第5连迂回到西榨屋右侧的山头,与6连形成了对敌钳击之势。蒋军见势不妙,慌忙后撤。石雷趁机令部队反击,消灭蒋军一个多排,并抓到几个俘虏。罗锋亲自审问俘虏后得知,第238团是从黄陂赶来的,企图配合第52旅围攻老虎团。而且,敌人事先得到了老虎团将经过两道桥的确切情报。这使罗锋十分惊讶!处理了俘虏,罗锋令第1营担任前卫,并令战士们拔掉枪口帽,跑步通过公路,继续向肖家畈一带转移。

白崇禧见无法吃掉邓小平的指挥部及第6纵队主力,便设下圈套,企图以3个整编师的绝对优势兵力,歼灭老虎团。在邓小平指挥下,老虎团接连挫败了白崇禧在泗马河、两道桥的围歼阴谋,再次跳出了敌人的合围圈,并坚决地掩护野战军前方指挥所及纵队主力安全转移。白崇禧不甘心失败,又令第28师协同熟悉地形的桃花店乡保队,并与位于黄(安)宋(埠)公路上的尹家河守军,设立第二道堵击封锁线,企图围歼老虎团。

19日凌晨3时,张老四带着尖兵排进至尹家河,突然又与238团一部遭遇。张老四排先敌开火,蒋军遂依河堤顽抗。陆贵率全营猛攻,蒋军则跳河逃向对岸,退回桃花镇。老虎团继续前进,中午时分进至胡家湾附近。蒋军约1个营从肖家畈攻来。前卫第1营则依托山头、田坎,打退了蒋军的攻击,之后,双方形成对峙。罗锋决定各营轮番与蒋军战斗,拖到天黑以后再转移。

20日凌晨两点,老虎团在夜幕掩护下悄然离开胡家湾,继续向西转移,一昼夜行军240里,于21日凌晨两点到达杜李家、洪河一带。部队疲困至极,罗锋只好下令休息。中午时分,旅长电令老虎团立即绕道青山口,向二郎店、李新店、汪洋店一带机动。部队开完饭,准备了炒米。下午4时,老虎团开始行动。当晚涉过武河。尹孝三发现了蒋军的电话线。他与同志们顾不上穿裤子,每人割了一大圈电话线,扔进河里。蒋军的通信中断,成了聋子。老虎团在黑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碾子岗附近跨过了公路。

22日凌晨1时,老虎团到达预定宿营地。这里距离蒋军清剿中心据点长轩岭不远。沈亭侦察回来说,河口的蒋军已经到了长轩岭。罗锋立即在东山放了1个排,严密监视蒋军。

凌晨2时,前卫营长陆贵打来电话:“长轩岭的敌人昨晚就到了河店,现在与我们只隔着一道山岭。我已令部队上了山。”

团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紧张起来。

罗锋指示陆贵:“再派人去侦察一下,如果情况不太严重的话,就放一个连在山头坚持,另外3个连抽回来休息。今天晚上,他们可能还要担负新的战斗任务。记住,部队凌晨4时30分出发,行军序列不变。”

罗锋又调整部署:他亲自率第1营为前卫,马忠率团直随后跟进;陈副团长率第2营居中;宋参谋长率第3营断后。最后,他强调说:“今天不管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部队都要冲出去,到预定集结地青山口会合。如果情况有变,就改在汪洋店会合!”

老虎团在夜幕掩护下,从蒋军防御的间隙跳了出去。

22日11时,罗锋率前卫营进入朱家冲。

陆贵说:“团长,时已近中午,大家急行军6个多小时,体力消耗很大,是不是让部队进村弄点吃的,稍事休息再走?”

罗锋牵着枣红马,环视了一下山头和茂密的竹林说:“我们刚从敌人眼皮底下跳出来,敌人妄图消灭我们的野心不死。这一带地形对我们不利,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到预定地点再休息吧!”

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第1营和团直顺利通过了朱家冲。第2营先头第6连与第1营相距不过两里路。

第6连行至朱家冲西南桥头时,蒋军第28师以6个团的兵力,突然从山上、竹林里冲出来,顿时枪炮声大作。

罗锋的坐骑不安地叫了起来,战士们紧张得睁大了眼睛,纷纷抢占有利地形。

罗锋跳上一个土包,只见蒋军潮水般冲过来。老虎团长长的行军队伍被切成四段,第1营与团直一部被蒋军割开,各营之间立刻失去了联系。

罗锋没有慌,十几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越是在最危险最紧要的关头,指挥员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临危不惧。他喊道:“陆营长,你立即派一个排打回去,把马副政委和政治处的同志接出来!其余的部队立即冲出去!”

前卫营掩护着团直一部,迅猛地向北冲去,26挺机枪并排扫射着前进路上一切敢于抵抗的蒋军。战士们边跑边射击,连续攻占了蒋军好几座山头,人人刺刀见红,身上沾满了血渍。

姬先锋率本连攻占了蒋军占领的最后一个山头后,前边已经看不见蒋军了,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总算冲出来了!赵副连长,赶快报告团长,前面已无敌人!”

罗锋带着后队跟上来,蒋军也紧追不舍。罗锋以前卫先锋连为后卫,掩护营主力且战且走。

第二天中午,杨有贵带着第2班及团直部分人员在安家冲追上了主力,向罗锋报告说:“我们冲进敌包围圈后,找到了马副政委,但在突围时又被敌人打散了,我们寻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他。敌人又连夜搜山。我收拢十几个同志,趁天还没亮,冲了出来。团长,我没有完成任务,你处分我吧!”

罗锋安慰了他几句后,就叫他带同志们去吃饭。杨有贵等人刚端上饭,南边和西边的山头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蒋军第28师两个团又追上来了。战士们把饭往帽子里一扣,揣在怀里,跟着部队又向东北转移,一口气跑了20多里,才算摆脱蒋军的追击。

当日下午6时,第1营刚到于家店,沈亭侦察回来说,蒋军第28师两个团又赶到夏店以西堵截。罗锋即令部队向汪洋店以北地区转移。

24日,老虎团一部在旅部派出的一个排掩护下,到达青山口。蒋军第28师穷追不舍。罗锋只好率部继续转移,一昼夜急行军240里。

25日10时,老虎团第1营及团直一部进入汪洋店,才算完全跳出了白崇禧苦心策划的合击圈。这里搁下,暂且不表。

回头再说陈志和石雷率第2营刚抵达朱家冲以西,就遭到蒋军第28师数倍兵力的突然袭击。第6连于八角桥展开,接连打退蒋军数次冲锋。陈志在第6连掩护下,率营主力且战且走。摆脱蒋军追击后,第2营绕过西北大山,朝预定会合地点青山口前进。

宋慧和田智率第3营断后,得知第2营中敌埋伏,便当机立断,改道由祝家田以西的炮树店绕过朱家冲,迅速冲过蒋军设防的灵官店,经东阳岗直插桥头湾,向青山口开进。

23日13时,老虎团第2、3营在青山口刚刚会合,蒋军第28师就以两个团的兵力从姚家山杀过来,堵住了去路。宋慧急令第9连抢占有利地形,接连打退了蒋军3次冲锋。石雷指挥第6连掩护第9连撤出战斗,并交替掩护,且战且走,向汪洋店转移。

途中,陈志等巧遇兄弟旅炮兵团,于是合兵一处,继续转移。出青山口30里,先头第9连发现从夏店方向赶来的蒋军第28师两个团正向这边迂回过来,企图吃掉炮兵团。当时,炮兵团正行进在山间小路上,无用武之地,亦无力抵抗蒋军的攻击,情况异常严重。陈志决定坚决阻击蒋军,掩护炮兵团转移。田营长率第9连从密林中插过去,攀上西北大山,以猛烈的火力打退了蒋军对炮兵团的攻击。蒋军接着又冲了好几次,也没能接近炮兵团。第9连一直打到天黑,直到炮兵团和老虎团主力安全转移后,才趁夜幕悄然离开山头,翻过大山,通过人迹罕至的密林,追上了主力部队。

25日11时,陈志、宋慧率第2、3营到达汪洋店以北地区,与第1营胜利会师。

在一间茅屋里,团长兼政委罗锋召开了党委会议。他深刻地总结了朱家冲反伏击作战的经验教训,最后说:“我们团主力虽然冲破了敌人的层层设防、道道封锁,数次包围合击,胜利会师了,但是,马副政委和200多名同志以及大量重武器还没有找到。继续寻找失散的部队,是我们当前的重要任务。我已经把朱家冲遭伏击的情况,向旅部做了报告。旅长非常重视,已经派出侦察分队去寻找失散的部队了。我们也要派得力干部带队,寻找失散部队。”

满脸胡茬子的宋参谋长“嚯”地站起来,请求说:“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罗锋说:“好!你带一个连去,到蔡店、梅店一带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马副政委和其他同志!”

宋慧大步走出茅屋,带着部队出发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