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呈大字形趴在澡堂的软**,搓澡师傅看着两人的背紧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道:“我说,两位小哥。如果我力道大了点你们知会我一声,行不!”

“没事儿的老师傅!”林行书抬起头,“您可劲造就行,要是能把这小眼给我搓没了更好!”

看着微微凸起的弹孔,搓澡师傅有点尴尬地笑笑,小心地搓着,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听着雷鸣登舒服的哼哼声,林行书刚想逗他,抬头的瞬间瞥见墙上的一张主城区地图,觉得形状有些失真,便随口问了句:“师傅,这地图是你们市吗?”

搓澡师傅动作稍做停顿,抬眼扫了下墙壁:“哦!这个啊!这是市区的地图。我们这偶尔有外地来的客人,地图上面就标注了几个景点。但说实话,我们这小地方的景点上不了台面,完全是挂这儿摆个样子!”

“哦,这样啊!”林行书没多想,身子微微倾斜由着搓澡巾大力的滑动。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林行书被雷鸣登的电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身份确认了吗?”

“身上有明显外伤吗?怎么死的?”雷鸣登接着电话,手里的烟灰已经烧了老长。

“什么?”可能消息过于震撼,雷鸣登揉着额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当心!”

林行书定定神:“怎么了喷子?”

“他妈的!又死一个!”雷鸣登咬着牙道,“身份还在确认。被缠住手脚扔进湖里溺死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未到下午六点,林行书觉得疑惑:“是今天死的吗?”

“法医说死亡时间三个小时以内!”雷鸣登一哆嗦烟灰掉了一身,“大白天的杀人!真他妈的……”

林行书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抬头问:“死在什么地方?”

“北郊的一个野湖!三天死了三个!”

脑子灵光一闪,不顾工作人员的眼光,林行书一把撕下墙上的地图,将员工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抓起桌上的圆珠笔:“你刚才跟我说,牛仔死在西城烂尾楼,也是郊区!另外一个死在什么地方?”

“山虎是在……”雷鸣登指着地图,“这里,东城郊野,出城的桥下!待开发的地段!”

画上两个圆圈,林行书笔尖停在地图最上方:“北郊是不是这个位置?有没有更具体的?”

雷鸣登盯着地图上的湖泊,回忆着刚才向前汇报的情况,抢过圆珠笔在地图的上方画上一个圆圈。

林行书手托着下巴:“你仔细看一眼,你们市区是不是跟这地图上的一样,是个菱形。”

“对!”雷鸣登把笔扔到地图上,“我们主城区地图就是一个不规则的菱形,南边是中心城区。”

林行书没说话,沉默了几秒,冲远处的服务员喊道:“哥们,帮我拿一把尺过来!”

对照着比例尺,雷鸣登测算着三个位置间的距离,林行书拿笔在一旁记录,头也没抬:“你只需要算图上的直线距离!”

“嗯!”雷鸣登点点头,看了眼尺子上的刻度,快速地按了两下手机,“西城点到东郊距离,9.8公里!”

在地图上写下数字,雷鸣登再次说道:“东郊到北郊点距离,9.79公里!”

丢下圆珠笔,林行书点燃香烟,图上的三个边长已经全部记录完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出现在地图上。

“这么邪门?”雷鸣登紧皱着眉头,“我们假设慕剑锋就是凶手,这一个三角怎么解释?”

林行书抓起笔,指着三角形正中心问:“这里是什么位置?你熟不熟?”

看了眼地图上显眼的“酒吧街”三个字,雷鸣登一拍脑门:“东北湖别墅!”

“周围的环境熟不熟悉?尤其是那里的常住人口。”

“环境我熟悉,但人口不好确定。”雷鸣登简单想了想,“那地方原本就一个野湖,一个富商出钱把周围修成了公园,当时出于回馈的目的,允许他自己在湖心修了个别墅。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来那富商好像生意周转不开,把那地方卖了。这都过了十几年了,那地方翻了好几倍,现在还是不是原来的住户就不知道了,需要时间查。”

“也甭费工夫了,这地方即使查也查不出什么,市中心住那么一扎眼的地方,有问题早撤了。”林行书托着下巴,“我觉得这个三角不是偶然,但是我不太敢确定。我虽然不是警察,但我知道那种真正的幕后,都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人。”

“那……咱们去看看?”

林行书下定了决心:“去看看,万一凶手真的刻意为之,咱们就好好会会他!”

华灯初上,市区街道的车流像一条慵懒的长龙,良久才想起该往前蠕动一下。车流的一侧,酒吧街的霓虹灯早已亮起,悠闲小资的霓虹灯闪着温暖的光,仿佛在召唤不远处匆匆冲出写字楼的人群。

酒吧街的正中央,一座两车道宽的石桥延伸到了百米开外的湖心——一幢三层高的别墅,别墅门外立着两行标语:私人住宅,谢绝入内。

别墅院内,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站在电动闸门里警惕地注视着桥的另一端,一道车灯照在门上,伴随着电机的声音,闸门缓缓打开,一台黑色商务车开了进去。

石桥的西面,一座蜿蜒曲折的木桥横在水面上,形形色色的男女悠闲的在桥上散步,不时有女孩子背靠护栏,面向正前方男伴的手机摆着姿势,欢笑声在湖面上逐渐**漾开来。

远处的林行书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遍四周:“这个木桥可以抵达别墅外墙,高度目测是四米!”说着啃了口手里的煎饼:“还有铁丝网!”

“你等着!”雷鸣登说完跑开了,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巨大的老虎钳子回来,得意洋洋地道,“萱萱给买的工具箱,一直落车上了,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看着雷鸣登又变得贱兮兮的脸庞,林行书冷冷地道:“你倒是多拿几个工具啊,这他妈手上连个家伙都没有,进去了溜不掉就完犊子了。”

“不用!”雷鸣登嘴一咧,“老高教育过,敌众我寡,不可恋战!门口两个舌头不对劲咱就赶紧撤!”

说完雷鸣登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条围巾递给林行书:“跟部队不一样了,拿条围巾凑合一下,把脸遮住!”

商务车入内后保安似乎放松了警惕,两名保安来回转悠的时候不停地搓手,艳羡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三十米外的别墅二层。

一名保安在靠近小树林的地方站定,眼睛小心地盯着挂在墙下的摄像头,确定是死角后满意地点燃一支香烟,正要惬意地吸上一口,嘴巴突然被身后一双大手捂住,还未发出声音就被拖进了黑暗中。

树枝的沙沙声引起了另一人的注意,他打开手电照向树林,脚步也跟着朝前移动。走到近前想查看情况,林行书遮住的脸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条件反射的刚想大喊,嘴巴被身后的雷鸣登捂住,整个人被按倒在地上。

最先被放倒的保安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惊恐的眼神在林行书和自己的裤裆间来回游走,生怕林行书下一秒就会袭击他的**。

他的身旁,雷鸣登把老虎钳子扣在另一人的手指上,捂着他的嘴道:“我问什么,你只需要摇头点头。明白了吗?”

男子连忙点头。

“光强是不是这里的人?”

“唔!”男子不光点头,嘴里还发出回应着的声音。

雷鸣登握住钳子的手加了把力,低吼着:“是不是实话?敢瞎说要了你的手!”

男子匆忙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说些什么,却无法从雷鸣登的手指缝里发出声音。

一阵杂音响起,男子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呼叫声:“呼叫锋哥,呼叫锋哥。请马上到一大厅!”

听到这两个字,雷鸣登一瞪男子:“锋哥是谁?是不是慕剑锋?”

“唔……唔!”男子看起来非常害怕,生怕没有及时回应雷鸣登的问题,他扭动着身体,却被猝不及防的手刀砍在脖颈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卸下两名保安的警棍,两人对视一眼,朝富丽堂皇的别墅摸了过去。

慕剑锋走下旋转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楼大厅正中。

大厅的面积足足有一个球场,硕大的吊灯悬在天花板上,令大理石镶嵌的地板更加的耀眼。四个角落种着不同的绿植,每一盆绿植旁都煞有讲究地摆放着长长的木柜,木柜上各种瓷器应接不暇,如同是收藏家的库房。

屋顶到地面约有20米的距离,立着十来根需要三人环抱的大理石墙柱。每一根墙柱上的浮雕都不相同,奢华感丝毫不亚于旅游景点的古屋。

大厅正中,一名穿着浅灰羽绒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微微后倾,伸手掸了掸落在布鞋上的泥土。

沙发旁的年轻人收起雪茄剪后擦燃两根火柴,并排的火柴使得火焰面变得更宽。年轻人拿住雪茄,耐心的旋转着雪茄尾部,火柴的炙烤下,雪茄发出阵阵蓝烟,清香的味道逐渐弥漫开来。

“九叔!”年轻人熄灭火柴,双手将雪茄呈给中年男子。

九叔自然地接过雪茄,轻轻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他的脸颊消瘦,高挺的鼻梁透露出些许英气。虽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手上的动作看起来仍然显得孔武有力。

在他的面前,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跪在地上微微发抖,双眼透露出的恐惧仿佛即将面临大刑。

慕剑锋走到沙发旁站定:“九叔!您找我。”

九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站起身踱步到面前男子身旁,用自己浑厚的声音道:“小子,你知道为什么这十年来我一直带着你吗?”

跪在地上的男子不敢搭话,哆嗦着等九叔的下文。

“因为信任!”九叔背着手,看着天花板道,“十年前,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挖出来,你说这辈子跟着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很欣赏你,也答应你,有我老九吃的,就不会少了你一口。”

九叔说着突然有些悲怆:“我们从边境一路闯回来,就是图个衣锦还乡,图个衣食无忧。结果……你却联合那些王八蛋想要吞掉我的生意。”

九叔苦笑着摇头叹息:“这么多年的信任,说没就没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瑟瑟发抖,刚喊了声九叔就被浑厚的男声噎住。

“谁指使的你,不重要了!你那么想联合牛仔……”九叔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但声调并没有提高:“你就下去陪他吧!”

听到这话,男子猛地一激灵,抬头看向九叔的背影,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大喊着扑了上去。

刀尖刚要触碰到九叔的背脊,男子的手腕被慕剑锋死死地抓住,随着骨节的爆响声,男子的手被生生掰断,疼痛的哀号声响彻整个大厅。

慕剑锋抓住男子的胳膊,小臂猛地一击,男子的小臂霎时变成了向外的直角。仿佛受够了这噪音,慕剑锋松开男子的胳膊,侧身帅气地一脚踢在男子的胸口上,男子直接倒飞出去。

瞬间的变故令九叔的两名保镖大惊失色,急忙查看九叔有没有受到伤害。九叔的神色有些淡定过了头,似乎根本没把差点挨刀这事放在心上。他摆摆手,指指躺在地上的人,保镖赶紧招呼众人将男子抬了出去。

抓起桌上的雪茄,九叔拍拍比他高一头的慕剑锋:“好身手!完全不减当年啊!”

慕剑锋把夺来的匕首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过奖了九叔!您真是临危不乱的人!”

九叔嗯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往沙发走,嘴角刚刚扬起,身后的慕剑锋淡淡地道:“可惜你没有不乱的机会了!”

九叔猛地一惊,匆忙回头时已经晚了,慕剑锋以极快的速度贴了上来,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奔着九叔的后心直直而去。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