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在宫田眼里就像个斗大的馒头没处下口,欲罢不能,欲弃可惜。他干脆把这个“馒头”赏给伪军,指令黄德龙一定要把蜈蚣**的情况调查清楚。

黄德龙原本是高邮湖的土匪,后来被国民党招安,现在又投靠日本人,成了“二黄”。他手上有一百几十号人马,对外号称一个营,人称“黄营”,营部设在真武庙。黄德龙平时不住营部,而是住在姘头小梅红家里,营部的事务大多交给他手下的两员干将厉老四、厉老五两兄弟负责处理。

小梅红原本是个唱淮剧的青衣,戏班子在高邮珠湖剧场演出时,被当地富户——裕和粮行的老板徐锡连看上,纳为三房姨太太,备受宠爱。可好景不长,几年后徐锡连染病去世,她便被徐家扫地出门。之前的戏班子已经散伙,她只好投奔麒麟镇开花粉店的寡妇姨妈。姨妈收留了这个外甥女儿,没两年也去世了,把家当全留给了她。她却不知珍惜,染上了吃大烟的毛病,结果没多久便把店面盘了出去,遣散了家里的伙计和女佣,自己沦为暗娼,靠卖笑献身维持生计。今年正月麒麟镇沦陷,她便很快投进了伪营长黄德龙的怀抱,凭借戏子的玲珑心意和风月功夫,让黄德龙对她欲罢不能,大多时间都在她家留宿,喝酒打牌,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公干地点,甚至很多事情都让小梅红去应付。

小梅红家在杨家巷,距伪军营部不过二百多米,是个老式四合院,坐北朝南的三间大瓦房是正屋,对面的三间小瓦房是厨房、杂物间等辅助性用房。院子里铺着小砖路,通向两边耳房。天井里的花台上种着月季、栀子和凤仙等花草。

从宫田那儿回来,黄德龙带着厉氏兄弟来到小梅红家,在堂屋里商量蜈蚣**这边的头疼事。

黄德龙坐到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厉氏兄弟不敢坐下,分站在两边。

“二位兄弟,宫田太君现在把蜈蚣**这个烂山芋撂给我们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皇军有高邮大本营给他们送给养,却不肯全供着我们,我们一百多号兄弟的肚皮是个大事,不‘扫**’就会挨饿。本来以为能从沿湖村搜些粮的,想不到这次在皇军的配合下水陆两路‘进剿’,村里一粒粮没弄到,内湖**船也进不去,真让老子丢了大脸了!”

厉老四接口道:

“大哥,虽说我们在蜈蚣**没有像在别的乡遭到游击队的抵抗,但兄弟我估计这里肯定也有了共产党新四军的人在背后作怪,不然凭那二十几户湖民,能团结得那样紧,能把个湖**防守得密不透风?”

黄德龙叹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共产党新四军真是无孔不入,连个穷湖**也不放过啊!”

“干脆再杀他个回马枪,如果搜出共产党新四军的人,当场枪毙!掩藏共产党的人家也要枪毙!”厉老五直愣愣地嚷道。

黄德龙说:“你知道蜈蚣**有多大?就凭我们这点兵力,怕是连水都搅不浑。”

“那怎么办?”厉老五瞪着一双牛眼,气咻咻的。

厉老四说:“我觉得还是派刘二虎去摸摸情况,他是个水猴子,对水面熟悉,只是要找个搭档,两个人找条小船,直接混到蜈蚣**里面去!”

黄德龙点点头,同意道:“这好办,我叫夏疤眼跟他一起去,他们搭伙惯了的。”说完,指着厉老四对厉老五说,“你要跟你哥哥学习,遇事要多动些脑筋,不要冒失,跟共产党新四军斗不是好玩的!”

“是,大哥。”厉老五点头哈腰。

“那就这么定了。”黄德龙一拍椅子说,“老五,你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二人,要他们化装成打鱼的,混在蜈蚣**上渔民中间,把真实情况摸清楚,不要打草惊蛇。”

“好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