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哪位是老板?”

林华生从小梅红家回到店里,正和宝春父子、吴琼说凤华的事,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小伪兵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林华生稍微愣了一下。

“我是从真武庙来的,有个被抓来的姑娘让我送信给你们。她被吊打得很厉害,浑身都是伤,估计是要你们想办法赶快把她赎出来。”

听说凤华被用了刑,杜俊山嘴唇直哆嗦。宝春脸都白了,急问:“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小锁子说:“现在什么人都进不去,我还是偷偷溜出来的!”

林华生说:“好的,请你悄悄转告这个姑娘,说我们已经在救她了,要她放心。谢谢小兄弟来报信,请问你的大名?”

小锁子说:“我叫刘长锁,人家都叫我小锁子。我在外面的时间不能长,得赶快回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真武庙里又来了一个伪兵,传话给林华生,说营部叫带一百块大洋去把人保回来。

“混蛋,真够黑的!”伪兵走后,林华生忍不住骂了一句,又喊吴琼回到后院。不一会儿两人出来,林华生手里多了个布袋。

“喏,这是一百块大洋,你和你爸爸一起去真武庙把凤华接到这里来吧!”

宝春双手捧过沉甸甸的钱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哽咽着说:“林老板,让您费心了……我……”

杜俊山更是局促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搓着粗糙的大手。林家这大恩大德,叫他如何回报!

林华生催促他们说:“救人要紧,你俩赶快去,防止夜长梦多!”

父子俩匆匆赶到真武庙。宝春交了一百块大洋办了具保手续后,来到了伪军伙房边上的小屋里。宝春看了凤华一眼便泪如雨下,得知凤华被打得小产更是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杜俊山要儿子不要冲动,在崔妈和小锁子的帮助下,把凤华抱到一扇破门板上,两人一阵风似的把人抬回德源药房。

吴琼和宝春在里屋对凤华进行了紧急救治。先替她洗了手脸,然后剪去粘在身上的带血的褂裤,给鞭伤敷药、消炎。凤华确实是流产了,好在刚受孕不久,对于吴琼这位专业的医护人员来说,处理起来不难……

末了,吴琼从后屋取来自己的干净内衣和一套褂裤,和宝春配合着给凤华换上。这一切做完,林华生敲门走了进来,对凤华说:

“凤华,你为保护张正受了这么大的苦,没有向敌人屈服,真是好样的!”

凤华只是默默地流泪。吴琼安慰她:“你这次受到毒打导致了流产,这笔账我们会跟敌人算的。你也不要太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开些补药带回去,让家人替你好好调理调理。”

父子俩在天黑前用担架把凤华抬回了沿湖村,一家人喜出望外。苗寿义老夫妻一直守在亲家这里,见了姑娘心疼得直掉眼泪。

第二天,听说凤华被放回来了,乡亲们都赶过来探望,不少人还拎着母鸡、鸡蛋和家里舍不得吃的红糖。韩老太太不顾家人的阻拦,让长工把她抱上小车,在儿子儿媳的陪同下,也来看望了凤华。

[1]黄鱼:金条俗称,按重量分“大黄鱼”“小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