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老虎团随主力返回根据地过了元旦节。1948年1月14日,老虎团与军分区第5团和第6团联手,围歼了盘踞二郎店的保安队和地主武装300余人。

应山地区的反动势力遭到沉重打击后,白崇禧认为这一地区必有共军有力部队。通过侦察,他得知邓小平指挥所驻七里坪。于是令杨伯涛的第11师向禹王城、七里坪进攻,又令第20、52师清剿活动在这一地区的萧永银部队。

老虎团在这一地区连续打退了蒋军的疯狂进攻,有力地保证了前方指挥所的安全。随后,萧永银旅在大小悟山、宣化店、禹王城、七里坪地区与白崇禧的3个整编师周旋,掩护纵队主力和野司前方指挥所安全转移。

1948年2月初,将近旧历年底。白崇禧在对邓小平的前方指挥所合击的行动中,接连扑空,变得焦躁起来,往往一触即跳,朝令夕改,一日数变。邓小平指挥第6纵队第17、18旅向驻麻城之敌85师一攻,白崇禧即像触了电似的,急令整编第28、48、11、20、52师等部,向黄安、麻城地区移动,企图寻找邓小平主力决战,以求得包围合击。当是时,老虎团移驻邓家桥、枣桥一带。2月8日,白崇禧系统的王牌第48师拟从罗山、易家店、定远店向宣化店、禹王城南下,其意在邓小平的前方指挥所。

2月8日这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部队打下了杜义德的家乡黄坡。在邓小平的多次催促下,杜义德带着一个骑兵排回到了阔别18年的老家陈家嘴自家那座破旧的土屋。

正在纺线的母亲柳华山看到杜义德等人进来,吓得浑身发抖,惊恐道:“老总,你们找谁?”

杜义德揭掉帽子,跪在母亲面前说:“妈,我不是老总,我是你的娃儿狗子啊!”

母亲端详了许久,才认出杜义德。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一场,诉说了离别18年的离别之情。由于军情紧急,杜义德只得依依不舍地告别母亲,连夜回到纵队指挥部。

腊月三十过大年。在宣化店第6纵队指挥部机要室里,邓小平将手插在自制的灰土布棉衣兜里,口述完电报,来到堂屋里。这里正开营以上干部会。纵队政委兼代司令员杜义德在做工作总结。邓小平紧挨李先念坐下,默默地抽着香烟。

杜义德汇报情况说:“…… 我们在邓政委、李副司令员和李达参谋长的亲自指挥下,时而外线作战,时而内线作战,与敌人旋磨打转,搞得白崇禧晕头转向,一触即跳。当敌人向我合围时,我们立即跳出合围圈,使敌往返追随,屡屡扑空;而我18旅部队却乘敌之隙,以突然的手段歼灭了宋埠、二郎店的土顽共3000余人。尤太忠同志指挥第16旅,适时跳到外线,抓住战机,在广济一举歼灭青年军第203师1800余人。他们在土改与剿匪工作中,成绩也很显著。萧永银同志指挥第18旅,在禹王城、七里坪地区接连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掩护了野司前方指挥所的安全。这些都说明,只要从思想上认识到了右倾错误,增强了斗志,加强了团结,就一定能打胜仗!就一定能粉碎白崇禧的围攻!”

邓小平插话说:“我看到一副对联,上联是‘大别山纵横南北’,下联是‘蒋介石不识东西’,横批是‘红军必胜’。‘识’、‘是’是谐音。我们把蒋介石弄昏了头,不识(是)东西的功劳要记在你们6纵队的名下。”

李先念说:“2月3日,党中央电示,要求部队进行三查三整。三查,就是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三整,就是整顿组织、整顿思想、整顿作风。野司指挥部决定开展民主整军运动,以增强部队团结,提高战术水平。民主整军要以改善部队生活为中心,放手发动群众,广泛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并动员全体干部检讨中埋伏和被敌偷袭的教训。”

韦杰说:“2月3日,我们过宋埠河、宋黄公路时,就中了敌人三层埋伏;冲到黄安河边时,又遇上了敌人的伏兵。看样子,敌人的情报既准又快。这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部队的行动计划,要严格保密!要发动群众破获敌特组织,同时加强侦察,粉碎敌人的任何企图!”

杜义德继续说:“我军在大别山展开以来,不断加强了军民关系。黄安七里坪、紫云、金牛三个区的群众,先后给我们纵队捐粮100多万斤、军鞋2万多双、棉衣万余套、柴草300多万斤。七里坪馥兴粮行有个老板叫潘大钊,知道我们缺粮,主动把本行存粮125302斤大米全部献给了部队。前几天,我得到李德生同志断粮的报告后,马上与金牛区的领导联系,区领导立即给后河一带的联村政府发出了支援部队粮食的通知。后河一带的群众100多人组成送粮队伍,冒着敌人大部队进攻的危险,把1万多斤大米和一些鲜鱼、猪肉、蔬菜送到了17旅驻地,使部队过上了一个好年。我们能够在这里站稳脚,大别山人民是立了头功的!”

邓小平站起来说:“我再强调一点,坚决纠正在土改工作中的‘左倾’急性病。最近,毛主席有个指示,在大反攻后新解放区内,不应当企图一下子实行土地法,应当分两个阶段实行。第一阶段,要中立富农,专门打击地主,要做好宣传组织工作。分大地主的浮财、大中地主的土地以及照顾小地主等项步骤完成后,然后再进行分配地主阶级的土地。在这个阶段中,应当组织贫农团,作为领导骨干,还可以组织以贫农为主体的农会。第二阶段,须有一年时间。太急了,事情必定办不好。因此,我们决定立即停止全区的急性土改,总结经验,纠错补弊。”

这时,李达参谋长进来,与邓小平、李先念和杜义德等到隔壁商议了一阵后,回到会议室。

纵队参谋长姚健鸣说:“同志们,白崇禧又集中了5个整编师向我合围,企图寻我决战。桂系的第48师这回打头阵,从罗山方向杀过来了。来者不善啊!我们的老主意还是一个字:走!因此,纵队决定,第17旅、18旅主力掩护野司前方指挥所在黄安、麻城地区机动,由老虎团担任掩护全军转移的任务。部队正月初二行动。具体行动方案,另行通知。”

散会后,杜义德对罗锋说:“敌人这次以陈诚的老底子整编第11师和白崇禧的老底子整编第48师为骨干,对我合围。看样子,敌人这回是下了老本的,所以,这一仗是很残酷的。罗团长,你们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要拿出血战大杨湖的勇气来同敌人战斗!”

罗锋坚决地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韦杰指着地图说:“据侦察,敌48、11师分别向禹王城赶来。估计敌人会在途中过年的。你们初三出发,赶到黄陂至宣化店公路左侧的仙云寨一带占领阵地,阻击敌人,一定要坚持到14日18时,即初四傍晚。然后向张家湾一带转移。有困难吗?”

罗锋说:“就是子弹太少。”

韦杰写了个纸条说:“到弹药处去领吧。子弹不多,手榴弹多给了些。”

罗锋回到驻地,向营以上干部传达了命令,并派辎重连去领弹药。

大年三十那天,贾真在营指导员工作会议上,要求各连认真遵守群众纪律,尊重当地风俗习惯。营领导都下到各连,一来与战士们共度大年,二来检查群众纪律。

尹孝三为了不影响群众烧香祭祖,不但命令全班搬出去住,而且不准同志们洗脸,他是怕战士乱泼洗脸水,违背了当地人过年不泼水的习惯。

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一大捆布鞋,且走且唱道:“……哥随红军闹革命,妹娃子上山打白军……”

贾真向她打了个招呼,顺手抽出一双鞋来。见那鞋又厚又结实,麻线纳的底子,鞋帮上还钉了个红布条,写着一行很不工整的小字:“自动拥护人民解放军鞋一双。”

贾真把鞋还给她,问她把鞋送到哪里去。

妇女回答说:“这是我们妇救会做的军鞋,集中起来上交呗!”

她扭头走了,身后留下一串歌声:“前山落雨后山晴啰,盼来那个红军共产党……”

一个老板看着妇女的背影,对贾真说:“她是这村的妇女会主任,我家堂客还要受她领导呢!”

“爹,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拖着一根长竹竿跑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挑筐子的中年男人。男孩挥着字条说,“看看这路条。哼!还想从我眼前溜过去呢!”

老板把字条交给贾真说:“还是请同志哥看看吧。”

贾真一看,原来是个猪贩子要到新县去买猪,便叫小孩放行。

当晚,各连都吃上了地方政府慰问的猪羊鱼肉,欢欢喜喜地过了年。

正月初三,老虎团冒着严寒,向黄(陂)宣(化店)公路进发。中午时分,天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凛冽的寒风利飕有劲,直割人的脖子。

贾真裹紧褪了色又露出红花底子的棉衣,闪在路旁喊道:“同志们再加把劲!我们一定要赶在敌人前面,占领有利地形!”

当晚,老虎团赶到仙云寨地区,向北派出了警戒部队。

2月4日早上,罗锋带着排以上干部看地形,他指着仙云寨左前方最高的山头说:“那个高地我们必须占领,如果叫敌人占了去,对我们将是个很大的威胁!”

贾真说:“团长,我带先锋连去防守!”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贾真第一个站出来要求承担最艰巨的任务,罗锋很感动。他继续区分任务说:“1营迅速占领1号和2号高地,2营占领3号高地,3营和团部驻仙云寨。8连和9连为团的预备队!”

上午10点左右,先锋连和2连沿公路进至2号高地时,前方传来激烈的枪声,大家顿时紧张起来。贾真朝山上一望,约有一个多连的蒋军,正向2号高地右侧的山头爬去。山头上已经有20多个人了,贾真判断,那是沈亭的侦察排先敌占领了高地,但是人数太少。他当机立断,令姬先锋率连主力占领阵地,自己带着张老四排增援沈亭。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蒋军又来了一个连与解放军争夺山头。敌我双方展开了体力与毅力的竞赛。

贾真喊道:“同志们!快爬呀!控制了山头,就能打垮敌人!”

战士们谁都清楚失去制高权的严重后果,争先恐后地往上爬。贾真第一个爬上山头。蒋军快要爬上山头了,战士们扔开了排子手榴弹。在爆炸的火光中,蒋军先头部队遭到沉重打击,退下山去了。半山上的蒋军经不住乱军的冲击,也跟着一直退到攻击出发地。贾真肩上扛着一挺机枪,身上挂满了子弹袋,背上插着一把大刀,红绸子在他头上飞舞。他提醒大家,赶快收集蒋军遗弃的武器弹药,尔后撤到后山躲炮。

洪德敏押过来一个俘虏。贾真审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来了多少人?”

俘虏两腿发抖说:“我是11师第33团的排长。我们的侧翼是48师,总共有好几万人。”

贾真说:“我们在张凤集同你们33团干过,这回在大别山又碰上了!我们两个老虎团是要比一下高低的!”

俘虏刚被带走,柴副教导员打来电话,询问战斗情况,并请求贾真回到2号高地指挥。

贾真告诉他说:“我们和侦察排打退了敌人第一次冲锋,消灭他一个多排。据俘虏讲,敌11师和48师是齐头并进的,兵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敌人在我们这里没有占到便宜,可能会同时向你们发起进攻。我们两个阵地距敌人最近,也是首当其冲的。只有守住这两个阵地,才能有效地牵制敌人对1号主阵地的攻击。因此,你要留足预备队,准备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2号高地的战斗,由你负责,请将我的意见转告给陆营长。”

贾真把他的指挥位置往前又挪了几丈。一股蒋军向2号高地运动,另有约一个多营的蒋军向1号高地运动,3号高地下也有蒋军两个连在佯动。看样子,杨伯涛这回企图一鼓作气首先拿下1、2号高地。蒋军开始炮击了,一颗山炮弹在山头爆炸,飞起的石块击中了贾真的左小腿,他本能地呻吟了一声,但立刻咬紧牙关忍住痛。他知道,一个指挥员在这种时候的作用。他掏出急救包,压住伤口,重新扎好绑腿,蹒跚着走到后山,拿起电话向陆贵、柴兴通报了观察到的情况。炮击一停,贾真即令部队进入阵地。狡猾的蒋军约3个连在王克勤排阵地上虚晃了一下,便斜插到侦察排与2号高地接合部去了。

贾真用电话将这一情况通报给了柴副教导员,并提出:“以先锋连主力进行运动防御,迟滞与消耗蒋军;2连在适当时机钳击蒋军,并发起反击;侦察排和王克勤排兜底冲杀。”

说完,贾真提着机枪爬到一块岩石后面,命令部队以侧射火力杀伤敌人,支援先锋连主力。蒋军不顾伤亡,拼命向2号高地进攻。姬先锋率部且战且退,蒋军紧紧咬住不放。先锋连退至山头,居高临下扔起了排子手榴弹,打乱了蒋军的集团冲锋。姬先锋指挥部队发起反击,蒋军队形更加混乱,开始向山下退去。柴副教导员即令2连从山头两侧杀出,钳击蒋军。蒋军遭到突然而有力的攻击,损失约两个排,队伍更加混乱,指挥失灵。蒋军退到贾真这个阵地附近时,又遭到猛烈的火力杀伤,丢下几十具尸体,退到攻击出发阵地去了。战士们收集了蒋军丢弃的武器弹药后,撤回山头躲炮。

战士们吃着干粮,议论说:“这一仗打得真痛快!”“跟教导员打仗,就是带劲!”

贾真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地表示,他说:“现在已经12点过了,大家抓紧加固工事,多准备石块,同敌人打一场石滚战!敌人接连吃了两次亏,下午会把攻击的重点转向我们这边的!”

尹孝三说:“教导员,敌人敢上来,首先叫他尝尝我们班4挺机枪的厉害!”

张老四想了个绝招,叫同志们拖来被炮弹炸断的树木,做成鹿砦,上面堆了不少石头,鹿砦两端各拴了十几根粗壮的葛藤,做成礌石,单等蒋军上来领教石头战的厉害。

贾真重新划分了各班阵地,部署了火力,派人将6名伤员送下阵地,这才蹒跚着回到他的指挥位置。张老四和沈亭看到教导员拖着伤腿坚持战斗,都劝他下去。

贾真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在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离开火线呢?我作为一个指挥员,不靠前指挥,怎么能够随时掌握敌情的变化呢?”

贾真拿起望远镜朝山下望去,只见宣化店方向的公路上,停满瞭望不到尽头的各式车辆,数不清的蒋军在山下蠕动着。看样子,蒋军第48师和11师准备同时向仙云寨及其附近的山头发起攻击。贾真预感到战斗的残酷程度了。他掏出工作笔记本,给陆营长写信:“……对于大别山的斗争,虽然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县城,但却在广大乡村建立了民主政权,群众也发动起来了,因此,我们是胜利的!以前,咱俩为了这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我不够冷静,请原谅。假如我在这次战斗中牺牲,请把我安葬在仙云寨,我死也要守住阵地!祝革命早日成功!”

他刚把笔记本装进公文包,蒋军就开始炮击了。成串的炮弹在阵地上爆炸,烧夷弹打着了树林,漫山遍野烟焰张天。他扑灭身上的火苗,钻进一处石缝里,烈火炙烤得他浑身冒汗,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蒋军这回改变了战术,集中了两个营的兵力向贾真这块阵地和2号阵地扑来,企图攻破一点而及其余。一股蒋军不知啥时从东北方向的山梁上迂回过来了,企图从侧翼攻击贾真这个山头,看那距离,最多六七百米。蒋军还在打炮,弹片,石块,树枝,四处飞溅;烈火,笼罩着整个阵地。

贾真顾不了这些,爬出石缝,向山头后面喊道:“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为了保证邓政委和主力安全转移,我们一定要坚决守住阵地,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张老四说:“人在阵地在!”

尹孝三说:“是英雄汉,还是草包蛋,就在这场战斗中见!”

战士们喊道:“敌人上来,刺刀见红!”

贾真提醒大家说:“大家不要慌,要沉着,要注意节约子弹,敌人不到30米内,不准开枪!”

密集的蒋军快要接近山头,连鼻子眼窝都看得很清楚。贾真一声喊“打!”战士们连投了4次排子手榴弹,炸得蒋军东倒西歪。但是,蒋军并没有退下去,也没有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朝山头射击。贾真觉得奇怪,探出脑袋一看,蒋军第二梯队快要爬到半山腰。看样子,蒋军是企图以人海战术来夺取这个小山头,尔后直扑2号高地,进而夺取仙云寨1号高地。侦察排已经打响,蒋军被阻击在山梁下。一颗子弹飞来,打穿了贾真的军帽,打得岩石火星四溅。他一缩头,用树枝顶着帽子,插在石缝里,然后爬到另一块岩石后面,刚才蹲过的地方就挨了好几颗美式手榴弹,炸得碎石乱飞。这场枪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蒋军第二梯队才与先头部队会合,连迫击炮也扛上来了,蒋军的火力一下子增加了十几倍。

张老四亲自操纵迫击炮,可怎么也没法瞄准蒋军。他丢了炮,抓起手榴弹就朝下扔。

仗着人多,火力猛,东北面的蒋军已冲上山梁,与侦察排拼起了刺刀。贾真冲到鹿砦旁,与张老四一齐砍断葛藤。“轰隆”一声,成百上千的大小石块滚下去,蒋军来不及躲闪,被石头砸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势不可挡的石头一直砸到山脚,砸出来一条血路,连刚抬上山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也被砸了个稀里哗啦。王克勤排趁势发起反击,把蒋军赶下了山梁。

仙云寨几个高地上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17时,蒋军一个多营绕过贾真的阵地,扑向2号和1号高地。随后,蒋军以两个连的兵力冲上了贾真的阵地。此时,侦察排伤亡过半,与王克勤排合兵一处,总共30多人,弹药也打光了,同蒋军肉搏起来。

贾真一看表,已经18点10分,完成了预定的阻击任务。为了保存部队,他喊道:“同志们!往2号高地撤!”

战士们且战且走,蒋军紧逼不放。贾真端着机枪一阵猛扫,蒋军像触了电似的趴在岩石后面。突然,机枪不响了,贾真心里一惊,本能地掏出盒子炮,但他没有立即开枪,他知道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他一摸腰间,还有两颗手榴弹。

“教导员快撤!”张老四喊道。

贾真刚跑了两步,蒋军追来,他回手一枪打倒一个蒋军。同志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区,蒋军又蜂拥而至。他投出一颗手榴弹,趁着烟雾爬上一道土坎。就在这时,蒋军的子弹击中了他。贾真踉踉跄跄跑了几步,靠在一棵松树上,用力砸烂机枪和手枪。蒋军喊着“抓活的!”从三面围过来,贾真握住“哧哧”冒烟的最后一颗手榴弹,怒视着敌人。蒋军连连后退,发疯似的向他开枪。贾真身中数弹,拼尽最后一口气,把手榴弹投向敌群。在爆炸声中,在蒋军的惨叫声中,贾真,这位年仅24岁的军政兼优的教导员、模范共产党员背靠苍松,怒目圆睁,英勇地牺牲了!

沈亭和张老四带着十来个浑身是伤的同志转移到2号高地,向柴副教导员报告了贾真牺牲的经过。

柴兴悲愤地喊道:“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打退敌人的进攻,为教导员报仇!”

战士们高喊着“报仇!报仇!”与蒋军展开了第3次肉搏。就在2号阵地即将落入敌手的时刻,罗锋派第9连赶来增援,打退了蒋军,巩固了阵地。

暮色笼罩着阵地。柴兴和杨有贵在清理伤员。姬先锋和2连长在指挥部队加固工事,集中烈士。蒋军第48师和11师也疲倦了,打了最后一次烧夷弹,便在半山腰和附近几个山头搭帐篷,准备宿营。

沈亭和张老四、尹孝三带着十几个战士,把贾真等烈士的遗体背到2号高地。罗锋、陆贵闻讯赶来,悲痛不已。

陆贵读完贾真给他的信,悲愤地说:“我们总有一天要消灭蒋介石的33团这只老虎,为教导员报仇!”

罗锋整理好贾真的遗物,对陆贵说:“清理一下伤亡人数,找个好地方掩埋烈士。一定要做个标记,将来革命胜利了,我们再为他们修墓、立碑。邓政委和主力已经安全转移了。你们立即向东北方向的张家湾转移!”

陆贵和柴兴抬着贾真的遗体,带着部队和其他烈士遗体,转移到1号高地,按照贾真的遗言,选了一块好墓地,把所有阵亡同志安葬在仙云寨最高峰,尔后悄然向东北方向转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