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本月初八

地点:江苏酒家

郑达工弟弟的婚礼是在江苏酒家办的。江苏酒家原名义记复兴菜馆,是南京极负盛名的餐饮名店,其菜肴以选料严谨、制作精细、清鲜醇和、咸淡适宜脍炙人口,上溯九江,下至申沪,吸引无数商贾政要、名流学者、驻华大使竞相光顾,一楼是民国风情、风韵万千的大堂、中餐大厅,二至三楼是景观包间,凭窗远眺,著名景点尽收眼前。

南京人把江苏酒家称之为“小楼”,既有“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雅致和灵秀,又有“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楼”的**气回肠。南京是美轮美奂的六朝古都,楼台万千酒肆遍地,所以杜牧才有“水村山郭酒旗风”的诗句。

婚礼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十分热闹,叶云生等同事也全都到场,郑达工只有这一个弟弟,所以操办之事就一力承当。郑达工酒意正浓十分高兴,他频频迎来送往,宾客也渐渐散去,大厅里也只剩下二十个知己同志。郑达工拉着叶云生敬酒道:“老叶,这次你可帮我大忙了,全都是你全程安排运筹的,事办得漂亮,各方都满意,想不到兄弟你还有这样的才能,大恩不言谢啊!”

叶云生笑道:“大哥有事,小弟应当的,千万别说这样的话。”

大家又喝了一通酒,就在这时,酒楼门外突然来了一辆吉普车,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快步来到大厅。

军人说道:“郑参谋,国防部命令,外出人员即刻回参谋部报道!”

酒桌上的众人酒醒了一半,众人切切私语,怎么人家新婚燕尔还公干?

郑达工的弟弟郑达农站起来道:“我马上跟你去。”

郑达农朝在座各位一抱拳道:“感谢各位了,小弟军务在身先告退了,还望诸位原谅!”

众人客气了一番。

郑达农道:“我马上跟你回去。”

军人道:“我还要通知外出的其他人,请郑参谋自行回去。”

叶云生道:“那我送达农去国防部报道吧。”

郑达工道:“那就有劳老弟了。”

一分钟后,郑达农换上军装上了汽车,叶云生开车直奔中山东路,然后转到黄浦路直奔国防部。

一路上叶云生和郑达农聊天。

叶云生道:“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看来今天只能是让新娘子独守空房了。”

郑达农叹道:“哎,现在能有什么急事,叶大哥你们中统那边有什么通告吗?”

叶云生道:“没有,国共两党和平协定正在签署之中,共党高层代表还在梅园,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共产党,现在应该没有战事。”

不一会儿,汽车来到国防部,郑达农刚要下车,叶云生道:“我等你一会儿吧,说不定你一会儿就回来,从这回家很远,现在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万一让新娘子着急就不好了。”

郑达农道:“这怎么好意思?叶大哥太细心了,麻烦你了。”

叶云生道:“没什么,反正我也要在外边醒醒酒,我就在马路对面那个咖啡馆等你。”

郑达农道:“谢谢叶大哥!这样吧,如果一个小时我不出来,你就回去吧,告诉我大哥我今晚不回来了,这样内子也就不必等了。”

叶云生道:“好。”

叶云生看着郑达农走进国防部。国防部的外围和大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时有军车出入,国防部的大楼灯火通明。

叶云生来到一个街边的咖啡馆喝着咖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云生看看手表指针指向11点,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郑达农还没有出来,他准备走了。他走出咖啡馆开了车门,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来人正是郑达农。

郑达农夹个皮包,一见叶云生便道:“叶大哥,还没走啊!”

叶云生笑道:“我刚要走,正好,你出来了,上车吧。”

郑达农上了副驾驶,把皮包抱在怀中。叶云生发动汽车。

汽车很快上了黄埔路朝中山路行驶。

叶云生道:“按理说老弟你是出不来的。”

郑达农惊道:“你怎么知道?”

叶云生笑呵呵地说:“这么紧急的召回,况且国防部刚才很多人进去,很少有人出来,应该是有大事发生啊!”

郑达农道:“叶大哥说的是,本来是回不去的,我们绘图参谋全部都要在参谋部现场绘图,因为今天我结婚,所以我的老上级体恤我,准我在家绘图,然后一早上把图纸送上去。”

叶云生道:“这样体恤下属的长官真是不多见啊,老弟你摊上这么个长官不容易啊!”

郑达农道:“是啊,刘副参谋长对我提携有加,内子也是刘副参谋长的远亲,呵呵,更主要的是我绘制的图纸并不是很重要。”

叶云生道:“原来如此,老弟你前途不可限量啊,如今你老弟成家了,新娘子也是美丽贤惠的好姑娘,你也该立一番伟业。”

郑达农踌躇满志地笑道:“是啊。”

郑达农这一路一直脸上一直带着笑,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

汽车下了中山路然后往下关方向驶去,在上一个坡道的时候,汽车突然熄火。

叶云生发动了几次,汽车还是没有反应。

叶云生道:“该死的破车又抛锚了!”

郑达农道:“要不我下去推一下?”

叶云生道:“好。”

郑达农放下手里的皮包开门下车。

郑达农在后边推着车,叶云生在打火。

此刻叶云生十分紧张,他的右手已经打开了郑达农的皮包,用手指捻出一沓图纸,只见图纸上的大字写着:泌县地形测量图。

由于紧张,他以前康复训练有所恢复的右手又开始剧烈颤抖,他用左手恢复皮包原状。这时汽车已经发动了,郑达农回到车上,汽车一路疾驰把郑达农送到目的地。

放下郑达农叶云生开车直奔羊珠巷20号。

一个小时后,叶云生在灯下查看着地图。他盯着泌县区域的地图陷入沉思。

阿娣走过来端起来一杯白开水,叶云生喝了一口,他冥思苦想。

叶云生道:“上次配合的学生都妥善安置了吧?”

阿娣道:南京市委已经妥善安置了可能暴露的学生,而那些混入国大的外围特务和三青团成员也都记录在册,并且让各院校党组织密切注意新的特务混入学生队伍。

叶云生点头。

阿娣问道:“泌县就是一个很小的县,又是国统区,我看很难找出线索。”

叶云生点头道:“是这样。”

叶云生说道:“国防部有数百个参谋,一般国防部制定计划时,都由各参谋部参谋分别绘制地图,这是惯例,一方面提高效率,另一方面可以防止泄密。这些地图分类很多,其中兵力布防图和进攻路线图最为重要,它是形势与地势、战事的综合图,可惜郑达农提到他的部分地形图并不重要,应该是在国军自己的防区,你看,泌县,现在驻守的彭毓斌的23军和83军的六个师,它的对面东南面20公里就是我太行纵队的防区。这点蛛丝马迹说明敌人有可能在制定有关长治的计划。”

阿娣道:“什么?敌人要打仗,可是国共两党正在重庆和谈,毛主席正在重庆。”

叶云生道:“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捕捉情报一定要确实,否则会误导上级。这样吧,你现在立刻和南京市委联系,把这个情报交给南京市委。”

阿娣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