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拍卖一共有30辆,其中黑寡妇拍走了16辆,泰瑟拍下了三号车,其他的车很快被拍走了。
“快点,我要吃午饭了。”大胡子给竞拍成功的人分发写有车号的拍卖牌,之后指着外面说:“我儿子在那边,你们去找他。”
众人乱哄哄地朝外走,大胡子从背带裤里掏出金属酒壶朝泰瑟比划了一下:“要不要喝我这个?”
“那种酒一股猫尿味。”泰瑟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泰瑟跟在人群后面,看到伊丽莎白离自己不远,便走过去,掏出了一张50美元的现金塞进了她的口袋:“胖娘们儿,这个给你。”
伊丽莎白诧异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排斥。
“我不想跟你睡觉,我喜欢排骨妞。”泰瑟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一双眼睛却像在伊丽莎白身上寻找着什么,“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我喜欢你的脾气,有时间喝一杯。”
伊丽莎白拍拍口袋:“没问题,我请客。”
参加拍卖的人中有几个驾车离开了,大多数人超附近的一个快餐厅走去,那是大胡子妻子开的店,专门给参加拍卖的人提供午餐。
一阵微风吹过,呛鼻的灰土迎面而来,刚刚热闹非凡的简易房只剩下黑寡妇一个人,她大声打着电话,似乎在联系买主。
快餐店同样简陋,只有三明治、热狗、汉堡包和热咖啡出售。单左云和伊丽莎白分别坐在不同的桌子旁,要了一些吃的东西,期间他们交换了几次眼神,他们都觉得泰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但又很值得怀疑。
泰瑟看上去是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粗俗不堪、不会控制情绪的大老粗,如果不是DEA提供了情报,他们决难对这样一个人产生怀疑,即便觉得他是毒贩子,也会认为不过是底层的街头毒贩。第二次拍卖开始后,单左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泰瑟受到两个大人物的青睐,理应是大忙人,却忙里偷闲,跑到旧车交易市场购买那些毫无价值的破烂车。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认为上帝会送给他神秘的礼物?
泰瑟今天一共拍下了两辆三号车,还在等第三次,参加拍卖的人去快餐厅用餐时,他把两辆车都开到了快餐厅附近,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大口吃着汉堡包,和其他人谈天说地,目光却不时扫向外面扫。由此判断,三号车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吃完午餐,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聚在一起扯下闲话,单左云故意干咳一声,朝卫生间走去。这是一个简陋到无法想象的卫生间,它是用薄木板钉制而成的,男女卫生间只隔着一层门。伊丽莎白跟着单左云来到卫生间外面,女卫生间没有人,她走进去,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哗啦啦,肆无忌惮的声响,她吓了一跳,以为排水管坏了,左右看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男卫生间的人离开后,单左云走了进去,他低声说:“看我眼色行动。”
“有什么发现吗?我觉得三号车肯定有问题。”伊丽莎白也发现了疑点,“现在人太多,不方便动手,要不要等到第三次拍卖结束以后?”
“那个时候他的同伙就来了。”单左云离开男卫生间,他没找到洗手的水管。
第三次拍卖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参加拍卖的人才陆续走出了快餐厅,泰瑟是最后几个离开餐厅的,他喝了整整七杯咖啡。他揉着发胀的肚皮,想去卫生间,忽然发现伊丽莎白正朝他的三号车走去。
“嗨,胖娘们儿!”泰瑟大喊着追了出去。
伊丽莎白像是没听到一样,脚步更快了,转眼走到了一辆三号车旁,伸手去拉车门。
“别碰它!”泰瑟冲过去,用膝盖顶住车门,拉开伊丽莎白的手说,“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谁也不能碰。”
伊丽莎白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我困了,想在你的车上睡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我答应请你喝酒,一会儿你开车带我去。”
“我当然不介意,不过上帝会不高兴。”泰瑟朝简易房的方向瞥了一眼,“拍卖快开始了,咱们过去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泰瑟朝简易房投去目光的时候,发现单左云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他的神色变得紧张,旧车交易市场的这两张新面孔似乎是冲他来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右手垂下,紧贴着右腿。他一边后退一边说:“好吧,你可以躺在我的车上,但是别流口水。”
单左云忽然加快了步伐,像是一只飞快前进的袋鼠,跳跃着冲向他。
泰瑟转向单左云的时候,伊丽莎白伸手打开了车门,接着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按进了车里。最后走进简易房,参加第三次拍卖的是老寡妇和提醒单左云的中年男人,两人远远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和泰瑟倒向车里的时候,就像抱在一起,躺了进去,他们哈哈大笑,以为泰瑟走了桃花运。
倒进车里的泰瑟奋力挣扎,但他可不是伊丽莎白的对手。她扭住他的一条胳膊,用膝盖顶在他的小腹,他想动也动不了。
“别动!”单左云走过去,拽住他的双腿,上下摸索,在他的右脚踝找到了插在枪套里的手枪。
挣扎中的泰瑟完全没有察觉到,单左云把那包“毒品”塞进了他的裤子口袋。
泰瑟拼命大喊:“胖娘们儿,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嗨,瘸子,你又要干什么?抢劫啊!来人!”
“闭嘴!”伊丽莎白一个肘击砸了他的脸上,他的脸顿时肿起了一片淤青。
泰瑟被制服了,双手剪背在身后,伊丽莎白押着他坐在车子后座,单左云坐在前排。
单左云喘了口粗气,把假的DEA证件朝他晃了一下,便塞回了风衣:“拍卖结束之前,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DEA?上帝,你肯定是抓错了人,你去问问,谁不知道我喜欢酒,喜欢女人,可从来不干犯法的勾当。”泰瑟换了副嘴脸,他扭动着身体说,“胖娘们儿,你轻点好吗?我还要靠这双手吃饭。”
“好的!”伊丽莎白一掌砍在他的后颈,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老家伙,你老实点!”单左云朝伊丽莎白使了个眼色,“搜他的身。”
伊丽莎白的手开始在泰瑟的身上游走,很快摸到了他的裤子口袋。泰瑟已经察觉到裤子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他想挣扎,又怕被伊丽莎白再来那么一下,只好摇头着说:“你们这帮杂碎想栽赃!”
伊丽莎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包着黄色胶带方块,单左云伸手接过去,用壁纸刀割开了一个口子,再用手指粘了一些摸在牙**,仔细品尝。
“呸!”单左云朝车窗外吐了口浓痰,“四号海洛因,难得的好货。老家伙,告诉我这些海洛因是怎么回事?”
“去你妈的!那不是我的东西,你们栽赃,我要告你们!”泰瑟疯了似的扭动着,每次扭动都会伴随伊丽莎白的痛击。
单左云带着调笑的表情看着他:“这就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上帝会送白粉给你吗?你认识的是哪个上帝,介绍给我。”
泰瑟挣扎了一会儿,精疲力竭地靠在座椅上,狠狠瞪着单左云:“你们这个办法对我没有用,我是守法公民,那些不是我的东西。”
“哪什么是你的?”单左云用拐杖在车里四处敲打:“我想车里的东西一定比我手里的东西多几十倍吧?藏在哪里?发动机?轮胎?还是夹层?”
“别闹了,小伙子,我是守法公民。”泰瑟仍然嘴硬,但脸色变得灰突突的,嘴唇也在发抖。
单左云看看手表,对伊丽莎白说:“看来咱们没有必要跟她浪费时间了,把老家伙带回去,拆了他的车,他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是。”伊丽莎白看上去像是单左云的部下。
“等等,别着急。”泰瑟终于不再说脏话了,他尽量路出温和的微笑,“你们是DEA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新来的?别这样,我虽然是大老粗,但也认识几个朋友,盖伊和菲尔普斯,我认识他们,我们经常在一起聚会,相信我,这是真的。无论你们想做什么,不如先给他们打个电话,我不想影响我们的友谊,更不想影响你们的前程。”
泰瑟以为面前这两个是急于立功的新人,他审视着伊丽莎白的脸,发现她虽然穿着建筑工人的衣服,上面还有些灰土,看上去和参加拍卖的那些人差不多,像是底层混生活的人,但她的皮肤保养的很高,生活在底层的人买不起那种高档化妆品。
单左云看了看伊丽莎白,他对DEA了解甚少,没有听过那两个名字。
伊丽莎白笑了,像是在笑泰瑟的幼稚:“终于说实话了。告诉你,就算盖伊和菲尔普斯都在这里,我也会抓你,会连他们一起抓。我们是DEA总部派来的,我们执行的任务不仅仅是逮捕毒贩,还要清理门户,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在监狱见面了。”
“他们都会坐同一把电椅。”单左云说了一句,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多年的特工生涯使伊丽莎白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和睿智的头脑,当DEA的朋友告诉她,他的上级无缘无故撤销了对泰瑟的追踪,她就开始怀疑,泰瑟有可能收买了DEA内部的人。泰瑟说出这些话时,她更加肯定了她的判断,她知道盖伊和菲尔普斯这两个人。DEA在拉斯维加斯设立了四个常驻特别行动小组,盖伊是C组组长,C组破案率最高,兵强马壮,没有哪个在拉斯维加斯贩毒的毒贩不知道他的名字。伊丽莎白没见过菲尔普斯,和DEA的朋友聚会时听到他的名字,他在DEA总部任职,直接负责四个常驻小组的缉毒工作。
泰瑟这样的毒贩有可能收买盖伊,但绝难接触到菲尔普斯,由此可以判断,这些都是加文的杰作,他和DEA内部的人勾结,从上到下都在为他的贩毒网大开绿灯。就像黑帮和警察的勾结,加文在有重大行动时,DEA的人会远远避开,或者为他保驾护航,加文经常给他们提供一些其他毒贩的线索,让他们破案立功。
泰瑟一脸惊愕,将信将疑地看着两人,他和盖伊这些人合作了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差错,但正是因为风平浪静的日子太久了,他有点相信DEA总部发现了蛛丝马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单左云朝简易房的方向看了看,“第一,和我们合作;第二,我把你和盖伊都带到总部。”
“朋友,你这是要我的命。”泰瑟反而没有之前紧张了,靠在座椅上,“悉听尊便吧。”
让泰瑟和单左云合作,等于说他要供出加文的情况,那和顽抗到底没有太大的区别,顽抗意味着坐电椅,但终生监禁的可能性更大,他可能会被判200年,甚至监禁。加文是头没人性的野兽,说出他的秘密,即便只叛了十几年监禁,也和死刑无疑,加文的人会混进监狱,用刀子刺破他的肝脏,在夜里用枕头捂死他。如果一个字都不透露,即便下半生都在监狱里渡过,加文便不会难为他,在进监狱的最初几年,还会派人给他送钱,渐渐地他会被人遗忘,继续蹲大牢,但不会死。
“看看吧,我早就猜到了,他什么也不会说。”伊丽莎白松开泰瑟,无奈地看着单左云。
单左云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说:“老家伙,你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我需要你和我合作,那和加文没关系,我要了解兰迪的情况。”
“兰迪是个什么玩意儿?”泰瑟又开始装傻。
“少他妈跟我玩这套。”单左云掏出五四手枪,子弹上膛,顶着他的额头大喊,“你一直在给兰迪洗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看看我这条腿,兰迪那个老不死的,雇人打断了我的腿,我是孬种吗?我是软柿子吗?不是,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明白了吗?”
泰瑟尴尬地笑笑,他开始相信这两个人是DEA总部的人,他和兰迪之间的接触非常小心,就连盖伊都毫不知情。单左云没有说出了解的全部情况,他没说兰迪在为加文洗钱,那样又涉及到加文的利益,就算打光泰瑟满嘴的牙齿,他也不会吐露一个字。他给泰瑟这样一种假象,他和兰迪发生了矛盾,兰迪雇人打断了他的腿,他现在要报复,他们的恩怨是私人恩怨。
“小姐,你的朋友太激动了。”泰瑟镇静了一下,希望伊丽莎白能够劝解怒火冲天的单左云。
伊丽莎白冷笑着:“你看不出来我也很生气吗?兰迪不应该在那个时候伤害他,他的祖母去世了,他要赶去参加葬礼,你知道他是祖母从小带大的。”
伊丽莎白随便编了个谎话,让泰瑟认为单左云和兰迪存在着不可调节的矛盾。
“我知道很多事情,关于你的,关于兰迪的。”单左云用枪用力戳着泰瑟的额头:“兰迪最近让你给他洗一笔钱,是不是这样?我不需要你告诉其他的事情,只想知道这件事!我要这笔钱,我要让兰迪补偿我的损失!”
泰瑟默不作声,他不可能供出加文,但兰迪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他是加文最为倚重的洗钱经纪人,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加文不会放过他。
伊丽莎白看出了他的疑虑,缓声说:“我们只要那笔钱,不会难为兰迪,更不会难为你,我保证。”
泰瑟疑虑重重,他不想坐牢,不想出卖任何人,不想和这两个DEA扯上关系,但是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娘的!”
单左云忽然爆发了,他从拎着枪从副驾驶的座椅上跳下车,拉开车门,伸手把泰瑟拽出车,狠狠摔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我的耐性已经耗光了,我数到三,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你就去见你的上帝!”
“喂,你疯了!”伊丽莎白跳下车,用力推搡着单左云。
“滚蛋!”单左云推开她,用枪朝她比划了一下,“臭娘们儿,你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对你也不客气!”
“冷静点好吗!”伊丽莎白似乎被吓到了,远远地站着,挥舞着双臂,大声叫喊。
单左云把泰瑟压到地上,让他的脸紧贴着地面,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想吃个黑枣是吗?老子成全你!好啦,我现在开始数数!”
“一!”
“伙计,放下枪!冷静!”伊丽莎白在不远处大喊。
“二!”
泰瑟把压得快要窒息了,他不敢挣扎,不敢乱说话,可他必须说,不然他脑袋会破出一个大洞。他能听到单左云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那支按住他的手臂在颤抖,他太激动了,像是失去控制的野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这一刻,泰瑟确信这两个人是DEA,他们和很多刑事警察一样,脾气暴躁、说黑话、睚眦必报,他们追捕罪犯,也和罪犯同流合污,手段比罪犯更下流,更残忍。如果他不什么都不说,那把枪说不定真的会响。
“三!”
每个数字间隔不过短短几秒,单左云的声音干脆而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
单左云大吼的时候朝伊丽莎白使了个眼色,伊丽莎白立即大喊着向他扑了过去。
“砰!”就在伊丽莎白抱住他的刹那,枪响了。
“上帝!”
泰瑟把脑袋埋在地面,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他不停咕哝着“完了,完了!”,双手在身上游走,似乎在寻找伤口。
“你真是疯了!”伊丽莎白从单左云手里抢过枪,塞到自己的后腰,飞起一脚,踢在泰瑟的屁股上:“滚起来!”
泰瑟吓坏了,他的左手沾满了猩红的血液,他惊恐地看着血珠从掌缘滴落,他没想到单左云真的开枪了,他坚信,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及时相救,那一枪肯定会打穿他的脑袋。
“上车!”
伊丽莎白拎着泰瑟的衣领,把他塞进车子,她发现泰瑟跪过的地方留下了圆形的湿迹。泰瑟刚才喝了太多的咖啡,本来他是想去厕所方便,现在他不需要厕所了。
“我要杀了他!杂种!”单左云还在大骂,怒目扬眉的神态真像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快走!”伊丽莎白把单左云拉进车里,开着破车来到卡车附近,把两个人塞进卡车,这才扬长而去。
卡车离开了旧车交易市场,枪声中断了今天的第三次拍卖,人们从简易房里跑出来,四处张望。
伊丽莎白驾车,泰瑟蜷缩在后座,单左云坐在他旁边,不停用拳头跟他说话。泰瑟抱着头,蜷成一团,像一只躲无可躲的蜗牛。单左云的拳头每次落在他的身上,他都会**似的抖动,每次抖动时**随之收缩,于是后座很快湿了一片。
“别打了!”伊丽莎白用力按着喇叭,她扭头厌恶地看了泰瑟一眼,对单左云说:“一股尿骚味!他受伤了,看他伤了哪里。”
单左云总算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他按住泰瑟的脖子,胡乱翻他的头发。那颗子弹打掉了泰瑟的半个耳朵,由于枪口离耳朵太近了,喷射出的枪火把剩下的半个耳朵和脖子喷得漆黑一片,像是一块烧过头的牛排。
“死不了。”单左云瞥了泰瑟一眼,挥起手臂又砸了两拳:“想死?非常容易,我帮你!”
伊丽莎白一边开车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老家伙,我不是想救你,我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用枪干掉你。尽然你不想开口,我帮你找一个清静的墓地。”
泰瑟愣了一下,惊恐地朝车窗外张望,他发现卡车正朝荒芜人烟的地方驶去。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泰瑟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竟然哭了。
“娘的,你哭什么?”单左云惊讶之余,咧嘴笑了。
“老家伙,你是个男人!”伊丽莎白故作惊讶地喊着,嘴角抖出一丝微笑,她知道泰瑟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你们不能这样,求你们了……”
泰瑟的哭声越来越大,他真的害怕了,他太了解DEA这些人了,他们比普通的刑事罪犯更没人性,谁要是惹怒了他们,他们会变着法子折磨他。栽赃、勒索、绑架、杀人,无所不用其极。
卡车在泰瑟的哭声中缓缓停下,这是洲际公路附近的不毛之地,没有人烟,没有植物,只有遍地的沙砾。单左云打开车门,一脚把泰瑟从车上踢了下去。伊丽莎白把手枪还给了他,她从车上找到一把铁锹,扛着铁锹朝远处走,边用边用铁锹试探地面的硬度,似乎想找一个土质较松的地方。
单左云没有使用拐杖,他用手臂圈住泰瑟的脖子,一瘸一拐地跟在伊丽莎白后面:“老家伙,你认为人的一生有几次生死?生只有一次,死也只有一次,我今天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就是说,你现在应该是具尸体。你应该感谢我的伙伴,她让你多活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我有副好心肠。现在告诉我关于兰迪那100万的秘密,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不会难为你,我只想敲他的竹杠。”
“这里怎么样?老家伙,喜欢这儿吗?”伊丽莎白把铁锹插进地面,活动着胳膊,像是准备挖坑了。
泰瑟的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听了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双手拼命摇摆:“我说,我全说,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伊丽莎白重新扛起了铁锹,单左云抱着泰瑟的肩膀往回走,三个人回到卡车上时,单左云点了根烟塞进他的嘴里。
“说吧。”
泰瑟贪婪地吸了一口烟,颤抖的手捏着湿漉漉的过滤嘴,半晌才说:“你答应过我,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说到做到。”单左云拍拍他的肩膀。狡猾老练的泰瑟被吓破了胆,竟然问出了这么幼稚的问题。
“希望你能兑现承诺。”泰瑟不敢和单左云对视,低着头,一边大口吐着烟雾,一边说起百万美元的事。
泰瑟说最近加文惹上了大麻烦,他必须在短期内洗干净大笔的现金,汇给史洛迦将军,恰好FATF的人惹恼了他,他于是派出大批杀手,在拉斯维加斯大肆追杀FATF成员,以吸引警方和其他情报机关的注意力。为加文效力的几个关键洗钱经纪人都出了意外,只有兰迪安然无恙。加文再次找到了兰迪,希望他帮忙。兰迪不太愿意,因为他也惹上了麻烦,美国税务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频繁调查他的个人财产,加文这次提前支付了洗钱佣金,还多给了他200万。兰迪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考虑了几天,最终答应了,但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泰瑟帮他洗干净上一次的酬劳100万美元。泰瑟不愿意给兰迪干活,兰迪不仅见钱眼开,还是个超级吝啬鬼,泰瑟帮他洗过几次钱,一次的佣金也没支付。泰瑟跟兰迪提过这件事,兰迪说我帮加文做事,你又是加文的手下,按理说不应该给你报酬。泰瑟耐着性子说,没有这种道理,要是不支付他的佣金,他就不干了。兰迪不耐烦地答应他,干完这次一并支付。
单左云和伊丽莎白交换着目光,事情正朝预料的方向发展。泰瑟所说的话,一方面证实了哈桑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同时也证实他不敢说谎,关于兰迪的情况大部分应该都是真实的。
“继续说。”单左云把整包烟都丢给他。
泰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说他的情人和印第安土著有些关系,于是他把100万美元保存在了蒙特利尔附近的卡内瓦克印第安保留地,前几天把那些钱全部换成了枫叶金币,留在了印第安保留地的一家信用社。他准备用这些金币购买几件古董,他和走私古董的贩子订好了时间,准备下周交易。泰瑟说他准备用这100万金币购买一副毕加索的铅笔素描,虽然它只有手掌大小,皱巴巴的,像用过的手纸。但这个价格还是太便宜了,要知道毕加索的画在拍卖所价值上亿美元。泰瑟打电话和兰迪商量过这件事,他欣喜若狂,要求泰瑟一定要买下这张“手纸”。
泰瑟是个精明的家伙,他熟悉美国和法律和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把金币留在印第安保留地的信用社是因为警察和执法部门的特工不愿意在土著居民的地盘采取任何形式的行动。在北美的大多数印第安人保留地,特别是在靠近边界的保留地上,存在着一些土著人的犯罪团伙,从事走私、贩毒、偷渡犯罪行动。但政府很少采取行动,因为那些政治家生怕采取行动会使土著居民发生骚乱,住在大城市的人都很同情土著居民,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大城市的人会竭力反对政治家,政治家从而会失去珍贵的选票。泰瑟正是抓住了政府的这一软肋。
“尿裤子的醉鬼还懂政治,也玩起了艺术家的营生。”单左云笑着用枪管拨弄着泰瑟乱糟糟的头发。
“小心走火!”泰瑟吓得魂不附体。
世界各国警方和其他组织对洗钱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洗钱变得非常困难,有些聪明的毒枭开始用现金从黑市购买奢侈品,比如钻石珠宝、豪华跑车、世界名表,后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古董方面。古董有升值的潜力,而且没有购买奢侈品那么张扬。毒枭在黑色市场购买奢侈品,在灰色市场购买古董名画,在黑色市场他们很少使用现金,避免被特工盯上,在灰色市场他们也会像泰瑟一样,使用金币或者其他办法,那样就可以避免交税。
伊丽莎白追问泰瑟:“那幅画真是的毕加索的真迹?100万就可以买下来?”
“画是假的。”泰瑟垂头丧气地说,“开始我也不相信,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那天我带着一名老资历的古董师和古董贩子接头,想先验货,结果看到他被一群飞车党徒打的奄奄一息。”
事实的真相是,古董贩子在地下交易市场中威望颇高,他有着一流的鉴宝经验和良好的信誉。可悲的是他前不久变成了疯狂的赌徒,他在三个月内把积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全都丢进了赌场,像其他赌徒一样,他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差了一点,想翻本,于是向一些黑道人士借钱,说自己最近结识了一对贼夫妻,他们是从未失手的国际大盗,手里有一批世界名画,包括莱昂纳多·达·芬奇的《圣母与卷线轴》、简·弗美尔的《音乐会》和文森特·凡·高的《席凡宁根海上风光》,这些画失窃了很长时间,各个价值不菲,其中达·芬奇的《圣母与卷线轴》最少值三千万美元。古董贩子说他的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所以想借点钱。黑道人士更讲究信誉,他们相信了古董贩子的话,答应借他的钱,但是希望他能把名画出售给他们。古董贩子异常兴奋,没想到黑道人士也这么好骗,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一周后,借来的巨款全都在赌场里打了水漂,古董贩子没有考虑如何填补巨额外债,以及惹恼黑帮大佬带来的后果,他又开始筹集赌资了。
经常游走在黑色的市场的人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很多人找到了古董贩子,希望能购买其中的一副或者几副名画,这其中就包括泰瑟,但是泰瑟非常谨慎,他拒绝交付订金。古董贩子对泰瑟失去了兴趣,随便说了个交货日期,便把他打发走了。那天,泰瑟刚刚离开古董贩子的住所,一群飞车党徒就找到了他,恳求他和他们合作。古董贩子说对不起,价格昂贵的名画已经被黑道大佬们提前订购了,但是还有一幅毕加索的真迹,虽然有破损,但有升值的潜力,价格还很低,他们买回去肯定会大赚一笔,他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因为很多人都想从他手里购买好东西,这次他要改变规矩,提前收入全部货款。飞车党徒们一口答应下来,他们没有黑道大佬们那么富有,为了这100万美元,到处跟人借钱,还有人把父亲的房子抵押了出去。古董毒贩拿到钱以后马上冲进了赌场,没日没夜地滥赌起来。飞车党徒们的钱来之不易,他们也不是傻子,而且他们也没有黑道大佬们那么信任古董贩子,于是开始跟踪他。他们发现他哪里都没去,整天待在赌场里,后来他们还在古董贩子门前的停车场听到他和另外一个人谈论毕加索真迹的事情,就像当初他跟飞车党徒说的一模一样,说这是真迹,虽然有破损,但可以卖个好价钱。货卖两家是黑市交易的大忌,飞车党徒们立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们抓住古董贩子一顿痛殴,受不了皮肉之苦的古董贩子说出了实情,恰好泰瑟带着鉴宝专家去了,看见了这一幕。
“就是说,价值100万美元的枫叶金币还在印第安的信用社?”单左云问他。
泰瑟点头:“是的,我想买一些当代画家的名作,但是一时找不到货源,反正放在信用社里是安全的,我不着急。”
“我着急!”单左云扭头对伊丽莎白说,“你知不知道其他值钱的东西?比如珠宝、名表、瓷器,价格在100万元左右的珍贵收藏品,咱们得给兰迪准备带香味的诱饵,千万别说什么凡·高的画,或者毕加索的真迹,太不靠谱了。”
伊丽莎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问泰瑟:“兰迪有什么爱好?”
泰瑟不解地看着两人:“他,他喜欢集邮,你们要干什么?”
“有了。”伊丽莎白说,“我们就说手里有一套倒置的珍妮。”
“倒置的珍妮是什么?”单左云对于奢侈品和价格昂贵的物品没有太多的研究。
伊丽莎白告诉他,“倒置的珍妮”是美国1918年发行的第一枚航空邮票,每枚面值24美分。由于印刷错误,邮票中心的飞机图案印倒,使之成为珍贵的错体邮票,在圈内素有“美邮之王”称号。一联“倒置的珍妮”价值为200万美元到300万美元之间。迄今为止,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100张“倒置的珍妮”被发现,使之成为收藏者趋之若鹜的集邮珍品。
单左云又问了一些细节,伊丽莎白一一回答,他沉思了一会儿,把玩着手枪对泰瑟说:“现在给兰迪打电话,告诉他,卖家要见他。”
“什么意思?”泰瑟一头雾水。
“我们就是卖家!告诉他,现在有人想出售一套倒置的珍妮。”伊丽莎白把铁锹重新抓在手里。
泰瑟顿时明白了,连忙摆手说:“你们答应我了,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我不能给兰迪打电话,那样我就死定了。”
“刚才我确实答应了,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单左云掏出了手机,“你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我就亲自给他打,告诉他我是卖主,刚刚把你暴打了一顿,因为你用假金币糊弄我。你猜兰迪会怎么样?”
泰瑟脸如死灰,那样的话兰迪会认为他对那批金币做了手脚,会马上通知加文,他或者人间蒸发,永远离开美国,或者被加文干掉。
“跟我们合作,那100万金币属于你。”单左云做交易似的开价了,他说,“我们确实不会难为你,也不会伤害兰迪,我说了,我们只是敲竹杠。兰迪洗钱这件事,他决不不敢张扬,更不敢跟加文说,那样的话会失去加文对他的信任,你知道失去加文信任的后果是什么。”
“死路一条。”泰瑟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他现在是否相信单左云,他都得给兰迪打电话,如果不打,他只会死得更快。
泰瑟犹豫了半晌才拨通了兰迪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兰迪,他看见了那幅画,还带了一个鉴定名画的专家,他们都认为那副所谓的毕加索的真迹是赝品。不过他找到了新的卖家,他的手里有一套“倒置的珍妮”,出价165万,讨价还价后确定价格为150万,卖家急着用钱,金币、现金、支票、汇票,什么都可以。最后,泰瑟强调,他看过货了,是真货无疑。
“倒置的珍妮?天啊,我以为哪些好东西都被收藏家藏在保险柜里!”兰迪很兴奋,他觉得自己发了大财,但很快就不悦地说,“还差50万现金是吗?请你帮我垫付吧。”
“对不起,我没钱。”泰瑟抬头看看单左云,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不自在地扭过脸说,“你一直没有支付我的酬金,我不能替你垫付。”
“行啦,别找借口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缺钱是吗?请你替我垫上那50万,回来以后,我会如数支付你的佣金,另外再给你两千元。”兰迪的语速很快,他很着急,不愿意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泰瑟的火气一下就勾了起来,如果不是为兰迪洗钱,他怎么会被单左云抓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大声嚷了起来:“两千元?我他妈不是乞丐!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给我送现金,要么我现在就把古董贩子打发走,有的是人想发这笔横财。”
“你竟然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兰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沟通方式,但“倒置的珍妮”的巨大**使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缓声说:“亲爱的泰瑟,你了解我的情况,我现在处于特别时期。我是这么的信任你,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只相信你……”
“是啊,你也只欠了我一个人的佣金。”泰瑟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
“听我说。”兰迪耐着性子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替我垫付50万元,回来以后我会支付所有的佣金,包括三万元的奖励。”
“不,不,我不需要奖励,我只要我的佣金。”
“别客气,这是我自愿的,不然这样,这幅画出手后,我给你0.5%的提成。”
兰迪一心要卖下不存在的一联倒置的珍妮,不惜许下重金,按照拍卖所的价格,倒置的珍妮虽然只有一张,但翻上八倍是没有问题的,0.5%的提成意味着泰瑟能拿到几万块美金。兰迪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需要稳住泰瑟,买下这副画以后就好办了,他可以到加文的面前大肆吵闹,说他的人勒索他,加文肯定会处置泰瑟,那个时候他一美分的佣金都不用支付了。兰迪一直以来认为泰瑟情绪稳定,成熟稳重,这次他觉得自己看走了眼,今天再也不会和他合作,那就随便加文怎么处置吧。
不料,泰瑟却不上当,大声重申:“我只要欠我的佣金,我决不会替你垫付缺口,给你30分钟,不然就一拍两散。”
“好吧,好吧,亲爱的泰瑟,你在哪里?”兰迪妥协了,他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
卡车上蒙了一层灰,单左云在车门上写了一个街道的名称,那里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很近,而且偏僻,看上去像是一个进行黑色交易的理想场所。
泰瑟说出街道名称的时候,兰迪立即大声反对:“不行,我开车到哪里最少需要一个小时,我还要去银行,你知道办理汇票有多麻烦。给我三个小时。”
“你的家离这里并不远,两个小时足够了!”泰瑟在故意引导他。
“我不在家!我刚在拉斯维加斯大学讲完课,在附近的咖啡馆。”兰迪唯恐节外生枝,又补充说,“我现在去大学里的银行办理汇票。三个小时好吗?”
泰瑟沉默了一会儿,愤愤地说:“就三个小时,多一秒钟我都不等。记得带上我的佣金。”
挂断电话后,单左云和伊丽莎白都笑了,单左云从他手中拿过手机说:“干得漂亮,有兴趣来DEA吗?我推荐你。”
“算了吧,我可不想天天让你朝我开枪。”
泰瑟是个混迹江湖很久的老滑头,和他比起来,兰迪是经济权威,对于反侦察却是一窍不通。在泰瑟的引导下,他说出了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若是和诸如加文之类的毒枭交谈,泰瑟绝不敢这样发问,对方会马上察觉出他在探听自己的具体位置,认为他会做出危害他的事情。
“拉斯维加斯大学。”
单左云嘀咕了一句,拿起手机。他先是查到了拉斯维加斯大学内部有几家银行,根据规模大小判断,只有一家银行可以办理50万美元的汇票业务。接着他查到那家银行的电话,打过去,说自己要去银行办理业务,但不知道这会顾客多不多,需要等多久。客服人员告诉他,现在正是营业高峰期,如果现在过去,最少需要等一个半小时。
伊丽莎白会意一笑,她知道单左云要做什么,她拎起泰瑟的衣领说:“上车吧,一个半小时足够到达拉斯维加斯大学了。”
“我们不在这里等吗?”泰瑟惊慌地挣扎了一下,他担心又出什么变故。
“避免意外。”单左云登上了卡车,根据时间推算,他们抵达拉斯维加斯大学的时候,兰迪还在银行里,他们可以等在门外,兰迪出来立即“邀请”他上车。
单左云急于抓到兰迪,以便诱捕加文,但他却忽略了一个细节,大学校园内禁止卡车行驶,他们不能开车进入拉斯维加斯大学。步行进去也是个问题,单左云和伊丽莎白穿着过分朴素,又在灰尘扑面的厂房里忙碌了几个小时,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有烟火之色。这种装扮在旧车交易市场没有什么异样,因为那里的人不在乎自己的穿着,没有养成每天更换衣服的习惯,大学院校则不同,大学生们个个穿着干净,他们走进去肯定会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况且,突然出现在兰迪面前势必引起他的怀疑,单左云很可能会劫持他,在没有车的情况下大学校园里劫持一个大活人可没那么容易,恐怕会招来大批的警察,把他们当做恐怖袭击者对待。
卡车快要行驶到拉斯维加斯大学时,伊丽莎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说拉斯维加斯大学有几个大门,谁也说不好兰迪会从哪个大门出来。于是卡车掉头,行驶到距离预定地点较近的一个十字十路,兰迪若想开车抵达预定地点,那里是必经之路。
卡车泊在路边,发动机的盖子被打开,翻腾着白色的蒸汽。车门开着,伊丽莎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这会儿正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她又把什么东西弄丢了。单左云半躺在后座,微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也像在想心事。泰瑟注定要坐在机器盖子旁边,佯作愁眉苦脸,等待救援的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公路驶来的汽车,唯恐错过兰迪的车子,兰迪是高度近视,而且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他担心他看不到自己。看守他的两个人都留在车里,泰瑟想过逃跑,可是公路两侧光秃秃的,就算他是兔子也跑不过卡车。他了解那些DEA的人,他们办案效率很低,枪法却恰恰相反,他敢保证,他跑不出20米就会被单左云手里的那把枪射出的子弹追上,他拿着一把五四手枪,这种手枪可以把他的屁股打个对穿。
想到单左云手里的那把枪,泰瑟忽然觉得很奇怪,DEA的人装备的都是M9手枪,他好像是个另类。
半躺在车里的单左云也在思考一件奇怪的事。伊丽莎白提及“倒置的珍妮”的时候,详细描述了它的特征,褐色,上面画着一只颠倒的古董飞机。多年特警生涯使他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清楚地记得,他带给史密斯的那封信上的邮票就是这个样子,褐色,上面画着一只颠倒的古董飞机。他还记得史密斯看信封时的表情和举动,当他看到这不过是一封普通的问候家书时对父亲的举动非常不解,但是他看到贴在信封上的邮票,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西装的内侧口袋。
如果信封上贴的那枚邮票是一枚“倒置的珍妮”,这件事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年朝鲜战场上,史密斯的父亲在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恳求单左云的祖父单鼎江把信交给他的家人,然而信并不是重点,这个美国老兵在临死前是想把这笔财富留给家人。虽然单枚的“倒置的珍妮”远不如一联值钱,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史密斯的父亲是个尽职的男人,临死前还在为家人的生计担忧,他也是幸运的,遇到了一诺千金的单鼎江,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单左云。
单左云只是奇怪,以史密斯的性格,他肯定会大笑着讲述这枚邮票的来历,可是他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字都没向单左云透露。难道是自己走了眼,还是史密斯另有隐情?史密斯是FATF成员,莫非他用这枚邮票用作和罪犯的交易?单左云不得而知。想到史密斯,他越来越觉得他在这件事的表现有些不可思议,第六组出现内奸,他不能发火,等待内奸露出马脚,这点可以理解,但是FATF遭受到这么大的损失,他怎么可以不闻不问,最近就连电话都没给他打。
难道用廉颇老矣这样的想法来解释史密斯的行为?单左云无法说服自己。
泰瑟的喊叫打断了单左云的思路。
“嗨,兰迪先生!”
泰瑟从发动机旁跳下去,冲到路边,挥舞双臂,拦住了一辆银色轿车。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他紧绷着下巴,严厉的目光透过眼镜片,怒视着泰瑟:“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车坏了。”泰瑟松了一口气,跑过去趴在车窗上说,“货在他们身上,去看看吧?”
兰迪挪了挪肩膀,似乎在躲避泰瑟身上的汗臭味,他朝卡车看了一眼,舔舔嘴唇说:“我们不是在交易毒品,不能说货这个字。我是集邮爱好者,是来买邮票的。”
“行啦,人家都等得不耐烦了。”泰瑟鄙夷地抽抽鼻子,大步朝卡车走去,边走边朝单左云使了个眼色。
单左云和伊丽莎白跳下车,他们站在车头,看着满腹牢骚的兰迪朝他们走了过去。
兰迪确实像个学者,衣着得体,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带有皱纹的额头干干净净,牙齿干干净净,经过细心修剪的指甲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乱。
“在这种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兰迪边走边朝身后张望,不是担心忽然驶来的汽车,而是担心交易时被人看见,走到卡车前,他才有所顾虑,“你们为什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
兰迪一脸的无奈和愤懑,他不愿意在这种灰土飞扬的地方逗留,更不愿意和穿着脏兮兮、几天没洗过脸的人做什么交易。
“情况有变。”单左云敞开衣襟,露出里面DEA的证件,“兰迪先生,你涉嫌为贩毒集团洗钱,现在我代表DEA正式拘捕你,宪法要求我告知你以下权利:1.你有权保持沉默,你对任何一个DEA特工所说的一切都将可能被作为法庭对你不利的证据。2.你有权利在接受警察询问之前委托律师……”
单左云懒的背诵全篇的“米兰达警告”,只说了几句,便用两声干咳代替了。
“开什么玩笑?我是来买邮票的!”兰迪惊愕地倒退了两步,立即向泰瑟投去恶狠狠的目光。
伊丽莎白拿出了一根绳子,一脚踹倒了泰瑟,给他五花大绑:“别看他,想想你自己吧。”
“我要看逮捕证,我要见我的律师。”兰迪振振有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拨打。
“还是先打给加文吧。”单左云脚下一瘸一拐,手上却很利索,抢过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兰迪举着拳头大声抗议:“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你最好去联合国申诉!”单左云挥拳捅在他的肚子上,虽然力量不大,足够让老家伙哎呦半天的了。
呲牙咧嘴忍受捆绑痛苦的泰瑟看到这一幕,笑了,伊丽莎白伸手卡住他的下巴,从卡车里找到一块擦机油的抹布,要塞住他的嘴巴。
“嗨,等等!”泰瑟奋力挣扎,“咱们不是说好了?咱们是在交易。”
单左云接过黑漆漆,油乎乎的抹布用力塞住他的嘴巴,厉声说:“警察和罪犯只有一种交易可以达成,那就是你交代犯罪事实,我给你一个足够坐穿牢底的刑期!”
“我说伙计,你不是警察,是DEA!”伊丽莎白做了鬼脸,两人同时大笑。
粽子似的泰瑟被丢进了兰迪的轿车,又用绳子捆在了后座,他一动也不能动了,离开时单左云把轿车的门都锁住了。
卡车再次飞驰在公路上时,吃过苦头的兰迪选择了沉默,他痛苦地捂着腹部,思量着该怎么脱身。
路边的广告牌飞速从眼前飞速晃过,单左云和伊丽莎白的心情都很好,一个开始抽烟,另一个吹起了口哨。
“胡萝卜,你准备怎么处理泰瑟?就那么让他在车里待着?”伊丽莎白觉得迟早会有人注意那辆车,泰瑟逃出来以后肯定会取出兰迪那批价值100万的枫叶金币,之后溜之大吉。
单左云抽了一口烟,吧嗒吧嗒嘴,他习惯了抽雪茄,香烟的味道太淡了,他说:“你不是有个朋友在DEA?他有升职的希望吗?”
“干得还不赖,但是他的顶头上司一直没有晋升,他也就没希望了。”
“不会晋升,但是会蹲大牢。”单左云笑着说,“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泰瑟和他的顶头上司勾结,还有总部的那个家伙,让他把泰瑟带走。”
“好办法。”伊丽莎白用力按了喇叭说,“你的那句话说的太棒了。警察和罪犯只有一种交易可以达成,那就是你交代犯罪事实,我给你一个足够坐穿牢底的刑期!”
单左云掐灭了烟,扭头对兰迪说:“别装蒜了,我要是用力,你早晕过去了。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吗?”
“善良的先生,美丽的小姐。”兰迪终于逮着了说话的机会,文质彬彬地说,“不管你们需要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我只想知道你们是谁,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晚了!你给加文洗黑钱的时候为什么不想着给自己赎罪的机会。”单左云扭头问伊丽莎白:“有十几亿吧?”
伊丽莎白通过车内镜瞥了兰迪一眼:“恐怕不止。”
卡车一直在路上飞驰,这样一来,即便加文在警局有内线,也很难查通过手机信号找到他们。单左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拨通了加文的电话。拨打电话之前,单左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伊丽莎白紧张地看看他,她知道胡萝卜行动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响了两声盲音,电话就接通了。
“加文,是我。你一定很想念我吧?”单左云黑着脸,想到牺牲的战友,他恨不得把加文千刀万剐。
加文听出了单左云的声音,怪声怪气地说:“噢,勇猛的胡萝卜先生,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因为我这儿有段可爱的录像。你简直太勇猛了,竟然杀死了狱警,还有我的兄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单左云的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般,他立即反击:“我这儿有个可爱的朋友,你对他的关注一定会超过对那段可爱的录像的关注。”
加文迟疑了片刻,警惕地问:“谁?”
“对你最重要的人。”单左云想象着加文此时的表情不由笑了,“这个时期对你最重要的人。”
加文似乎意识到兰迪被绑走了,但还是干笑了两声:“行啦,别兜圈子了,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以前咱们经常在一起聊天。”
“我和你的对眼兄弟也经常一起聊天。”单左云分明再说,这个时候跟我称兄道弟已经晚了。
手机里忽然沉默了下来,单左云可以听到皮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响声和急促的呼吸,他一定是在急躁地踱着步。
“到底是谁?”加文再次追问,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他现在最在乎的人当然是兰迪,他可不希望他会出什么意外。
“著名的经济学专家,著名的……他的头衔太多了,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单左云拿着手机放到兰迪的耳边,他立即叫了起来:“加文,救我!他们只有两个人!”
“听见了吧,你的老朋友。”单左云重新把手机放到了自己耳边。
“是兰迪先生。”加文故作轻松地说,“我认识他,但是这个人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你用他威胁我,显然是找错了对象,我建议你去巴拿马劫持史洛迦将军,那个时候不仅我会听从你的号令,整个巴拿马都是你的了。”
单左云发出一声冷笑:“我也希望你们没什么关系。朋友,我有些替你担心,如果没有兰迪,你怎么洗干净那几亿美元?还有,这个老家伙是个孬种,看见手枪就尿裤子,我真担心你到处说你的坏话。”
话音未落,单左云运拳如风,狠狠砸在兰迪的肩膀,他顿时疼得怪叫起来。杀猪般的痛呼在加文听来格外刺耳,他相信兰迪为了保命会说出所有的秘密,一个吝啬胆小的学究怎么受得了铁拳的折磨。
“够啦!”加文大喊,“你想怎么样?”
这回轮到单左云沉默了,他知道此时此刻的加文就是一张绷紧的弓弦,绷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断裂。
“我说,胡萝卜,听到我说话了吗?嗨,别这样,我听到你的呼吸了。”加文继续踱步,步伐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快。
足足过了20秒,单左云才开口说话:“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是咱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我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停止针对FATF的所有行动;第二,把录像还给我,我和伊丽莎白很快会离开美国,在这段时间里要保证我们的绝对安全。”
“你的忠诚和对爱情的执着让我感动。”加文调侃着,但他的心情还是坏到了极点,他说,“这件事太突然了,你得给我点考虑的时间。”
“你可以在车上考虑。”单左云看看手表,告诉加文废弃工厂的地址,“四个小时以后,我在哪里等你,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另外你还得帮我个忙,我最近穷得要命,我要30万美元,要现金。”
“是要30万?”加文不太相信,这个勒索者的胃口实在太小了。
“如果觉得太少,你可以拿出两亿资助艾滋病患者。”
“等等!我们不是小孩子,做什么都要考虑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总得给我点考虑的时间,明天这个时候给你答复好吗?”
“你有时间,我没有。”单左云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四个小时后我等你,你只需带两个手下,不许带枪。我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了,我不会难为任何人,否则我会把兰迪送给FATF,或者国际刑警组织。抓紧时间吧朋友,你只有四个小时!”
“喂!”加文对着手机大喊,里面只有盲音,他气的暴跳如雷,抓起手机摔在地上,朝在远处等他的保镖大喊:“把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
加文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是一件关系命运的大事,他必须要冷静下来,最起码要给自己十几分钟。加文对单左云了解的程度不亚于哈桑,他也向第六组派出了卧底,对单左云的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个人正直到了无法想法的地步,他不相信单左云会和他做私下的交易。然而想想单左云现在的境况,他又开始动摇了。
单左云现在左右为难,一边要面对哈桑的胁迫,还要应付来自他的胁迫,此外他向史密斯隐瞒了伊丽莎白的真实身份,事情暴露后FATF也会追究他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坚持所谓的狗屁正义,脱身才是最重要的。回想和他和单左云的通话,单左云说需要30万现金。对于他来说,取现金比去银行还快,单左云完全可以索要500万甚至更多,但是他没有,为什么?他觉得不是单左云不够贪心,是因为他买好了机票,准备拿到这笔钱后就飞离美国。坐飞机携带大量现金会遭受盘问,单左云懂得规矩。
最后,加文认定,事实就是这样,单左云把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张,所以只给了他四个小时。
在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后,加文自认为了解一些人的性格,像单左云这样的人,最担心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他希望在临走前拿走录像,即便加文肯定会备份,他还是会心安一些,否则这件事将成为他终生的噩梦。
加文这么思考了一番,觉得单左云的话值得相信,不过他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是单左云和警方设好的陷阱,他的一生就会这么完蛋了。即便是这样,加文也没得选择,他没有可以信任的洗钱经纪人了,只有兰迪可以帮他把几亿美元汇到史洛迦将军指定的账号,不能再拖延,否则会失去史洛迦将军的信任,那等于主动申请死刑。而且兰迪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一旦事情事情被捅出去,他会成为全美追捕的重刑犯,成为国际刑警组织黑名单中的天字一号。
时间不等人,加文先是让手下和被他收买的,诸如在警局、DEA、联邦调查局的人取得联系,他们返回的消息说,今天和往常一样,拉斯维加斯没有大的行动,几个军警小队的负责人正在一个酒吧为同事庆祝生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蓝黑色的夜幕中加文的手下们开始行动了,他们从一个个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手里拿着用破布、报纸包裹的枪支,拎着装满子弹的提包,开赴各个指定区域。加文制订了周密的计划,首先他派人搜查了废弃的厂房,并在主要路口埋伏了大批手下。这仅仅是个开始,他在以废弃工厂为圆心的三公里范围内设置了两层包围圈,每个包围圈最少集结了60名手下,这些人配备着各种长短火器,最外围的包围圈的一些人还装备了手雷和机关枪。参与这次行动的黑帮分子或四五个人乘坐一辆轿车,或六七人乘坐一辆商务车,还有一些身手好的家伙单独驾驶高性能的摩托车,在市区里行驶,这是最快的交通工具。
单左云几次重申,只许加文带两个手下,而且不许带枪,加文可不管那一套,他是去杀人,不是参加慈善募捐。他最担心的不是单左云,或者FATF、警方,以他调集的人手,足以和警方展开激烈的枪战,他的手下武器精良,会把持有M9手枪的警察打的抬不起头。这次出行他一共带了67名手下,这些人是他的最精锐的力量,他们都在复杂灰暗的生活中练就了一身杀人求生的本领,其中包括从世界各地招募的杀手、佣兵、退役特工,还有特种部队的坏小子。他常常戏称这是他的皇家骑兵队。
这支庞大的护卫队武器更加精良,加文相信他们强大的火力可以和一队海军陆战队对抗。这些人装备着精良的武器,穿着防弹背心,耳朵里塞着无线通讯装备,狙击手还配备了夜视仪。
十几辆满载暴徒的轿车缓缓启动,坐在防弹轿车里的加文穿着防弹背心,摆弄着银色的六轮手枪,他的心情很好,他相信就算哈桑来了,也会被他打成筛子。
经过几年的努力,加文认为自己兵强马壮,他甚至有些希望哈桑出现在这个夜晚。这注定是一个飞扬着血腥和死亡和夜晚,几十年后,江湖后辈们还会津津乐道地提及今晚的血战。
防弹轿车上路的时候,加文收到了手下的报告,他们仔细检查了废弃的工厂和周围的环境,没有异常情况,他们已经占领了那里,确保万无一失。
“太他妈完美了!”加文把左轮手枪丢在一边,他觉得应该带一瓶红酒,在路上慢慢品尝。
车里飘**着音乐,车窗外的都市霓虹起起伏伏,如同魔幻电影中的浓雾,加文惬意地吹起了口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加文已经抵达了他设定的外层包围圈,他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拉斯维加斯某个区的头目,在几十上百次的枪战中余生的恶棍。在加文眼里,他们像忠诚的国家军队一样,铁塔般站立在街边,为他保驾护航,他还看见堆在路边的大量轮胎,一旦爆发枪战,他们将用废弃的轮胎堵塞公路,还会在路面洒满锋利的三角钉,这种东西足以扎破任何充气轮胎。
向来不平静的拉斯维加斯今晚更加热闹,加文故伎重演,派出大批非精锐手下,同时向三个小黑帮宣战。最严重的一起枪击案发生在距离废弃厂房最远的贫民窟,这是真实的暴力的案件,共有4人死亡,18人负伤。半个月前,十几个黑人青年纠集在一起,想干点不花钱的买卖,他们拿着铁棍连续抢劫了三家超市,还端掉了一家妓院,这家妓院恰好是加文的产业。加文原本没时间处理这种小事,但是负责那个区域的头目带着一群人找到黑人青年时却吃了大亏,黑人青年们用抢来的钱买了几把枪,干掉了头目。加文亲自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反复叮嘱手下,多杀人,多放枪,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全拉斯维加斯的警察都吸引过去。
防弹轿车缓缓驶入废弃工厂的瞬间,加文忽然失去了好兴致,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也许事情没有相像的那么复杂,今晚没有FATF,没有警察,更没有哈桑和俄罗斯黑帮,只有倔强的胡萝卜带着胖嘟嘟的情人。
“就当带着枪去了一趟洗手间。”加文看看手表,他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结束和加文的通话后,单左云没有急着卸掉手机卡,防止加文追踪,他接着拨通了哈桑的电话。哈桑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刚吸了毒,神智恍惚。单左云说感谢他准确的情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明天他就可以把加文交给他,哈桑说很好,单左云说希望他信守诺言,他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希望把伊丽莎白的妹妹朱莉亚也交给他,哈桑沉默了几秒钟说很好。
听到单左云提及朱莉亚,伊丽莎白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但她的目光很快变得黯淡。单左云这么做是为了化解FATF的危机,实质上,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哈桑利用他们抓获了加文,从此将变成全美最大的毒枭,无论从哈桑个人能力,还是俄罗斯黑帮的战斗力来讲,他比加文更可怕,更难对付,对社会的危害性更大。
单左云这么做等于消灭了一个毒枭,扶植起另外一个更恐怖的毒枭。
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单左云变得焦躁,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时向四周张望,如果加文今晚没有赴约,他所作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他可以把兰迪交给FATF,或者美国政府,那样只会招来加文更加疯狂的报复。
“我应该这么做吗?”单左云用手指敲着太阳穴,他也觉得自己太疯狂了。
这时手机响了,里面传来加文不耐烦的声音:“胡萝卜先生,时间快到了,你和你的妞还在**鬼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