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方已将做出决定的理由告知了总统,根据他给我的回复电报,我们非常满意他充满同情的答复,他完全理解和支持我们做出决定的理由。

3.韦维尔的消息,在周六经过太平洋战争委员会的考虑之后,认为爪哇面临立即的入侵危险。澳大利亚的外部防线现在迅速瓦解,我方的弱点已完全暴露。

4.我们曾经寻求用皇家澳大利亚军队保卫马来亚和新加坡,继而后撤防御荷属东印度。所有这些北部防御阵地都已沦陷或正在沦陷。现在你又盘算用皇家澳大利亚军队去保卫缅甸。而且所有这些都如同在希腊一样,在没有适当的空中支援下完成。

5.我方认为首要责任是保卫澳大利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确保它能在对日作战的发展中成为基地。在此情形下,要撤销一个我们非常审慎做出,并重申再重申的决定,是根本不可能的。

6.我方的参谋总长提醒说,尽管你在2月20日的电报中提及的只有先头师,事实上考虑到运输的装载问题,在当前不可能将两个师分开,所有运输船的目的地将由排头的运输船决定。这一事实支持我们做出自己的决定。

我回复说:

首相致澳大利亚总理

1942年2月23日

你在2月23日发来电报。

1.你的编队现在正驶向科伦坡加油。接下来将根据你的意愿开往澳大利亚。

2.我做出向北移动的决定是在等待你最终回复的那几个小时里,这是有必要的,因为万一你愿意提供帮助,他们可能无法及时抵达。

3.在编队向北转移的安排做出之后,立刻增加了护航力量,这支增加的护航力量将一直伴随他们前往科伦坡,并在离开科伦坡后伴随他们尽可能远的距离。

4.当然,我对自己的行为完全负责。

所有可能做的,现在都做了。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

1942年2月23日

1.考虑到柯廷的最终答复拒绝了我们的强烈要求,我给他发出下面这封电报,并希望我们能找到第二支分遣队去帮忙协防缅甸前线。

2.“致柯廷。感谢你20日的复电。我完全理解你的意见,尽管事实上我无法完全同意澳大利亚急需调回一个师。我认为,今天澳大利亚和缅甸作为两个主要基地都是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的,但今日的主要威胁是在缅甸或左翼,我们能够安全地守住澳大利亚或右翼。全副武装的美国援兵已准备好出发前往贵国。考虑到这一切,当然也要考虑接下来几周局势的发展,我希望你能够考虑,是否可能将返回的第二个师转移至印度或缅甸的某个地方,以帮助守住那里的防线,从而巩固那里的防御阵地。不论形势如何,你都会得到我们的全力支持。罗斯福。”

3.我正在制订另外的计划,以确保澳新区域的岛屿更加安全,并进一步瓦解日军的推进。

首相致澳大利亚总理

1942年2月26日

1.2月24日18点30分,缅甸总督从仰光发来电报:“没有大的改变,但如果我们能让澳大利亚人到这里,我们也许能让局势大为改观。显然,要让他们过来是不容易的事情,但我认为这是值得冒的风险,否则对于日军来说,缅甸将门户大开。”

2.2月25日23点20分,缅甸总督从仰光发来电报:“澳大利亚师能不能来,知道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请告诉我是来,还是不来。”

3.当然,我已向总督告知了你的决定。

首相致缅甸总督

1942年2月25日

我们已经做出各种呼吁,并有总统的支持,但澳大利亚政府完全拒绝了。继续战斗。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2年2月27日

请给我一份备忘录,标明我们能派哪些部队前往仰光前线,哪些正在路上。同时也给我一份报告,在印度的哪些部队能用来抵抗袭击和入侵。最后,请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清楚锡兰的空军、海军和陆军守备情况,以及空军和陆军增援的日程表。

首相致霍利斯准将,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2年2月28日

1.鉴于仰光的撤离以及随之而来的新交通线的限制,第七十师的第二旅是否还要去锡兰,现在成了问题。他们要多久能到达那里?

2.请给我一份关于雷达设备及任何改进措施的报告,并附带时间表。

3.我希望海军部在亭可马里保持足够的重型军舰,以便我们能度过增援之前的焦虑的两三周,击退敌军的海上进攻。

4.我认为,有必要让“无畏级”各中队在锡兰卸货。

5.请给我一份海军增援的清单和时间表,以及3、4、5月间,我海军舰队在印度洋的组建情况。

***

我们所掌握的军队都无法及时抵达仰光去挽救它。但如果我们不能派遣一支军队,那至少我们可以派一个人。在电报来往的暗淡一页翻开之后,我们的决定是让亚历山大将军(General Alexander)乘坐飞机前往这座难逃一劫的首都。为了省时间,他将直接飞越大片敌占区。在他从三军参谋长和陆军部那里熟悉了局势的详情之后,在离开前的几个小时,他还来到首相官邸附属楼与我、我的妻子共进晚餐。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因为我还从没有承担过这种责任——在希望越发渺茫的情形下送走一位将军。亚历山大如往常一样冷静而且高兴。他说他很高兴去那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曾担任警卫师的一名团级军官,参战数年,他被誉为有护身符的人,即使面临枪林弹雨,士兵们也乐于紧随他的脚步。他总是自信满满,不论是当一名中尉还是做最高统帅。他曾是在敦刻尔克的最后一位英国指挥官。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烦恼或惊慌失措,职责本身就会让他完全满足,特别是在职责重大和艰难之时。而所有这些之外,他的举止愉快而且轻松,因而与他交朋友的人,都珍视他的友情所带来的乐趣与荣幸,而我也是其中之一。因此,我必须承认,在我们的晚宴上,我发现自己很难比得上他的冷静。

3月5日,亚历山大将军接手指挥,命令是,如果可能的话守住仰光,如果丢了就向北撤退去守住上缅甸 ,同时与他左翼的中国军队保持联系。对他来说,仰光没有希望,很快就要沦陷了。日军猛攻勃固,并向北侧移动,以切断从仰光到卑谬的道路,从而堵住这座城市唯一的陆上通道。此时担任驻印军总司令的韦维尔,对缅甸战役拥有最高指挥权。

韦维尔将军致帝国总参谋长及首相

1942年3月7日

与缅甸的通信在过去两天延误很久;无线电似乎已经中断,我没有收到亚历山大的任何信息。我从海军今天早上接收的信息推断,昨日午夜已突然做出决定,放弃仰光,在路上的海上编队折回,并开始破坏工作。向亚历山大致电一次询问局势,但未得回复。一有官方消息,我会立刻知会你。

亚历山大实际上已经下令破坏了仰光的大炼油厂,还安排了其他破坏工作,全部兵力也沿公路向北准备突围至卑谬。日军本打算从西边进攻这座城市。为了保护他们围城的师团,他们在路两侧安排了强大的兵力。我军一开始的进攻尝试被击退了,因而有必要积聚所有能用的援兵。激战持续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而日军指挥官死板地坚持他的命令,在确认围城的师团已经抵达西部的攻击阵地后,他认为他的狙击任务已经完成。因此,他放开了通往卑谬的道路,出发加入到进攻这座城市的日军主力当中。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带着所有兵力前进,逃离了仰光,一路上秩序井然,还带着所有的运输车辆和大炮。日军并没有对我军向北撤退进行追击,因为在经过数次激战和大量伤亡之后,他们长途行军,精疲力竭,也需要休整一下。缅甸师打了一场掩护战之后退回东吁,与此同时,第十七师和装甲旅轻松地赶往了卑谬。

***

要让上缅甸的军队脱身,还需要长期的、痛苦的战斗。韦维尔并没有低估这种困难。

韦维尔将军致首相

1942年3月19日

我不认为在日军坚决进攻之下,我们能指望长期守住上缅甸。很多部队仍旧缺乏装备,同时被下缅甸的经历吓坏了,余下的缅甸步枪营作用也不大。大炮很少。援兵在当前几乎不可能有。中国的合作也不容易。他们怀疑我军的战斗能力,并倾向于退缩。我不认为他们与日军进行丛林战能比我们打得更出色。然而相信亚历山大能打好,日军的困难必不会少。

亚历山大、蒋介石和美国史迪威将军之间的指挥难题已经混乱不堪。史迪威将军从中国过来,指挥中国陆军第五军和第六军,下辖六个师 ,他们目前都在缅甸。蒋介石大元帅接受了我们的要求,亚历山大应该是在缅甸的所有部队的最高统帅。但罗斯福总统认为,能保持亚历山大和史迪威的双重指挥更好。在此艰难时刻,我没有争论这一点。

罗斯福总统致前海军人员

1942年3月20日

提及你涉及缅甸指挥权的信息,我最近要求大元帅继续增兵缅甸前线,并允许史迪威根据联合参谋部批准后发给他的原始指令上的原则,来进行合作安排。最近收到的史迪威的信息表明,他能够和亚历山大一起继续有效合作,但急需的是中国军队增兵。大元帅已指定史迪威指挥第五军和第六军,但不幸的是,在指挥权的问题解决之前,他还不会允许他们全部转移至缅甸。史迪威不仅急切地请求大元帅撤回这种意见,而且实际上已下令增援各单位向南移动,希望大元帅能够同意。史迪威不管指挥权的复杂,已提供办法确保完全合作,然而一个中国指挥官可能还是会让亚历山大将军为难的。史迪威不仅是个知识广博、机智的人,而且非常熟悉中国人民,能流利地说他们的语言,无疑也非自私自利的人。他最新的电报中说:“已与亚历山大将军安排进行合作,指挥问题不能影响军事行动。已请求大元帅让另外三个师开始开向缅甸。”在此情形下,我建议,我们应该让指挥权问题维持现状。我感觉亚历山大将军和史迪威将会合作无间。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原本打算在“超级体操家(Super-Gymnast)”计划[在法属北非]中见面的,而实际上应该会在眉谬(Maymyo)相见。

***

丢掉仰光,就意味着丢掉了缅甸,余下的战役是与日军和连绵不尽的雨水之间的可怕竞赛。对亚历山大来说,援兵毫无希望,因为我们没有合适的海岸让援兵登陆。我们数量很少的空军曾掩护过撤退行动,并始终以寡敌众,后来被迫从仰光完善的基地撤离至连警报系统都没有的机场,而到了3月底之前,残存的飞机也大部分被击毁在了地面上。以印度为基地的飞机投下补给和药品,撤离了8600名将士,其中有2600名伤员,但对于我们余下的部队和大部分平民来说,他们只能从600英里长的丛林和群山走出去。

3月24日,敌军重新发起进攻,攻击在东吁的中国师,经过一周刺刀见红的战斗,最终攻占了这座小镇。四天之后,他们沿伊洛瓦底江两岸往上逼近卑谬。4月底,敌军已推进至曼德勒,与中国军队保持联系以及守住滇缅公路的希望都没有了。部分中国军队撤回了中国,部分跟随史迪威将军沿伊洛瓦底江向上,爬过群山走到了印度。亚历山大和英军一起,行军至西北方的葛礼瓦(Kalewa)。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守住印度东部边境,已有一支日本纵队顺钦敦江(Chindwin)往上威胁这一地区,他们在印度还受到国大党的干扰。这条路线几乎就是丛林之路。数万名难民拖累着他们,其中很多人受伤、生病,所有人都很饥饿。由于亚历山大的军队和缅甸国民政府——总督和他的夫人也加入其中——的良好管理,以及从印度这边的援助之手,特别是在北阿萨姆邦的农场主们的帮助下,这一大群人被安全地带出去了,到了5月17日,离预料的雨季到来只剩下两天之际,亚历山大才能报告说,他的部队顺利通过,并在英帕尔集中,虽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交通工具以及残余的几辆坦克。就这样,他第一次独立指挥的经历,虽然结果是完全失败的,却展示了娴熟的军事技巧、冷静以及明智的判断,这些让他在此后跻身于盟军中一流战场指挥官之列。通往印度之路被阻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