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风迅捷如闪电一般绕到了开枪的越南帮人身后。枪刺反手扎进这个人的背心,冲锋枪对准另外一个,短短的几米距离,子弹突突扫射过去。

杀三个人,时间是一分钟。

“好枪刺!”一个冷冰冰的喝彩声。

杨风拔出枪刺,只见柳依依站在不远的距离,给他做了一个手势,也就是敌人还有五个,两个在左边,三个在右边,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杨风回了一个手势:消灭他们。

柳依依:好。

杨风和柳依依从来没有配合作战过,但是,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相隔不过五米,既能互相掩护,也不防碍对方。单兵作战和协同作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单兵作战,是只顾自己的生死,而协同作战,你的生命,有你的战友为你护航。

两个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

柳依依:“低头,八点钟,两个!”柳依依是提醒杨风,在他八点种方向,有两个敌人。

杨风一低头,柳依依就开了两枪,子弹射出,两个人应声而倒,与其同时,柳依依掠到两个冲上来的越南人之间,弯刀飞出,左边一刀,从一个人的脖子中间劈过,一颗人头横飞而出。弯刀的落势余力砍在另一个越南人的手腕上。这个越南人刚想举起冲锋枪,但忽然之间,他的右手手腕 就已经断了下去,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杨风看得惊心动魄,好快的人,好快的刀。

前面又出现了三个越南人。

杨风如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三个人举枪,子弹横飞,

杨风的人在树丛之中如一道烟一般,呈之字形状掠进,与三人的距离几米,他才扣动了扳机,子弹密集地打在两个人身上,另一个被他的枪刺扎中,往上一送,扔了出去,撞倒在一棵树上,才跌在地上。

后面两个越南人如遭遇了魔鬼一般,事实上,杨风和柳依依比魔鬼更可怕。转身没命逃跑。

杨风举起冲锋枪,但并没有开枪,他放下枪的时候,才发现柳依依正看着他,冰冷的眸子之中,有一股特别熟悉的神色。

那种眼神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

树林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呻吟声,就是那个刚刚被柳依依砍掉右手的越南人,他的冲锋枪掉在地上,人也半跪着,左手捂着右手断腕,怒目瞪着柳依依。

柳依依本来可以一刀砍死他的。

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或许,它杀人,只在非杀不可的情况之下,如果她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她,没有选择。

这就是战斗,残酷的战斗。

“后面来的人更多,走。”杨风说,两人依然以相隔开几米的距离,交替掩护,迅速后撤退。

雷豹和秦剑波跟着士兵们慌忙逃窜,秦剑波一回头,不见了刘小若,想回去找刘小若的,但听到身后枪声大作,立刻又犹豫了。这个时候,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值钱,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一犹豫,就有几个人跑到他的前面。

扑通!扑通!两个士兵翻滚在地,秦剑波定睛一看,不得了,只见两个士兵的脑袋如炸开的西瓜,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前面有接连有几个士兵倒下,死的症状一模一样。

“狙击手,是狙击手。”秦剑波惊叫起来。

前面奔跑的雷豹和另外几个幸存的士兵也都趴在草丛之中,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刚刚从草丛里抬起头,砰!一颗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脑袋。

一枪一命。

雷豹吓得在草丛之中,不敢动弹。

杨风远远就听到秦剑波的惊叫,立刻想起阮南雄背的步枪,很显然,前面中弹的,都是被远距离狙击的,冲锋枪根本达不到这个射程。

他立刻拿起望远镜观察,同时问身边的柳依依:“有没有看到刘小若?”

柳依依冷冷地道:“没看见。”

杨风忙抬头四下看了看,但忽然他就被柳依依扑倒,两个人翻滚到一边,身后啪的一声,显然是一颗子弹打穿了一根树杆。

“九点钟方向。”柳依依从子弹的来势已经判断出狙击手的位置。

杨风点了点头:“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一命。”一边用望远镜往九点钟方向观察。

柳依依道:“你能怎么感谢我?”

杨风一怔:“你想我怎么感谢你?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柳依依板着脸:“先欠着,等回去了再说。”

杨风露出一丝凶狠地笑容:“这个对手很厉害,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阮南雄,我去对付他,等我到他的附近,你再带领大家从右边转移……对了,给我多留意一下刘小若。”说完,就把手里的望远镜扔给柳依依,自己往后爬了几十米,转了个方向,向阮南雄的位置摸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声:“你又多欠我一份人情。”

杨风头也没回:“一起还。”

在前面狙击的的确是越南帮的阮南雄,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他所带领的人并不多,其余的都在一起,听到手雷的爆炸声之后往那个方向进攻,而他,则负责狙击。

这本来是一个好的办法。但是,阮南雄没有预料到他遭遇了两个高手:杨风和柳依依,结果他的计划失败了一半,后面合围的人死伤一大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战斗。

阮南雄对自己很有信心,自己一个,足足能够顶二十个越南帮人。

他冷静如磐石,一动不动,他等待敌人出现在他的瞄准镜子之中,然后轻轻扣动扳机,一枪一命。

有这么远的距离,有那么多的子弹,就是五十个人,也未必能冲过来。

只是,杨风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来了。

杨风和阮南雄已经相隔不到两百米,他立刻举起冲锋枪,对准阮南雄的藏身之地就是一梭子弹。杨风也很清楚,自己的这些子弹,不可能打中阮南雄,他也没想过要打中阮南雄。他只是警告阮南雄:我清楚你的藏身之地,我的子弹也能够射击到你的位置,你不要乱动,你一动,就会暴露自己……

然后杨风迅速地换了个位置。

果然,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打破一根树杆。

柳依依等的就是杨风开枪的机会,喊了一声:“跑!”

所有的人本能地就开始逃跑。

阮南雄果然没有开枪,他很清楚,自己开枪,最少能打死一个,甚至三五个,但自己一开枪,就成了杨风的靶子,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的事情。

更何况,他现在对杨风有了兴趣。

一个高手,需要的就是最强劲的对手。

阮南雄就是希望和杨风这样的对手较量。

雷豹,秦剑波都已经跑得干干净净。柳依依没有跑,因为她要找刘小若,她不知道刘小若藏在什么地方,或者,她已经被乱枪打死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他答应了杨风,不能不管。

杨风和阮南雄都静静地等待着对手出现。

杨风见久久不见阮南雄,忽然扯开嗓门大喊:“我叫杨风,你是谁?”

阮南雄对杨风更多了一份敬佩之意:“阮南雄,越南帮二哥。”

杨风哈哈一笑:“听说过,我们都不要躲藏了,出来拼个你死我活如何?”

阮南雄道:“好,我数三声,我们同时出现在!”

“一,二,三……”阮南雄的话音刚落,两人都同时从草丛之中跳了起来。一起举枪,几乎都没有瞄准。但现在,杨风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因为他是冲锋枪,火力覆盖面积大,而阮南雄是一支步枪,一次只能打一发子弹。

杨风扣动了扳机,枪口射出了几发子弹,打的是一个点,子弹打在阮南雄的身边,没有打中,阮南雄也只开了一枪,自然也没有打中。

阮南雄冷静地道:“你没有子弹了吗?”

杨风没否认,也不承认,事实上,他的弹匣里还有几发子弹,只是不能保证打中阮南雄,所以,他没有开枪的意思。

阮南雄把步枪往肩膀上一背,笔直地站了起来:“你是我这些年遇到最厉害的对手,来吧!我们拳脚上过过招。”

杨风把冲锋枪背在身后:“好。”

阮南雄从腰上拔出军刀,他的军刀不是瑞士军刀,而是一把自己制造的军刀,不到一尺,刀锋和刀柄各半,两指头宽,刀锋闪闪。

杨风见过刀手江红雨的刀,感觉他的刀和江红雨的刀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刀比江红雨的刀短了一半。

阮南雄的手一动,军刀就从手中跳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刀花,又稳稳到落在他的手心。那动作,娴熟无比。

杨风慢慢地从腰上拔出枪刺,一抖,前面的刺刀就弹了出来。

阮南雄的瞳孔忽然收缩,脸上的表情冰冷如铁。

他从杨风的枪刺上感觉出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一步一步逼近,每逼近一步,他手中的军刀就要弹起来,转几个圈,再落到手中。

杨风也一步一步逼近阮南雄。杨风每逼近一步,他就把枪刺点一下。

忽然,两个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吼,一起冲向对方,快如闪电,迅若疾风,交手,只交手了一招。

阮南雄的军刀从杨风的肋下划过,杨风的枪刺也在阮南雄的小腹部扎了一下。

两人一起跳开。

杨风低头一看,自己的肋下衣服和皮肉被削去了一大块,鲜血直冒,他立刻脱下上衣服,往腰上一扎。

阮南雄身体摇晃了一下,靠在一棵树上,右手握着军刀,左手捂着小腹,鲜血从五个手指头缝隙里冒出来。

枪刺一扎就是三个窟窿,能在半分钟之内,就把人身上的鲜血全部放干净,人一旦没有了鲜血,必死无疑。

两人冷冷地对峙了半分钟。

啪!阮南雄的军刀掉在地上,他的人也慢慢地蹲在地上,嘴里吐出了几个字:“杨风,好狠毒的枪刺……”

刘小若看到前面的人都趴在草丛之中,同时听到秦剑波的惊叫:有狙击手。也慌忙卧倒在草丛之中,回头一看,不见杨风和柳依依,既担心前面的情况,又担心杨风,往左边一看,树木密集,杂草丛生,躲藏在那里更安全,也就悄悄爬了过去。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刘小若焦急地回头张望,始终不见杨风回来,她一咬牙,提着冲锋枪,猫着腰回去,她只想助杨风一臂之力。

喀嚓!一声响,刘小若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踩着了一跟枯树枝。刘小若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正想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不许动。”

刘小若一呆,一只黝黑的大手伸过来,缴了她的冲锋枪,但并没有摸走她的手枪,因为她的手枪插在皮带上,而她的上衣宽大,遮盖住了手枪。

一个高高的越南帮人一脸得意的笑,他的冲锋枪抵在刘小若的腰上,凶狠地道:“走……”

他示意刘小若往树丛之中走去。

刘小若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阵慌乱之后,又渐渐平静下来,自己的腰上还有一把手枪,想个办法,杀了他。

“大哥,你别杀我……”刘小若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个越南帮人就是看刘小若是女人,而且清秀,漂亮,才没有杀她的,一听她这话,得意地咧着嘴:“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陪我……玩……”

刘小若:“你别杀我……我害怕……”

“进去……快点……”

刘小若故意慢腾腾的,越南帮人在后面推了她一把,也乘机在刘小若的臀部摸了一下,心花怒放,欲火燃烧。

刘小若故意摔倒在草丛之中。

“就这里了……”越南帮人一下扑倒在刘小若身上,刘小若翻身,手已经把手枪拿起,抵在越南帮人的肚子上。

她还没有开枪。

因为她已经看到一把弯刀飞来,劈在越南帮人的脖子上,鲜血溅了刘小若一脸。

刘小若失声惊叫了起来。

柳依依面无表情地出来,踢了那个人一脚,拔出自己的弯刀,冷冷地道:“起来……”

刘小若惊魂未定,好久才爬了起来。

柳依依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说:“习惯就好。”

刘小若抹了抹一脸的血,从地上抓起一把冲锋枪。柳依依微微点了点头:“跟我走……”

“到哪里去?”刘小若问了一句。

“找杨风。”柳依依的这一句话让刘小若的心又提到嗓门口。

“杨风怎么了?”

“不知道。”柳依依干脆地回答道。

刘小若跟着柳依依,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了阮南雄,阮南雄强打精神,竭力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怨毒如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柳依依看了看阮南雄捂住的地方,又看了看他的军刀,心中微微放松,至少,杨风应该问题不大。

刘小若心中一紧:“杨风呢?”

柳依依快步离开,冷冷地说了句:“他死不了?”

刘小若紧跟着柳依依:“柳……姐……你怎么知道杨风没有事情?杨风真的没有事情吗?”

柳依依还没有回答,刘小若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叫:“杨风……”

杨风从几棵树后面转出来,一手提着冲锋枪,赤着上身,浑身血迹斑斑。

刘小若扑了过去:“杨风,你……怎么样了?”

杨风满不在乎:“死不了……”

刘小若焦急地道:“杨风,我给你包扎一下,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柳依依则从乱草丛中扯了一些草起来,放在一块石头上,拣起一块石头,一阵敲砸之后,对杨风喊了声:“过来。”

杨风依言过去。

“躺下。”柳依依面无表情地道。

杨风躺在草地上,柳依依解开他的衣服,把那些捣烂的草泥敷在杨风的伤口上。

刘小若一脸关切地蹲在一边,看着柳依依忙碌。

柳依依的目光忽然落在杨风的肩膀上,有一个清晰的牙痕。

杨风也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肩膀上,脸上一红。

柳依依忽然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狠狠地按在杨风的伤口上。杨风只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的冷汗一下就涌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哼一声。

柳依依拔出弯刀,把杨风的迷彩服划成几块,把杨风的伤口裹了起来,冷冷地道:“现在至少能坚持三天,起来吧!”

杨风坐了起来,刘小若扶他,柳依依在另外一边扶他,手又在杨风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杨风终于哎呀了一声。

刘小若关心地问:“怎么了?”

杨风哼了一声:“没事情,被一只牛虻咬了一口。”

刘小若奇怪地道:“牛虻?我怎么没有看到?”

柳依依冷笑:“你不知道牛虻是吸血的吗?”

刘小若一脸茫然,杨风却哈哈大笑。

三人离开之后不久,一支队伍出现了,正是越南帮的老大阮南方和三弟阮南杰。

阮南杰一眼就看到了血泊之中的阮南雄:“二哥在那里!”

几十个人呼啦一声,就围了上去。

“老二……”阮南方抱起兄弟,阮南雄已经气息奄奄。

“二哥,谁对你下了毒手,你说,兄弟一定给你报仇。”阮南杰眼中怒火中烧。

“杨风……注意他的枪刺,还有一个女人,一把弯刀……”阮南雄抓住阮南杰的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几句话,头一歪,气绝身亡。

阮南方慢慢给阮南雄合上眼睛,咬牙发誓道:“兄弟,我们一定给你杀了杨风报仇……”

他板开阮南雄的手,发现他的伤口呈三角梅花一般。

枪刺。

狠毒如毒蛇之牙,无情如死神之吻。

半天之后,杨风三人追上了雷豹,此刻,雷豹身边只剩下五个人。秦剑波一见了刘小若,喜出望外,想来拉刘小若的手,但被刘小若冷冷地甩开。

“小若,你听我说,当时的情况你也很清楚,一片混乱,我一回头,就不见了你……”秦剑波连忙解释说。

刘小若只是冷笑,但她忽然看到了杨风,正给她一个眼神,刘小若心中一惊,脸色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当时的情况也不能怪你……反正我也没事情,我不好好的吗?”

秦剑波立刻转忧为喜:“你不怪我了吗?”

刘小若微微一笑:“怪你有什么用?”

秦剑波一阵狂喜,搂着刘小若就亲,但被刘小若一把推开:“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雷豹身上带有急救的药品和绷带,还是柳依依给他换药,柳依依换药的动作很重,每一次都疼痛无比,但杨风咬着牙,不哼一声。

雷豹在一边问:“杨风兄弟,你这伤是谁整的?”

杨风说:“阮南雄。”

雷豹感叹:“能在这个瘟神的刀下活命的人并不多呀!”

杨风得意地冷笑:“豹哥,你放心,以后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雷豹大吃一惊:“你杀了他?”

杨风哈哈一笑:“他在我腰上削了一刀,我就在他的小腹上扎了一枪刺,我不敢保证他死了,但至少,他已经丢了半条命……”

柳依依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他已经死了,我路过的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口气!绝对救不活了。”

雷豹兴奋异常:“太好了,若康大哥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这次虽然损失了十几个兄弟,但杀了了阮南雄,大哥会重赏我们的。”

回到若康住的村庄,雷豹把情况一说,若康大喜,自然要摆酒庆贺一番,席间把杨风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秦剑波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杨风的确比自己厉害,自己不服气也不行。

随后的半个月,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风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天下午,杨风在村子里的一条小河里叉鱼,他是用几根树枝,削尖之后,往水里扎。河里鱼特别多,而且肥大,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叉了几条。

柳依依走了过来,站在河边的树下,冷冷地看着他。

杨风笑嘻嘻地道:“柳小姐……”

柳依依双眉一动,冷冷地道:“谁是小姐?”

杨风忙道:“柳依依女士……不,柳依依美女,你救了我两命,我请你吃两条烤鱼,如何?”

柳依依哼了一声:“你想请我就请我吗?我有没有答应?”

杨风道:“你要怎么才会答应?”

柳依依回头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两个字:“如果你猜中了我在地上写的什么字,我就答应你?”

杨风面色凝重:“两个字?”

柳依依道:“当然。”

杨风:“天鹰……”

柳依依让到一边:“你自己上来看……”

杨风提着三条鱼走了上去,一看,地上果然是天鹰两个字。

四目相对无言。

杨风用脚抹去了地上的两个字:“现在你答应吃我的烤鱼吗?”

柳依依板起面孔:“你会烤鱼吗?”

杨风拣了柴禾,又找了几根粗的木棍,叉了鱼,开始烧烤。还没有烤熟,就听到刘小若的喊声:“杨风……杨风……大哥找你……”

杨风到了若康的院子,门外整整齐齐排列着枪王,刀手,坦克,还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看这个场面,杨风想应该是做大事了。

院子之中,一个木板方桌,坐在方桌边的有三个人,一个就是若康,他的对面一个四十多岁,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的后面,站着一条大汉,浅眉毛,小眼睛,脸上一道刀疤,另外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穿灰色西装的干瘦老者。

老汤,居然是老汤。

杨风一看到老汤,心中就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老汤也看到了杨风,但他显得平静如水。

雷豹,陈大鹏,秦剑波都站在若康身后。

“杨风兄弟,来,我这边坐。”若康指了指身边的一条板凳,对杨风说。

杨风看了看,坐在秦剑波的身边,狠狠地瞪了老汤一眼,老汤居然对杨风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兄弟杨风,这位是韩国老板朴正银,这位是老汤……”若康微笑着给大家介绍。

朴正银立刻站了起来,必恭必敬地弯腰:“以后请多指教。”

老汤只是微笑:“杨风兄弟,别来无恙?”

杨风冷笑:“托你的福,还没死!老汤,你的手真够狠的。”

“你们认识?”若康有些奇怪。

杨风立刻道:“岂止认识,我这条性命,差点就落在老汤的手中,不过我命大……”

若康大笑:“杨风兄弟,你那么好的身手,没人能轻易杀了你吧?”

老汤正色道:“杨风兄弟,道上的事情,很难预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以前呢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们做兄弟,如何?”

杨风看了若康一眼:“我听大哥的。”

若康道:“大家都是兄弟,以前的误会,一笔勾销,以后,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赚钱,多赚钱……”

朴正银再一次起身,鞠躬:“请多关照。”

杨风心想:都是混社会的,这么多礼节做什么?你不累,我还累呢!

从三人的谈话之中,杨风很快就听明白了,这个朴正银是汉城从事毒品生意的,他想垄断韩国的毒品市场,但手上并没有大批的毒品,所以,辗转找到了老汤,老汤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也就把朴正银直接介绍给了若康,他从中赚点好处费。

这次朴正银定了三十公斤的毒品,预付了一大半的毒资,但他希望长期合作,而且,想开辟一条毒品运输通道,但他对中国境内并不熟悉,也就请求若康帮忙,而若康第一个就想到了杨风。

“兄弟,你有没有办法把货送到天津,送到天津之后,朴老板自然会安排人来接货,并把剩余的货款带回来……”若康问杨风。

杨风犹豫了一下:“我需要在保山一带有辆车……”

老汤立刻接口道:“车不是问题,我出。”

杨风道:“那我可以把货送到天津。”

若康道:“我多派些人协助你,对了,秦剑波,你和老汤到保山,为杨风兄弟安排……”

秦剑波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安之色,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在这边还没有什么功劳,必须一拼。

在若康的势力控制范围内,把毒品运送到边境,易如反掌。但若康却不敢大意,派雷豹带了五个兄弟,一起护送。

老汤和秦剑波先一步到了保山,安排好了接应。

朴正银和他的保镖朴东来肯定不会与杨风一路同行,也自先去。

雷豹把货送到边境,杨风一人带着货物,偷越国境之后,雷豹对几个兄弟们道:“兄弟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回去!”

月黑天高,凉风正紧。

一行六人开始返回,一路上有说有笑,而此刻,他们的身后,如幽灵一般跟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和他们的打扮差不多,都是迷彩服,背着枪。

走在最后面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这个悄然出现的人正是越南帮老三阮南杰,他是为了二哥阮南雄报仇而来的。

阮南杰忽然加快脚步,一手捂住这个士兵的脖子,另一只手上一把军刀在他的脖子上一划。

寒光一闪。

这个士兵脖子中间的血就飞溅了出来。

他的脚本能地蹬了几下,但阮南雄把他的人往上一提,他的脚就蹬了个空,很快,人就不动了。

阮南杰目光冰冷如刀,他把手中的死人轻轻放在地上,不慌不忙地又跟了上去,如法炮制,又杀了一个。

在他杀第三个士兵的时候,前面一个士兵听到了响动,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啊……叫了半声。

为什么是叫了半声呢?

是因为阮南杰眼见已经暴露,把手中的人一推,闪电一般窜了前去,更快的还是他手中的军刀,从喊叫的那个士兵脖子中间削过,又快又准又狠,几乎把喊叫的士兵的脖子削断,那个声音也嘎然而止。

雷豹和另外两个士兵同时回头,雷豹反应最快,第一个本能就是往前逃跑。另两个士兵则本能地举起冲锋枪。

阮南雄手中的军刀“嗖”地一声飞出,插在一个士兵的脖子中间,而他的人却已经冲到另外一个士兵的面前,把这个士兵手中的冲锋枪往上一抬,抓住他的双手腕,一摔,就把这个士兵摔倒在自己脚下,一脚就睬在这个士兵的脖子上,喀嚓!脖子断了。

阮南杰拔出自己的军刀,看了一眼雷豹逃走的方向,一声冷笑,跟了上去。

逃命是一种本能。

雷豹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刚才那种情形太可怕了,所以,雷豹忘记了一切,只想逃跑。

一路上慌不择路。

耳边风声呼呼。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天色已经微微亮了,雷豹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追上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在草丛之中,骂了句:“吓死老子了,吓死老子了……”

雷豹喘息均匀之后,惊魂稍定:“刚才那个家伙,是人还是他妈的是鬼?”

他的话音刚落,耳朵边就响起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是鬼!”

雷豹浑身一颤,猛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手里一把军刀,寒光闪闪。

“啊……”雷豹吃惊不小,这个家伙,真的是鬼?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已经来不及想什么,端起冲锋枪,就扣动了扳机。

阮南杰的人一闪,真的如鬼魅一般,不见了。

雷豹跳起来,猛扣扳机扫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一个弹匣的子弹倾泻而出,打得树枝乱飞,可眼前就不见了阮南杰的人影。

雷豹慌忙从腰上取下弹匣,准备换上,但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更冷的声音:“你换弹匣的速度快,还是我扣动扳机的时间快?”

雷豹一呆,停止了动作。

阮南杰已经从树林之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手里平举着一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雷豹的头颅。

雷豹想他若要自己死,自己早死了,既然他没有开枪,说明自己还有一点生还的可能,于是壮起胆子:“这位兄弟是谁?”

“我不是你的兄弟,我叫阮南杰,越南帮老三。”阮南杰冷冷地道。

雷豹浑身一颤,手一松,手里的弹匣掉在地上。

阮南杰收起了步枪,站在雷豹几米远的地方,一双眼睛如他腰上的军刀一样锐利,冰冷,上上下下打量着雷豹。

“你……想……怎么样?”雷豹想勇敢一点,但他话一开口,却像在向阮南杰乞求饶命一般。

“我是追命的鬼,我只想索回我二哥阮南雄的命。”阮南杰冷冷地道。

“那不管我的事情。”雷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管你的事,那么关谁的事?”阮南杰面无表情地问了句。

“你二哥是杨风杀的。”雷豹也顾不了自己的尊严,连忙说。

“杨风是谁?”阮南杰问。

“杨风从中国来的,他使一把枪刺,非常厉害。”雷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阮南杰。

“那个带一把弯刀的女人又是谁?”阮南杰继续问。

“她叫柳依依,也是从中国来的,是兰城白狼的保镖。”雷豹忙道。

阮南杰面无表情:“你走吧。”

雷豹一怔,出乎意料:“你不杀我?”

阮南杰面无表情:“快滚!”

雷豹喜出望外:“谢谢阮英雄放我一条生路……”掉头就跑。

阮南杰哼了一声,飞身从一棵树杆上砍下一条树枝,军刀一挥,就削尖了一头。雷豹听到身后的响声,回头一看,阮南杰正在削树杆,心中还在想:这个家伙简直像鬼一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南杰抬头狠毒地瞪了雷豹一眼。

雷豹顿时心跳加速。跑得更快。

身后有呼啸的风声。

雷豹想回头看个究竟,但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冰冷,然后,自己的脖子中一根树杆穿出……他的人扑倒在地上。

他还没有死,他还能有意识。

他想翻身,回头看看阮南杰。

但是他的背被阮南杰踩住,动弹不得,不过他能清楚地听到阮南杰无情的声音:“我只让你滚,并没有说不杀你……”

雷豹骂了一句:“卑鄙……的……小人……”

阮南杰一声冷笑,蹲在他身后,用军刀划开雷豹的衣服,然后在他的背上用刀刻下一行字:杀杨风,杀若康,杀杀杀……

秦剑波开着老汤提供的一辆黑色轿车,老汤果然老奸巨滑,不和秦剑波同乘一辆车,而且也只用电话联系,行事小心谨慎,从这一点来看,老汤贩卖毒品多年而能安然无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