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火车站八号货仓内,趴气窗下货堆上的祁继忠瞅着窗外说:“咳,咋不见日本人的动静?莫非他们比我们还进来得早?”

柳红姑这时也挪到了气窗下,心不在焉地自言自语道:“唉,也不知马大哥他们那儿顺当不……”

祁继忠见她一颗心全挂在马家田身上,心里很不是味儿,暗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天津近郊铁道线上,珍宝专列飞驰而来。列车中部别动队指挥车箱里,施家平狂怒地吼叫着,让报务员赶紧发报,要天津军警接应,大骂警察饭桶,竟让人连车箱一起给下在了道上!

一处车箱的连接处,马家田同他带来的几个汉子,紧紧抓住钢条弯成的脚蹬儿隐身其间。

警戒森严而又空旷冷清的天津火车站,忽然铃声大作,站内军警顿时紧张起来。

铿锵的车轮声由弱而强。八号货仓里,一些偷偷扯开黑巾透气儿的汉子赶紧重新蒙上,摸起刀枪。

距八号货仓十数丈处的二号货仓内,阿仁指挥着几个家伙开始往货堆上浇汽油。

天津警察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催命样叫起来,胖局长抓起电话:“嗯,是,我是。什么?扑了个空?什么?中了调虎离山计?回来!赶紧给我调头回来!妈的!”

有机要员送来一份电报,胖局长扫了眼,吩咐立即集合,去火车站。又骂:“妈的,也不知是何方妖孽,真是胆大包天!”骂着扎上武装带,亲自带人赶往车站。

天津街道,通往火车站的道口,两辆汽车相跟着驶来,轰然相撞,街上顿时大乱,道路堵死,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上来。人行道也很快走不通了。

胖局长的轿车同两辆竖满警察的大卡车鸣笛而来,被堵在道口。胖局长钻出轿车,看着被堵死的去路咒骂着。警车后跟着驶来的一辆吉普车,忽加大马力直冲上来,撞后面一辆警车屁股上,轰隆隆的爆炸声惊天而起,行人四散惊逃。

火车站内,汽笛长鸣,珍宝专列徐徐进站。

二号货仓大门猛然大开,数十条一色黑巾蒙面的汉子蜂拥而出,扑向站内军警和各处要津。站内军警惊慌中喊叫着胡乱打枪,这伙蒙面人乱枪齐发,军警纷纷倒地。

突然,炒豆似的枪声中,站内货仓大火冲天而起,车站内顿时人喊马叫乱作一团。徐徐滑行的珍宝专列上,立车箱门口的施家平见了倒吸口凉气,喝令队员向站台上的蒙面汉开火。

仍在滑行的列车上,马家田见前头情况紧急,爬上车箱顶向前头跑去。几名趴车箱顶上临时枪垒里的别动队员发现飞扑上来的马家田等人,误认为是站台上窃宝者一伙的,抬枪便打,马家田身旁一汉子中弹翻落车下,马家田等人只得趴下。

八号货仓也早打开,也是一律黑巾蒙面的一群汉子在红姑和霍庆久、霍庆汉的带领下分头扑向爬上列车和攻击站内军警的另一泼蒙面人。正在二号货仓出来那群家伙遭到夹击,十分吃紧的当口,突然,停站内的一列遮着帆布蓬的货车上响起了达达达的机枪声,红姑这一泼人卒不及防纷纷中弹,后面的赶紧退回货仓,冲前头没有死伤的也赶紧趴下或躲柱头台阶后了。跟着,又一泼黑巾蒙面人掀开车上帆布雨蓬哇哇号叫着冲出来!分扑刚刚停稳的列车和站台上的军警及红姑等人。

就在红姑等人冲出货仓受到火力压制之时,阿仁带着几个手下武士冲向车头,解决了梁云汉留车头上的两个队员,控制了驾驶室。面挂黑巾的阿仁冲司机、司炉大声喝:“你们的,统统的听我指挥,快快开车的有!快快开车的有!”司机、司炉充耳不闻。一蒙面武士抓住年轻的司炉手腕,长刀一闪削去司炉两截手指,司炉惨叫。阿仁扇了那武士一耳光,假惺惺笑着拍拍老司机肩膀,说:“你的,大大的好人,日中亲善的有!你的,把车开到山海关,满洲国大大的有赏!皇军大大的有赏!明白?”

老司机装作耳背,问:“你汪汪地叫些啥呀?我咋一句没听懂?”阿仁忍着气儿,扮着笑脸又说了遍。老司机就咕哝说:“你是谁呀?我咋眼生得很?你说开山海关就开山海关呀?真是,当这是闹着玩儿的吗?”说着,掏出装烟丝儿的小布袋蹲下来,管自慢慢卷起了他的喇叭筒烟卷儿。

被削了指尖儿的司炉撕片衣襟包好手,说你杂种想夺车,滚你妈八辈祖宗的蛋吧!又泼口大骂。阿仁见情况紧急,又让他骂得鬼火起,撕下假面具一脚踢翻司炉,拔出长刀逼他脖子上冲老司机吼:“山海关!山海关!快快的开车,不然,统统死了死了的!”

老司机点燃烟卷儿,慢吞吞说:“开往山海关?笑话!你当这是手推车儿?想开哪一扭一拐就成了,哼!”阿仁说道岔有人负责扳好,你只管开车就是。正说,忽听车下响起了打斗声,却是红姑见有人冲向车头,心知必是敌人要夺车,叫上霍庆久和铁蛋赶了来,同阿仁留车头下的武士打了起来。阿仁探头见了,愈发紧逼司机。

火车站外,胖局长带着二、三十个警察总算赶了来,跟着,警备司令部的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也赶了来。车站房顶忽有两挺机枪同时开火,封锁了进站的入口,来援的军警被堵在门外。

站内,车箱顶上的马家田已将几个不明究里的别动队员打下了车去,带着三、四条汉子飞奔车头。

车头下,红姑等人同几个日本武士拼得昏天黑地。霍庆久功夫虽好,可以一敌二,虽还未露败象,却也是咬牙勉力施为;同红姑捉对厮杀的是一个膀大腰圆一身蛮力的家伙,欺红姑是个女的,扔下刀要“抓花姑娘”,出手多轻薄,将红姑激得怒火中烧,求胜心切出手便乱了章法,着了那家伙几招;铁蛋使一条精钢软鞭,竖抽横扫舞得呼呼生风,对付一个干干瘦瘦身手特别快捷的家伙。红姑担心铁蛋不是那家伙对手,就叫铁蛋用铁球儿打他。可那家伙出手飞快,将一柄刀舞得旋风一般把铁蛋裹在冷森森的刀光之中,哪容他闪身退步抽冷子放铁球儿?这阵仗看来,三人都不敢乐观,如三人中有一人稍有闪失或车头内的两个日本人有一个来援,三人必定吃亏!

月台上,霍庆汉等人同二号货仓出来的敌人混战正烈。施家平的中部指挥车箱遭到背后货车车皮上下来的敌人和占领站台的敌人的火力两面封锁,无法施展。施家平急得团团转,大骂津门军警饭桶。只梁云汉趴一节车箱顶上的临时枪垒里,指挥着枪垒里的士兵朝扑向列车的敌人开火。正吃紧,大队军警恰这时冲进站来,战况立时扭转。

车头内,阿仁暴怒地揪了老司机衣领,将他塞驾驶坐上,可老司机就是闭了眼不动手。阿仁气急败坏,将那些不知派何用场的拉杆手柄乱摇乱拉。马家田正好这时赶来,一看不好,飞身扑向阿仁。旁边那个拿刀削了司炉手指的,略一愣怔,照了同阿仁斗作一团的马家田后心就是一刀扎去;一直倚角落里哼哼不停的司炉忽暴起,拦腰抱了那家伙向车门外猛一推,那家伙就哇呀一摔出车去了!

马家田此时占了上风,叼住阿仁一条手臂扭到身后;可那阿仁也不是好相与的,不知使了个啥招儿竟脱出了受制的手臂,使开相扑功夫,同马家田扭作一团。正相持不下,老司机抄了把扳手瞅冷子照了阿仁脑勺猛击下去;岂料那阿仁却像脑勺上长了眼睛,突然抱住马家田就地一滚,那扳手就击在了马家田肩头!那阿仁是同马家田交过手的,心知遇上这个难斗的强手,凭独自一人之力要夺这车已是万难,便照了老司机一脚踹去,将老司机重重踹角落里,飞身跳出车外去了。

马家田重重挨了一扳手,痛得眼冒金星,却见老司机倚角落里头上鲜血直流,赶忙上去将他扶起,却冷不防脑勺猛地让人用枪顶上了!

原来梁云汉趴枪垒里,留意敌人动向,忽见车头下有人捉对儿拼杀,立马赶了来。扑进去恰见一蒙面汉抓住满头鲜血的老司机,就急忙用枪将他顶住了。老司机和那司炉见梁云汉一身军装,就都朝他连连摇手,说别误会别误会,这小哥是来帮咱们的。梁云汉曾见十八里庄和这车站都有股蒙面人同前来窃车的蒙面人对敌,愣神间枪口就垂了下来。马家田不想同他纠缠,又惦记着红姑那儿的情况,忽将梁云汉抄了一送扔到角落里,高声道:“日寇企图夺宝北出山海关,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望着即带车南下!”道罢,飞身跃下车去。

梁云汉脑袋重重撞车壁上,怒火直冒,冲了马家田背影吼:“走的可是马家田?你阴魂不散跟着珍宝专列有何企图?是好汉就别走呵!”叫着,跟着跃下车去。

那阿仁和先让司炉推出车去那武士,下车后即加入了车头下战团。对方骤增两个强手,红姑等人立即险象环生!还好,马家田跟着赶到,抄起同红姑对敌那家伙扔地上的长刀敌住了阿仁和那个被推下车来的。红姑等三人见马家田来了,立即精神倍增,几个抢攻隐住了阵脚。梁云汉追来,把两泼都是黑巾蒙面的,看了看,抬枪便照了使东洋长刀同铁蛋捉对厮杀的便打,那家伙应声倒地!阿仁见大势已去搅开马家田劈来的刀,拔身而起,跃上车顶遁去,剩下几个哪里还敢恋战?也虚晃几招,赶紧跟着遁去了。

马家田记挂着霍庆汉那边的战况,回头朝梁云汉道:“这儿就交给你了,最好看住车头!”道罢,带了红姑等人朝枪声震天的列车中部跑去。

火车站附近街道。站内熊熊烟火遥遥可见,枪声、爆炸声已稀落下来。街口。几个警察正指挥着将炸坏的汽车拖走,仍有一小群惊魂甫定的市民在围观。关小月走人堆后探头看了看,向火车站方向走去。

距车站还有三、四百米的街道上,小月被封锁车站的军警喝住了。一警官:“干什么的?不想活啦?回去!”

小月:“长官,我有急事儿,让我过去吧!这会儿里头没打了,没事儿的。”

警官:“不行!戒严啦,不许靠近车站!”

小月哀求道:“行个方便吧长官,我去看我哥,他是吃站上饭的。”

警官:“少罗嗦!退开!退开!否则,当嫌疑犯抓起来!”

小月无可奈何地退街边朝车站张望,悄声祈祝祷:“大慈大悲的菩萨呵,保佑他吧,千急别让他伤着哪儿碰着哪儿!”

青龙一郎随着列车进站后,刚一打响肩上就挨了一枪,因此在车站激战中便没何建树。这家伙狡猾成性,一见大势已去就赶紧溜了出来,躲一处墙角待街上稍松懈了些儿,这才藏头遮脸走出来,这时远远见一个女子吵着要进车站,一看,认出是殷太太要他抓回或除掉的那丫头,见她折了回来,便悄悄摸过去。恰这时几辆灭火车尖啸着驰来,小月扭头去看,一眼瞟见悄悄摸来的青龙一郎,惊恐地瞪大了眼,跟着转身慌忙窜去。

跚跚来迟的灭火车挂翻了街边一辆躲闪不及的黄包车,黄包车翻了几个跟斗摔人行道上,将青龙撞了几个趔趄。小月趁乱钻进一条小岔街。

岔街里,在十八里庄附近摔下火车的欧阳远岗骑着辆不知从哪弄来的自行车匆匆朝火车站赶,险险与慌慌跑来的小月相撞。欧阳左扭,小月左躲;欧阳右拐,小月右闪;几扭几拐欧阳只得往街边一倒下了车,恼怒地喝:“咋搞的,你?!丢了魂儿呀?!”

小月惊恐地扭头瞅着后面追来的青龙:“坏人!有坏人……追我!要杀我!”

欧阳认出小月,咧嘴笑笑,说是你呀。又顺着小月的目光看去,认出早已除去遮面黑巾的青龙,点头说原来是他,哼!青龙疾步追来,也认出了欧阳,不想在这时这地方多惹麻烦,扭头便走。

欧阳在十八里庄曾同青龙交过手,知道这家伙是此次敌人夺宝行动的重要人物之一,岂肯放过?跳上自行车一阵猛蹬追上去,见距青龙还有一两米距离,两手忽在车龙头上猛地一推,身子腾空而起,自行车就箭似的朝青龙后背撞去!哪知那青龙也十分了得,瞟见不对,一闪身躲过欧阳从空中踢来的连环双腿,再一窜探手抓住冲来的自行车龙头,飞身跃上去,骑了便跑。欧阳落地后,知道追不上了,高叫:“青龙一郎,别走呀!光天华日之下,竟敢窃我中华珍宝,追杀我妇女同胞,该当何罪?!”

青龙骑着车头也不回地去了。

日本天津特别情报局内,一间日式房间里,身着和服的土肥原暴跳如雷,小喜多二、三野友吉和田中都哭丧着脸,木然而坐;阿仁、青龙一郎在下首垂手而立。

土服原追急了的兔子样屋子窜来窜去,挥着拳头恨恨骂:“饭桶!统统都是饭桶!功败垂成,叫我怎么向帝国军部交待?!”

青龙胸部一挺“哈依”了声,说都是那个马家田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他不仅带人在十八里庄打散了张岳那帮乌合之众,还在车站伏下若干好手,同车上的别动队联手阻止了我们的夺车行动,为增援军警赢得了时间。

三野友吉:“八嗄!蠢猪!蠢猪大大的!这次行动,汇集了平津两地支那义士会社的好手,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马家田?!”

阿仁和青龙一齐哈依。阿仁恨恨说马家田大大的狡猾,屡次同大日本帝国作对,不杀他不足以振大日本武士的威风。青龙说若是认真说来,还是我们自己养虎为患,若不是当初山本阁下和我们一心想笼络他,利用他,他哪能活到今天!

土肥原上去猛抽了青龙一耳光,吼:“混蛋!你是说我该对这一切负责吗?”青龙慌忙摇手说不,不……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说那姓马的其实并没什么了不得的,我们要杀他易如反掌,我们不应该再姑息养奸,也不该再存什么笼络利用姓马的幻想。

土肥原:“混帐!你懂什么?利用中国人夺中国之宝方为上策,帝国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青龙又脚跟一碰哈依了回。

阴沉如古墓僵尸的小喜多二神经质地摇着下巴寻思了会儿,郑而重之地说:“我的认为,姓马的已背叛了满洲国,他的不是在执行什么夺宝密旨,而是处处与我为敌,必须立即除掉!”

土肥原不置可否,强按着愤怒和冲动,缓缓踱到窗前,拉开窗帘对着窗外负手而立。他太气愤、太激动了,必须暂时转移注意力,避免面对这些鼠目寸光的平庸之辈,方不至过于失态。他的计划是多么周密多么完美呵,怎么可能失败呢?为什么会失败呢?真是全因为那个叫什么马家田的中国人吗?不!马家田算什么玩意儿!是这帮家伙太无能太愚蠢,他们平平庸的资质、低下的知商难当此重任。想到这儿,他嘴角不仅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同时,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苍凉与悲哀袭上心头。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仍然背对着屋子里几个,沉声说:“现在要紧的是别躁,也别馁,嗯?鹿死谁手,还难预料呢!失败,失败,哼,我土肥原可是最不怕失败的!北平不行,到天津;天津不行就到上海!”

田中是土肥原的崇拜者和最忠实的追随者,刚才,土肥原大光其火的时候,他着实吓着了,他从没见过土肥原气成这副样子。这会儿见土肥原心气平和了许多,方小心地说:“我觉得事情到了这步,要再在天津成事已不可能,到沪上到还大有可为。只是……那马家田既然心存二志,既狡猾,武功又好,对我们的行动了解又多,他若再跟到沪上,我方岂不又多一强敌?”

土肥原忽爆出一串呵呵,转过身来朝上首椅子踱去,说:“诸位,怎么你们都如此夸大马家田的作用,大长他的威风?呵呵!小小一个马家田算得了什么?纵是他武功高强,精明过人,也难逃出我的手心!其实呢,你们知道,我一直是把他当作我们这盘棋中的一枚佯攻的棋子儿!既是如此,到了沪上他若再如此嚣张,我自是不会放过他的!”

顿了顿,见众人都缄口无言,土肥原又寻思着接着说:“只是……我们不是故意放出风去,把马家田引到十八里庄去了吗?他又咋会识破我们的声东击西之计,且将主要力量预先埋伏在站内呢?”

青龙一郎窝了一肚子气无处发,这时便不管不顾地说:“我的,早就怀疑那个小忠子的有!天天同姓马的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不早来报告?”

阿仁急着要推卸责任,也嚷嚷说定是那小忠子吃里扒外,背叛了我们,杀掉他!杀掉他!土肥原抬手止住他说:“不!你们想错了,我看小忠子就算他敢背叛他们皇上也决不敢背叛我们!我想,他一定是已经引起了马家田等人的怀疑,事前一定没让他知道将计就计这一着,后来又让他们严密控制起来无法脱身了!”

小喜多二似乎对土肥原自鸣得意的夺宝计划的失败多少抱有幸灾乐祸的态度,而对他直到此刻还如此自视高明颇不以为然。同三野友吉交换了个眼色,立起来,说既是土肥原阁下决意实施第三步计划,将夺宝行动转移到沪上,那就恕我等难效微力了。不过,本人还有句话留给阁下,对阁下夺宝沪上或有裨益。土肥原说很好,说吧。小喜多二就说,津门这一闹,马家田等人定知我们再难在此得手,会转移到沪上;同时,他们为躲风头也会远走高飞,如我估计不错,他们这时已在去上海的路上了!为避免多生枝节,着急电告沪上的原田君,令人在车站码头截杀马家田等人,趁其未在沪上站稳脚跟将他们彻底铲除!

土肥原默然。除了山本四太郎和八姨太动过要收伏利用马家田的心思外,他土肥原也算是一个。因此,在他看来,公开答应小喜多二等人杀掉马家田,就是承认自己的失败,而他土肥原是从不言败的!何况他早从小喜多二和三野友吉目光中读出了幸灾乐祸意味儿。是故,他不能公然点头,尽管以后小喜多二和三野友吉之流会到处贬他损他也顾不得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他土肥原是干大事儿的,岂能与这些鸡肠狗肚的家伙同日而语!

土肥原紧闭双唇,谁也不看,思索着什么缓缓步出门去。平津两地日本特务的这次联手大行动,随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而宣告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