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山大会结束后,王金林带着警卫连离开姚村,从石鼓乡的平塘、乌沙,到达独树乡的余家垱和龚守德带领的队伍会合。他们吃过晚饭,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西坞区赤卫队队长陈崇高送来情报,称昨天任升带领一百多个自卫队士兵在凤桥的黄泥山、西坞一带“清剿”。西坞苏维埃主席团妇女会主席谢应凤壮烈牺牲,年仅二十四岁。

谢应凤是西坞板子桥人,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却生就风风火火的男人性格。1929年,张欣武在西坞一带秘密开展农运工作时,谢应凤就积极参加农会工作。她带头剪了长发,参加识字班学习认字。西坞苏维埃成立,她当选为妇女会主席。虽然儿子尚在襁褓之中,她依然组织妇女为红军战士做军鞋、洗衣、做饭,给红军游击队送情报。

这天,西坞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仰荣玉和赤卫队队长陈崇高带着四十余名农会干部和赤卫队员在中高山开会,谢应凤带着几个妇女会的妇女给他们送中饭刚回到家,正给不到两岁的儿子喂饭,一个大庙村的递步哨跑来告诉她,任狗头的队伍分两路向江家冲包抄过来。

谢应凤一听,马上判断一定是出了叛徒走漏了风声。赤卫队在离板子沟只有两里多路的山洼子里训练,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如果敌人把他们包围了,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儿,谢应凤将孩子递给婆婆,将赤卫队队员的名单交给婆婆藏好,自己装扮成打猪草的样子,抄小路上山去给赤卫队送信。她刚小跑了一里多路,就被一股白狗子发现。她不顾敌人的叫喊,只是拼命往前跑,但由于是小脚,跑得不快,很快就被白狗子捉住,带到任升面前。几个白狗子搜出了她身上藏着的红袖章,她的身份暴露了,于是任升逼着她带路去找红军队伍。她见白狗子越来越多,便故意高声痛骂任升,惹得任升大怒,拔出手枪向她连开两枪,当场牺牲。

正在训练的赤卫队员听到枪声,立即向北边的四方坪转移,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任升扑空后,又在叛徒的指引下赶到谢应凤家,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情报,便集中到大庙驻扎宿营。

王金林和龚守德听完报告后商量,决定赶到莫村设伏,干掉这个杀人魔头。

莫村位于桐河和汭河的交汇处,由河东的上莫村和下莫村等几个自然村组成,四百余人,姓莫的居多。

龚守德带着两百余名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埋伏在上莫村村头的汭河东岸的河坎下,王金林和仰荣玉带领五十个赤卫队员埋伏在管家湾的河滩中,准备接应。

上午九时许,任升带着自卫队经过杜毕冲,翻山到布袋冲,从村子南边向莫村包抄过来。

任升骑着高大的枣红马,趾高气扬地走在队伍中间。前头的队伍刚到村头,龚守德就对身边的檀树炮手周世泽等人下令:“点火!”

“轰!轰!”连续两声惊天动地的炮响,虽然只有一发打中敌人队伍,还是有四人当场被打倒在地。

邱宏毅高喊一声:“给我冲!”他身后的六个吹号员一起吹响了冲锋的军号。埋伏在河堤下的红军战士汪天顺、徐金海、解吾仁、范振声等人一跃而起,高喊着“给谢应凤报仇”冲向敌阵。

任升见状在马上大叫:“兄弟们,不许往后退,给我顶住!给我打!”

可是往后撤退的人流没有听他的指挥,他只得从马上跳下,丢下缰绳,由两个警卫架着往山上爬。

自卫队士兵根本没有料到红军游击队还有大炮这等厉害的武器,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沿着来路只顾拼命往回逃跑。

英勇的红军战士一路呼喊着追赶,一口气追过杜毕冲、江家冲、板子桥、青桐树、榨树岭……一路追击,几个自卫队士兵被击毙,三个受伤跑掉队的士兵和任升的战马被红军战士俘虏。一路追击,冲在最前面的红军战士张培良、汪天顺、解吾仁等人中弹牺牲。

任升带着队伍一路连滚带爬十余公里,撤退到稻堆山。他见后面追赶上来的红军战士只有三十来人,便在稻堆山组织了反击,杨少义、段茂元、徐金海等几个红军战士和赤卫队战士中弹牺牲。

稻堆山追击战遗址

打红了眼的红军战士直到听见后面传来停止进攻的号声,才极不情愿地后撤收兵。

莫村战斗结束后,红军队伍在莫村和余家垱一带休整几天,把牺牲的几个独立团战士和赤卫队员安葬好,并对他们的家属进行慰问和抚恤。

莫村休整期间,王金林让王培寿找到小刘村的木匠杜荣春,让他为独立团新造两门檀树炮。他二话没说,就带着六七个师兄弟跟着王培寿来到独树街南边六里多路距离的九连村,上山砍伐水桶粗细的檀树,按照王培寿画的图纸,为红军赶制檀树炮。

另一路由李邦兴带领的红军独立团二营,高举皖南红军独立团大旗,从郎溪的小曲岭悄悄进入月湾街北边的大费村,打跑了大地主彭祖成新组建的民团,烧掉了他家的一幢三层楼房。

彭祖成带领民团三十余人逃到月湾街,然后翻山进入独树朱村,正巧遇上国民党宁国县自卫队和杨滩等地的民团三百余人。

李邦兴指挥红军独立团一路紧紧追赶彭祖成带领的民团逃兵,排长戈宗义带领的一个班红军战士和几个海丰赤卫队员冲在最前头。刚进朱村,就被埋伏的宁国县自卫队包围。戈宗义、黄宗林、吴永生、吴光生、杨家富等十二人被俘。李邦兴和沈云山见朱村有国民党重兵埋伏,不敢恋战,便转向解村,向独树街方向撤退。

戈宗义等十二名被俘的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被押到独树街和广德县城等地杀害。

戈宗义是花鼓塘余家村人,朱学镛是他妹夫。他被押到广德县城,关押在北门监狱。胡信勤等人因为他是红军独立团的排长,有意劝降,便没有立即杀害他。当时,在县城一高小教书的朱学镛还没有暴露身份,便想尽一切办法营救他。朱学镛让妻子带着不到十岁的儿子朱洪探监,婉转告诉他在“自首书”上签字,便可以保命。身穿棉布长袍,戴着脚镣手铐的他却面带微笑拒绝了妹妹的好意,慷慨赴死。

朱村战斗失利后,在红军政治部任干事的朱学易没有跟随红军队伍撤退到独树的庄头一带,而是潜回在胡村老棚自家的纸厂。当天夜里,因为叛徒告密,县自卫队副队长孟德卿带领自卫队直扑他潜藏的纸厂。他在工人的掩护下,从后门逃到山上。

孟德卿命令彭祖成带领民团放火烧掉了朱学易、吴子芳、黄玉生兄弟的纸厂。他还以共产党嫌疑名义,将吴子芳逮捕,关押在县城北门监狱。

失魂落魄的朱学易一路逃到江北无为仓头镇朱家湾,投奔伯父朱承謇。

朱承謇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陡沟被捕叛变,加入国民党军统特务组织。当他得知朱学易的情况后,便劝告朱学易叛变,加入军统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