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眼朝保镖一挥手,保镖们两眼放光,兴冲冲地扑向在门前站成一排的艳舞小姐,引来一阵娇呼。穆罕默德仍站在原地,看到单左云朝他点头,这才走过去,他走的很慢,但是步子很大,单左云可以收下名贵跑车,他当然也可以适当“受贿”。
“有个好消息。”对眼大刺刺地靠在沙发上,抓了抓光头说,“加文叫我街舞小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你的朋友怎么称呼你?”
能够互相称呼绰号,说明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单左云笑笑:“他们叫我胡萝卜!”
“胡萝卜?哈哈。”对眼捧腹大笑,随即拍了两下巴掌,“好!我以后就叫你胡萝卜,你可是个会赚钱的胡萝卜。你的生日是哪天?我要送你一根纯金的胡萝卜!”
“谢谢!”
“噢,我刚才说有个好消息。”对眼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了,“加文同意了我的要求,他是我的头儿,你帮我做事就是帮他做事。”
“这么说他同意了?”
“同意!我早就说过他会同意。”对眼抖动右腕,看看手腕上的金表,“他有事要处理,会晚来一会儿。他会亲口跟你说。”
“好!干杯!”单左云抓起酒瓶,和对眼的酒瓶用力撞了一下。
对眼仰脖咚咚咚灌下了小半瓶,这种陈年佳酿本来需要慢慢品位,却被他牛饮般吞下去,简直是暴殓天珍。单左云只喝了一小口,他肚子里的酒精还没消化干净,脑子一涨一涨地疼,况且一会儿要和加文面谈,他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即便单左云一再克制,不到一个小时,还是被灌进了一瓶半红葡萄酒。在酒精的麻醉下,对眼的保镖们丑态百出,其中一个把舞女按倒在沙发上,带着怪笑啃萝卜似的乱啃,还有一个把舞女顶在墙角,竟然像是要宽衣解带。
对眼是个大毒枭,对于自身的安全非常重视,对于保镖的筛选也很严格,高兴的时候他准许一些保镖乱来,但必须保证身边有几个头脑清醒的保镖。对眼身旁的沙发上坐着两名保镖,始终没粘一滴酒,陪伴他们的舞女就像摆设,一手指都没碰。他们刻意和身边的舞女保持距离,以确保发生突发事件时不会阻碍自己。
穆罕默德早就被灌醉了,躺在单左云身后的沙发上鼾声如雷。
单左云脸色沉了沉,向身后瞥了一眼,对眼看看手表,摇头说:“让他们玩吧,加文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加文到来之前,豪华包厢肯定要清场,除单左云,加文,和两名没饮酒的保镖,所有的醉鬼都会被安置到另外的包厢,此外包厢也要被清理一遍,对眼可不想让加文看到一片狼藉。
时光在晃动的迷离酒色中悄然流逝,一个纸醉金迷的夜晚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一名侍应生端着装满冰块的钢桶朝单左云和对眼走了过来。单左云马上留意到他,刚才他送过一次冰块,临走时左右看了看,犀利的目光和普通侍应生的唯唯诺诺、阿谀的目光截然不同,而且他身材高大,身上的白衬衣似乎小了一号,快被铁疙瘩似的肌肉胀破了。最让人他起疑心的是,侍应生长了一个大鼻子,典型的西伯利亚人的特征。
笔挺挺的大鼻子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醒目。
侍应生蹲在桌子前,准备用镊子往一个空杯子里夹冰块,眼角的余光触角般扫向对眼旁边的保镖。
“冰块是这样吃的。”对眼抓起一把冰块塞进嘴里,“咯嘣嘣”咀嚼着,随后掏出一张百元美钞丢过去,“下去吧,没看见我们用瓶子喝酒吗?把杯子统统撤下去。”
说话间,对眼又把手伸向了冰桶,单左云看见侍应生眼球表层闪过一缕寒光,他心里顿时一惊,酒也醒了大半,当他伸手去拦对眼时,已经晚了。
侍应生动作快如闪电,左手握住对眼的食指,用力一掰,一声脆响在单左云耳边炸响,对眼发出杀猪般的痛呼,肥胖的身体飞起来似的扑倒在桌上。侍应生臂力过人,扯风筝似的把对眼扯过来后,用力一压,对眼整个人便死死趴在了桌子上,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几乎在同一时间,侍应生的右手插进了冰桶里,用力向里一掏,伴随着四溅的冰块,已然将一把小巧的银色六轮手枪抓在手里,朝着对眼身旁的沙发就是几枪。
事后回忆起这件事,单左云仍心有余悸,在电光火石之间,侍应生不仅轻易控制了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对眼,而且在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迅速击毙了对眼的两名保镖。更让单左云感到汗颜的是,当他起身,准备出手相救时,银色的左轮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
这样的身手不要说单左云不是对手,就算有充分的准备,豪华包厢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枪下鬼。
豪华包厢的两个重要人物瞬间全部被制服,剩下的事情对于早有准备的侍应生一伙就简单多了。
枪声响起后,十几名穿着调酒师服装,西装的高大男人冲进去,用带着消音器冲锋枪朝着对眼的保镖们狂射。单左云惊讶地看着这些人,他走进夜总会时见过其中的几个面孔,看来这伙人早有预谋,不仅化装侍应生、调酒师,还假扮成客人,占据了旁边的几个包厢。
冲进包厢的持枪汉子各个伸手敏捷,醉醺醺的保镖们无一幸免,只有一名保镖掏出了半截手枪,其他人几乎还陶醉在享受中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最悲哀的是把舞女挤到墙角的保镖,他已经把裤子脱下来了,中弹后扑倒在地,留出了白花花的屁股。
持枪汉子们冲进包厢时是最混乱的时刻,正是在这个时候,单左云的保镖,那个他已经醉死过去的大猩猩翻身从沙发上跃起,一个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脚向用枪顶着单左云的侍应生踢了过去。装醉,躺在单左云身边保护他的穆罕默德其实想到了,这伙悍匪各个拥有不凡的伸手,计划了如此周密的行动,不会落下他,但他必须出手,不然单左云很可能血溅当场。
穆罕默德跃起时以为身边没有对他产生威胁的人,他错了。当他飞脚踢出去时,一支纤细的手臂准确地扣住了他的腰眼,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一扣,顿时泄掉了穆罕默德浑身的力气,就像蛇被打了七寸。穆罕默德软绵绵地摔回沙发的时候,他看清了对他下手的人是谁,她竟然是始终不离他左右的舞女,他还朝她丰满的胸脯抓过一把。这个穿着热裤皮靴的舞女妩媚地笑了笑,随后运掌如刀,砍在他的后脑,他的眼前立即陷入了一片漆黑。
“大猩猩!”单左云低吼着,可身体刚刚一动,便被银色的左轮手枪在太阳穴上狠狠砸了一记,随后几支微型冲锋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十几名悍匪迅速打扫战场,除了单左云和对眼以外的人,无论死活,一概朝胸口连击两枪,幸运的是,他们没朝晕倒的穆罕默德开枪。
单左云被黄铜拇指铐铐住了,而且是背铐,他被掌倒砍晕之前,看到侍应生从地上捡起那张百元美钞,那是对眼给他的小费。
原本崭新的钞票在激烈的搏斗中沾满了红色的酒水,还被人踩了一脚,脏兮兮的。
“我的劳动所得,小费。”侍应生把钞票塞进口袋,随后用俄语朝同伴们说了句什么,引得悍匪们哄堂大笑。
单左云不懂俄语,但他肯定,他说上的那句话一定是俄语。
无边的,晃动的黑暗、纷乱的脚步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令人作呕的汽油味、汽车轮胎飞速奔驰时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嘶嘶声。这就是晕迷中的单左云所记得的一切。神智稍稍恢复清醒时,他觉得自己被两个强有力的臂膀架起来,飞似的在转来转去的走廊里绕,这应该是个空间很大的洞穴,他感到一丝深山洞穴特有的阴冷和潮湿的秽气。
“哗啦!”一桶劈头砸下的凉水让单左云彻底清醒了。
酒精的麻醉和掌刀造成的伤害让单左云头疼欲裂,背在身后,被拇指铐铐住的手指开始还发出针刺般的痛感,现在已失去了视觉。他甩甩头,眯着眼睛观察四周,他首先看见了那个年轻的“侍应生”,他已经脱去了紧绷绷的白衬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墨色短风衣,脚上穿着擦得锃亮的军靴,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杆笔直的军旗,冷峻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放倒穆罕默德的“舞女”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长过滤嘴香烟,看到单左云看她,笑着眨眨眼,撅起红嘟嘟的嘴唇朝他吐了个眼圈。“舞女”和“侍应生”的装束几乎一致,只不过她没有穿肥大的军裤,腿上套上了黑色渔网袜。参加袭击行动的悍匪统统换上了各种便装,不过脚上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军靴。
史密斯说过在拉斯维加斯只有俄罗斯黑帮才穿军靴。西伯利亚天气寒冷,为了让消费者在户外可以戴着手套抽烟,很多俄罗斯烟厂研制了长过滤嘴的香烟,夹在“舞女”手指间的香烟很可能就是俄罗斯出产的香烟。加之这伙人明显的西伯利亚人容貌特征,种种迹象表明,袭击他们的就是臭名昭著的俄罗斯黑帮。如果猜测被证实,出手迅捷如电的“侍应生”恐怕就是传说中那个恐怖的家伙。
机场追击俄罗斯毒贩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还是对眼得罪了俄罗斯人?单左云意识到事态严重,不然俄罗斯人不会杀这么多人。
两名俄罗斯人上前搜单左云的身,几支大手在他身上游走,其中一支手在单左云的左腕停了下,戴在手腕的手表掩护了藏在衬衣袖子里的柳叶飞刀。那支手只做了略微的停顿便松开了。单左云发现这里的俄罗斯人肆无忌惮地携带武器,给他搜身的两个人,一个把手枪插在腿部的枪套里,一个把微型冲锋枪背在背上。
两人搜查完毕,朝“侍应生”摊开手掌,示意他们没有任何发现。两人退后时,单左云才得以仔细观察置身其中的这座建筑。这里给他的第一感觉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军火库,他所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大溶洞的中央,四周随便摆放了一些半新不旧的沙发、茶几和十几张椅子。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残留着黏稠酒液的杯子,另外还有两个弹夹和一些散落在上面的子弹。茶几旁有两个椅子高的微型冰箱,其中一扇门半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有几瓶伏特加和一些小支的啤酒。再往远,左侧有一些双层铁床,上面的被褥乱糟糟,脏兮兮的,其中一张床下面还丢着被撕烂的胸罩。距床几米远的地方摆放着一些食物和装满矿泉水的水桶,再往远,他有些看不清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似乎有几辆车。真搞不懂,这些俄罗斯人是怎么把汽车开进来的。右侧有个防空洞似的洞穴,门里门外堆满了弹药箱,一些弹药箱前还竖着弓弩。一个装满手雷的弹药箱被撬开,箱盖上摆着一把军刀和两枚手雷。一枚手雷靠近箱盖边缘,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单左云的正对面,有一个小型靶场,地面铺了层层的弹壳,一个俄罗斯人低着头,慢吞吞地走着,不知在那里找什么,每走一步便会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几个军用固定靶上的靶纸已经被打烂,矗立在正中的是半截埋在地下的树桩,上面沾满了凝固的血迹和斑斑弹痕,下面散落着一堆铁链,看来俄罗斯人经常用他们的敌人做活靶子。
今天,单左云便是被捉来的活靶子。
“侍应生”朝站在单左云身旁的俄罗斯人抬抬下巴,于是单左云的拇指拷被打开,他轻轻揉着酸麻的手指,瞥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的拇指铐。这是一副做工精巧却没有任何出厂标识的黄铜拇指铐,应该是他们自制的。单左云看得出竖立在弹药箱前的那些弓弩也有自制的痕迹,看来他们是一群专业军人,不仅训练有素,而且具备很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单左云不禁头大如斗,绑架他的很有可能就是被美国黑帮深恶痛绝却避之不及的俄罗斯黑帮。
“欢迎你,单左云先生。”曾化装成“侍应生”的俄罗斯男子走到单左云面前,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因某种外人无法洞察的情绪而显得格外阴郁,当然咧嘴微笑时,整张脸如同一块裂开的土坯。
“他喜欢别人叫他胡萝卜。”放倒穆罕默德的“舞女”扭动着丰满腰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去包装纸,塞进了“侍应生”的嘴里。
“胡萝卜,我喜欢这个名字。”贪婪地咀嚼着棒棒糖的“侍应生”忽然站直了身体,扬起头,朗声说,“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哈桑。”
哈桑提及自己的名字时,神态威严,目光中透出不可一世的暴戾之气,如同向外国使臣宣称自己是某个帝国的君王一般。
一直以来,哈桑一直认为他是美国地下王国的黑色帝王,他的手下常称呼他为哈桑大帝。
在夜总会,亲眼目睹他的敏捷身手时,单左云就曾想,能具备这样的实力,不仅要受过高强度的特种军事训练,最少要有近十年的火线经验。对于军人,训练不过是基础,实战才是最重要的,就像单左云的祖父单鼎江,他们这样的老兵在战争年代几乎没有训练的时间,站队列,练军姿是最让他头疼的事,但说起搏击射击,他可以说无一不精,就因为他的训练完全来自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火线战场。
哈桑以侍应生面目出现时,单左云不太相信他会有这样的身手,他太年轻了,看样子不到三十岁,这个年龄的人生于大和平年代,几乎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当他看到绑架他的人都有西伯利亚容貌特征,可以制造武器时就想到了哈桑。即便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听到哈桑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的还是有些紧张。
苏联解体前,各个国家安全部门已经开始自筹资金,他们是一群比专业犯罪分子更专业的犯罪分子,他们自谋生路的手段便是犯罪。暴力犯罪、贩毒、走私,俄罗斯人可以说精于各种犯罪。苏联解体后,更多的品行不良的兵油子、雇佣兵和特种部队士兵涌入欧美,更是加剧了犯罪率的提升。这些喜欢穿军靴的俄罗斯人被美国人称为俄罗斯黑帮。
早期混迹美国的俄罗斯人都是人数不多的小集团、小帮派,他们曾是某个安全部门的同事,或者某个部队的战友,靠长期合作积攒的信任继续犯罪。他们像一群背着麻袋的乡巴佬成群结队地走进了城市,没有雄心壮志,只想过上好生活,或者及时行乐。他们大多给占据美国贩毒业的巨头打工,做护送、交易毒品的行当,虽然他们的脾气都不太好,还是经常被呼来喝去地使唤。那时混迹美国黑道的俄罗斯人就像在台湾讨生活的菲律宾女佣,谁都知道他们,谁也不拿他们当回事。
后来哈桑出现了,二十几岁的他扛着AK47,带着十几个手下开始在拉斯维加斯搏杀。贩毒、抢劫赌场、杀人越货、黑吃黑,他们谁的账都不买,很像昙花一现的“洛克帮”,但他们和洛克帮截然不同,因为哈桑是个人精,他和他的手下具有更为出色的反侦察能力,比专业的刑警、特工更懂得犯罪时候不留蛛丝马迹,犯罪后成功逃脱。哈桑在海盗似的抢掠中迅速崛起,他对待手下非常慷慨,很快其他的俄罗斯人纷纷投靠他,哈桑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彼得大帝的血液,为什么要给美国人当喽啰?”
哈桑刚刚崛起时,美国黑道并没有把他当回事,以为围绕在他身边的俄罗斯人不过是像越南帮那样的地区黑帮,只能在某个狭窄的区域兴风作浪。但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哈桑的目标是建立美国的毒品王国、黑道王国,具备一定实力后,他开始向美国最大的几个贩毒集团宣战。不是干掉一个帮派,再去干掉另外一个帮派,而是向全美的黑道宣战,就像阿尔·卡彭在短时间里干掉了上百个对头,他比卡彭更残忍。卡彭对付的只有那些毒枭或者黑帮大佬,他针对的则是黑帮头目的所有亲朋,他在一夜之间同时干掉了十六名黑帮大佬,被牵连的家人多达三百余人,其中一个黑帮大佬家里的佣人、宠物狗、鹦鹉统统被杀死,还包括两户邻居。真可谓是鸡犬不留。
单左云早已领教过俄罗斯黑帮的凶残,机场的缉毒案中,中弹的俄罗斯匪徒竟然没事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参加枪战。俄罗斯匪徒的勇捍由此可见一斑。
拉斯维加斯很快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整个美国随之陷入了血色恐慌之中,美国的几大黑帮前所未有地联合起来围剿哈桑,美国军警也出动了,美国政府不能容忍屠杀般的刑事案件升级。哈桑在黑白两道的追杀中应对自如,应战的同时仍有条不紊地暗杀美国黑帮大佬,那个拉斯维加斯的百姓几乎不敢出门,因为走到街上很可能看到穿着军靴的俄罗斯匪徒冷静地和十几名黑道人士对射,或者用车子撞翻追击他们的警车后,轻松地走过去,逐一击毙那些倒霉的警察。
那个时候,加文所在的毒贩集团并非全美最大的贩毒集团,它不过是二流的贩毒集团,不在哈桑的攻击范围之内,因为这点它才保全了实力;那个时候加文刚刚得到史洛迦将军的支持,位置不稳定,黑道人士只知道他是一个依靠史洛迦上位的毒贩,不知道他是一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家伙。加文收买了一名俄罗斯匪徒的情妇,通过跟踪这名匪徒,找到了哈桑的老巢,在他把情况通知给美国国家安全局时,也向这名情妇透露了当时美国最大贩毒集团的情报。于是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国家安全局明知哈桑带着一群彪悍的俄罗斯匪徒准备血洗美国最大贩毒集团的聚会却并没有制止,他们喜欢看黑吃黑。双方火拼后,当时美国最大贩毒集团的主要首领几乎全部被杀,哈桑带着手下返回时遇到了军警的重重堵截,原来跟随他的十几名俄罗斯匪徒几乎全部被击毙。给哈桑剥棒棒糖的“舞女”背着身负重伤的哈桑,终于脱离了军警的围追堵截。“舞女”本是个双性恋,那次枪战中被打烂的下体,后来干脆做了变性手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女人,整日跟随在哈桑身边。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在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带领下,军警攻占了哈桑的老巢,据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在武装直升机的配合下,用了两个半小时才攻占匪巢,军警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参加过这次战斗的军警几年后提及此事仍是心有余悸,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捍不畏死的匪徒,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没有一名匪徒缴械投降,曾有一名被炸断双腿的俄罗斯匪徒,手里挥舞着军刀,嚎叫着向他们爬过去,在地上拖出了两条长长,触目惊心的血迹。
当时全美最大贩毒集团从此一蹶不振,加文所在的贩毒集团趁机抢占市场,吸收了那个集团的骨干,成为全国最大的贩毒集团,加文也因为此战大功,而一战成名。哈桑的代价更大,跟随他的好兄弟几乎全部死亡,盘踞在老巢的俄罗斯匪徒无一漏网,他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家寡人。
那时哈桑不太懂洗钱,或者不太愿意洗钱,他喜欢直接把一捆捆的钞票丢给手下。据说警方共攻占匪巢时发现了哈桑用来储存现金的地方。那是一个上百平方米的玻璃屋,里面堆满了一捆捆的钞票、成箱的珠宝和沉甸甸的金条。警方在清点赃款时耗费了大量时间。
哈桑是个领导天才,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忠心耿耿的队伍,说这次事件中,哈桑主要是损失了大量的资金,人员损失还在其次。
单左云打量着居高临下的哈桑,哈桑的崛起和没落他是听史密斯和其他黑道人士说的,他们说哈桑虽然损失惨重,但他很快就在美国其他州大干特干,这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和所有的帮派为敌,不过黑道人士看到穿着军靴的俄罗斯人还是会闻风而逃。
史密斯这样形容美国本土黑帮和俄罗斯黑帮的区别:“美国黑帮的那些家伙是玩滑板长大的,俄罗斯那些人是嚼着子弹长大的,他们小时候唯一的玩具就是枪。”
近几年哈桑比以往低调了很多,但严密的组织却越来越庞大,他发誓要杀回拉斯维加斯,剥掉加文的皮。现在看来,哈桑的复仇行动已经开始了。
哈桑下手从不留活口,说话一言九鼎,他说要剥加文的皮就一定会剥他的皮。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六七名俄罗斯匪徒架着对眼进来了。看来哈桑这些人对反侦察这套再熟悉不过了,他们离开夜总会后分成三拨,哈桑直接回到这里,另外两部分人分别带着单左云和对眼在四处兜圈子,确定没有跟踪才返回。
对眼也是凶悍成性的歹徒,但他被放下的时候就变成了孬种。他直接瘫软在地,抱着被哈桑折断的手指大声哼哼,一名俄罗斯匪徒不耐烦地踢了他两脚,他的痛吟却更大了。看见冲进夜总会,端着微型冲锋枪扫着的俄罗斯匪徒,对眼已经知道绑架他们的是什么人。加文是哈桑最恨的人,对眼是加文的心腹,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他现在不求生还,只求来个痛快的死法。在加文面前逞强的后果远远超过装熊的后果,他很可能看不得这种窝囊废,喂他一颗子弹了事。
“站着和趴着。”哈桑习惯性地抬抬下巴,扫了眼腰杆挺直的单左云和烂泥似的对眼。
不离他左右的“舞女”指着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对眼说:“拖下去,你们也下去。”
“舞女”做了变性手术后有了一个新名字——萨芬。
哼哼唧唧的对眼被拖了出去,其他的俄罗斯匪徒纷纷离开,偌大的地方只剩下单左云、哈桑和萨芬三个人。
萨芬抓过一把椅子放在哈桑身后,哈桑坐下去,上下看看单左云:“中国特警?有点男人样。”
单左云不由一愣,他的身份只有FATF小组的成员知道,现在哈桑也知道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第六组出了内奸?
最让单左云愤懑的是,换做美国任何一个黑帮大佬,假如知道单左云是特警出身,决不会去掉他的拇指铐,说不定还会给他五花大绑。现在他和哈桑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哈桑像是丝毫不惧怕来自他的威胁。自从加入中国特警后,单左云第一次被人轻视。
哈桑饶有兴趣地看着单左云因愤怒而渐红的眼睛:“还有点血性,死到临头了还敢瞪眼。”
萨芬“咯咯”地笑着,又给哈桑剥了一支棒棒糖。
“我们都是军人,我尊敬你。”哈桑推开萨芬的手,站起身,就那么和单左云面对面地站着:“我问你,你怕吗?”
“怕。”
“怕死?”
“希望活下去。”
“怕变成残废?”
“怕一无所用。”
“真是不错,FATF那帮狗屎没看错人。”哈桑仰头大笑,随即阴沉着脸指着四周说,“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来到我这里,他要是说不怕,他就是虚伪的人,应该马上吃枪子。”
短短的几句,单左云便从生死边缘走了个来回。
单左云也是人,他怎么能不怕,但怕不等于屈服,他不愿死,不会屈服。
“我喜欢开门见山。”哈桑重新坐下,他对单左云的尊敬已经表达完毕,他对单左云说,“我了解你的一切,就像那个,那个,他叫……”
“史密斯。”萨芬提醒他。
不仅知道自己曾是中国特警,还知道FATF和史密斯,单左云心头的疑云更重,看来第六组内部肯定是出了内奸,是穆罕默德,是陈文龙,还是伊丽莎白?他想来想去,谁都不像,但又都有可能。
“对,史密斯。”哈桑敲着自己的额头,像很多强势人物一样,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患上了失眠。
“刚才我说过了,我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给加文办事,想借此除掉他和他身后的史洛迦将军。”哈桑咬牙切齿地说,“相信你听说过我和加文之间的恩怨,所以我非常愿意看到你们成功,并且会在需要的时候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加文的集团可以被打掉,最好是全军覆没,血流成河,不过加文要留给我,我要剥他的皮!”
单左云皱着眉,提到加文时他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哈桑后面的话让他看到一线生机,同时也有些糊涂。既然第六组内部有他的人,那么他随时可以通过其掌握情况。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史密斯始终贯彻这样一个原则,关键行动,非要到了行动前半小时才通知其他人,这也就使得哈桑派出的在第六组的卧底没有足够的时间向他通气,即便通气了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调动人员。由于单左云是整个行动的关键,而且他是个新手,史密斯往往会在重要行动之前通知他,让他有所准备。如果他成为哈桑的卧底,那么情况就会对哈桑大为有利。
单左云的脑子转得飞快,史密斯一直这么做,是他在多年卧底生涯中养成的良好习惯,还是他知道第六组内部有哈桑的人?如果说第六组的几名成员都有嫌疑,嫌疑最大的恐怕就是陈文龙了,单左云记得,史密斯没有向他吐露行动的关键步骤,所以他几次和自己发牢骚。去夜总会之前,陈文龙本应一同前往,他却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临阵退缩了,难道他就是奸细?但仔细一想,正因为陈文龙不知道这次行动的最后目标是针对史洛迦将军的,所以他才能摆脱嫌疑,因为哈桑知道他们的最终目标。
难道说史密斯后来把情况告诉了陈文龙,还是伊丽莎白、穆罕默德其中的一个告诉了他?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哈桑再次提及了史洛迦将军:“另外,我希望你们的行动终止于干掉加文,不要危害史洛迦将军。”
单左云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哈桑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想消灭加文和全美最大的贩毒组织,取而代之,他自己和史洛迦将军合作?
不待单左云思量出个结果,哈桑已经开始发问了:“事情很简单,做我的卧底,把所有的情况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这个人很看重友谊,如果你能做好这件事,并且希望加入我们,没问题,你会成为这里的唯一的外国人。我保证你一辈子喝名酒睡名模。”
妥协可以换取生存,单左云不是没有考虑过委曲求全,假意答应他,以换取生命和自由,但是中国军人骨子里的刚强比铁还要硬三分,他毫不犹豫地说:“不可能!”
“噢,你太着急了,为什么给自己一点考虑的时间?”哈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脸上找不到愤怒的表情。
单左云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尊敬我曾是一名军人,作为军人我同样尊敬你,所以请你杀死我。”
“现在吗?”萨芬好奇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现在。”单左云点点头。
哈桑摇摇头:“你很像几年前的我,激进、极端、性格急躁。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为什么不慢慢来呢,来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萨芬给单左云拿了把椅子,单左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坐在哈桑的对面。
哈桑又开始吃棒棒糖了,这回他是在细细品味:“你和你的朋友都知道美国有个心狠手辣的哈桑,知道他是俄罗斯人,功夫还不错,但是你们不了解他的经历,我说得对吗?”
单左云点头:“你必定有非同一般的经历,以你身手和策划行动的熟练程度非要有十年以上的火线经验不可。”
说这些话的时候,单左云在想,他所认识的人中有谁可以和哈桑抗衡,穆罕默德和伊丽莎白肯定是要被首先排除,史密斯倒是有丰富的经验,但是他没有强有力的依靠,他没人没枪,甚至连美国政府有时都会为难他。那么只有特警队的老首长,他同样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手下还有一批精锐的特警战士,除了他,单左云实在想不到谁能制服哈桑。然而现在他身在美国,特警队的首长总不会可能在这个时候空投一批特警战士下来。
对于美国黑道,哈桑确实是个迷一样人物,没人知道他的履历,只知道他来自俄罗斯,能够统治大多数的俄罗斯黑帮。
“说得好!”哈桑眼睛里露出了笑意,“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下百战百胜吗?看看我的手下,论计谋,他们有前克格勃成员,个个是资深的特工,脑子比车轮转的还快,论战斗力,他们有的在‘信号旗’‘阿尔法’执行过高度危险的任务,有的是‘格鲁乌’和‘勇士’特种部队的骨干,他们和俄罗斯普通作战部队演习时的伤亡比例是27比1,也就说每伤亡27个正规部队的军人,他们才会损失一个。美国黑帮的那些杂种不要说和他们做比较,他们的战斗力能比得上正规部队的军人吗?”
哈桑眼中的笑意褪尽,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出身于俄罗斯著名的特种部队,在全世界也叫得响,但有一些人比他们更优秀。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希望他们加入我的组织,他们不相信我,认为我年纪太小,于是我用一支胳膊,一条腿,摔倒了七个“信号旗”的老兵。我就是那些比他们更优秀的人之一。”
单左云点头,他见过哈桑出手,相信他的实力。
“我的身边曾经有十几那样的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哈桑指指自己,又看了萨芬一眼。
萨芬蹲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在轻轻哭泣。
哈桑拍拍她的肩膀,又讲起了往事:“我是个孤儿,六岁的时候被一群穿军装带走,他们没有肩章,没有徽章,军装上看不出隶属于那支部队。”
“六岁啊。”哈桑唏嘘了一声,“我和我的伙伴就开始人不人鬼不鬼的训练。最开始我们有四百人,但是半年后我们只剩下不到八十人,后来又减少到五十多人,能够跟我来到美国的只有十几个人。刚开始的半年我们被丢进了一块沼泽包围的土地,我们什么也没有,没有衣服,没有餐具,更没有吃喝,我们只有枪、子弹和军刺。小岛似的土地上只有一些草,可以吃的只有沼泽地里的鳄鱼。四百人中年龄最大的只有九岁,九岁的孩子怎么对付鳄鱼?开始时我们吃草,吃光了草就挖草根,很快草根也吃光了,我们胆颤心惊地站在小岛上,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鳄鱼,它们在前天夜里已经拖走了我们的几个伙伴。没有办法,我们只有拿起枪。”
“是我!”哈桑自豪地拍着胸脯,“是我带着他们拿起枪,杀死鳄鱼。记得第一次杀死鳄鱼,我们死了九个伙伴,第二次死了十二个,一周后,我们剩下的八十多人再也没有被鳄鱼咬死,不过有几个死于疟疾。”
单左云不由一阵干呕,六七岁的孩子拿着枪杀死鳄鱼,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他们没有火种,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在杀死鳄鱼后,只有吃生肉。
“那只是我们最早最简单的训练,和后来的训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哈桑说,“我们变成了一支没有番号、没有任何识别标志的军队,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地杀人。我们在不见人天日的训练营中拼命训练、学习、杀死素不相识的人。我们已经训练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我们不能一丝一毫的心软,否则就会被饿死被淘汰。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已经在冷酷的训练和实战中变成了真正的野兽?是的,可以这么想,事实也是如此,我们没有亲人,体会不到父恩母情,更没有朋友,行走在这个世界,我们需要提防每个人。但是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从这样的训练中挺过来的吗?友情!我们互相鼓励,毫不吝惜地用生命挽救同伴,生死之中诞生的友谊有时远远超过了亲情。”
哈桑没有提及他们执行什么样的任务,不过单左云可以相像得到,在前苏联那个纷乱的年代,他们所参加的战斗绝对不会比训练更少,吃的苦,受到的心灵折磨只会比训练中更多。像这样一支不惜人力、物力,不惜人命的训练得来的精英野兽,或者说畸形特种战士,他们的任务都是绝密,就算苏联已经解体,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吐露半个字。这就是真正的军人。
从哈桑的讲诉中,单左云了解到了哈桑的一些过去,他终于明白哈桑为什么变得似乎无法被打败。他是一个六岁起便指挥伙伴杀死鳄鱼,无数次带着伙伴们死里逃生,他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和在美国遇到的困难相比较,美国这些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苏联解体后,我们又一次成了孤儿,但是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枪、有拳头,有征服世界的力量!我对伙伴们说,跟我去美国,有钱有车有女人,美国人有的,我们都会有。我们来了,美国人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要不是加文那个杂种,我和我的伙伴们已经统治了美国的地下秩序。”哈桑那双似乎永远冰冷的双眼渐渐有了泪花,“我的那些伙伴,我把他们当做亲生兄弟,没有东西吃,我可以割自己的肉给他们。来到美国时,他们最小的只有十八岁。十八岁啊,在中国,十八岁的孩子还依靠父母,还是个不懂事的学生娃,对吗?在美国,十八岁的男孩子还在泡妞、泡吧,尽情地挥霍青春。可是我的兄弟们,十八岁时已经受尽了人世间的苦难,轮到他们享受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子弹。”
“我们杀过很多无辜的人,我们罪有应得,我们可以死在战场,那是最好的归宿,也可以死在军警的枪下,我们应该为罪孽买单,但是我的兄弟们死在了加文的手里。”哈桑紧紧握住单左云的手,“所以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手干掉加文!如果成功了,你就是我哈桑的恩人,是这里所有人的恩人。”
在哈桑热泪盈眶的瞬间,单左云确实被感动了,被抓去训练的哈桑们没有错,为了生存杀害无辜的人,很多人在没有善恶理念时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以得到宽恕,但他们冲进美国一次次的制造腥风血雨就是不可原谅的。单左云不由佩服哈桑,在他被绑架,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情况下,他没有掏出手枪,反而发起了情感攻势,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发到什么地方,都会是一颗原子弹。
单左云许久没有出声,他知道在哈桑情绪激动的时候断然拒绝他,很可能引来杀人之祸。
“我理解你。”哈桑缓缓松开了单左云的手,“如果我是你,肯定也在艰难地选择。让我高兴的是,我提到我的兄弟们时,你有些动情,那是为他们悲哀,替他们不平,谢谢你。”
事实上,哈桑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单左云,他见过太多的孬种,也见过太多的硬汉,对于单左云这种的人,从目光中就可以判断出,即便打断他的骨头,挖出他的肠子,他在剧痛中还会笑着调侃你的女性祖辈,而不泄露任何秘密。哈桑这种人从某种角度来讲,办事风格是一致的,他们都在寻找人的弱点。人都说有弱点,酒色财气赌,是男人总会沾上一点,如果没有,那么他总有亲属吧,总有朋友吧,哈桑可以从各个方面威胁他需要威胁的人。对于单左云,他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单左云是这个时代的怪物,酒色财气赌,统统不沾,他还是个孤儿,他的朋友全在特警大队服役。哈桑就算疯狂到了极点,也不可能自投罗网般冲进中国特警的军营吧。
过了一会儿,萨芬才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掏出一支棒棒糖,塞进了哈桑的嘴里。
哈桑出神地棒棒糖,像是在和单左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棒棒糖吗?其实我不喜欢甜食。十二岁那年,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见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他拉着母亲的手走在街上,嘴里含着一支棒棒糖,脸上、眼睛里,浑身上下都是幸福的光彩。那会我就暗暗发誓,我没有母亲的手可以拉,但是我可以有很多钱,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来到美国,赚了第一笔钱以后,我买了一卡车的棒棒糖,遇到一个孩子我就会掏出一支棒棒糖,我自己吃,让孩子看着,我希望他求我,但是求我也不会给他。如果世界上只有一支棒棒糖,那么拥有它的人应该是我。”
单左云的脸色渐暗,哈桑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性格,其实从他昔日的所作所为也可以得到验证,这是一个仇恨世界的心理变态者,他有着极强的权力欲望,而得到权力的目的是为了更加疯狂地报复世界。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这里条件不太好,相信你不会挑剔。”哈桑似乎有些疲倦了,揉了揉太阳穴,再抬起头时候眼睛里满是杀气,“除了我那些伙伴,我从来没对谁这样推心置腹,既然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希望你能给我满意的答复。如果不是那样,你和就其他人一起去参加猎人游戏吧。”
单左云不知道他所说的猎人游戏是怎么回事,想来应该是他们用来折磨俘虏特殊方式。
萨芬带着单左云离开了,回忆往事使她的情绪不高,一路上始终低头抽烟。两人沿着一条螺旋形楼梯一直往下走,每走下一层便可以看到两到三名荷枪实弹的俄罗斯匪徒,这些人像是长期留守在这里,大部分都留着俄罗斯传统的大胡子,有几个嘴里还叼着烟斗。
萨芬带着单左云走过一排窑洞似的牢房时,他朝其中的一个牢房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距离他不过五米,单左云决不会认错,他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也是加文派出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