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大酒店距离汪秀美家不到三站路,不是苏大宏告诉她这个地方,她从来不知道有这家酒店。很快,伊人成了两个人约会的地方。汪秀美并没有苏大宏想象的开放,坐一会儿还可以,其他事一概免谈。苏大宏搞不明白汪秀美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守得住空房?只要约她就来,来了喝茶说话,开房是坚决不去的,还会因苏大宏的挑逗而生气,苏大宏有些迷茫了。
汪秀美十分清楚女人的价值,上了黄亦凡的当后,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有后悔药也治不了她的后悔病。这个苏大宏也不怀好意,她坚决不能再上当,保持着高度警惕。
这一天,约完会回到家,洗过澡喂过狗,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手机就响了,又是黄亦凡的问候。自从和苏大宏开始约会,汪秀美对黄亦凡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
“还在外面忙,就不知道回来了?”好像有些委屈。
“已经回来了,哈哈……”听声音,黄亦凡兴奋不已。
“骗人。”汪秀美举着手机去房间察看,门铃却响了,不会又是苏大宏吧?再敢私自上门就要他好看。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汪秀美心里一紧,“真回来了?”她赶紧在睡裙上擦了擦右手背,下午苏大宏摸过这里。
进门来的果真是黄亦凡,拉着箱子。“小米粒——”扑上来抱住她。汪秀美不说话只是流泪,黄亦凡手段用尽,都止不住她的眼泪,他以为她想他了。
他检讨自己,不该一走这么长时间,更不该留小米粒一人在家守空房,等这笔货梯生意做成,就带她一块儿出去。不管他说什么,汪秀美都不接话,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抹眼泪。黄亦凡检讨了十多遍,也没换来汪秀美一句话。他想,不能再让汪秀美在家干这干那受劳累受委屈,他提议雇个保姆,又能干活又能陪她,汪秀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用节省这点儿钱,”黄亦凡说,“明天就去找中介公司。”
“我有那么娇贵,需要人伺候?”汪秀美终于说话了。
“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呀。”黄亦凡又往紧抱了抱。
“喘不上气了,你这死鬼,放开。”汪秀美为过日子算计,“经常回来就好了,用得着花这笔钱?”又说:“我一个人习惯了,还有黑妞和鱼骨。放心好了,咱家这么高,只要不开门,没人进得来。”
“千万千万别给男人开门。”黄亦凡本来想开玩笑,却不觉语气有些严肃。
“说什么呢?除了你这骗子,哪个男人都比你好。”汪秀美转过身去,黄亦凡只能对着瘦俏光滑的美人脊背傻笑。
汪秀美给黄亦凡的解释是,黑妞是待过的打印部一个同事姐姐家的。她姐姐急于移民,就便宜卖了,自己等于捡了个大漏,不然,像黑妞这种狗市场要卖六七万呢。
“你喜欢就行。”黄亦凡对狗没有兴趣。
“当然喜欢了。”是娇滴滴的那种语气。
第二天,她让黄亦凡带她去离家较远的万达广场看《哪吒之魔童降世》,一路喋喋不休地给黄亦凡讲黑妞和鱼骨的趣事。一到晚上,对黄亦凡极尽温柔,到了白天,就嚷着要去这里要去那里,甚至让带她去茂陵这种偏远的地方。汪秀美有求黄亦凡必应,只要汪秀美高兴,黄亦凡也兴高采烈。
黄亦凡有一辆奥迪,放在地库时间久了开不动了,就刷了一辆共享汽车,带上汪秀美、黑妞和鱼骨出发了。汪秀美笑脸如花,看得黄亦凡心生**漾,虽说不上是老夫妻,可也结婚三四年了,他仍然被她的漂亮折服。有趣的是,汪秀美照顾黑妞多些,黄亦凡却处处招呼鱼骨。鱼骨有了靠山很嚣张,好几次向黑妞汪汪,黑妞竟然不吭声。
“远离城市,住到山里不回去才好呢。”汪秀美也说不出住在山里的好处,反正就是想去没人的地方。黄亦凡回来后,她把手机铃声调成了静音,又缠黄亦凡去偏远景区,就是不想接电话,不想碰见天宠的人,尤其是苏大宏。
“住山里谁给你打理狗?”黄亦凡突然问,“黑妞也在贝贝打理吗?”
“噢……”汪秀美一惊,“才……才买回来没几天,还没想好呢。”既然和苏大宏没发生什么事,还遮掩什么呢?汪秀美也不清楚,只是心虚罢了。
一个礼拜过去后,黄亦凡不得不出发,生意伙伴的电话越催越急,简直都要开骂了,不得已,黄亦凡千叮咛万嘱咐后留下汪秀美又飞走了。黄亦凡走得心事重重,汪秀美却感到轻松。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礼拜来的小心翼翼和莫名担忧随着这口气全被释放了出来,她又调响了手机铃声。
翻看手机时,奇怪竟然没有苏大宏一条信息,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她搞不明白原因。“他知道他回来了?”旋即又想,“绝对不会。”没有找到苏大宏联系过的痕迹,汪秀美特别宽心,“这个人,挺会来事。”她琢磨是不是需要联系他,又没想到联系的理由,只好作罢。
苏大宏是动了心思的,他其实发现了汪秀美和黄亦凡的行踪,立即就隐遁了。他能体会到汪秀美接到不期而至的电话时的惶恐,就决定不打,不让她担心,这样她对他的好感就会上升。果然,汪秀美对他的印象是“挺会来事”。
苏大宏也在等,他不急于联系汪秀美,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耐心。过了两天,双方都没动静,苏大宏故意把发给芬姐的微信同时发给了汪秀美:芬姐,已经准备好了,送过去还是您过来?今年生意特别好,给您的分红比例提高了一个点。
和预计的结果一模一样,汪秀美果然回话问:“什么意思呀?”苏大宏先装糊涂,然后赶紧道歉:“对不起,发错了,难怪芬姐没回话,原来发到了你那里。”并叮咛汪秀美一定要保密。
汪秀美无意传播微信的内容,她关心的是芬姐的分红比例,到底每月能分到多少钱?她在客厅转来转去,给黑妞和鱼骨喂食也三心二意的。“芬姐能投资,我也能呀!”这么一想,又有了担心,“万一赔钱怎么办?”汪秀美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控制住苏大宏,分红就能落到实处。男人都一个德行,黄亦凡能被降伏,苏大宏也不会例外。挣到分红的钱,手头更宽裕,就不用老看黄亦凡的脸色,要钱跟马吃长草一样艰难。“对,就这么干。”她给自己说,“天宠就在眼皮子底下,一天去三回,还能出什么乱子?”汪秀美打开余额宝,上面有二十五万元,又打开理财通,上面还有二十五万元。她犹豫的是全部投进去呢还是先投一半,想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再去天宠时,苏大宏像以前一样热情,闭口不提黄亦凡回来的事,也不问她前段时间忙什么。正说着话,芬姐在豆豆、宝财和梅超风的簇拥下,嘻嘻哈哈进门来。
“嗨,人呢?给这俩汪星人洗个澡,去了一趟菜地,搞得浑身是土。”芬姐走进接待室,两个女人随即聊上了。苏大宏安排好给宝财和梅超风洗澡的事,再回来时站在接待室门口小声叫芬姐。
芬姐瞅他一眼,问:“什么事不能大声说?秀美也不是外人,用得着偷偷摸摸吗?”
苏大宏提进来一个塑料袋,瞅一眼汪秀美,汪秀美站起来说:“要不,我回避一下?”
“嗨,什么话?”芬姐拉住她,“坐下,坐下。我说大宏,你不是鬼鬼祟祟的人……”她故意停顿一下,才说:“也没做过鬼鬼祟祟的事,今天这是怎么啦?”
“哈哈……”苏大宏心里一怵,芬姐这话什么意思?来不及细想,赶紧打圆场,“那我就说了,是这样,您吩咐的事办好了。”
“噢,给菜地投资大棚用点儿钱。不是转账吗?现在谁还拿这么多现金?”芬姐瞟一眼汪秀美,“大宏办事就是这么笨,太直接,是不是,秀美?”
汪秀美脸一热,随口答:“不了解呀。”
“小小不在,没人会操作电子账目。”苏大宏把钱放在茶几上,“我一着急就提了现金。”
汪秀美揣摩钱袋里的数目,听苏大宏说:“是按提高后的比例算的,要不要点一下?”
“嗨,几个零花钱点什么?你忙去吧,我们女人还有事情要说。”芬姐就没正眼看那袋子。苏大宏起身出去了,两个女人又聊起来。
“大宏这人聪明,也能干,不过……”芬姐瞅着汪秀美的眼睛。汪秀美在想投资的事,随口应付道:“怎么了?”
芬姐哈哈一笑,说:“你不了解他,他呀,哈哈,好色。”
汪秀美脸红了,马上稳住情绪,嘴上仍不吃亏,说:“给我说不着啊。”
芬姐知道她反感了,换成关切的口吻说:“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不过,大宏看见你,眼珠子总凸在眼眶外面。要当心呀,妹子,真被他缠上了,可别怪老姐没提醒过你。”她还想说“别贪小便宜吃大亏”,不过这句话太明显,说出来就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汪秀美肯定受不了,就把话咽了回去。
汪秀美仍面带笑意,嘴一咬,说:“他想死也是白想。”
“那就好,那就好。”芬姐岔开话题,说山里发水冲了菜地,还说那里的别墅被拆倒了一大片,老罗姐夫的大别墅也被拆掉了,里面的红木家具都没来得及搬出来,他姐夫不敢要赔偿竟然也不敢承认别墅是自家的,你说怪不怪?
汪秀美听得心不在焉,她哪有心思聊这些事情,脑子里盘算的净是投资的事,简直刻不容缓。芬姐还在嘻嘻哈哈,她只是点头应付。
两个人一块儿离开了天宠,看见汪秀美走远了,芬姐又折了回来。她告诉苏大宏女人的便宜不好占,遇到厉害的会被扒下一层皮,老老实实做生意才是正道。苏大宏听得云山雾罩,芬姐却转身回家了。
汪秀美焦急地等待苏大宏再次约她去伊人大酒店,可这个苏大宏消失了一样,连续半个月没了人影。汪秀美不由得心生怨气,借遛狗故意在天宠门外经过。步行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变化,天宠也在正常营业,门口有四个女孩子替天宠散发传单。汪秀美看传单上有“宠物保护神”“全市最大、设备最全、医疗水平最高”
这样的话,投资心情就更急切了。可是,混账苏大宏就是不约她,她也不好打听他的行踪,怎么给他说投资的事呢?汪秀美都急死了。
平时,除过遛狗,汪秀美也没其他事,不过,她今天可真有事了。按说她的例假是相当准时的,迟与早不会超过一天时间,今天早晨躺在**扳指头一算,已经过去五天了还没有情况,心下顿生疑窦。“黄亦凡这次回来,是不是怀上了?不可能呀,他难道在套套上做了手脚?”这么一想,躺不住了,立马起床,快速装扮,安顿好黑妞和鱼骨,拉上阳台门,飞奔下楼,直接叫车来到了女子专科医院。检查结果,她怀孕了。
“黄亦凡!”她在心里狠狠地骂,“我杀了你!”咬牙切齿过后,她猜黄亦凡肯定采取了某种她不知情的手段,才有了这样的结果。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甚至给黄亦凡生不生孩子还没考虑好。
“打掉!”她狠狠地想。
还没回到家,苏大宏打来了电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出差去了湖北,参加狗狗护理培训,学习了营养餐搭配,很实用。”
他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黑妞开了一份保健膳食单,给鱼骨开了一份去泪痕美毛进补单,然后才约汪秀美去伊人大酒店,说要当面把单子交给她,特别强调膳食药材已经准备好了。
“去不了。”汪秀美拿捏一把。
苏大宏对汪秀美的态度早有预料,这一招他会应付,他叫她“宝贝”,说为了黑妞和鱼骨的健康,为了汪秀美以后的好日子,必须来一趟。
“好日子?”汪秀美一愣,马上想到了投资的事。
“当然,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苏大宏给自己的语气赋予了真情,特别动听,“宝贝,十万火急,好事等你来。”
“是吗?”汪秀美对他有点儿生气,去外地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只为你和黑妞好,宝财算什么,那个半老婆娘算什么。”
苏大宏几乎把自己逗笑了。以前约会时,他说过“我真的喜欢你”
这样的话,汪秀美听后撇撇嘴说:“太假了。”不过,她是笑着说的。
汪秀美听他说“那个半老婆娘算什么”后,立即掉头去了伊人大酒店。这句话太能打动她了,黄亦凡永远也说不出这种令她快活的话来,苏大宏就能行。汪秀美想知道,苏大宏说芬姐是半老婆娘,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了隔阂?
老地方,老位子,老样子,一杯茶、一盘瓜子开始聊天。苏大宏首先递上的是给黑妞和鱼骨开的膳食进补单,汪秀美扫一眼说,太复杂,自己操作不了,不接单子。苏大宏答应在天宠配好,让小小送到尊苑去,汪秀美才收起了单子。汪秀美假意拒绝,原因是苏大宏没及时告知自己他的行踪,就属于不可靠的人,她不收不可靠之人送的东西。苏大宏连连赔罪,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两个人拌了一会儿嘴,汪秀美眼一翻,说:“你说什么半老婆娘,我去告诉芬姐。”
“我不怕你告密,当然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苏大宏嬉皮笑脸,话语像炒豆般蹦出嘴来。苏大宏的意思是芬姐在天宠的投资过高,对经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多吸收几个投资人,不仅能平衡权力,更重要的是能集思广益,利于天宠的发展。
“给我说这些你啥意思?”汪秀美进一步试探。
“都是好朋友了,就无话不谈。天宠目前发展顺利,效益不错,眼睁睁看着别人挣钱,心有不甘嘛。”苏大宏的表情深含惋惜。
“别人是谁?”汪秀美耍小聪明。
“就是除你之外的人喽。”苏大宏这句话有些轻浮,忙给自己打圆场,“大把大把往别人家拿钱,看得人心疼,你拿回家我就不会心疼。”
汪秀美白他一眼说:“你有没有正经?”她想问芬姐的分红比例,可实在开不了口。
苏大宏接了一个电话,哼唧了一通,并没说一句完整话。挂了电话,他说:“秀美,咱们不绕弯子,如果你投资,不管多少,比那半老婆娘高十个点,就这么定了。还有,楼上开了一间豪华套房,带美容那种,本来是待客的,可是客人刚来电话说改期了。
爱来不来,不管那么多,这是房卡,你上去享受一番,我还要去三门峡,就不陪你了。”
“不去,又不是专为我开的。”汪秀美头一扭,其实满脸是笑。
“又没人用过,你进门前我才开的,和给你开的没什么两样。”
苏大宏把房卡推给她,“你坚贞得像块石头,我哪敢开房等你。”
苏大宏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说:“这是投资合同,做完美容看一看,投不投没关系,了解一下也没坏处。噢,这房带中餐,可以让送进房间,明天下午一点之前都是你的时间。好了,我得赶紧走了。”苏大宏匆匆离开了酒店。
汪秀美仍然坐着,她随手拿过报架上的《华商报》,胡乱扫了一眼。选择这里约会是苏大宏的主意,他分析芬姐她们不会来这里,不是嫌贵而是没有来这里的习惯,或许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他们来这里五六次了,汪秀美都坚持不和苏大宏身体接触,她并非为黄亦凡守贞操,而是不想再发生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所以,苏大宏几番施展手段,都没能得逞。
汪秀美去了一趟卫生间又过来坐下,她有去豪华套房的好奇心甚至冲动,尤其带美容的套房太有吸引力了。要在这里过夜,需要先安排好黑妞和鱼骨,正在盘算时手机响了。说话的是苏大宏,告诉她自己已到三门峡,打电话的意思是,他吩咐小小今晚照顾黑妞和鱼骨。不等汪秀美说话,他又说马上要和绿宝贝宠物食品的老板谈生意,就挂了电话。
她看看号码还真是外地的,一查0398 果真是三门峡的区号。
“这么快。”她当即上楼进套房查看了一番,很是吃惊,如此宽敞、如此豪华、如此奢侈,那半圆澡盆就同时能泡三个人,卫生间比她家客厅还大。她猜测,大宏到底有多少钱?反正比黄亦凡有钱。
她的判断依据是苏大宏出手大方。
手机再次响起来时,是小小打来的。汪秀美不愿让小小知道自己的行踪,反问小小苏大宏是怎么说的。小小说老板只说让照顾黑妞和鱼骨,其他没说什么。汪秀美很满意苏大宏的机灵,麻烦的是自己需要回家一趟。她又待了一会儿,重点看了看套房内放的化妆品,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点儿不舍地下楼来。她决定快去快回,然后在大池子里泡一会儿,再下来享受美容服务,接下来躺在长宽足有三米的方**睡一觉。
来回路上她把要想的事情都想到了,看着小小带走了黑妞和鱼骨,她又悄悄回到了伊人大酒店。豪华套房里提供的任何一项服务,汪秀美都是第一次经历。泡完澡,美容设备也摆好了,专业技师态度恭敬,技法熟练,和颜悦色地介绍了许多她过去根本不了解的皮肤护理知识,使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都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享受的时间过得总是太快,一晃天就黑了。汪秀美想回去,心想这床大得不像话,除了大应该没啥特别之处,光脚上去走了一圈,自语:“也就是这个样子。”
想做的事都做了一遍,躺在沙发上还训了黄亦凡几句,黄亦凡只会软着舌头说安慰的话。对唯唯诺诺的黄亦凡,她更是瞧不上了。挂断黄亦凡的电话,就想该不该拿走套房内的化妆品。“拿不拿呢?”她决定问一下前台,如果可以拿,一扫光,马上回家。
门铃突然响起来,她赶紧去开门,急切地想知道又有什么服务等在门外,甚至没顾上从猫眼往外看一眼。门一拉开,竟然是苏大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蔷薇花。汪秀美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关门。
她关门动作飞快,苏大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关在了门外。
汪秀美穿的是睡衣,她要赶紧换衣服。不承想苏大宏还有一张门卡,一进来就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她一阵窒息般的紧张,使劲儿也没能挣脱苏大宏有力的拥抱,折腾了一会儿实在没力气了,被苏大宏抱上了那张巨大的方床。她瞬间明白,这是个圈套,去三门峡跑一个来回,高铁两三个小时足够了。
她闭着眼睛接受了苏大宏,没有多少不愿意,也没有多少愿意,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再反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喊人,反正没劲儿了苏大宏就得手了。说起来也不能全怪自己,女人总是没男人劲儿大,她闭上眼睛的同时就原谅了自己。
“你是预谋好的。”苏大宏终于坐到沙发上喝水去了。汪秀美躺着没动,瞪着天花板,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没有,没有,我是太喜欢你了。”苏大宏顾不上咽下茶水,含糊地说,“我保证,不是故意的。”
汪秀美并没想太多失身的事,她关心的是投资分红的比例。
真说**这档子事,就算闹到公安局,丢脸不说,自己还捞不到什么好处。再三衡量,提高分红比例才最实惠。
“向好朋友下手,你心怎么长的?”汪秀美开始实施计划了,“我怎么见人?你说。”
“秀美呀,别说这事了,我们相互都有感觉,不是吗?”苏大宏一改过去弯腰点头的乌龟样,“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让别人大把挣钱。”
“哼,谁和你有感觉?”汪秀美猛然想起芬姐说过的“苏大宏好色”的话,这不是应验了嘛。她有些担心,试探地问:“刘芬花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知道什么呀?”苏大宏不以为然。
汪秀美把芬姐说的话告诉了苏大宏,苏大宏才想起芬姐给自己说的“女人便宜不好占”的话原来暗含深意。不过,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把美人降伏,说什么也不舍得丢开。“别理她,咱的事她操什么闲心?我早讨厌这半老婆娘了,生意上的事她要问,私人的事也要插上一腿,以为自己是谁呢。”苏大宏用浴巾裹住自己,跷起二郎腿说,“以后别提这个无聊女人,你关心的应该是怎么挣钱的事。目前来说,只有投资一条道,芬姐虽然投资最多,可我是实际经营者,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投资天宠没有风险。
天宠很快就要发展连锁店,以连锁模式在本市至少发展五十二家店,规划已经做好了,目前正在宣传,吸纳合伙人。当然,为这件事你要我赔偿也可以,那就成了一次性买卖,没有多少油水,你自己选择吧。”
苏大宏这番话也是备过课的,他拿不准完事后汪秀美会提什么离奇条件,这番话能起到杜绝过分要求的目的。汪秀美似乎睡着了,其实她在想刘芬花这个阴险女人施展手腕的目的是在阻止自己挣钱,“我偏投,就不让她的阴谋得逞。”又想苏大宏说话的意思,“他什么责任也不想负,只开了投资一条道,不能让他白占了我的便宜!”
“刘芬花的红利率是百分之十五,给你百分之二十五,这事我能定。”苏大宏坐到床边来,伸手放在她盖着睡衣的肚皮上。
汪秀美转过身去,苏大宏对着她的脊背说:“明天,我们去山里玩,虹鳟鱼正是最肥的时候。”汪秀美没吭声。苏大宏明白此刻无论如何得出血,绝对没有白占的便宜,接着便道:“早想给你买件衣服,就是不知道你爱好啥,也不敢瞎买,你自己买肯定比我买得好。”
汪秀美想的是,刘芬花和苏大宏的关系并非铁板一块,这就好办了,现在和苏大宏有了这事,**他听自己指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哎呀,零钱不到三万了,给你转两万五千吧。”苏大宏自语,“怎么弄的,花钱这么快,前两天还有五万多呢。”
汪秀美抽泣起来,苏大宏慌了手脚,忙问:“宝贝,怎么啦?
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哭自己命苦不行呀。”汪秀美是故意哭的,“占了便宜还骂人,你还是不是人?”
“哎呀,宝贝,我错了,该打。再转三千,两万八千,这数字吉祥。”苏大宏又开始转账。
“刘芬花的投资有什么保障?”汪秀美说不哭就不哭了,穿好衣服坐起来,苏大宏献殷勤被她拒绝,“坐在沙发上听我说话,不许过来。”
苏大宏坐在沙发上,说:“保障是天宠的营业额,是按时分红的信誉,是说到做到的承诺。”
“有几家愿意加入天宠连锁店?”汪秀美把头发弄下来遮住半边脸,她不好意思瞅苏大宏。
“接触的有五家。”苏大宏底气十足,“正式谈判的有三家,两家基本确定了。这样下去,多少店都开得起。”
“上次给了刘芬花多钱?”汪秀美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两人有了这种事,她觉得可以问了。
“三万。她是年底分红,平时偶然要一些,年底算总账多退少补。”苏大宏对芬姐不感兴趣,“说过了不要再提她。”
“如果我投一些,你刚说按百分之二十五分红?”汪秀美要确认一下比例。
“没错。”苏大宏答得很干脆。
“那你算算,五十万按月能分多少钱?”汪秀美算不了这种拐来拐去的利息账。
苏大宏掏出手机摁了几下,说:“整数账,按月分红一万元。
可……可是,天宠没有按月分红的先例。”
“我就要按月,”汪秀美提高声音,“不行吗?”
“行,行,行,没说不行呀。”苏大宏了解女人的小脾气,顿了顿说,“为了避嫌,明天你去找小小,让她给你办投资手续。”
汪秀美觉得钱还没投出去心就空了,是那种慌乱的空,没底的空。“五十个月才能返本,四年零两个月。”她在心里叹,“这么漫长啊!”她双手捂住面颊,不知道今天这一步迈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心里连念阿弥陀佛,尽管她从来不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