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8日一早,曹曼筠刚到办公室许家铭就进来了。
“曼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曹曼筠跟着许家铭到了他办公室,许家铭拿着一页纸递给曹曼筠:“这是小扣子写的截获盘尼西林的简报,写得乱七八糟的,你就在我办公室把它整理一下,中午要报给重庆。”说完,许家铭给曹曼筠泡了一杯茶:“这茶叶一般般,雄村的茶刚喝完,还没来得及去买。”
随后,许家铭告诉曹曼筠,他要去电讯组查看一下这几天的详细记录。
就在这时,电讯组的一位女士走了进来:“许副站长,电讯组最近截下了很多情报,我认为有的完全值得看看,我想请许副站长过去看看。”
“好的,我马上过去。”
许家铭对曹曼筠说:“电讯组报给我的情报都是他们凭经验筛选的,剩下的有的对我来说或许有价值。”
许家铭走后,曹曼筠急忙把门锁上。她打开许家铭的书柜,在书柜的上层拿出那本“物资出库单”,迅速地撕下一页。之后,她把门锁打开,回到桌前整理小扣子的简报。这一切,曹曼筠才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曹曼筠猛然想到了什么,那位电讯组的女士难道就是配合自己一直潜伏在上海站的共产党员?
就在曹曼筠刚坐到桌前,有人敲门。
“请进。”
门轻轻被推开,来人是小扣子,他向屋里扫了一眼:“曹曼筠,你怎么在许副站长办公室写东西?许副站长人呢?”
曹曼筠答道:“还不是在给你改简报嘛,许副站长刚刚出去,你没碰到他?”
“哦,太谢谢曼筠了。我文化程度不高,写得肯定不通顺,你大才女给好好改改,改日请你喝咖啡。”
曹曼筠说:“改日干吗?就今晚。”
“今晚不行。”
“今晚约陆小姐了吧,那就算啦,改日吧。”曹曼筠诡秘一笑。
“不是,不是,陆汝真现在对我意见大了。”
“告诉我,6号晚上喝了酒后跑哪去了?陆汝真昨天问我,我都给你敷衍过去了。”
小扣子双手抱拳:“谢谢曼筠了,改日一定请你。今晚真的有重要的事。好了,不打扰你了,再见。”小扣子带上门走开了。
小扣子说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莫非是盘尼西林的事?曹曼筠左想右想,觉得也只有盘尼西林是上海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小扣子的信息告诉她,今晚一定是要把盘尼西林运走。想到这,曹曼筠快速把简报写好,送到打字室。
从打字室出来,曹曼筠来到电讯组。
“报告许副站长,简报已改好送打字室了。现在没什么事,我去把定做的旗袍取回来。”
许家铭头也没抬,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曹曼筠出门后迅速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朝阳书店而去。
在朝阳书店,曹曼筠告诉老王盘尼西林今晚有可能要运走,她已搞到了“物资出库单”。
“曹曼筠同志,你这样到书店很危险,你现在必须抓紧赶回去。剩下的事你别管了,我们已有安排。”
“老王同志,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武艺高强,枪法准,还有很多特长。他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曹曼筠推荐的就是胡伟。
“好的,你曹曼筠推荐的,肯定是信得过的人。行动前,由老邵联系你。”
曹曼筠一阵风似的回到办公室,为了让大家知道她回来了,她故意站在门口喊道:“陆小姐,现在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聊聊天。”陆汝真应声出来:“好的,好的,我来了。”
“刚才去哪了?”
“去拿旗袍,师傅说还没有做出来。”
“哦。曼筠姐,小扣子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估计在外面有女人,你给我盯着点哈。”
曹曼筠笑着说道:“你家小扣子不错啊,哪有什么女人?一晚不陪你,你就小心眼。”
曹曼筠故意把嗓门抬高,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
在许家铭办公室,许家铭告诉小扣子:“今晚的行动不要兴师动众,你带上几个兄弟就行了。货送到昆山交接,就没我们的事了。”
说完,许家铭打开书柜,拿出“物资出库单”,撕下一张。就在许家铭撕下单子的一瞬间,他好像有一点感觉。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更没有说什么,随手填好日期,交给了小扣子。
“夜里回来太晚就不要打我电话了。”
小扣子回答:“明白。”
就在小扣子安排好晚上行动的当天中午,中共上海地下党的4名同志已化装成上海站特务平时出外勤时的模样驾车来到了上海变压器六厂仓库。这4个人中有一位就是胡伟。
车缓缓停在仓库门前,一位同志上前递上“物资出库单”,看库人看了一眼单子,随手放进抽屉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领着车进去了。
很快,两箱盘尼西林搬上了车,4人扬长而去。
小扣子等人把车开到预定地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老邵、老王指挥胡伟等人把两箱盘尼西林搬下车,打开箱子,把盘尼西林全部从箱子里取出,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和盘尼西林大小差不多的药水放了进去,再把箱子封好。
老王笑着说:“我们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还把它送回去吧。”
不一会儿,胡伟等人又回到了上海变压器六厂仓库。
看守仓库的人见这几个人又回来了,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根据站长的指示,这物资晚些时候再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好把它们送回来。”
看守仓库的那人收下货后,填了一张“物资进库单”,把胡伟他们刚才的“物资出库单”还了回去。
胡伟说:“兄弟,你这进库单子不要填吧,填了就重复了啊。你把出库单给我们就行了,手续也就完备了。”
那人摸摸头,说道:“还是你聪明,说得对。要不,我就要赔了,可赔也赔不起啊。”
其他人在另外一个看守的带领下送货到仓库,胡伟在门前与那人聊天。胡伟刚要掏出香烟,那人先掏出了烟递给胡伟。
就这样,前前后后不到2个小时,取货,调包,都完成了。
晚上,小扣子带了3个兄弟,也正好4人,赶到了上海变压器六厂仓库。递单,登记,装货,出门,一切很顺利。就在车子开出仓库大门时,小扣子听到身后的看守好像说了一句“一会儿运走,一会儿送来,一会儿又运走,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小扣子没有太在意,带着兄弟出发了。
的确,小扣子他们从昆山回到上海已是夜深了,他就没有打电话告诉许家铭任务完成了。
可是,就在凌晨的时候,许家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他急忙拿起电话,只听对方一阵咆哮,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就放下了电话,重重地倒在**,两眼盯着天花板,快速地回放着这两天的每个环节。一身冷汗的许家铭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匆匆向办公室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