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卫国假扮成一个算命的先生,和唐汉不期而遇,他告诉唐汉,昨天夜里已潜入长崎谷口的办公室,将一些机密文件都偷拍了下来,发现了日军将把在山西掠夺的黄金秘密运到青岛,搭乘大和号回日本。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确定561部队生化武器的储藏之地。”金卫国平静地看了唐汉一眼,唐汉此时显得很平静,但是金卫国知道,唐汉的平静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现在只能等金贞勇过来的时候,让杏子出面。”唐汉点点头。

“如果金贞勇不配合我们,你应该当机立断,绝对不能留下后患,而且,‘T’行动会提前按照第一个方案进行。”金卫国想了想,“你认为金贞勇会帮助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就一定会和我们站在一起。”唐汉肯定地说。

金卫国淡淡一笑。

唐汉的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金卫国看了他一眼,“你找什么?”

“想找支烟!”唐汉迟疑了一下。

“我身上有烟,不过我估计你不会抽。”金卫国肯定地说。

“日本鬼子的烟我不抽!”唐汉双眉一扬。

“我也不抽!因为我也是中国人。”金卫国和唐汉的手同时伸了出来,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如果确定了目标之后,我能自由行动吗?”唐汉把头转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金卫国知道他想做什么,“强盗入侵,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战斗,但是战斗就必定有人会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我希望你能以大局,长远为重!”

“我知道,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我一定要为血魂团的兄弟和我的爱人报仇!然后我自己设法回太行山。”唐汉说话的时候,一双拳头关节握得咯咯直响。

几天之后,太原军方派部队把山西的黄金秘密运到青岛,长崎谷口也把自己在中国掠夺的文物以及唐汉的十几口箱子一同运了过去。其实唐汉的箱子里都是些赝品,只有那把剑和送给长崎谷口的翡翠丹凤朝阳是真的,唐汉和金贞杏子留在太原的借口是再见金贞勇一面和游玩几天!

那一天,金贞勇早早地赶了过来。

“姐!真的很想你。”金贞勇兴奋地给杏子敬了个军礼。

“快进屋里坐,姐给你泡茶。”杏子将金贞勇迎进屋,泡好茶之后,金贞勇看了看,忙问:“姐!汉正君不在!”

“他很快就回来,对了,你不想家吗。”杏子柔声问。

“想,想妈妈!”金贞勇点点头。

“不想爸爸?”杏子问了句。

金贞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你应该知道,父亲他喜欢酗酒,赌博,而且常常打骂母亲和我,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想他。”

“不能和我们一起回日本吗?”杏子又问。

“我是一个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为我们的国家,为天皇而战斗,现在战事很紧,不能回家。”金贞勇严肃地说。

“一个男人是不是该以国家利益为第一?如果我们的国家被别的国家欺凌,侵略,我们该怎么办?”杏子严肃地问。

“我们将为国牺牲,抛头颅,洒热血,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金贞勇啪地打了一个立正,大声地说。

“说得好,你已经长大了,是一个男人了,有些事情,姐姐必须告诉你。”金贞杏子站了起来。

金贞勇吃惊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不是什么日本人,你是朝鲜人。”杏子悲痛地说。

“什么?”金贞勇张口结舌。

“我们的家乡是朝鲜南部的一个小山村,我们有漂亮的房子,有疼爱我们的爷爷奶奶,阿爸阿妈,在你四岁,我七岁的时候,日本人杀害了爷爷奶奶,杀害了叔叔伯伯婶婶,杀害了阿爸,霸占了阿妈,烧毁了我们的家,并把我们带到了日本。”杏子微微闭着眼睛,浑身微微颤抖着,晶莹的泪水不停地滚落。

“姐姐!”金贞勇大叫一声,“这是真的吗?”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杏子把他搂在怀里,“你知道吗,姐姐十三岁就被那个禽兽霸占了,阿妈不敢告诉你,是害怕那个禽兽杀了你,还有,你知道姐姐到中国来是做什么工作吗?”

金贞勇浑身一颤。

“慰安妇。”金贞杏子痛哭着说。

金贞勇咚的一声跪在她的面前,抱住她的双腿,大声说:“姐姐,你不要说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看这个。”杏子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已经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大家庭的合影,金贞勇只认识上面一个人,那就是阿妈,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这就是我们朝鲜的家,如今,家没有了,亲人们就只有我们三个……而阿妈远在日本。”姐弟俩抱头痛哭。

“那么,你还要嫁给一个日本人?”平静之后的金贞勇奇怪地问杏子。

“他不是日本人,而是一个勇敢的中国人,他的名字叫唐汉。”杏子擦干了眼泪。

“唐汉,他就是唐汉?”金贞勇惊呼。

“你听说过他?”杏子也感觉意外。

“听说过,在山西的很多日本军人都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军人。”金贞勇肃然起敬。

“就是他把我从松井的手中救了出来。”杏子低下头,心里慢慢地生出一点幸福的感觉。

太行山,群山蜿蜒。

“杀!杀!杀!”喊杀声惊天动地。尖刀血魂团正在训练大刀劈砍,孙大风赤着上身,他的腹部裹着绷带,绷带上血迹斑斑,这是在上一次战斗突围之中受的伤。

血魂团的精锐损失了两百多人,云豹子、大黑、小四、耿满都牺牲了。从回到根据地的那个晚上起,孙大风顾不了自己的伤,立刻集合血魂团所有的战士加紧训练。

“和日本人见面,除了用手榴弹,枪之外就是用刀说话。手榴弹和枪这些东西谁都不敢保证,但是如果我们用刀说话的时候,我就敢说我们一定能赢!要想赢,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多练!你们眼前的草垛就是日本鬼子,给老子狠狠地砍。”孙大风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战士们挥舞着大刀,吼声如雷!

“旅长来了。”一个战士高喊了一声,在训练场上的战士们立刻整齐立队,旅长在肖中雄的陪同下,骑马飞奔而来,后面是一排整齐的战士。

“立正!敬礼!”孙大风一声大喊。

血魂团的战士们整齐划一地立正敬礼。

旅长威严的目光缓缓地从队伍的头尾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打败一场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打掉了勇气,信心。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尊严是什么?就是拿起武器和敌人战斗!战斗到剩下最后一口气,战斗到只剩下最后一滴血。”

“战斗!战斗!战斗!”战士们群情激昂。

“日本鬼子说血魂团被打光了,正在大肆宣扬,你们都是血魂团的战士,你们还活着,你们应该怎么办?”旅长问。

“杀日本鬼子,杀日本鬼子!”战士们山呼海啸。

“要杀鬼子,除了勇气,信心,还要刻苦训练,训练的时候多流一滴汗,杀敌的时候少流一滴血,明白吗?”旅长问。

“明白!”

“继续训练!”

会议室里,旅长、肖中雄、孙大风、王大海、张弩等人正在开会。旅长说:“小日本说已经把血魂团打垮了,可是我要说的是血魂团永远不能垮,也永远不会垮!”

“这次行动的失败我有责任,请旅长处分我!”肖中雄站起来说。

“我不是要追究责任,我是要大家重新打出血魂团的威风,我这次带了三百多战士过来,他们是386旅各部的特务连战士,把他们补充在你们的各个连队里,好好地打几仗。”旅长话锋一转,“我来的时候请示了师部,师部说重新给血魂团一面旗帜,我拒绝了,血魂团的旗帜没有落入日本人的手中,那么,就一定还在我们战士的手中,多派些战士出去,把血魂团的旗帜找回来……血魂团不能没有旗帜。”

“是。”肖中雄站了起来,正准备下命令,一个战士进来报告道:“政委,石头回来了。”

“石头?”大家惊喜地喊了起来。

“血魂团的旗帜,我带回来了。”石头一脸的汗水,人变得又黑又瘦。

石头回来之后,全团上下欢欣鼓舞,而石头却沉默寡言,不过他一下子变得很能吃,吃完抱着枪倒头就睡。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孙大风担心地说,一眼看到姜武,喝道,“你过来。”

“连长有什么命令?”姜武疑惑地问道。

“给你一个任务,从现在起陪着石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总之,好好跟着他,不能让他有个什么闪失……他是我们血魂团的宝贝,他少了根头发,我拿你是问。”孙大风严厉地说。

“是。”姜武一溜烟地跑到石头的营房里。石头还在呼呼大睡,手里紧紧抱着枪。

“石头!”姜武将他摇醒。

“你来干吗?”石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我来看你,连长怕你想不开,对了,咱们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能瞒着我。”姜武和石头年纪相仿,性格也差不多,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姜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吗?”石头翻身坐了起来。

“当然。”姜武说。

“你知道我们这次战斗牺牲了多少同志吗?云连长也牺牲了……云连长是唐团长的爱人,唐团长救过我,我要给她报仇。”石头一咬牙,脸上的青筋暴露。

“我们要给每一个牺牲的同志报仇。”姜武说。

“我亲眼看见很多同志被鬼子打死的,当时我要把团旗带回来,不敢开枪,我回来的时候躲在一个老百姓家,而那家人却被鬼子杀光了。”石头的眼睛里冒出怒火,“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要帮我多搞些子弹手榴弹,我要去杀鬼子,给云连长报仇,给同志们报仇,给乡亲们报仇。”

“你一个人去?”姜武问。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鬼子很好打。”石头说。

“不行。”姜武一口回绝道。

“滚,老子没有你这个朋友!”石头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道。

姜武笑起了起来,“要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密谋了一番,在半夜里偷了一箱手榴弹和一箱子弹,带了一挺轻机枪,悄悄地下了山。

天亮之后,有战士发现石头和姜武不见了,慌忙来报告孙大风,“报告连长,姜武和石头逃跑了。”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们不是逃跑,而是杀鬼子去了。”孙大风连连跺脚,“找回他们,老子非枪毙了他们不可。”

双龙镇是距离八路军根据地很近的一个集市,几十里外就有碉堡炮楼,炮楼里的鬼子每天都要沿山巡逻,石头回来的时候就是躲在附近一个老百姓家被鬼子发现,为了掩护他离开,老百姓家被烧毁,人被杀光。

天已经大亮,山中薄雾缭绕。

“鬼子出来了。”山顶上,藏在草丛之中的姜武低声地说。石头就潜伏在他的身边,石头冷静如一块岩石,一动不动,他和石头是在夜里埋伏在这里的,狙击步枪上缠着野草,头上也戴着树枝,树枝上沾满了露水。

“鬼子出来了。”姜武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为石头睡着了。

“我看见了!”石头淡淡地说道。

“一个,两个……九个……十三个,好家伙,十几个鬼子。”姜武仔细地数了一下,“炮楼里还有多少个鬼子?”

“最多还有十个!”石头说。

从炮楼里出来的鬼子分成两路,一路五人朝石头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另外的却顺着大路往双龙镇大摇大摆地去了。

“那些鬼子是去抢老百姓的东西了。”石头小声地对姜武说。

姜武骂了句,忽然问石头道:“枪声一响,炮楼里的鬼子会不会全部出来?”

“应该会出来一部分。”石头说。

“那说明炮楼里的鬼子就少,我下去把鬼子的炮楼炸了。”姜武说。

“有点危险。”石头怔了一下。

“来都来了,要杀就杀个痛快,危险算个啥?”姜武兴奋地说。

石头想了想,“你先悄悄下去,等一下我放倒一个鬼子,你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穿着鬼子的衣服,更容易靠近炮楼,我杀了几个鬼子之后再下来接应你。”

“这个主意好。”姜武点点头。

五个巡山的鬼子沿着大路到了山脚下,一路走走停停,忽然一起端起枪,对着山林里放了一阵枪。石头冷静地对姜武说:“这是鬼子在进行火力侦察,一会儿他们就要上山了。”

果然,五个鬼子在放了一阵枪之后,开始上山。在他们上到半山腰的时候,石头冷静地对姜武说了声“下!”手指一动,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最后面的一个鬼子眉心中了一弹,立刻滚落下去,前面的几个鬼子陡然听到身后的响动,一起回头,这个时候,石头又连开了两枪,两个鬼子应声而倒。另外两个鬼子趴在地上,一边大喊:“八路,八路。”一边胡乱地开枪,因为两人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

石头一动不动,他的一双眼睛如利剑一般,手指搭在扳机上,一个趴在地上的鬼子悄悄地抬起头来,石头从瞄准镜中看到他一双惊恐的眼睛,手指轻轻一动,复仇的子弹就穿透了鬼子的面门,另一个鬼子无限恐惧,爬着往后退出去好远,感觉安全了,猛地站起来,夺路狂奔,他还没有跑到路上,一颗子弹便穿透了他的后脑勺。

姜武已经滑到第一个被击毙的鬼子身边,扒下他的衣服,胡乱套在自己的身上,把鬼子的头盔一戴,躲在路边,只见炮楼里七八个鬼子哇哇怪叫着跑了出来。

石头又冷静地开了两枪,枪不虚发,然后猛地站了起来,端起枪又开了几枪,迅速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下面的鬼子立刻发现了他,钻进了树林,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上来。

这是石头为了给姜武制造条件,故意暴露自己,然后他沿着姜武下去的路也滑了下去,他还要接应姜武撤退。

那些搜索上山的鬼子没有发现石头下去,他们小心地搜索到半山腰的时候,石头已经到了山脚下,而姜武已经接近炮楼不远了。

炮楼上还有一个鬼子,他站在炮楼顶上张望。石头把枪架在一棵小树上,准确地把负责瞭望的鬼子打了下来。姜武立刻冲了过去,才到炮楼口,里面冲出来几个鬼子,鬼子陡然见了姜武,穿的是日军的衣服,却不认识,几个鬼子哇哇怪叫:“你是哪部分的?”

“日你姥姥,我是八路军血魂团的。”姜武一声吼,端起轻机枪,哒哒哒!一梭子弹把几个鬼子打倒在地,然后迅速冲进了炮楼底层,一抬头,冲楼梯上又是一阵扫射,上面又有两个鬼子被打中滚落了下来。

姜武连上了两层,上面居然已经没有了鬼子,姜武只见第二层里面满是武器,手榴弹、重机枪、轻机枪等。这么多的武器,毁掉了多可惜呀!姜武爬到顶楼,居高临下,大路两边尽收眼下,只见远处一队日本骑兵如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