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前,切断隆美尔的燃料供给非常关键,因此,我致电奥金莱克将军和海军总司令,敦促他们打击敌军的交通线。
首相致奥金莱克将军
1941年11月23日
当宝贵的燃料被货船运往班加西,敌军空军又集结在伯宁那(Benina)时,似乎就应该冒天大的风险将这些摧毁,使敌军无法使用,即便是三四天都好。很显然,这种行动也是敌军所担心的。这种冒险行动的唯一时机,就是当敌军在战斗中最艰难的时候。一旦从战区撤退或逃脱的部队对他们进行增援,我们获胜的机会就会减少。现在,在班加西和欧盖莱以西,物资便宜唾手可得,可是只要主要战役结束,价格就会暴涨。我相信你会考虑到这点。还记得在法国崩溃时,他们靠坑蒙拐骗获取了多少东西。“绿洲”(Oasis)部队的任务是什么?
隆美尔部的袭击(11月24日至28日)
第二次西迪雷泽格之战
首相致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坎宁安海军上将
1941年11月23日
我请第一海务大臣于今日给你致电,为的是强调务必要拦截装运援兵、补给尤其是燃料到班加西的水面舰只,此事非同小可。消息表明,有一批船只正在驶近或是准备起航。敌军曾要求空军掩护,但是由于驻非洲的空军正卷入战斗,无法支援他们。你早就获知所有这些消息了。我盼望从海军部获知你的下一步行动。截获这些船只,不仅能帮助我们取得关键性的胜利,还能拯救上千人的生命。
这位海军上将立刻亲自复电:
23日的来电已收到。自然,班加西供给线的重要性,对我而言是再清楚不过了,相信第一海务大臣已经向你汇报了我们根据形势早先做出的部署安排。我们的第一步是利用地中海两端的舰队来威胁并拦截敌军的运输船队,这个行动已大获成功。现在运输船队又恢复了航行,我们的海面舰只、飞机和潜艇会对他们展开攻击。你在报告中说,德国空军会全部投入到地面战斗,可惜事实却并非如此,敌军正密切关注我们的动向。相反,侦察力量是我们主要的薄弱环节,这给轻型舰队的工作增加了严重的风险,在需要它们加速前进时,我们就无法实施近距离掩护了。
他全力以赴,并在马耳他发动了最猛烈的一击。24日夜间,“K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驶出后截获了敌军迫切需要的两艘运油船。我向奥金莱克传达了这一好消息:
1941年11月25日
昨晚,我们从马耳他出动“曙光女神号”和“珀涅罗珀号”,适时击沉了敌军两艘极为重要的 “普罗西达号”(Procida)和“马里乍号”(Maritza)运油船。坎宁安海军上将在追击其他船只。
***
正当隆美尔指挥非洲军团,承受巨大风险和代价穿越英国第8集团军的交通线和后方时,在第1陆军坦克旅的掩护下,弗赖伯格领导他的新西兰部队逼近了西迪雷泽格。经过两天恶战,他们夺回了这个城市。与此同时,图卜鲁格守军重新出击并攻占了艾德杜达(Ed Duda)。26日晚,图卜鲁格的守军同援军部队取得了联络。新西兰师和第13军总部下属的部分军队进入了被围困的图卜鲁格,见此形势,隆美尔从拜尔迪返回。他一路奋战到西迪雷泽格,在侧翼受到了第7装甲师的进攻,经改组后这个装甲师现集合了120辆坦克。他夺回了西迪雷泽格。击退了第6新西兰旅,其战斗力损失惨重。第6新西兰旅第4旅的部队,除了其中两个营和图卜鲁格守军会合外,都向东南方后撤直到边界,英勇顽强的第7装甲师损失超过3000人,他们就在边界处进行整编。图卜鲁格守军再次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们决心服从这个勇敢的决定,坚守所有被占领的阵地。
此时,里奇将军对部队进行了改编。他让第13军分管图卜鲁格守军,将新西兰师转隶到后备部队。阿德姆(El Adem)位于西迪雷泽格以西15英里的一个山谷,正好经过敌军自东往西的主要交通线,现在成了打击的目标。我们同时出动了两个军的兵力。第13军从艾德杜达推进,第30军从南跟上。在我们部署准备期间,隆美尔为了营救边界的守军,发动了最后一次攻袭行动。这次攻袭被我们击退了。轴心国军队于是全体开始向加柴拉(Gazala)防线撤退。
***
我们的电报不断。26日,奥金莱克说:“今天没有太多消息,但一切都好。今早,图卜鲁格守军已经在新西兰军队的目视范围内了,刚才我听说新西兰军队夺回了西迪雷泽格。激烈的战斗继续进行着。在我们的后方,就在拜尔迪、比尔设斐森和哈尔法亚之间的地区,明显发现敌军的装甲和摩托化部队还在四处逡巡,但是成效不大。现在可以明确,装甲和摩托化部队的四处横行是为了转移我们对图卜鲁格的注意力。显然这次突袭失败了。”
就撤换坎宁安将军一事,他补充道:“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这件事和所有其他事一样,对我们来说意义之大难以用语言表达,是无法用装甲师或其他任何东西衡量的。我们还没有解决隆美尔,但是我认为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里,相信我们会继续保持下去。”
首相致奥金莱克将军
1941年11月26日
想必你时常考虑要把后备部队调往战区前线。我非常清楚,这有赖于运输条件,你迫切需要以最少的兵力及补给来完成任务。然而,我很想了解你的后备部队的情况。如果你还需要一个师,或是两三个旅,这些兵力从哪里来?我认为,你可以在必要时从巴格达调回第50师中的一个旅。
请将你的实力和想法报告给我。
奥金莱克回复说,因为西部沙漠的补给出现困难,虽说他当然乐见有更多的部队到前方壮大声势,但是更重要的问题是,要用生力军来替换疲惫的军队,而不是增加新的编队。他正将第50师的一个步兵旅团重新整编到总司令部的后备部队,但是他认为没有必要召回正去往伊拉克途中的其他两个旅团。
虽然我全心拥护最高司令部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认为奥金莱克没有亲自上阵,而是由他手下一个毫无战场经验的参谋军官担任指挥,这不免令人感到遗憾。
首相致奥金莱克将军
1941年11月27日
你曾经挽救过战局,现在却无法在战场上再创佳绩,对此,帝国总参谋长和我都备感意外。在战场上,你的出现将是对所有人的鼓舞和激励。然而,这当然完全取决于你。
他回复说:
关于是否要亲自接任坎宁安担当第8集团军司令一事,我曾深思熟虑过。我对战场的形势虽说了如指掌,但是我的结论是,我在总司令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在这里我可以纵观战场的全局,同时还能权衡利弊轻重……当然,如有需要,我会前往(里奇那)察看。
我和帝国总参谋长都没有被他的来电说服,但是我们也没有坚持我们的意见。
奥金莱克在30日的电报中总结道:“29日早,我们的辎重纵队抵达图卜鲁格。第13军司令(戈德温·奥斯丁将军)对你的生日贺词是,‘去往图卜鲁格的通道已肃清,一切安全。图卜鲁格同我一样解放了’。”
12月1日,奥金莱克亲自前往前方司令部,和里奇将军待了10天。他没有亲自上阵指挥,但却严密监督着他的下属。这在我看来,对他们彼此都不是最好的安排。好在第8集团军掌握了主动权,12月10日,总司令告诉我说:“显然敌军正在往西面全线撤退。我们已拿下阿德姆。南非和印度军队与来自图卜鲁格的英军会师,我觉得现在可以说图卜鲁格已经解围了。我们正积极充分地联合皇家空军追击敌军。”
***
根据德国的记录看,在“十字军战士”战斗中德军的损失,包括拜尔迪、塞卢姆和哈尔法亚被切断后被俘的守军在内,约有13000名德军、20000名意军,总计33000人,还包括300辆坦克。相比较而言,在同一时期内(11月18日到1月中旬),不列颠和英帝国军队的损失为:2908名阵亡,7339名受伤,7457名失踪,总计17704名,还包括278辆坦克。在攻势行动头一个月的损失就占到了十分之九。
***
沙漠战争到了此时才让我们松了一口气,真正地感到欣慰。德国方面的记录显示,在罗马的军界笼罩着一种阴郁的气氛。
1941年12月2日
北非的局势要求尽最大的努力来支援德军,补充大量的伤亡损失,并提供第一流的援军。就当前的海上形势看,穿越地中海主要还是依靠空中运输机。
12月4日的记录又说:
领袖称,要解决运输上的困难,解放比塞大港是唯一的方法。要夺取马耳他是不可能的。他认为,如果不通过突尼斯运输补给,利比亚是不可能长期坚守的。轴心国在地中海和北非的形势因为没有及时打通供应线而变得危急起来。对苏战争曾给我们过去的决策产生了强烈的影响。
在西部沙漠地区,海军舰队一直以来都是作战的一个关键要素。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破坏了轴心国的补给,并且在第8集团军向前推进时提供了支援,隆美尔的军队濒临溃败也有他们的功劳。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在东地中海的海军力量却遭遇了一连串的灾难,实质上已不复存在。
***
德国U型潜艇在地中海造成了破坏性的后果。“皇家方舟号”消失了。两星期后,“巴勒姆号”被3枚鱼雷击中,在3分钟内就沉没了,伤亡人数超过500人。灾难接踵而来。12月18日晚,1艘意大利潜艇驶近了亚历山大港并发射了3枚“人控鱼雷”,每枚鱼雷由2人操纵。当港口栅门开启允许船舶通过时,他们趁机钻进港内并放置了定时炸弹,在19日凌晨,这些炸弹就在 “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英勇号”战列舰的底部爆炸了。两艘战列舰都严重受创,持续数月都不能再投入战斗,反而成了负担。在这几个星期中,我们整个东方战列舰队已无法再作为战斗力量使用了。我还不得不提到在另一个战区的“威尔士亲王号”和“驱敌号”(Repulse)的损失。我们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成功地隐瞒了战列舰队损失的消息。很久以后,我在秘密会议时对下院说:“短短几个星期里,我们损失的,或是长期无法战斗的大型军舰有7艘,占我们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三分之一以上。”
然而,“K舰队”也遭遇了攻击。在亚历山大港灾难发生的当天,有消息传到马耳他说,敌军的一个重要运输船队正驶往的黎波里。“海王星号”、“曙光女神号”和“珀涅罗珀号”巡洋舰,协同4艘驱逐舰立刻起航进行追击。我们的舰只在驶近的黎波里港时闯进了一个新布雷区。“海王星号”触雷并受重创,其余两艘巡洋舰也都受到破坏,但还能驶离。很快,“坎大哈号”驱逐舰驶进了布雷区,试图营救“海王星号”舰上的官兵,但是它也触发了一枚水雷,自身难保。漂浮在布雷区海域内的“海王星号”又触发了2枚水雷,随后沉没了。舰上700多名官兵仅1人生存了下来,他在木筏上待了4天后被俘,而该舰舰长奥康纳(O'Conner)及13名官兵却在木筏上牺牲了。“坎大哈号”依旧漂浮在海面,最后终于漂出了布雷区外,在第二天晚被 “美洲虎号”(Jaguar)驱逐舰发现并营救了大部分的官兵。
针对这一事件,德国参谋部做出的评价具有启示意义。“‘海王星号’的沉没对坚守的黎波里塔尼亚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如果不发生这一事件,英国舰队可能早就消灭了意大利的运输船队。在危机到达巅峰的这个关键时刻损失了这些物资,无疑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K舰队”的光辉就这样陨灭了。“伽拉忒亚号”(Galatea)号巡洋舰同样也被一艘德国U型潜艇击沉。英国东地中海舰队现在只剩下几艘驱逐舰和维安(Vian)海军上将的舰队的3艘巡洋舰。
截至11月底,我们在陆海空上的联合行动曾一度在地中海占有上风。当前我们的海军遭遇了沉重的损失。在12月5日,希特勒终于意识到隆美尔的致命危险所在,于是他下令从苏联把整个空军大队统统调拨到了西西里岛和北非,由凯塞林(Kesselring)将军担任指挥,对马耳他发起了新一轮的空中攻势。对马耳他岛的攻袭就这样达到了新的巅峰,该岛只能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到了年底,德国空军掌握了通往的黎波里的海路的制空权,隆美尔的部队因此得以在战败后重新进行装备。海上、空中和陆地相互穿插的作战方式,在这几个月的事件中发挥得最为淋漓尽致。
然而,在世界大事的冲击下,一切都黯然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