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兵们设置陷阱的功夫也比以前要强上了不少,已经有好几个教员被兵们的陷阱坑过,每次兵们都是一拥而上,抱着把教员扒光的信念一阵乱翻,这也直接减少了教员队从后方进攻的次数。
高柝每天都在地图上标注着兵们最新的位置。一个星期下来,兵们已经徒步前进了近300公里,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小崽子们怕是已经饿得两眼放绿光了!”高柝看着地图说,“等他们熬过了好好给他们加个餐!”
“我觉得他们不一定饿!”何平军在一旁说道,“这群兔崽子,走到哪吃到哪,只要是能吃的,吃不下也得带走。还把教员们的东西给抢了!”
“抢了?”高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们敢抢教员?”
“嗨,就是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们打了个反伏击,干掉了四个教员,然后把他们的弹药、装备、物资,能用的都抢走了。说是缴获,还说教员们就是送给养的!”何平军想了想又说:“这几天还用陷阱抓到几个教员,无一例外的都是翻遍全身。”
“这就有点意思了啊!”高柝听着乐了,“又是那俩小子带的头吧?”
“除了他们没谁干得出来了,主要是林行书,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高柝笑呵呵地点燃一支烟,“看来这小子有点领导能力!教员队吃这闷亏,没有报复他们吗?”
“教员队想过剿灭他们,但这群小子战术队形运用越来越熟练,刚接上火,发现占不到便宜就撤退,有的时候甚至一枪不发就溜了,滑得跟泥鳅一样。”
高柝递给何平军一支烟,“这群臭小子心里很清楚任务是到达目标点,不是接敌,所以肯定想尽办法跟教员周旋,保存队伍的完整性。看来小崽子们的确成长了。”
何平军接过烟:“教员们现在行动都变得小心了些,只要是离大部队稍微远点就会被他们吃掉。平时他们节约弹药,这个时候就不管不顾了。打完了就抢,抢完了就撤。等到后援部队听到枪声赶来时他们早已经跑没影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啊!”高柝拍拍何平军的肩膀,“他们的成长,你要算头功!”
“队长你就别夸我了!”何平军摆摆手,“这是选训队的集体功劳!”
兵们在这丛林里已经转悠了十天,每天不光有繁重的行军,还得时刻防备教员们的袭击,劳累程度比在选训队要高得多。长时间未整理仪容仪表,兵们胡子也已经长得乱七八糟,每呼吸一下,胡子上的灰尘就像是蒲公英一样到处飘散。脏兮兮的迷彩服结合矫健的身子,教员队这几天接触时,还以为是一群猴子抱着枪在丛林里到处窜。
雷鸣登嘴里嚼着树叶问:“老林,咱们离目标点不远了吧?”
林行书摊开地图仔细地看着,“兄弟们,我们距离目标点还剩不到30公里。”
听到这个队伍小声地欢呼起来,林行书伸手示意低调,掏出自己的弹匣,“每个人检查一下自己还有多少弹药!”
兵们纷纷拿出弹匣和背包,多的有40发,少的只有20发,谭勇出乎意料的还有50发。
“把子弹匀一下,尽量每人都有一个完整的弹匣!”林行书说着将自己多出的4发子弹递给杨靖成。
“注意节约弹药!今天是我们在这鬼地方的最后一天,老鬼们很有可能今天会在终点线进攻我们!出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下来,兵们如同焕发新生一般,带着满满的期待感朝目标前进。
雨林的潮湿离不开每年的高降水量,白天的温度通常在30度左右。潮湿的气息还没散走,正午的阳光洒下来使得周围的环境更加闷热。本就一身汗的兵们怎么样喝水都觉得不够,恨不得脱个精光,跳进水里亲近自然。
刚刚饱餐一顿的雷鸣登感觉到了挡不住的困意,抹了把嘴上的血迹,打着哈欠道:“春困秋乏夏打盹啊,这种鬼天气就应该睡个午觉!”
“没错,再开个空调就完美了!”杨靖成附和着。
“老林,还有多远?”兵们都被雷鸣登传染,哈欠连天。
“快了,不出意外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林行书拿出地图又确认了一眼。
兵们提了提精神,正要向目标进发,前方呼啦啦飞出几只鸟,看样子是受了惊吓。
林行书举起右拳示意队伍停下,兵们纷纷端起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冲雷鸣登一招手,两人提着枪朝前方摸了过去。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从正前方打了过来,两人翻滚着避开射击线,再盯着前方时已经没有了声响。
“哒哒哒……”又一阵枪声从左翼响起,林行书一个翻身朝枪响的地方打了过去。
兵们听见枪声后并没有上前支援,而是待在原地隐蔽起来。
光听枪声,林行书无法判断哪一个方向是佯攻,示意雷鸣登趴下身子,两人慢慢地朝回爬。
“后方敌袭!后方敌袭!”耳机里传来谭勇的声音。
“隐蔽,没看见人不要还击!”林行书冲着无线电喊了一声,站起身想朝后方逃,一阵枪声又把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队伍后方的枪声零落地响着,而且每一声枪响都离小队又近了一分。突然耳机里一阵急促的呼叫声传来,“敌方进攻!他们在进攻!”
自己和队伍的距离接近300米,林行书简单估计了一下,心一横,决定玩个心跳。按住送话器喊道:“老谭压制!其他人朝我的方向移动,记住不要露头!”
说完两人各自从怀里掏出一颗烟幕弹,一前一后朝正前方扔了过去,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前方。
正面的教员将眼睛从准星上移开,对着无线电说了两句,右翼的两人端着枪开始往林行书的方向靠拢。慢慢接近烟雾时,两人放慢了脚步,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准备……干他!”雷鸣登突然大喊了起来,林行书猛地掀开身上的灌木朝来人开火,一名教员瞬间头顶冒起红烟。另一名发觉上当,一个利索地翻滚跳到烟雾当中,还未站起身,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头上。
“别动!你已经死了!”雷鸣登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这么近的距离空包弹会要了你的命!”
“臭小子!”教员扯下自己的头盔,“躲在烟幕弹里不怕被熏死!”
耳机里传来兵们就位的声音。林行书手指了指雷鸣登,手掌朝下做了个压的动作。雷鸣登点点头,退回到沟壑下,瞄准着前方。
“老林,他们马上围上来了!”谭勇边开枪边喊。
“我他妈快没子弹了!”杨靖成也着急地喊。
“留下三个人跟着我,其他人从两翼退回去!”林行书脸上带着坏笑,“给我画一个大圈!再把你们手里的子弹打光!”
兵们顿时明白了林行书的意思,以最快的速度又调头扑了回去。教员队的数十人刚刚包围了谭勇和杨靖成,迎面就被一阵弹雨压得趴在地上。林行书带着三个人出现在教员队的正面,手中的枪吐着火蛇,四人交替着朝教员飞快地移动,一副敢死队的架势。
雷鸣登留在原地瞄准着前方,百米外的教员刚露头雷鸣登就一枪让他又缩了回去,还击的动作还没给,雷鸣登又是两枪将他按在地上。等到他从另一方向再冒头时鼻子差点没气歪,面前又被一片烟雾遮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三名教员朝林行书来的方向还击,眼看两边的位置越来越近,林行书算着手中的子弹差不多了,把步枪朝后一甩,掏出手枪对着前方开了两枪,一转身扑进树林里没了踪影。
其他三人先后打光子弹,毫不犹豫地朝两翼的树林里钻,刚才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瞬间消失,看得教员队一阵疑惑。
“哒哒哒……哒哒哒……”两翼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教员队这才发现自己被兵们包围了。
“撤退!”教员队要比兵们老道的多,发现趋势不对边打边退,尽管形不成有效的杀伤力,但每次还击都能拦住兵们冲刺的脚步。
林行书抢过身边人的枪,一个翻滚又出现在教员们的正面,“砰砰”两枪,一名负责压制的教员头顶冒起了烟。得了便宜就跑,林行书一经得手,没有丝毫迟疑地又钻进灌木丛里。
教员队的火力微微一顿,兵们疯狂地从两翼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无数鸟受到惊吓而飞走,想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枪声停息下来时,包围圈里只剩下八个头顶红烟的教员。一个二期士官解下自己的头盔笑着,“小崽子们,战术终于有个样子了!”
“谢谢班长夸奖。我们还想请班长们帮个忙!”
二期摆摆手,“行啦!你小子干的好事全队都知道了!”说着朝其他人一扬下巴,“把你们的弹匣拿出来!就当送他们的毕业礼物了!”
教员们拿出弹匣递给兵们,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融洽。林行书立正向教员们敬礼:“谢谢班长们的培养!”
“得啦!知道啦!”二期欣慰地笑着,“快滚吧!队长等着你们呢!”
林行书端起枪,手朝前一挥,“出发!”队伍浩浩****地走了。
一路上再没有了任何的抵抗,兵们狂奔了近一小时,来到了一条河流前。林行书打开地图一再确认,在兵们一片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高柝的声音传来:“基地呼叫巡逻队!”
“巡逻队收到!”林行书难掩自己的喜悦,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多。
“恭喜你们!你们已经完成猎人全部科目!请原地等待!”
“啊!解放啦!”“终于熬出头啦!”一阵欢呼声爆发出来,兵们手里举着枪,嘴里大喊着“老子终于自由啦!哈哈!”
“兄弟们,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林行书说着单手把枪举起,“把手里的子弹打光!”
“哒哒哒哒!”枪声响起,兵们哈哈笑着。这一天,他们终于盼来了。
兵们被接回中转点,高柝一改往日严肃的面容,听着兵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开着玩笑。林行书凑到高柝身边,小声地问:“队长?有烟吗?”
“你这臭小子!”高柝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林行书。
“谢谢队长!”林行书接过烟转身朝兵们跑去,嘴里还喊着,“兄弟们,队长给烟抽!”
“这小子从来不让人省心!”何平军拿出烟递给高柝,看着兵们被呛得咳嗽的样子,两人都笑了起来。尽管经历了说不清的折磨,整个人也如同换了肤色一般,但兵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依然看得出来年轻人应有的**和毅力。
“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信!”何平军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兵们笑着,“他们平均年龄不到20岁,说白了还是些孩子,却挺过来了!”
“他们年轻是没错,但他们不是孩子!”高柝看着兵们把装备有序地交给教员,“他们是军人。年轻的军人!”
兵们在旗杆下站的笔直,八周的训练下来,迷彩服被兵们健硕的身体撑得满满的,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自信挂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海风轻抚着头顶的国旗,见证了兵们浴火重生般的成长。
高柝站在队列前,抬手敬礼。
“恭喜你们!你们用自己的努力和毅力,证明了你们的优秀!选训队全体指战员为你们感到骄傲!”
高柝说完,何平军和另外三名教员刷地举手向兵们敬礼。其他教员由于还有训练任务,没有跟兵们一起归队。
“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我相信,在往后无论是怎样的困难,都不可能摧毁你们的意志力。但是!”高柝说着话锋一转,“你们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完全取决于你们自身,更多的功劳是来自于你们朝夕相处的兄弟!同样的,你们能成为老部队的佼佼者,更多的原因也是你们身边的兄弟!所以,离开这里,只是代表你们开始了一段新的征程。以后,你们会碰到比在这里更加困难,更加复杂的状况,你们不光要学会思危、思退、思变,更重要的是,你们要学会紧靠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一人独自战斗,因为一根筷子,即使再强也会被轻易折断!”
“你们中有的人会选择留在部队,有的人会选择回到家乡,但是无论你们做什么选择,都请记住一点,打铁还需自身硬,一定要有实力。当你弱小的时候,别人会同情你帮助你;当你有一点强大时,别人会警惕你;当你比较强大时,别人会谩骂你,讽刺你,甚至攻击你和阻碍你。只有当你强大到别人怎么都赶不上你的时候,人们才会用最美好的语言歌颂你,赞美你!”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高柝摆摆手自嘲道,“年纪大了,有点啰唆了。还是一样,往后,祝你们好运!”说完再次抬手向兵们敬礼。
文书匆匆跑了过来:“队长,紧急电话!”
高柝皱了皱眉头,示意兵们原地放松一下,转身朝办公室跑去。
两分钟后高柝再次来到队列前:“兄弟们,不好意思,你们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