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日无罪,杀敌有功!”
“还我东三省!还我热河、承德!”
一队游行学生打着标语喊着口号浩浩****而来。几个学生跳上台阶,慷慨激昂地演讲起来。
马家田拉着铁蛋护着关小月同红姑、祁继忠挤人堆里听得入神。
学生们开始撒发传单,马家田和关小月拿了传单看。
人堆里忽挤进七、八个男人,冲圈儿里推开演讲的学生,其中一个梳分头、穿宝兰色短褂、胸口兜儿前晃着亮光光的怀表链儿,一副“高级华人”模样的男人,走江湖卖打药的一般抱拳揖了一圈儿,高声道:“咳咳,各位爷们兄弟、父老同胞,先生太太,兄弟有桩天大消息儿要告诉大家!诸位听着,北平政府要逃跑了!近日,日本人接连下热河、占承德势不可挡,目前正进逼通州,合围平津之势已经形成,北平政府吓破了胆儿,打算车沟开溜啦!当前正秘密将紫禁城的皇宫珍宝用火车往上海转移呢!整列车整列车的珍宝呀,从平津线悄悄儿运到沪上!各位,你说他们把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珍宝悄悄儿运沪上干吗?送给洋毛子呀!据沪上可靠消息,头几批运到沪上的珍宝都分别送进了英、法租界!天啦,你说这国民政府是怎么啦?咱天津人可是有着反洋鬼子光荣的历史的,咱不能眼看着国民政府和北平那帮孬种把紫禁城的珍宝一批又一批地白白拱手送给洋毛子!”
人群大哗,惊呼怪叫的、质疑的、追根刨底的、义愤填膺大吼大叫的……
忽然警笛大作,一队警察咋唬着赶来,人群炸窝,乱纷纷逃散。
一个矮且胖的警长挥舞着手枪大叫:“抓,抓住那些妖言惑众的家伙!”领先咬了穿宝兰色短褂梳分头的狠追。
马家田护着小月同红姑、祁继忠及铁蛋在人群里跑着,回头望见警察咬在后头就招呼红姑和祁继忠往岔街里跑。恰这时,就见岔街口转出几个东洋武士打扮的汉子,抱臂劈腿当街一站,把衔尾追来的警察拦了。胖警长喘着气儿朝几个横眉冷脸的恶煞陪了个笑脸,指了前头穿宝兰色短褂的背影:“奸细……抓奸细的干活!嘿嘿,借个道儿……”陪着笑就要绕过几个追人,哪想他绕左人家堵左;他绕右人家往右一跨又堵前头。胖警长眼睁睁望着要抓的人跑得没了影儿,气急交加:“奶奶的!你们这……这简直是故意掩护奸人嘛!”
就有个着和服悬长刀的上前托了警长下巴,恶狠狠道:“你的,胆敢拦大日本武士的道?嗯?”
胖警长一看,认得是日本义士会社的头目阿仁,头皮都麻了,赶紧陪笑,语无伦次分辩。
马家田拉了小月,招呼着几个窜进岔街,岂料走后头的红姑回头一看,脚下就突地生了根儿。马家田回头见了,问:“咋啦?柳姑娘,快走呀!”谁知红姑不仅不走,反咬牙切齿往回冲去。
马家田一楞怔,跑上去抓住她:“柳姑娘,你这是……咋啦?”
红姑狠狠盯着街口那儿一字一顿地咬着道:“青龙一郎!”
马家田扭头望去,这才见街口那儿立着的一群人中,果有个家伙赫然就是青龙一郎!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可现在他们有要事在身,不宜与之纠缠,就让红姑走。红姑哪里肯听?气恨恨仍要找青龙一郎拼命,却让马家田好歹拦了。
马、柳二人这边,相持不下,那边青龙一郎却也发现了马、柳等人。青龙嘴里恶狠狠骂了声“八嗄”,长刀一拔就要发难,阿仁却将手往他肩上一搭,问:“那些中国人,你的认识?什么的干活?”
青龙一郎切齿道:“马家田,专同大日本帝国作对的贼人;花姑娘,女刺客的有,都是大日本武士大大的对头!”道罢,发声喊,拔刀扑了过去,立时同马、柳二人斗作一团。
阿仁抱了胳膊观战,见青龙以一斗二,渐显不支,下巴一丢,身后一帮东洋武士闷声不响一齐饿狼样挥刀扑了上去。阿仁随后跟上,挥刀直取马家田。
祁继忠本护住关小月和铁蛋在前头等马、柳二人,这时见二人被围在核心很是吃紧,担心红姑失手,抓住铁蛋肩头急急道:“快!你同小月姑娘先回客栈,有人追赶拦阻就用你的铁球打他,但切不可与之纠缠,走吧!”道罢,一阵风似地转身扑入战团。
红姑报仇心切,早把离开北平时龚长寿要她暂忍个人私仇,相助马家田完成大事的嘱咐忘到了九霄云外,同青龙一郎斗得昏天黑地。奈何青龙一郎有长刀在手,她的柳月刀因这些年携长兵刃行走多有不便,早不随身带了,空手对白刃,明显地走了下风;好在有马家田一旁照应,一边咬了阿仁死斗,一边瞅空儿替她化解几招。
马、柳二人既要斗青龙和阿仁,又要提防环伺周围的东洋武士的冷刀冷拳,正感吃紧,祁继忠恰好赶到。祁继忠也不愧是宫中高手,只见他边跑边脱下上身衣褂,施开空手夺白刃功夫,身形在一帮东洋武夫里晃了几晃,竟就将三、四名扎圈子的东洋武士手中长刀夺下或卷飞。红姑见了忍不住叫了声好,祁继忠听得这个“好”字,心头一热,精神倍增,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龙摆尾,一腿扫翻青龙一郎,扯了红姑大叫:“走!快离开这儿!”
马家田本不愿在此缠斗,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趁阿仁分神当儿,一通猛攻将其逼退,回身就走。红姑直嚷放开我,我非杀了那东洋狗不可,奈何马家田和祁继忠一左一右抓了,再怎么复仇心切腿儿也不听自己使唤了。
青龙一郎拔腿要追,阿仁伸手拦了:“怎么,青龙君真的忘了土肥原贤二的话了吗?”青龙一郎猛一楞怔,浑身绷紧的筋肉顿时松驰下来。
阿仁鼻子里哼了声:“青龙君,吓吓这帮家伙大大的必要,让他们知道这儿不是北平,知道收敛的有。要杀他们,你的,权利的没有!马家田的、花姑娘刺客的,‘友军’大大的,呵呵!”
街口边一帮子看傻了眼的警察,这时如梦初醒,不知谁喊了声:“追呵!抓乱党呵!”便都一齐乱叫着朝马家田等人逃走方向追去。
马家田等人穿街过巷,左拐右转,甩掉了追来的警察,跑进一深宅大院。
古色古香的宅院,雕窗飞檐,回廊曲径,庭院里有小巧玲珑的假山水池,四处花木扶疏,虽不是很豪华,却另有一番幽趣。马家田等人让门人领着走进客厅,一须发皆白老先生迎上来。
老先生颇为斯文儒雅地施礼,客套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祁继忠跨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叫了声“帝师爷”,回头对马家田道这就是当年名重朝廷、德高望重的帝师陈爷宝琛,又把柳红姑和关小月、铁蛋一一向陈宝琛引见了。
陈宝琛招呼大家坐了,又把马家田打量了会儿,笑吟吟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名动京华,干出那许多轰轰烈烈大事的马家兄弟这么年轻,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呵呵!”
马家田赶忙起立抱拳行礼,说他其实并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社会上流传那些加油添酱的话儿不可信。说他只不过凭着一个中国人的良心,在中国的利益受到外夷掠夺时做了点自己该做事儿,是不值一提的。陈宝琛颔首说你爹爹马路箐我是认得的,在宫中护卫里是数得着的好手,后来皇上虽把他赏给了肃王爷,心里却是十分舍不得的,私下同我们念叨过好多回呢!看来你不仅继承了乃父之功夫,心志眼光更在乃父之上呀,呵呵!难得难得!在这战乱频仍的多事多秋,难得马家兄弟还时时以维护国家民族利益为己任,这真令老夫在小兄弟面前无地自容了!
又寒喧了会儿,陈宝琛似乎从几个脸上看出了什么,试探着问:“怎么,街上又出事儿了?”
马家田道:“不瞒陈老爷,晚辈等人来时在街上遇到仇家,动了下手。”
陈宝琛:“仇家?”
祁继忠:“回帝师爷,是柳姑娘的杀父仇人,日本人青龙一郎。”
陈宝琛脸上变色:“日本人……这么说,你们刚才是同日本人动手了?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红姑柳眉一挑,霍地立起:“本姑娘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连累陈老爷!马大哥,小月姐,祁兄,恕不相陪,告辞了!”道罢,拉了铁蛋回身就走。
马家田上前将她拦了:“柳姑娘,你……咋能冲陈老爷使性儿?”
祁继忠也闪身将门堵了:“嘿嘿,柳姑娘,都是一家人,有话慢慢说,有话慢慢说。”
陈宝琛招手道:“姑娘留步!老夫决不是那意思,决不是地意思,咳!日本人虽不好惹,可是,可是……咳咳……”
“诸位稍安勿躁,坐,都请坐!”这当口,从客厅的边门里走出个高鼻深目的英国人来,操着流利的汉话打圆场。“这位姑娘好强的性儿,可你误会了!陈老爷并非怕事,只是眼下情况特殊,不宜同日本人正面冲突而已。唔,如今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看来诸位好像还不知道呢。”说着拿眼将马家田等人挨着看了轮,又同陈宝琛交换了个眼色。
马家田乍见侧屋钻出个洋鬼子很感意外,瞟见坐旁边的祁继忠望着那洋鬼子的目光很是热切,就问这家伙是谁,祁继忠轻声说:“庄士敦,也是帝师,在宫里教过溥……啊不,教过皇上英文的。”
正嘀咕,陈宝琛就将庄士敦给大家介绍了。庄士敦也不同几个怎么客套,却咬了陈宝琛耳朵嘀咕起来。陈宝琛边听边微微颔首,面上笑意渐渐退尽,留了一脸的端肃。
马家田见这陈帝师室内又冒出个洋帝师,又见二人只顾嘀咕,心里隐隐不快。祁继忠回来给他说起这位陈帝师想同他认识认识,还说可以同他联手夺宝,马家田猜他不是为溥仪干就是见财眼开之辈,想大捞一把而已。他本不愿搭理的,转念一想,来摸摸底儿也好,管他为溥仪干还是想捞一把,到时都是对手。把这想法同红姑说了,红姑想想说他是要利用我们呢,我们为啥不能利用他,他的地头比我们熟,他还可以帮咱引开真正的对手。
“祁兄,你不是说这位陈老爷非要请我们来的吗?你不是说他学富五车德高望重儒雅和气人面人心吗?这是怎么回事?”红姑可没那耐心,柳眉一挑,发难了。
祁继忠窜过去:“柳姑娘……”红姑甩开他手,鼻子里哼了声背过身去。祁继忠复望了陈宝琛,尴尬地:“帝师爷,你看这……这……”
陈宝琛朝众人拱拱手,道:“呵呵,对不起,对不起,老朽失礼了!”又掉头看了马家田说,“不错,老朽得知马兄弟等人在北平做了那许多轰轰烈烈的事,仰慕得紧,再三叮嘱小忠子一定要为老朽引见引见。”说到这儿,他迟疑片刻,捻须笑吟呤冲关小月道:“既是这样,老朽就把一引起话儿给几们说开吧。不过,这位姑姑和小后生我看咱们还是不要扯在其中为好。姑娘,你俩先去园子溜溜腿儿怎么样?”小月心中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见马家田朝她点点头,便领了铁蛋出去了。
陈宝琛同庄士敦交换了个眼色,才缓缓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直说吧,马家兄弟,老朽知道你身怀皇上密旨,且有亡父遗命,从北平风尘扑扑到天津卫来,志在禁宫珍宝……”
马家田和红姑都张嘴要说什么,却让陈宝琛摇手止住了。陈宝琛接着说:“既是自己人,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实话说吧,老朽等人也曾在为此事筹划奔忙,前两天让小忠子请你们来,就是想齐心协力,共谋大事。可而今事情起了变化。”说着朝庄士敦甩甩下巴,点了点头。
庄士敦:“诸位知道,本人曾在皇上跟前效命多年,深蒙皇恩,至今鄙人仍以能为皇上效力为荣。实话说吧,此次本人从满洲来,即负有皇上亲自交待的秘密使命。”
马家田等人听到这里一阵**。柳红姑隔了茶几倾过身来朝马家田轻声道:“怎么样?我说他们是想利用咱们嘛,等着瞧,这洋鬼子准又给你带来了什么密旨。”
马家田撇撇嘴没搭腔。
庄士敦很是倨傲地扫了眼几个的反应,接着说他此次从满洲街命而来,实乃事关重大,溥仪皇上身边其他人都不方便在新京和天津卫穿行,所以皇上才把这事交待给了他。接下来,他就把日本参谋本部的建川美次郎和关东军司令官菱刈隆关于要溥仪放弃私自夺宝行动,并以清室后人和满洲国名义向国联提出归还紫禁城珍宝的要求;就国民政府和北平军政两界部份官员挟禁城珍宝南逃,将禁城珍宝拱手送入某些外夷囊中提出强烈抗议;一方面以满洲国和清室后人名义恳请日本关东军代为追回祖上珍宝,一方面大造舆论,揭露国民政府和北平部份官员挟宝南逃,试图以禁城珍宝换取某些外国烈强支持的卑鄙行径,挑起民众公愤,增强民众对政府的不满,进而引发民众对已成僵尸的大清朝的怀旧情绪;同时,由日本人秘密组织夺宝队,寻机将还未运至沪上的禁宫珍宝悉数夺下,运往满洲;以及溥仪怎么在日本人的严令下无可奈何放弃派人私自夺宝的事儿说了。
陈宝琛微微颔首说,这就是他听到马家田等人在街上同日本人动手,深感不安的原因。既然皇上要恳请日本人代为夺宝,他们再同日本人作对似乎就不应该,坏了皇上的事儿,皇上肯定是要怪罪的。
马家田乍一听说日本人这一阴谋,震动不已。虽说他早窥透土肥原一伙的野心,但毕竟只是擅测,这么具体、这么高层次的确切消息还是第一次听到。从陈宝琛和庄士敦口气和态度上看,他们都把自己当作了溥仪的人,又不禁暗里羞愧得脸皮发烧。这一切都是源于那道什么“皇上密旨”。
马家田还在凝神思索,红姑憋不住抢先发话了,冷笑了声道:“这么说,你们皇上如今真是同日本人联起手来了!今儿叫我等来此,不过是要我等放弃一切行动,乖乖听日本人的。”
庄士敦轻慢地扫了眼红姑:“小姐说话何必夹枪带戟?不放弃又咋施为?就凭你们几个能截住源源南运的珍宝或是能阻止日本人窃宝吗?姑娘真是一派天真!”
红姑涨红了脸就要发作,马家田用手势止住她,朗声道:“我等虽势单力薄,但定要全力施为,决不容日寇在中国土地上为所欲为!”
陈宝琛赶忙打圆场:“误会!误会!马家兄弟、柳姑娘,庄先生并无小看各位的意思。只是皇上既然令我等放弃行动,本人又不能惟日本人马首是瞻,只好先放弃了。至于马兄弟及各位,老朽是决不敢勉强的。听马家兄弟口气,诸位似乎是不愿退出的了,其志可嘉,其志可嘉!只是老夫当初让继忠请各位来,原是要携手共图大事的,今日却只能分手了。始聚则散,想不到,想不到,呵呵!不过,能结识马家兄弟和柳姑娘这样的儿女英雄,老夫还是非常高兴的!”
祁继忠似乎被搞懵了,傻怔在那儿。放弃?为何要放弃?当他终于明白并不是要他也放弃一切行动时才缓过气儿来,原来是日本人一手扼住了皇上伸向禁城珍宝的手腕儿,一手操刀要独吞转移中的禁城珍宝。但他还是不信皇上会这么容易放弃,也许只是烟幕,只是假象?这个陈帝师城府颇深,办事向来谨慎得很,不会是他查觉了什么吧?思忖间,依稀听得马、柳二人似同庄帝师谈崩了,愤愤然有拂袖而去之态,赶忙没头没脑冒了句:“一日为臣,终身为臣。祁某今虽不在皇上身旁侍侯了,心可是一直向着皇上的,可不是吗,为何要放弃呢?为什么要放弃呢?”
陈宝琛唉了口气,摇头道:“皇上必有皇上的苦衷。而今皇上不是正在满洲卧薪尝胆,以图复兴吗?有些事儿是我等不好擅测的。若是在这事儿上的让步能换得日本人更大的军事支持,助皇上光复大清,那么一斗死物之珍宝与万里锦锈江山相比,自是不足为惜了!”
马家田觉得再没必要呆这儿听他们这些梦呓了,霍然而起:“溥仪认贼作父,为国人不齿!想以禁城珍宝换取日本主子的军事支持,光复祖业,我看只能是白日黄梁!不管是溥仪自己还是假日本人之手,想要把禁城珍宝窃往满洲,首先马某就不答应!陈老前辈,素闻你学富五车,德高望重,没曾想却说出这等话来,马某真为之无地自容!”说罢,叫了红姑和祁继忠就要走。
一直态度倨傲的庄士敦却突然放下了居高临下的姿态,跨前几步将几个拦了,朝马家田竖了大拇指夸道:“可敬!可敬!马先生深明大义,爱国之心溢于言表,实在令本人佩服!日本人狼子野心,企图独占东北后又独霸中国,实在可恨,本人与诸位同仇敌忾,北平禁城珍宝决不能落入日军之手!诸位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本人愿效微力。”
马家田扫他一眼,淡淡地:“多谢,今日就此别过,日后再遇,是敌是友,全在两位帝师爷一念之间了!”说着绕开庄士敦,大步出门。
三人在后花园里找到小月和铁蛋,一起走出了陈府。红姑犹在想着方才的事儿,抱怨祁继忠没来由将大伙扯来同这帮前清遗老谈什么合作。突地想到了啥事儿,拧眉扭头冲马家田问:“马大哥,临走你扔给那两个家伙那句话是啥意思?姓陈的老古董不是说他们完全放弃了吗?”
马家田咧嘴一笑:“放弃?也许吧。不过听话听音儿,锣鼓听声儿,那陈老爷不是漏了句什么‘不肯惟日本人马首是瞻吗’?我猜那溥仪是要他们配合日本人夺宝行动的。”
红姑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揣测着说:“不过,我看那陈老古董是真没啥劲儿,特别是那个英国人,似乎真正很忿恨日本人企图独吞巨宝呢!”
马家田没再说什么,锁紧眉头做思索状。祁继忠倒似触了哪根神经,边走边神叨叨地咕哝:“英国人,英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