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工整晌儿将近三个半月,季天翔和杜月娟在“高端高压”焊工培训班里的收获和进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已经显得有些苍白,经此一练,不但有效摒弃了以往那些民间土焊法、老架势、脱离科技进步的落后思维,还学得了焊接界顶尖高手言传身教的感悟和技能真传。季天翔去马师傅的施工现场,只帮着烧了一个高压小焊口,就惊得久经沙场的马师傅不住地称赞:“不愧是经过高端正规培训的高压焊工啊,水平那不是一般的高,小子,你完全可以给师父当师父了!”
“师父,师父,您可不能这么说,您这是笑话徒弟呢!如果没有您毫无保留地给我打基础、费心费力地教我那么多,徒弟哪能有今天的进步啊?这一切成绩都是师父教导的功劳!”听师父如此夸奖自己的焊接技术,季天翔连忙起身真诚地对马师傅说道。
“我实话实说,丝毫没有刻意地夸你,你小子是幸运的,竟然得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是谁都能得到的,你要珍惜,继续努力,加倍实践,才能长期立于不败之地!”马师傅深情地对季天翔交代说。
“行,师父,我啥时候都听您的话,一定好好干!”季天翔向马师傅表着态。
告别了师父,刚下到汽机房,就遇到表哥来寻:“翔子,刚才培训中心的侯主任通知我,说是有应急外援任务,让你们明天晚上就要动身去京郊第二发电厂了,有啥该提前准备的拾掇拾掇,别临走了忙手忙脚的。”
原来,培训中心本期培训班刚刚结束就接到了上级指令,说是北京有一批兄弟单位负责施工的高压管道焊口大量积压,急需二十名成熟高压焊工援助,本单位施工现场正值施工高峰期,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抽出这么多的高压焊工来,只能抽一部分。要求从本期学员中优中选优,挑选五名焊工直接上岗顶数,论技术排名,季天翔和杜月娟自然名列前茅。
但碍于杜月娟女孩子家家的,施工地点又在千里遥远的外地,她还是上级大领导的亲戚,培训中心便把杜月娟的名额给压下来了,这让杜月娟很是着急,无奈之下用培训中心侯主任的办公座机给表舅打了个电话,好说歹说才同意她去了,表舅还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嘱咐侯主任一定要安排带班人员照顾好杜月娟的工作和生活安全。
京郊第二发电厂,国家重点工程,新建项目,与多年运营连续扩建的康城电厂比起来,现代范儿十足,设计新颖、超前,装机容量大,安全质量管理流程规范,所有高压焊口百分之百最高规格探伤,让二十名援兵和带班领导柳明钟心中一惊,其中的十五名从施工一线抽调出来的熟练焊工倒还好说,季天翔一行五人虽然成绩优秀,但真刀真枪的大战经验不足,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五个听好了,特别是季天翔和杜月娟两人,年龄太小,实战经验少之又少,听我的指挥,你俩各自多报三岁的年龄,就说都有将近三年的高压管道焊接经历了。不过,你们几个也不用太担心,我听侯主任和师妹——也就是你们的梅教练说了,你们都是优中选优的培训班尖子学员,焊接技术已经非常优秀了,分配焊口的时候我陪着你们几个给你们现场助威,再尽量分配给你们几处位置容易施焊的焊口,有咱们十五位老师傅罩着你们呢,没事儿!凭你们的实力,按照操作规程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地焊就行,我师妹认可的徒弟,那指定是响当当地把里攥!”高压焊工出身的带班领导柳明钟给五位新人战前动员,直说得他们心潮澎湃、信心满满。
但开场第一役,比柳明钟想象的情景要乐观多了,兄弟单位的领导觉得季天翔他们一路劳顿,马不停蹄地上高空焊接作业有安全隐患,把二十名援兵全部安排在高压管道地面组合场突击焊口,待积蓄了足够的组合件后再行安排上钢架、厂房现场配合安装工施焊,五名高空作业经验不足的新焊工,心理障碍就轻而易举地被解除了。
到底是帮着人家应急抢活来了,一应上岗前的证件办理、焊前考核等老规矩统统简化了,二十名高压焊工立足未稳就走马上任了。按照侯主任和梅教练的嘱咐,柳明钟把季天翔和杜月娟安排在了一起焊大管,一个焊口,二人一天到晚面对面地对称着焊。
“说实话,这大管子咱俩还真是焊得不多,训练时虽然焊过几道,但终归焊得少,心里有点打鼓、底气不足。”趁柳明钟不在身边的当口儿,杜月娟怯声怯气地对季天翔说道。
“想啥呢!梅教练咋说的?就咱俩这水平,小管焊口都焊得跟鱼鳞花似的,这大口,壁厚,怎么焊怎么是,好掌握,又不用像焊小口似的担心烧穿和铁水下坠,放开手使劲儿焊就行,就凭咱俩这绣花的手,还打怵这粗枝大叶的叫花子服吗?放宽心吧你,有我在此给你运功打气呢,怕啥?”季天翔信誓旦旦,一席话把杜月娟说得直点头,还不住地对着季天翔攥拳头。
真是艺高人胆大,凭着百日培训积攒下来的满腔自信,季天翔和杜月娟共同承担的一个大焊口的打底工作就顺风顺水地宣告胜利完成了,也许是两名小焊工长得太显年轻的缘故,兄弟单位的焊接主管程玉金和柳明钟,围着打过底的大焊口看了又看,边看边竖大拇指。
“两个小青年,后生可畏呀!确实焊得不错,二十名焊工中就你们俩年龄最小吧?干电焊几年了?”程玉金好奇地问道。
“我俩才干了三年多的专业焊工,不过,整工整晌地焊高压焊口还不足两年半呢!”季天翔回答说,听起来活像一名久经沙场的老练焊工,胸有成竹的样子。
杜月娟听了季天翔的自我介绍,盯着季天翔看了几秒钟,欲笑但没敢笑出来。
“现在很多年轻的焊工都是只有三两年的焊龄,但焊接技术绝非干了几十年的老焊工所能比拟,我们那个年代的焊工理念已经过时了,老眼光也不能正确看待新问题了。要搁以前,没有个十年八年的焊龄能让你焊高压吗?但现在十有六七都是年轻焊工在掌控天下了,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程玉金向柳明钟大发了一番感慨,对这些年轻的焊工羡慕得不得了。
“是啊,好羡慕他们!”柳明钟附和着兄弟单位的焊接主管程玉金含笑说道。
“你们忙,你们忙,抢完这批焊口,得好好地请请你们这些前来支援的兄弟姐妹们好好地喝一杯,来个不醉不归!”程玉金一行边说边向别处走去。
季天翔和杜月娟各自向对方做了一个鬼脸儿、伸了一下舌头,再次进入到紧张有序的焊接实战工作中去了。
打底以后的焊道好焊多了,不用过多地考虑单面焊接双面成型、随时都有烧穿重焊风险的难度了,也不用过多地担心管道内壁铁水生瘤了,把电流尽可能地调大,只要你有足够的体力,按照规范的起弧、连弧运条、收弧、接头既定程序操作,说白了,有了成熟技能的前提基础,焊接的过程就是使劲儿尽可能多地融化焊条的过程。
更换焊条的速度和方法、节约体能的预案、电流强度的大小都是提升焊接效率的关键点,季天翔和杜月娟事先已经做足了周详的预案准备,发誓既要焊得好,也要焊得快,力争在援兵队伍中获得第十名之前的地位,毕竟那十五位焊工师傅都是叱咤焊接领域多年的行家里手,能谋得一席中间偏上的位置就算烧高香了。一样的焊接环境,一样的管道口径,一样的焊机和焊材,一样的工作时间,就看谁能运筹帷幄、摘得头筹了。
群体焊工向来如此,只要入了现场,即便上级没有定量也会主动暗暗较劲儿比赛,没有谁扯皮,没有谁偷奸耍滑,也没有谁服输,悉数都是争先恐后的样子。遇到那些没有可比性的项目就不一样了,个顶个慢条斯理地焊,就差看谁比谁会享受了。
工人阶级的天性使然,没有人说要比赛,没有人说要排名,也没有人规定一定时间要焊多少工作量,但每次都这样,那种发自肺腑的争胜心促使每个焊工都在竞技状态中超常发挥展示着自己,哪怕排到最后一名,也要努力争取距离小些再小些。
二十个高压焊工会集在偌大的汽机管道组合场,注定就是一场竞技较量。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一干就是六天,验收合格后的焊口统计数量结果表明,不但季天翔和杜月娟没有拖后腿,还出乎意料地出现了“季天翔第四、杜月娟第十名”的好成绩,另外三位新人虽然没能获得好名次,但奇迹般一位都没有垫底。
早已成为焊接界老江湖的柳明钟难掩喜悦之情,大声地对众焊工说道:“天赐良机!这六天的时间就算战前实战演习了,我这心里呀,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所有的焊口探伤一次性全部合格,大家还需继续努力。
“去了高空施工现场,条件有限,不像在这儿,四平八稳的,咋得劲儿咋焊,得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把眼瞪大了焊,才能给我们单位继续增光添彩,绝对不能被兄弟单位小瞧了!咱们一线焊接工人图个啥?摘了面罩就是脸,要的就是脸面,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二十名大战前的高压焊工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柳明钟抱拳示意:“啥也不说了。”
季天翔和杜月娟边喊边相互约好了似的,同时抬头扭脸往高高的厂房和锅炉钢架上看了一眼,毕竟初次挑战高空高压管道,些微的小紧张还是有的。
现场焊接要用的焊机焊线,兄弟单位已经事先有人置备齐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柳明钟亲自下达新任务动员令后,按规范经过短暂的焊接技术交底签证后,高压焊工们各自背上自己的工具包,装满焊条保温桶,浩浩****地来到了施工现场,三五成群、两人一对走向了自己的焊接岗位。作为援兵队伍中唯一的女电焊工,杜月娟被特别分配与季天翔在一起捉对焊对称大口,二人高兴得偷着乐了好半天。管子口径大,搭设的安装焊接平台也大,只要小心翼翼地到达指定位置,施焊时感觉与在平地上没多大区别。
除了十二名焊工被兄弟单位根据需要瓜分了之外,剩余包括季天翔和杜月娟在内的八名焊工全部捉对焊大口,四路高压大管,四对八名搭伴焊工,同样的口径、同样的材质、差别不大的施焊环境,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各自脸上不易觉察的凝重,已经充分说明了这又是一场关乎名声的竞技恶战。
“姐姐,别慌,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这又是一个天赐良机,此生能有此绝佳舞台与南征北战的老师傅们一决高低,难得呀!焊大口是一场挑战身体耐力极限的持久战,看上去绝对不会像组合场里那样五天六天就能完事的,要稳住神打持久战,充分保持自身体力至关重要,否则,兵困马乏,慌手慌脚,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好在咱姐弟俩年轻力盛,这就是最大的资本,瞧好吧。”
“那三对老师傅虽然眼神中对初出茅庐的咱不屑一顾,但不难看出,他们心里也打着鼓呢。经过地面的比拼,估计他们比咱们还紧张呢。”季天翔率先给杜月娟鼓了一把劲儿,杜月娟信心百倍地连连点着头,攥着拳头、绷着嘴唇不言语。
果然不能轻敌,老师傅有老师傅的优势,熟能生巧,巧能衍生速度,第一天,季天翔和杜月娟就被老师傅们轻轻松松地甩在了后面,但所差不多,不仅没有对两位年轻人的斗志形成有效打击,反倒让二人更加坚定了穷追不舍的信心。
“翔子,看出窍门来了吗?一伸手,咱俩就被见多识广的老师傅们落下了一小步,他们这是在报地面竞技的一箭之仇呢。人家根据焊材厚度、自然气温,一次就把焊机的电流强度调好了,咱俩至少上蹿下跳地跑去焊机棚各自调节了三次之多;人家从保温桶里抽取一次焊条,至少手中保持五根以上,咱是一至三根;焊条烧尽时,更换焊条的时间,我们与老师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没看到怎么动作,新焊条就结结实实地换在焊钳上了。虽然这些习惯和经验不至于影响大局,但想落下咱们已经绰绰有余了。”
“还好咱姐儿俩也有过人之处,从梅教练那里得来的真传也不是吃素的,焊机电流强度咱们普遍比老师傅们高十到三十,焊条融化时间相对较快,咱去焊机棚调电流的时候,没看见老苑师傅那眼神吗?盯着咱焊机上的电流表看个没完没了,看样子也想增加电流强度。但多年养成的焊接定式,一朝一夕能改得过来吗?不信,让他们加大电流强度试一把,还不得满焊口挂满了焊瘤子呀!仅此一技之长,咱的焊条比他们的烧得快,就追回了不少时间,这才有幸没被老师傅们甩太远。”还是杜月娟女人天性使然,心细得跟针鼻儿一般。
“姐姐分析得极是,虽然同老师傅们首日过招咱们稍逊一筹,不过,他们的优势明日就能被咱们消化掉,绝对会立竿见影,但咱们的绝招他们十天半月的学不来,也没有人能学。所以,只要能确保焊口经受住拍片验收,咱们就已经胜出了。”季天翔郑重其事地首肯了杜月娟的深度分析。
果不其然,第二日的竞技气氛比首日更加紧张了几分。虽然没有谁宣布也没有谁要求谁一定要完成多少焊口工作量,多少天焊完本系统焊口,但在老胳膊老腿的老师傅们那些夸张的快速动作中,暗自较劲比赛的烽火硝烟已经初现燎原之势,只是大家谁都心里明白,但谁都不说出口罢了。年轻人天性不服输,老师傅爱面子而不想一世英名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打破,战意萌生均出于善意的天性。
看着老师傅们井然有序地施焊,两位年轻人也是胸有成竹,第二日便互相打了个平手,虽然没能弥补首日的差距,但有目共睹,超越指日可待。季天翔越战越勇,突然心生一念,向工具室额外借来了两个焊条保温桶,与二人手中的两个保温桶巧妙结合,待四个保温桶中的两个空了时,轮流抽出一人提着两个保温桶去“遥远”的焊条烘干室领取焊条,既有效节省了一半的往返次数,还同时增加了留守者的施焊时间,无形中增加了焊口产量。只此一招,便水到渠成地磨平了首日之距,还有小小“余粮”,老师傅们看着心里着急,也不好放下面子效仿,纷纷摩拳擦掌地凭借过往经验暗自发力。
虽然大家一直在暗自较劲,但各自焊技实力和敬业精神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为了避免突击探伤带来的工期隐患,兄弟单位探伤人员特地加班加点,把射线探伤时间段全程跟踪全部安排在了晚间,既能保证配合施焊工序,又能避免施焊和安装人员为了躲避射线伤害而耽误工作,真可谓做到了细致周全。
但“没有一道焊口出现过问题”的探伤结果,让兄弟单位上下和全体援兵同时松了一口气。
“姐姐,咱得自己夸夸自己,增加点自信心。比如,刚开始的时候,咱俩学着老师傅们,左手握面罩,还得同一只手抓着五六根焊条,齐齐整整的,电焊钳夹几次都夹不住焊条,不但没有提高速度,反而耽误了不少事,还是咱们年轻人脑瓜灵便,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是咱们焊条抓得太齐整了,得张牙舞爪、里出外拐地抓在手里才方便夹取,现在的换取速度不亚于老师傅了。”
“还有,第几道焊缝需要多大的电流强度,咱们全部都用心记在本子上了,已经形成了定式,基本上一锤定音,再也不用一趟趟地往返焊机棚调节电流而耽误时间了,现在咱们不但不慌不忙,还运筹帷幄、绰绰有余了,不值得自夸一番吗?”季天翔趁着休息喝水的当口儿,心情舒畅地对杜月娟说道。
“你这是小季卖瓜,自卖自夸。不过,你说的也不无几分道理,咱们确实值得自夸。但也得体谅一下老师傅们的感受,那老苑师傅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咋说的?‘你俩为啥比老头子们焊得快?这是标准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那神情,羡慕嫉妒恨啊。细想之下,也许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你占了我杜月娟大美女的大便宜,我感觉吃亏不小呢。”杜月娟也顺着季天翔的样子云里雾里唠起了嗑。
“我倒压根儿没感到占了姐姐的便宜,如果姐姐真是那么想,感觉苑师傅说的有道理,你明天一早的站班会上就可以申请调换岗位,与苑师傅那俊老头捉对焊去,我绝对不会不自量力地自作多情。”季天翔皱着眉头好像很严肃地说。
“装,再装!你那点小心思别人家不懂,姐姐还看不出来吗?那苑师傅真把我争过去试试,你小子还不一拳把人家打趴下?蒙谁呢?别得便宜卖乖了,偷着乐吧你小子!”杜月娟边说边伸手又是一招一指禅,季天翔不躲不闪,赔着个笑脸甘愿被攻击。
“那倒是大实话,真的把姐姐调到别的老师傅手里,我一时一刻也干不下去,我的眼里不能没有你,小娟儿姐。”季天翔向天挥拳好像宣誓一般,惹得杜月娟咯咯咯笑个没完。
说归说,闹归闹,真干起活来,季天翔和杜月娟自制力均超强,一天到晚都能做到一本正经,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让那帮老师傅感叹自愧莫如。
半个月的阶段性既定大管焊接任务,终于提前两天验收后办完了移交手续。也许是柳明钟良苦用心,有意让两位年轻人接触新鲜事物的缘故,大管项目一完,就把季天翔和杜月娟调整到了小口径高压管道的焊接岗位上去了,自然又面临一番新的挑战,但他们俩仍然不辱使命,虽显得有些稚嫩和慌乱,但依然受到了同事和兄弟单位相关人员的高度认可,出色地完成了领导交给的焊接任务。
整整三个月的增援任务终于在新鲜、刺激、苦中有乐的赞赏声中落下了帷幕,兄弟单位出于真心实意,专程在主会议室召开了一场欢送会,生产经理亲自到场致谢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朝夕相处数月之久的焊接主管程玉金,特别对年龄最小的季天翔和杜月娟赞赏有加,还出乎所有人预料,郑重其事地当场向两位年轻人送上了其发自肺腑的美好祝福——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还是让相邻而坐的季天翔和杜月娟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深情注视向对方,双双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光,湿润的眼神久久不肯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