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美英荷澳战区——中国在美国人心中的意义——韦维尔与蒋介石元帅在昆明会面——1月10日,韦维尔抵达巴达维亚:司令部设在万隆(Bandoeng)——英美努力增援美英荷澳战区——日军1月战果——柏林的观点——韦维尔面临风暴——他在2月13日和16日的报告——2月17日,我给三军参谋长,内阁致罗斯福总统的备忘录——韦维尔劝说将澳大利亚部队转移至缅甸——2月28日,爪哇的决战日——我打算重新任命韦维尔为驻印军总司令——我与他的通信——他前往锡兰时的空中历险——海军的惨剧——海军上将杜尔曼(Admiral Doorman)的绝望一战——埃克塞特号沉没——盟军舰队被消灭——爪哇的最后据点——日军完全占领荷属东印度

在一定的密码下,英国、美国、荷兰、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和中国政府之间互换了上万字的电报,目的是创建一个由最高统帅领导的美英荷澳战区。人员是按照各国所要求的精确比率组成的,同时都分成陆、海、空三军。我们曾经有过仔细的争论,是否要做折中,任命一位荷兰海军上将指挥海军兵力;如何与美国和英国做出所有安排;澳大利亚人安排在哪里,等等。一切要被五个国家和三军同意是非常难的事情,再加上这片区域很大部分已被日军占据,盟军的联合舰队也在爪哇海域的绝望一战中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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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开始,一场误会发生在了我们和蒋介石之间,这尽管没有影响大局,却引发了复杂的政治关系。在华盛顿,我发现中国在美国人的心目中,尤其是美国高层的心目中,有奇怪的不成比例的特殊意义。我意识到有一种价值标准,将中国几乎与大英帝国的战力相提并论,将中国军队看成和俄国军队一样的重要力量。我告诉总统,我认为美国的观点高估了中国能给总体战局带来的贡献。他强烈不认同。在中国有五万万人口。如果如此众多的人口能像日本在上个世纪一样的方式发展,拥有了现代化武器,会发生什么?我回复说,我要说的是当前的战争,此时要坚持下去已很费力了。我说,当然,对于中国人,我总是愿意提供帮助,并礼貌以待,作为一个种族,我对中国是羡慕并喜爱的,同时也为他们没完没了的政治腐败深感痛惜,但是,对于我认定的完全失真的价值标准,不能指望我去适应。

与此同时,仍担任驻印军总司令的韦维尔将军,飞过喜马拉雅山,在昆明与蒋介石大元帅见面。这与美国人的想法很一致。这次拜访的结果却令人失望,蒋介石向罗斯福总统抱怨说,英国司令官显然对帮助中国解决自己的问题缺乏热情。我想纠正这个说法。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1942年1月23日

1.你拒绝中国人协助防御缅甸和滇缅公路的理由,仍让我深感困惑。据我了解,你已经接受了中国第四十九师和第九十三师,而中国第五军和第六军余部都驻扎于边境。缅甸看起来有被**的极大危险。让我们回忆一下,中国在孤军奋战、武装低劣之下,与日军坚持战斗了多久,而现在我们在日本人股掌之下,处境多么艰难,我就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不欢迎他们来协助。

2.我必须提示一下美国人的观点。中国的分量在他们很多人心目中等同于大不列颠。非常赞赏你的总统,对蒋介石和你会谈之后的沮丧之情,也略感吃惊。美国三军参谋长坚持缅甸由你指挥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认为你会帮助中国,并保护滇缅公路开放,这是世界性胜利不可或缺的战略。绝不能忘记,在这一切之后,隐约出现的亚洲团结的幽灵,让我们本就要经历数不清的灾难和挫败的前进之路,会变得更加险恶。

3.如果我能把我在美国受到的教训缩写成一个词,这个词就是“中国”。

韦维尔将军致首相

我并没有拒绝中国的帮助。你说我“现在”才接受第四十九师和第九十三师。12月23日我在昆明时,我接受了这两个师,而这两个师迟迟未能开拔纯属中国人自己的事。据我了解,这两个师外加一个杂牌师组成了中国第五军。我所要求的是,第六军不应该被布置到缅甸边境,因为供给不上。如果一切顺利,有很多交通线可以支援的话,从印度和非洲开往缅甸的英国军队已经足够了。我明白美国人对中国的感情,但民主国家往往是从情感而不是理智上去思考,而一个将军的任务,应该是用理智做规划。我认为,接受两个中国师(第五军的两个师),并要求第六军在昆明地区充当预备队,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很遗憾我的行为似乎被误解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忙纠正总统的印象。我清楚英国在中国的威信很低,除非我们能获得一些胜利,否则很难有所改变。而承认没有中国的帮助,我们不能守住缅甸,对于增加威信毫无裨益。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1942年1月28日

谢谢你。我很高兴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如果有机会向总统解释,我是不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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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韦维尔将军抵达巴达维亚,并在荷兰军队指挥中心万隆建起了司令部。他们与增援地远隔万里,仅有一小队核心军官,而他指挥的5000英里的战线上,有很多据点都在激战,他全心投入错综复杂和紧迫的任务,建起了战时盟军间第一个指挥中心。

日军的战果已威胁到了马来亚防线南部的岛链,其中最大的岛是苏门答腊和爪哇。在东边,麦克阿瑟将军在没有希望突围的情况下,仍在菲律宾的巴丹半岛奋勇抵抗。在西边,英属马来亚的大部已被占领。新加坡已岌岌可危。而在两个侧翼之间,已受到威胁的盟军抵抗的核心地区,另一批日军已通过迷宫般的荷属群岛,向南推进了。沙捞越和文莱,婆罗洲以及西里伯斯岛(Celebes) 的荷兰石油港口已经沦陷了。日军每攻占一处,就建立空军基地,如此就能依托此基地袭击所选择的下个目标。其军队从不会越过其强大的岸上基地和海上的航空母舰上的飞机覆盖范围。军国主义政府蓄谋已久的长远计划,在此次战略突袭中完全实现了。

对韦维尔来说,一切都寄托在援兵抵达上了。新加坡殷鉴不远,对于中部岛屿重要据点里的少量荷兰守备部队,我们也爱莫能助。荷兰本土沦陷,也没有更多的力量。他们一开始就使出全力,现在逐渐变弱了。从中东调遣来的两个澳大利亚师和一个装甲旅还在路上。三个防空团紧急赶往爪哇暴露的机场。“可畏号”上起飞了全部48架“飓风式”战机;两个轰炸机中队从埃及出发,在印度转场至苏门答腊,最终8架成功抵达爪哇。我们能用的兵力全部派出去了。从菲律宾后撤的美国亚洲舰队,也加入到了英国和荷兰的海军舰队中。美国人已倾尽所能从空中和海上调飞机给盟军指挥;但相距太远,而日军的战争机器运转得又快又准。

到了1月底,西里伯斯岛上的肯达里(Kendari),以及东婆罗洲的重要油港巴厘巴板(Balikpapan)均告沦陷。而拥有重要机场的安汶岛,也被优势巨大的敌军虏获。再往东,美英荷澳战区之外,日军占领了新不列颠岛上的拉包尔(Rabaul),以及所罗门群岛的布干维尔岛(Bougainville)。这是他们隔断澳大利亚与美国生命线的重要尝试的第一步。到了2月初,第一批日军登陆新几内亚的芬施哈芬(Finschaven),但此时由于其他地方的战事,让他们还不足以有效掌控这些偏远地区。而在另一端,对缅甸的入侵也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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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此时德国人是怎么想的,真是件有趣的事情。2月13日,雷德尔海军上将向元首报告:

仰光、新加坡,可能还有达尔文港,都会在几周内落入日本人之手。只有苏门答腊岛上发生了微弱的抵抗,爪哇也守不了多久。日本计划占领锡兰这个关键地区,从而从印度洋保护这条战线,也计划通过获得制海权,从而控制那一片海域。

15艘日军潜艇此时正在孟加拉湾锡兰外侧的水域、苏门答腊与爪哇之间的海峡展开行动。

随着仰光、苏门答腊和爪哇的丢失,从波斯湾到美国大陆之间的最后一批油井也会失守。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要想获得石油补给,必须从波斯湾或者美国运来了。一旦日本的战列舰、航空母舰、潜艇,以及日军海军航空兵能以锡兰为基地,英国如果想保住印度和近东之间的交通线,就被迫要依靠大批护航的编队了。在世界的那一端,只有亚历山大港、德班和西蒙斯敦能作为英国大型海军舰船的维修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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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风暴,韦维尔全力以赴。他在巨港组建了一支空中打击力量。在海上,美国和荷兰的潜艇侵扰着婆罗洲东西方向的侵入敌军,并取得了不少战果。对巴厘巴板的攻击被抵挡住了,4艘美国驱逐舰击沉了4艘运输舰。荷兰空军也击沉了第五艘运输舰。空军的补给勉强能抵得上消耗。2月4日,一支小型海军编队试图攻击一支从马卡萨海峡(Macassar Strait)经过的敌编队时,被敌空中攻击而遭受损失并后撤,此时有报告说,一支强大的日本军队在阿南巴斯群岛(Anambas Islands)集结。我们在巨港的空军,以澳大利亚中队为主,有60架轰炸机、50架“飓风式”战机,维护不够,保护它们的高射炮也弹药匮乏。2月13日,从阿南巴斯出发的日军25艘或以上的运输船编队,受到了我军能出战的所有轰炸机的攻击,但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果。我们损失了7架飞机。第二天早上,700名日军伞兵在巨港空降,为争夺机场,双方激战一整天。由于缺乏支援,当时伞兵都被消灭了,但到了15日,大批入侵的兵力呈梯队进入视线,并搭载登陆舰向河口进发。所有能用的飞机都起飞对船只和登陆艇进行攻击,敌军损失惨重,从而停止进攻——但我空军的进攻力量不可避免地衰减,他们还是会重新发起攻击。我们在巨港的兵力不过是20架“飓风式”和40架轰炸机,其中很多架还无法起飞,而充当它们基地的机场连检修设备都没有。夜幕降临,显然势单力薄的我军必须撤退,苏门答腊岛南部全部落入敌手。当日,也是新加坡沦陷之日。

在这场惨剧发生的前夕,韦维尔将军就事态的可能进展给我们发了一份详细的备忘录,我将它复述给了两位直接相关的自治领总理。

韦维尔将军致首相

1942年2月13日

……敌军在新加坡超乎预期的快速进展,以及敌军护航编队抵近苏门答腊岛南部,让我们必须重新审视我们的荷属东印度防御计划,原计划中,苏门答腊岛南部具有重要地位。如果多一些时间,加上计划调往苏门答腊岛南部的澳大利亚第七师抵达,我们将能够建起强大的防御线。但目前阵地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澳大利亚第七师的先锋旅要在3月8日才能投入作战,而整个师投入作战则要到3月21日。

如果苏门答腊岛南部失守,继续防御爪哇也变得不太可能了。鉴于该岛的面积,守备力量非常薄弱。现在,计划将澳大利亚第六师增援爪哇,但3月底以前不会抵达。如果澳大利亚第七师从苏门答腊岛南部转入,将可以投入爪哇岛的防御。

爪哇的空中防御本就是个难题,丢了苏门答腊岛是难上加难。即使有空中增援,我空军的消耗仍将远大于补充。

我有限的空军不仅要直接与敌空军交锋,还要攻击敌军船只,甚而不能保护己方船只。

显然,守住苏门答腊岛是爪哇防御成功的基本条件。目前的局势并不需要改变计划,但它可能迫使我们这样做。如果那样的话,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澳大利亚兵团的目的地,因为这个兵团囊括了大多数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澳大利亚军队。

我们必须增援苏门答腊,直到明显无用为止。其后增援爪哇可能会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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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沦陷次日,最高统帅部再次讨论了韦维尔将军统率区的局势,而他井井有条的报告,让我们对情势有了清晰而全面的了解。

韦维尔将军致首相

1942年2月16日

你将知道,我们最近在新加坡和苏门答腊南部所面临的情势,将给我们在战略、战术上带来极大的、紧迫的问题。

地理上:爪哇长达500英里——约等于从伦敦到因弗内斯(Inverness )的距离——几乎整个北部海岸线都是容易登陆的地点。

敌军进攻的规模和可能的行动:利用现有的船只和护航力量,敌军能够在接下来的十到十四天内,投入四个师团进攻爪哇,而在一个月内,还能增援两个或以上的师团。空中攻击的最大规模可能达到400至500架战斗机(包括航空母舰),以及300至400架轰炸机。

而在爪哇与敌军对阵的我军军力如下:

(1)海军。能作为进攻力量的最多只有三四艘巡洋舰和10艘左右的驱逐舰。如果它们被分散到受到威胁的两端,任何一端力量都将太弱。如果集中起来,考虑到距离遥远,又很难及时驰援受到攻击的据点。而无论在何处,都容易遭受猛烈的空中袭击。

(2)陆军。当前有三个战斗力弱小的荷兰师。大英帝国军队:第三游骑兵旅的一个营,装备着轻型坦克;分散在各部队的3000名澳大利亚士兵。还有上千名皇家空军地勤人员,但相当比率都没有武装。美军:一个野战炮团,但装备不足。

(3)空军。现在有50架战斗机、65架中型或鱼雷轰炸机、20架重型轰炸机。

只有当地海军和空军占优的情况下,未来敌军登陆爪哇才能被挡住。但现实来看,这种优势是不可能获得的。一旦敌军成功登陆,我军现在无力阻止敌军快速占领岛上的海空军基地。

澳大利亚军团的先头部队在本月底之前无法抵达爪哇。到3月8日,他们才能投入战斗,而整个师在3月21日之前都无法上岸并投入战斗。军团其余各师到了4月中旬才能上岸。

总体来说,缅甸和澳大利亚在对日战争中是绝对重要的。失去爪哇,尽管从各个角度上看都是沉重打击,但不是致命的。因此,我们不应该驰援爪哇,如此可能会损害缅甸和澳大利亚的防御。

最迫切的问题是澳大利亚兵团的目的地。如果有好机会,把这个兵团布置在岛上,并顺利攻击日军,我将毫不犹豫地去冒必要之险,就像我在一年前在希腊所做的那样。那时候,我认为我们很有机会挡住德军的入侵,不论结果如何,我认为冒险是值当的。而当前的例子,我必须说,无论是从战略,还是从战术上来看,我认为冒险都是毫无必要的。我也完全承认涉及政治方面的考虑……

对此,我发了备忘录说:

首相致伊斯梅将军,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2年2月17日

我相信,要采取与韦维尔将军主要意见相左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个人来说,我赞同他的意见。最好的解决办法似乎是:

(1)如果澳大利亚政府允许的话,将澳大利亚师先头部队调往缅甸。

(2)原本运载澳大利亚第二师的船只,改为运送第七十师,取道孟买,并在抵达锡兰时,卸下一个师。

(3)一旦船只能用,立刻将剩余的两个澳大利亚师送回澳大利亚。

(4)为确保亭可马里的绝对安全,可以通过皇家海军第十七护航编队运送高射炮部队支援,并将这支编队的余部送往仰光。

我尚不清楚韦维尔将军将如何使用爪哇岛上的现有兵力。他们会被用于和荷兰人并肩作战,以拖延敌军的占领,还是别有所图,将他们都转移?在我看来,比起其他问题,这个问题更值得讨论。

我对罗斯福总统说:

1942年2月17日

你会看到韦维尔的一系列电报,内容涉及新加坡沦陷和日军在苏门答腊强力登陆之后的新形势。我们将在今晚的国防委员会以及明天的太平洋委员会上考虑我们的应对策略,并会将我们的方案发给你。除非在苏门答腊和爪哇能有力抵抗,且前景光明,否则问题将是:是否将援兵转移至仰光和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政府似乎倾向于施压,让他们的两个师回到澳大利亚。我无法长时间拒绝他们,可能他们现布阵于巴勒斯坦的第三师将随后回国。在我看来,当前最重要的据点是仰光,唯一能确保与中国的联系的地方。如你所见,韦维尔已经非常正确地将原本在本月20日抵达(新加坡)的我军装甲旅调走了。三军参谋长将在明天通过军用频道将我们讨论的结果告知你。

在利比亚,大战一触即发,隆美尔可能选择进攻。我们希望能取得好的结果。昨日的首次空战结果不错。

韦维尔将军已经预料到对爪哇——我们最后的据点——的入侵,会在2月底之前开始,按他现有的兵力,或能得到的支援,胜利的希望渺茫。因此,他提议所有在运输中的澳大利亚部队都开往缅甸。18日,爪哇岛以东的美丽的巴厘岛沦陷,接下来的几天,帝汶岛也告沦陷,我们与澳大利亚之间硕果仅存的空中航线也被占领了。此时,海军大将南云率领的那支在珍珠港一战闻名的快速航空母舰编队——由4艘大型航母组成,并伴有战列舰和巡洋舰支援——在帝汶海出现了,19日,他们对达尔文港密集的船只进行了毁灭性的攻击,造成了无数人伤亡。经此短暂一战,达尔文港已失去了作为基地的价值。

我们现在知道,日军入侵爪哇的登陆日是2月28日。由五十六艘运输船及强大护航舰队组成的敌西部攻击群,在18日离开法属印度支那半岛的金兰湾(Camranh Bay)。而由四十一艘运输舰组成的东部攻击群,19日自霍洛岛(Jolo)启航,经过苏禄海(Sulu Sea),在23日抵达巴厘巴板。21日,我们的联合参谋部告诉韦维尔将军,爪哇将由已在岛上的我军坚守到最后一刻,但不会再增派援军。他也下令,将自己的司令部撤离爪哇。韦维尔回复说,他认为美英荷澳司令部应该被解散,而不是撤退,这个提议得到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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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事完全展开,我看到结局已定。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1942年2月20日

显然,美英荷澳战区的防御计划已被敌军在各方向的快速突进打乱了。此时必须决定,所有现存的兵力和在路上的部分增援部队投入爪哇,作战到底,增援主力应调往缅甸和印度。总统的意见是,美国将协防澳大利亚的侧翼,而我们则倾尽全力防御或重夺缅甸、滇缅公路,当然还要尽一切可能延长在爪哇的抵抗。他也看到了锡兰的极端重要性,它是我海军卷土重来的必经之地。

2.我推断,如果麦克阿瑟将军从科雷吉多尔岛脱身,他会去指挥澳大利亚一侧的战斗。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决定,你的司令部被迫离开爪哇之后,要设在哪里。

3.我个人的想法是,你应该重新担任驻印军总司令,让哈特利(Hartley)重回他的北方司令部。在这个中心地带,你能让我军对日整体作战获得生机。

2月21日,我收到韦维尔将军悲观的答复。

我恐怕美英荷澳战区的防御已经崩溃,爪哇的防御也持续不了多久。关键还是在空战……投入爪哇的其他兵力都无法帮忙拖延战斗时间,问题主要是,你要选择救什么……我看这个司令部没什么进一步的作用了……

最后,关于我自己。我一如既往,不管你认为哪里最需要我,我都会尽心尽力。在这里我辜负了你和总统,如果换个更好的人,也许能获胜……如果你认为我最好能回印度任职,我当然愿意听从调遣,但你应该首先和总督商议,由于此次失利,我的声望和影响力——这在东方是很重要的——是否还足够;也要考虑给哈特利和他的北方司令部继任者带来的困扰。

我痛恨让我离开这些勇敢的荷兰人的提法,如果你认为对局势有帮助的话,我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奋战到底。

祝你好运!恐怕你将面临艰难岁月,但我清楚,你的勇气将能让你勇闯此关。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坚持此原则:判断军事指挥官不能仅看结果,而应该看他们工作的质量。我对美英荷澳战区从未有过幻想,现在所求的仅仅是挽救缅甸和印度。韦维尔面对着一连串灾难,而这些灾难是我们用礼节和恰当的方式来指定他承担的,而他的冷静和坚决让我很钦佩。有些人可能会找理由拒绝,或者在接受这个艰难甚而无望的工作时,提出不可能达到的条件,唯恐失败之后,会有损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声誉。韦维尔的领导符合我军最好的传统。为此,我回复说: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1942年2月22日

当你终止领导美英荷澳战区的同时,你应该去印度,我们命令恢复你在这个对日作战的主要基地的总司令职务。

可能你需要一个副总司令来处理你手头的常规事务,但等你到了德里,这件事情能够得到解决。其他要考虑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所有的朋友,还有总统和华盛顿的联合参谋部,对你在时运不济、逆境之下,所指挥美英荷澳战区的行动都做出了高度评价。

韦维尔回复说:

我们暂时计划在2月25日离开。我对你如此慷慨的命令和信心,重新委托我担任驻印军总司令,致以最高的感激。如果哈特利能留下来担任副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25日又致电:

我和皮尔斯将在今晚离开,前往科伦坡。抵达之后,我会给哈特利发电报,并根据他的答复选择飞往仰光或德里。

韦维尔和皮尔斯乘飞机离开万隆。给最高统帅驾驶飞机的美国飞行员曾对进入他的驾驶座的某个人说:“看,我仅有这张铁路线地图,但没问题,因为我被告知我们将去一个被称为‘瑟龙’的地方,它已经被标出来了。”随后他们飞往近2000英里外的“瑟龙”。韦维尔在空中经历了一次非凡之旅。他经历了六七次致命事故带来的危险,但却毫发无损。他就像是飞机上的约拿,而约拿总是会死里逃生,这架飞机也是如此。有一次,飞机在空中着火,但经过一番努力后,随员们扑灭了火,而且没有惊醒这位总司令。

在锡兰他收到下面这封电报:

首相致韦维尔将军

1942年2月26日

请考虑一下,当务之急是,锡兰是否需要一个一流的军人来统率当地驻军,执掌平民政府,波纳尔是否合适担任此职。我们不想再出现一个新加坡。

波纳尔将军受命于3月6日掌管当地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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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些留在爪哇与荷兰人并肩战斗到底的军人,我传达了以下信息:

首相致空军少将莫尔特比(Maltby)

1942年2月26日

我要向坚守爪哇的你和英国各级官兵致以最好的祝愿,希望你们能在当前的大战中取得胜利和荣耀。能争取的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我相信你们会尽己所能,拉长这场战役。

荷兰海军上将赫尔弗里希(Helfrich)现在统率兵力逐渐减少的盟军海军。这位坚毅的荷兰人从未放弃希望,不惜一切代价、积极地持续攻击敌军,面对实力明显占优的敌军毫不畏惧。他不愧是史上闻名的荷兰海上勇士的继承者。为了迎战入侵爪哇的敌海上大型编队,他组建了两个攻击群,东部位于泗水(Surabaya),由海军上将杜尔曼指挥;西部包括英国军舰,基地在巴达维亚的港口丹戎不碌(Tanjong Priok)。28日,由巡洋舰“霍巴特号”(澳大利亚)“达娜厄号”“天龙号”,驱逐舰“斯考特号”“特内多斯号”组成的西部攻击群,在多次尝试找出敌军之后,受命通过巽他海峡撤离至科伦坡,几天之后他们安全抵达。缺乏油料和敌军对丹戎不碌的不断空袭是西部攻击群在此关键时刻离开的原因。如果他们加入海军上将杜尔曼的东部攻击群,不过会一起遭受厄运。

与此同时,26日下午6点30分,杜尔曼乘坐“德·鲁伊特尔号”(De Ruyter),升起他的旗帜,与重型巡洋舰“埃克塞特号”(英国)和“休斯敦号”(美国)——这艘军舰的后方舰炮无法使用,轻型巡洋舰“爪哇号”(荷兰)和“珀斯号”(澳大利亚)以及九艘驱逐舰——英国三艘,美国四艘,荷兰两艘,从泗水启航。海军上将赫尔弗里希给杜尔曼的命令是:“你必须不停进攻,直到敌军被摧毁。”这是个讲原则的论调,而对于日军入侵编队来说,他们是个巨大的战利品,而且这一次,它忽略了敌军的绝对优势——他们掌控天空,而且事实上西部攻击群已经受命离开了。海军上将杜尔曼也缺乏一套战术信号的通用密码。他的命令在传达之前,必须由德·鲁伊特尔号舰桥上的美国联络官译出。他向泗水仅有的几架战斗机发出的紧急求救也没得到回应。26日夜间,他搜寻敌军,却徒劳无功,到了早上,他回到泗水为他的驱逐舰加油。在他进入港口时,海军上将赫尔弗里希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要求他攻击位于巴韦安岛(Baween)以西的敌军。

杜尔曼带着他疲惫的将士再次启航,一个小时后,下午4点刚过,战斗打响了。一开始双方兵力旗鼓相当。远距离的炮战让双方都毫发无损,日军驱逐舰的一系列鱼雷攻击也没有任何收获。半个小时的海战之后,敌军的一艘军舰被击中并起火,但不久之后,“埃克塞特号”的锅炉房被击中,它的速度下降,于是离开战场开往港口。它后面的军舰对它的后撤进行协同保护。差不多同时,荷兰驱逐舰“科顿艾尔号”(Kortenaer)被鱼雷命中,随后沉没。

海军上将杜尔曼此时决定向东南方后撤,战斗大体上停止了,只有驱逐舰“伊莱克特拉”(Electra)试图利用日军的烟幕,用鱼雷攻击敌船,但被三艘日军驱逐舰拦截,随后沉没。

“埃克塞特号”在停止了一会儿后,速度恢复到了15节,受命在余下的荷兰驱逐舰的护送下,回到泗水。

海军上将杜尔曼重新集中分散的、数量变少的舰队,带领他们冲过敌军的侧翼,希望攻击敌编队中的运输舰。间歇性的混战持续进行。此时得到加强的敌军,从空中完全掌握了它的行踪。美国驱逐舰发射完了所有鱼雷,受命返回泗水。英国驱逐舰“木星号”撞到了荷兰人当天布下的水雷,当即下沉,伤亡惨重。10点30分后,海军上将杜尔曼奋勇前进,遇到了两艘日军巡洋舰,经过激战之后,两艘荷兰巡洋舰均被鱼雷击沉,那位以寡敌众、打得很好的、英勇的荷兰海军上将也随舰陨落。“珀斯号”和“休斯敦号”成功逃脱,驶向巴达维亚,并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