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居安里101号。

陈春江的手指不停地按动发报机,他的面色铁青,额头冒汗。

陈春江是接到上级紧急命令后开始盗取保险柜情报的,上级让他立刻搞清楚有关泌县和长治地区的敌人作战计划。他冒险深夜窃取保险柜,本来是能够接近和打开保险柜的,谁料保险柜换上了新的防盗系统和密码。陈春江在强行打开保险柜时报警,只能拿出文件择路而逃。

居安里101号是陈春江的秘密安全房,他绕了一圈儿才跑过来。当他跑到居安里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出不去了,唯一要做的就是要用电台把情报尽可能地传出去,然后从容赴死,要么和敌人同归于尽,要么服毒自杀。可是他一时心急拿出来一摞档案,当他筛选到自己所要的情报——泌县作战计划时,已经错过了最佳发报时间,电台受到了大量短波的干扰,而自己的上级无法接收。

经验丰富的陈春江也不能束手待毙,电台不行了,他用密码速记方式把敌人的作战计划写下里,然后藏在某处,就是安放在临时制作的“死信箱”里。这样即便是自己牺牲了别的同志也会找到,可是,如果自己死了,难倒敌人不会搜查吗?国民党的特工也不是吃干饭的,搜索隐藏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小儿科,陈春江感到了绝望。

陈春江悄悄上了二楼,透过窗户听到了街口搜索声音越来越大,他握着枪的手丝丝冒汗。陈春江沿着瓦沿儿走了几步,透过楼下的另一户人家的窗子,看到了几个拿手枪的人。

于此同时,居安里99号里的几个人也是如坐针毡。

为首一人甲道:“我们好像是出不去了。”

乙道:“是啊,我刚才在路口看到这些人已经封锁了两个路口。”

丙道:“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

丁道:“好像不是针对我们,那些人都是便衣,持枪的型号有1911和马牌撸子,绝对不是警察,持有这样武器的人就几种人,军统和中统还有宪兵三团的侦缉队。”

乙道:“没错,他们应该是抓共产党,不是冲我们来的。”

甲道:“不管他们冲谁来,我们今天倒霉,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丙道:“我听外边人说是抓通缉犯,如果他们要是提前抓住了共党,我们兴许躲过一劫。”

甲摇摇头道:“你太不了解特务了,现在是国共合作期间,他们怎么能大张旗鼓地说抓共产党?抓通缉犯是他们一贯的借口。他们训练有素,即便是抓住了共产党后,也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看来我们幕府山的人今天真要完蛋了。”

几个人都低下头。

丙道:“不如我们拼了,我们前不久刚打劫了南京银行,数条人命在手,现在我们这里藏着这么多军火,要是落在国民政府的手里我们也得被判死刑!”

甲道:“好!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你们把机枪都带上,趁他们不备迅速开火,杀出一条血路……”

房檐上的陈春江悄悄退了回去,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土匪窝,这些土匪应该是幕府山的,这些人前几天还打劫了南京银行,新闻长篇累牍地报着,自己好久没有启用这个安全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住进了这样的邻居,陈春江不知道遇到这伙人到底是福是祸,这些人一旦开火势必会暴露自己的目标,另外说不定也是转机,自己可以趁乱脱险。但陈春江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外边层层包围,那些特务绝不是饭桶,自己根本出不去,陈春江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情报发不出去。

他心如火烧。