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不明白美国参谋人员为什么如此不愿意进入地中海,尤其是阿尔及尔,而是迫切地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卡萨布兰卡。我们首先来讨论法军的抵抗问题。通常来说,总统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和希望我都是同意的,法军不让美军在北非海滩上流血并屠杀美国青年的情况,我认为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法国不仅过去是,以后也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怎样,我认为冒险还是值得的,应该一试,因为战果会很丰硕。然而,如果之前的假设是对的,法军不进行抵抗,或是只做表面的抵抗,那么随后就必然会站到我们这边来,这种情况也适用于卡萨布兰卡和奥兰,在氛围更为有利的阿尔及尔尤其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你们能在行动的第一天就快速顺利地抢占这些港口,那么一个新的局面就打开了,我们就不必再去担心西班牙会出现麻烦了。我们会进行和平占领,目的是解放法属北非,下一步就是为攻击西西里和意大利,以及隆美尔在的黎波里的后方聚集力量。

5.但是,再考虑另一种可能性。假设有了对抗,炮台开了火,无法从港口登陆,而且法国就像在达喀尔的战斗一样,空袭了直布罗陀港。那么,西班牙人就很有可能在德方的威逼利诱下,出手干预,就会导致我们无法在直布罗陀站住脚。我个人的看法是,他们一直会采取等待观望的态度,直到确认形势已经恶化了才真正与我们为敌。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希望能在地中海内登陆,并出动尽可能多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打败法军的抵抗,且登陆占领若干港口。这也是我们无法理解把登陆重点放在卡萨布兰卡的原因,在那里登陆就无法在地中海内登陆,如果在地中海内登陆遭遇抵抗的话,那么也会在大西洋海岸遇到抵抗,但两者的差异是,我们可以击退地中海内的抵抗,却无法战胜大西洋海岸的抵抗,除非波涛平静,而天气好坏的概率是4:1。总而言之,如果决定在地中海对法军作战是有利的,那么此后经过协议,要夺取卡萨布兰卡并非难事。在另一方面,如果在卡萨布兰卡遇挫,会出现什么状况?如果所有部队都无法冲过海浪登上海滩,也不能乘载穿越大西洋时使用的大船驶进小溪和小型海港,他们要对卡萨布兰卡港发起正面进攻,就不得不面对来自海港防御阵地的炮火和机枪的扫射,这时候这些部队又该怎么办呢?

这封信一直都没有发送给霍普金斯,蒙巴顿也不用去往大西洋对岸。在我有必要发出这封信之前,总统发来了帮助良多又充满希望的电报:

罗斯福总统致前海军人员

1942年9月4日

……我们正在进行紧密的合作。我愿意削减在卡萨布兰卡登陆的军队,削减的人数根据战斗运输舰的总量确定,1艘战斗运输舰的载运量是一个团战斗队伍的兵力,这样总共就是5000人左右。原定用于奥兰的突击部队也削减了大致的数量,这样一来,英美的战斗运输舰总共可以载运约10000人投入阿尔及尔的登陆作战行动。可将载运美国军队的战斗运输舰作为战斗运输舰的核心。我坚信,后续如需后备部队,可以从英国调拨。

我不明白艾森豪威尔或克拉克此时前来能起什么作用。我知道,对于姗姗来迟的美国军队,他们负有重大紧急的责任,而且我确信关于他们的观点,我们是完全了解的。况且,在最后的行动开始前,我的确是要去会见艾森豪威尔的,为此奔波两次显然没有必要。如果你愿意,我很希望能跟拉姆齐和蒙巴顿会见,但是不要为此而推迟登陆行动的日期。我正在主持进行中的各项准备工作。我们应立刻敲定所有的这些问题。

我希望今天能通过海底电报,发送给你一份可投入这次战役的美国海军舰艇的名单。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2年9月5日

1.你提议的军事计划我们表示同意。通过严格登陆训练的部队我们有很多。在方便时,他们会很自豪地身着你们的制服。海上运输一切顺利。

2.刚才我收到你的来电,你们显然也已调拨一空了。我们认为,除非我们的P.Q.运输船队遭到了严重的损失,现在联合提供的海军力量完全可以使我们全速进行这些战役。

3.经艾森豪威尔将军同意,我正要派拉姆齐海军上将立即赶来,向坎宁安上将提供相关资料,以备在他和你讨论海军的具体计划时使用。现在必须争取每一个小时都奋力推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实现你的战略规划,才能在今年实实在在地取得一些成绩。

4.艾森豪威尔已要求马歇尔,将你从卡萨布兰卡登陆部队调拨的兵力,连同其中的一个团战斗队伍都送到这里,我们对此强烈表示支持。

向你致以亲切的问候。

罗斯福总统致首相

1942年9月5日

胜利万岁!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2年9月6日

好,全力以赴。

***

目前,还需推动这次作战行动的计划,并争取尽早启动。

首相致霍利斯准将

1942年9月6日

不必因为担心过早实施“火炬”作战计划而感到兴奋紧张。我们加紧工作,力争在10月31日发动进攻。为确保行动,最好将日期定在10月29日。我提议向总统致电转达这一意见。当然,如果美方的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我们是否也该如此?

要保持警惕,必须防止出现在发布命令中导致整体行动推迟的现象。如果你将10月31日宣布为最早的行动日期,就势必会拖延到10天以后。

9月8日,艾森豪威尔和克拉克与我共进了晚餐,那是我们每星期二的例会。此前,我刚在下院汇报了近期的旅行情况。那晚我们谈话的主题是讨论进攻北非的最后日期。计划的制定者依然将日期定在11月4日。我询问“艾克”的看法,他的回答是:“11月8日——距离今天还有60天。”再一次推迟显然是因为要对美国的团级战斗部队进行武装。像以往一样,我提出可以让我们受过严格训练的突击队员身穿美国的制服,避免进一步的拖延。可是,在这次登陆行动中,“艾克”却急切地想要完全由美军出动。

9月15日我致电总统:

前海军人员致罗斯福总统

1942年9月15日

你对“火炬”计划的政治态度,我表示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是合情合理的,除非敌军先发制人。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敌军已经有所察觉,法国的态度对我们也是极为有利的。我正拭目以待。

就整个“火炬”计划而言,在军事和政治层面,我认为自己都是你的助手,我只是向你坦陈我的意见而已。我们将会配备一个能压倒一切力量的无线电台,战斗打响时就能投入使用,如果你能事先把对法国的呼吁演说和其他宣传资料进行录音,那么随后这些声音就会被嘹亮而高亢地传播出去,压倒一切声浪。在你认为恰当的时刻,我们英方才会投入战斗。这是一次美国的军事行动,我们的角色是你们的帮手。

然而,我对西班牙还是心存焦虑。

首相致外交大臣,并请霍利斯准将转参谋长委员会

1942年9月16日

1.需密切关注西班牙对“火炬”计划准备工作的反应,他们的反应在直布罗陀会更加明显。为了准备“火炬”计划,我们在直布罗陀即将开展的工作情况需要形成一个简短的报告,同时还需有一个时间表。相比开往马耳他的一支大型运输船队,这些准备工作需要投入多少力量?

2.问题的关键是保证能运送到大批的飞机,还要注意对中立地区加以利用。

3.如果在“火炬”作战计划启动前的半个月,德国人向西班牙施压,迫使他们说明我们的准备情况,要求西班牙拒绝我们使用中立地区,或是允许德军飞机使用巴伦西亚(Valencia)机场,那该怎么办?面对德国的压力,西班牙可能会有怎样的反应,我们的态度又该怎样?在这种难堪的情况下,我们只好被迫就这个问题和佛朗哥摊牌。我认为应当事先准备好计划。

9月22日,我主持召开了三军参谋长会议,艾森豪威尔也参会,我们做了最后的决定,定于11月8日发起“火炬”行动。

***

正当我们就主要的作战行动和总统紧急通信时,隆美尔已经向开罗发动了坚决的进军,这在此后也被证明是最后一次。在战斗结束之前,我的精力都在关注沙漠地区及未来在那里可能发生的力量对比上。我对我们新上任的司令官们充满信心,我坚信,较之以往,我们在部队、装甲和空军实力上的数量优势已经有了加强。然而,在经历了过去两年中种种令人不快的突发事件后,难免心中存有焦虑。就在最近,我视察了这个即将作战的战场。崎岖蔓延的沙漠上遍布岩石,我们的炮队和坦克就潜伏在那里,随时发起反攻,这些场景回想起来历历在目,令人胆战心惊。如果我们再次遭遇失败,这不仅本身就是一个灾难,在我们和美国同盟进行商议中,英方的威望和影响力也会受损。从另一方面而言,如果我们击退了隆美尔,人们的信心就会逐步增强,并感到形势正变得对我们有利,这将有助于我们在其他问题上取得一致。

亚历山大将军承诺,当战斗真正打响时,他会给我发来“齐普”(Zip)这个词作为信号,这个词取自我自己常穿的衣服的牌子。8月28日,我询问他:“你认为有可能在这个月发来‘齐普’吗?军事情报部门认为不会那么快。祝一切顺利。”他回复说:“现在 ‘齐普’ 每天都像金钱一样有价值。9月2日之前,敌军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小,可以说是不太可能的。”10月30日,当我收到这个单音节的信号“齐普”后,我就向罗斯福和斯大林致电说:“隆美尔终于发动了我们准备已久的战斗。这将会是一场重大的战斗。”

蒙哥马利准确地推测到了隆美尔的计划,即出动装甲部队突破在英军阵线南部防御薄弱的布雷区,然后向北一路扫**,从两翼和后方包抄我们的阵地。阿拉姆海尔发山脊是这次机动作战的制胜关键,蒙哥马利在部署上的重点就是确保不让敌军得手。

8月30日晚,德国非洲军团出动两个装甲师突破了布雷区,第二天早上进抵德尔拉吉尔(Ragil Depression)。在他们到达前,我方第7装甲师就已稳步撤退,并在东面的侧翼驻扎。在德军装甲部队的北面,有两个意大利装甲师和一个意大利摩托化师也试图穿越布雷区。他们几乎没有成功,布雷区比他们所预计的要深得多,而且他们也没有想到会遭遇新西兰师纵射炮火的激烈袭扰。但是,德军第90轻装步兵师顺利突破了阵地,装甲部队向北进发就势如破竹了。敌军在战线的另一端同时对第5印度师和第9澳大利亚师展开遏制性的攻击,在经过激烈的战斗后,他们被迫后撤。德国和意大利的装甲部队打算从德尔拉吉尔向北进攻阿拉姆海尔发山脊,或是向东北方进抵哈曼(Hammam)。蒙哥马利希望他们不要采取后面一条路线,他更愿在他自己选定的山脊地区战场进行作战。为此,还特别伪造了一张地图欺骗隆美尔,这张地图显示,向山脊地区进攻可以让坦克顺利通过,而再向东挺进就无法通过了。冯·托马(von Thoma)将军在两个月后被俘时说,这个假情报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目前的战斗的确就是按照蒙哥马利的原定意图推进,分毫不差。

31日晚,我们击退了敌军向北的袭击,敌军的大量装甲车被我们围进了车阵,他们彻夜遭受着我们持续激烈的炮火轰击和猛烈的空袭。第二天早晨,他们向英军战线的中部挺进,伏击他们的是集结在此处的第10装甲师。沙地远比他们所想象的厚实,抵抗也远比他们所预期的要顽强。当天下午,他们再次发动攻袭而失利了。现在,隆美尔已经投入了全部的力量。意大利军队一败涂地。隆美尔的先头装甲部队疲于奔命,原本就少量的燃料也被耗费殆尽,但却丝毫没有希望再获取支援。或许他已听说在地中海又有3艘油船被击沉。于是在9月2日,他命令装甲部队采取守势,准备迎接我们的攻击。

蒙哥马利拒绝迎合他的意愿,隆美尔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撤退。9月3日,敌军的撤退行动开始了,他们的侧翼遭遇了英国第7装甲师的袭扰,没有配备装甲的运输车辆损失惨重。从当晚开始,英军开始了反攻,目标不但包括敌军的装甲部队,还有第90轻装步兵师和的里雅斯特摩托化师。如果能打败他们,就能在德国装甲部队返回经过布雷区之前就堵住我方布雷区的缺口。新西兰师在猛烈的攻势后,遭遇了激烈的抵抗,德国非洲军团最终得以逃脱 。蒙哥马利现在停止了追击。他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再掌握主动权,但不是现在。他击退了隆美尔最后一次向埃及的进军,并让他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对此他已经如愿以偿了。第8集团军和沙漠地区空军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沉重地打击了敌军,并导致他们又在供给方面出现了新的危机。后来缴获的文件显示,隆美尔已经身陷绝境,他再三地请求支援。我们还知道,当时他已精疲力竭,身体也每况愈下。这次战斗被称作是阿拉姆海尔发战役,战斗的结果在两个月后就能一分高下了。

我们有110名军官、1640名士兵阵亡,其中有984名英国人、257名澳大利亚人、405名新西兰人、65名南非人、39名印度人。这的的确确是英帝国的一次战役,其中我的母国在这次战役里担当了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