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宝春猜中了——过了四五天,韩小甩子又在杜家门外出现了。
自上次韩小甩子来过以后,韩桂云就提高警惕,寸步不离家门,总是注意盯着外面的道路。一见有人过来,她老远就大声招呼,把信息传给张正。看见韩小甩子又甩手甩脚地过来了,韩桂云就嚷开了:
“大侄子,今天又来查治安啦?”
“我就随便转转。”韩小甩子径直过来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八仙桌边的大凳上。他走路走得热了,大口喘着气,摘下棉帽放在桌上,问道:
“大姑,听说前些日子镇上德源药房林老板来过你家?”
“是啊,来过!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姑有风湿病,你堂弟在林家药房当学徒,带林老板来替我看看,不行吗?”
“行,这个行!只是……”
“只是什么?宝春在林家药房两年了,就是林老板自己要来摸摸门,不也是‘鼻涕往嘴里淌——顺事’吗?林老板对于我家来说不是生人,也不是外人,而是恩人!”
“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您别生气呀!”韩小甩子满脸尴尬地说。
“我生什么气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又在保里干差事,不要说话没轻没重的。人的舌头没四两,搭到人身上有千斤,今后你要学乖些!”韩桂云以长辈的口气教训道。韩小甩子讨了个没趣,起身向外走,韩桂云也不留他。
韩小甩子走了没多远,突然折返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韩桂云正在门口撒鸡食,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
“帽子丢你家桌上了。”
韩桂云三步并作两步,赶在他前面进屋,把桌上的帽子拿给他,板着脸说:“你看你,整天魂不在身!”
韩小甩子觍着脸接过帽子,一步三摇地走了。
张正刚从夹墙里出来爬上床,又听见韩小甩子返回,赶忙又躲进夹墙,搞得有点狼狈。
韩桂云看韩小甩子这次走远了,赶忙来到西房里。
“小张!”
“哎,大妈,我在这里。”张正应道,从夹墙里出来。
“该死的小杀才,把我吓了一大跳!”韩桂云气吁吁地说。
“大妈,韩小甩子是不是嗅到什么气味啦?今天他可能是故意把帽子丢在桌上,以拿帽子为由,杀个回马枪。”张正皱起眉头说。
“不晓得呢,反正要提防着他些。”
晚上一家人回来,韩桂云把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要大家拿拿主意。宝春要妈妈守着门,其他人一起来到张正床前。
“大妈把情况都说了,我们要扎好篱笆防野狗,早点做些打算,不然这样下去,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张正严肃地说,脸色很凝重,“一旦我在这里养伤暴露了,不但连累你们全家,还会给林老板带来危险。我想这里我不能待了,要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去。”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办法。还是凤华脑子转得快,率先提议道:
“现在天气回暖了,我们家的鸭栏也该打到湖**里的墩子上去了,可不可以把小张哥转移到看鸭棚里?墩子上荒树野草多,湖里芦苇也已返青了,外面的人是看不见的,就是有情况,还可以转到其他更隐蔽的墩子上去。”
宝玲说:“小张哥也不能老是蹲在鸭棚子里呀,要是出来,人家看到了问起来怎么回答呢?”
“我同意凤华的意见,宝玲问得也有道理。”宝春像作总结一样,“如果小张哥在湖**里出现被人看见,确实要有个正当的名义!”
“天暖了,快要买新鸭了,这次我们多买点,就说小张是我家远亲,我们请他过来帮助看鸭、放鸭的。”一直没有作声的杜俊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就按爸爸的这个说法办!”凤华、宝玲都赞成。
宝春也觉得父亲这个说法比较合理,征询张正意见。张正表示同意,对他说:
“你明天把我们的想法跟林老板说一下,听他的意见,再作决定。”
“嗯哪!”
第二天上班后,宝春向林老板汇报了昨天白天发生的情况和晚上大家一起商量的意见。华生听后沉吟了一下,说:
“这个主意是可行的,湖**里不仅易隐藏,发现情况转移回旋的余地也比较大。把张营长安排到你家去养伤,本来就考虑到湖**边上更安全,说不定今后在湖**里还能搞出更大的名堂。就是公开露面前要先放点风声出去,以后再出现就比较自然了,人们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行啊!我回去叫他们姑嫂俩放点风声,说家里人手不够,要雇请人帮助看鸭、放鸭。”
“好,就这么办!”
宝春回去后传达了林老板的意见,大家便立即行动起来,着手去湖里打鸭栏,搭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